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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金任煌行兇鴻門宴 飛花指惡鬥五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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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不還幹笑一聲:“樓主說笑了。”

金任煌笑著搖頭:“殺人未必用毒。”

左不還笑聲戛然而止,金任煌就隨口說些閑話,問著十裏錢莊、十二鏢局事務,看去並無異樣。高飛暗暗留神,不知他有何圖謀,既然有人陰謀暗算,卻還是談笑風生,難道早有萬全之策?

初時大家都緊張兮兮,酒過三巡之後,就漸漸放開,化緣和尚大肆吹噓生平事跡,嗓門比丈人兄弟還要大上幾倍,一邊拍著土財神,就說是他把兄弟,看著土財神長大,號稱長安第二高手,僅次於他,不過尊容實在是有礙觀瞻,這才套上布袋。丈人兄弟見化緣和尚說到這裏潸然淚下樣子,也覺造化弄人,看著土財神,暗暗伸手擦去淚珠,就接連向土財神敬酒,示意他們兩兄弟並非以貌取人之輩,不過還是提醒他礙於絲絲在旁,頭上布袋還是不要揭去的好。土財神掀開布袋一角,也不管酸甜苦辣,酒菜不住往嘴裏填,一邊大聲叫好。高車無意則不住問著高飛長安種種風物,高飛知之不多,不過隨口答著。化緣和尚灌了幾口黃湯下去,酒勁上頭,漸漸想起酒下這一遭了,不住偷看絲絲,一邊悄悄挪著身子,渾然忘記曾在土財神府跟她生死相搏。左不還等人都已發覺,暗暗好笑,都等著看他笑話,故而不住向他敬酒。有道是酒壯慫人膽,化緣和尚挪動幾次,身子慢慢挨上絲絲,見她依舊是笑意盈盈,好似未覺,愈發得意,就覺她暗暗屬意在己,漸漸不老實起來,有意無意摸著她胳膊。

絲絲笑得愈發開懷,左不還還在竊喜,忽地想起這次與高飛、絲絲合謀,可不要憑空出了岔子,為山九仞功虧一簣,想到這裏心裏一驚,酒氣都化作冷汗出來,急忙站起身子,沖著化緣和尚道:“大師有些醉了。”

“誰說和尚醉了!和尚那次吃酒吃了三天五夜,這麽大兩只酒甕都給掏空,十八個大漢跟和尚鬥酒,橫七豎八趴在地上,和尚依然面不改色!”

左不還見化緣和尚紅著臉說開渾話,扭頭看著高飛,生怕化緣和尚一不留神說出什麽。高飛也有些提心吊膽,生怕出了岔子,不知如何收場,剛要勸化緣和尚幾句,就聽金任煌道:“絲絲是左師爺招募進來吧?”

“不記得了,樓主何出此問?”絲絲本要出手禍害化緣和尚一下,聽金任煌陡然發問,收回雪蠶絲。

“任煌有事要拜托絲絲姑娘。”

“樓主只管吩咐,何必客氣。”絲絲撩著發梢,有意無意掃在化緣和尚臉上,化緣和尚就覺發梢掃過之處,火辣辣的。

“那就請絲絲姑娘問候一人。”

“誰?”

金任煌端起酒杯,緩緩吸入口中,又慢慢放下:“熊羆!”

“大膽!竟敢直呼山主尊諱!”絲絲說著猝然出手,化緣和尚在他身前,就見幾道幾不可見的細絲自她指尖射出盤向金任煌,人也沖上桌子。

金任煌一笑出手,金光一閃,半空血花濺開,一條蓮藕似的胳膊砰地落在化緣和尚身前,化緣和尚身子一個激靈,片刻之前還千方百計摸這胳膊,這時就跟見鬼似的。

“金錯刀!”以高飛眼力,也只看到金光一閃,絲絲一聲不哼跳到一邊,刀氣波及之下,整張桌子一分為二,金任煌不知按下什麽機關,隆隆聲中,門窗上都落下機關,整個小重樓頓時封得嚴嚴實實。

“左師爺裏通外敵,勾結高飛等人暗算本座,取他人頭,一樣是十萬兩銀子!”金任煌說著轉身就走,話音未落,彌勒僧雙袖卷出。

“虛步僧,你忘了是我替你除去仇人,招進小重樓?”左不還急忙撤步,一邊取出尖尾布反攻,適才金任煌一刀之威直讓他肝膽欲裂,金錯刀這等威力,只怕他也走不出十招。

“你以下犯上,天地不容!”彌勒僧出手愈發迅疾,將左不還逼到角落。

化緣和尚看著高飛,看去心裏正天人交戰,搖搖頭:“幸而你功夫比和尚好太多,否則和尚可要做那不仁不義之事了!”

丈人兄弟綽槍在手,一槍刺向絲絲。絲絲本待穿窗而出,機關落下,身子就被阻住,無奈前沖之勢太強,雙腳一點,身子倒翻回來,牛頭丈人槍尖就到眼前,左手一揮雪蠶絲纏上槍尖。丈人兄弟長槍力大勢沈,雪蠶絲自然難以阻擋,不過絲絲卻瞬時將身子掛在槍尖,丈人兄弟看去憨直,出手卻毫不含糊,長槍接著下壓,絲絲身子一翻躍上槍桿,無奈右臂已失,一時間身子不適,一個搖晃落在地上。

“高飛,還不動手!”左不還一把金錢鏢打向金任煌,金任煌邁步向前,十餘枚金錢鏢恰恰擦著衣襟掠過。

高飛一聲長嘆,彈出指勁:“金樓主,得罪了!”

“想殺樓主,先過我這關!”高車無意袖中攸地鉆出兩根天師刺將高飛指勁截斷。

金任煌已轉過樓梯拐角:“今夜,不知誰能做個好夢!”

高飛剛要沖去,身旁丈人兄弟一聲斷喝:“小心!”長棍已攔腰砸到。高飛身子一卷,躲過長棍,順勢一個筋鬥到了樓梯,高車無意天師刺毒蛇般刺來,高飛早有所料,一跺腳身子上沖,不想高車無意天師刺也是中途一折,將他逼落,高飛飄身退到化緣和尚、土財神二人身前,扭頭一看,左不還、絲絲被逼到西北角上,彌勒僧跟丈人兄弟一近兩遠不住遞招,此時絲絲已斷去一臂,功夫大打折扣,這一來不啻以一敵二,險象環生,若非左不還金錢鏢讓虛步僧忌憚幾分,只怕早已授首。

化緣和尚見絲絲遇險,登時血脈噴張,缽盂罩在頭上,大腦袋一晃,拎著禪杖上前:“絲絲莫慌,和尚特來英雄救美!”說著禪杖當頭砸向彌勒僧,他見彌勒僧雙手不住往絲絲身上招呼,氣就不打一處來。

牛頭丈人揮棍阻攔,怎奈化緣和尚禪杖也是熟銅打造,又是挾憤施為,長棍才到中途就撞上禪杖,立被壓下,身旁牛頭丈人一橫長槍幫兄弟架住,一槍一棍將禪杖抵住。絲絲左手一伸,北面掛著宮燈就忽地落下,跌碎在地,火苗頓時散開。左不還一見牛頭兄弟被化緣和尚分身,尖尾布連連刺出,左手金錢鏢一甩,就將彌勒僧逼退三步,差點撞上禪杖。絲絲就趁這當口接連打落宮燈,火焰頓時連接成片,濃煙滾滾而起。

“走火啦——”土財神縮身墻角,一見失火,撕心裂肺價狂喊一聲。這時濃煙傳上樓去,樓上一眾丫鬟也亂作一團,蜂擁而下。高飛一指彈在墻上,就覺指尖生疼,立時易指為掌一拍,一聲輕響,身子竟被震退半步,這才有些驚慌:“銅墻鐵壁!”

“你作死嘛!”彌勒僧聽高飛這麽一說,也怒斥絲絲,雙袖卷出,彌勒假面四分五裂,露出一張慘白面容,就好似屍身在水裏泡了幾天,非但白得滲人,還帶著道道折皺。

化緣和尚、牛頭丈人兄弟也不顧傷敵,各自運起兵器砸向門窗,禪杖、槍尖之下,火花四射,面面相覷,都是一般心思:“完了!”

左不還急忙道:“上面左不還必定留有出路!”

化緣和尚等人齊刷刷瞪他一眼,適才金任煌一刀之威有目共睹,除了高飛興許能避得過去,換了他們去挑釁金任煌,跟投身火海也沒什麽兩樣。

“打地道,打地道!”土財神忽然叫道,他見適才眾人交手,兵器打在地上,石屑紛飛,就猜想這地面並非銅鐵澆成。化緣和尚等人登時醒悟,抄起家夥砸碎地上石板撥到一邊,就挖著地面,土財神也撲過去幫手。

這時一眾丫鬟已潮水般尖叫著湧了下來,高車無意站在樓梯那裏,就被人流帶動,不得已飛起身子,一枚天師刺刺入墻中掛住身子,一邊直視高飛。高飛眼角瞥見左不還擠身過來,作勢欲撲,高車無意就凝神戒備,忽地右路破風聲響,十餘枚金錢鏢前後分作兩波來襲,天師刺一甩,化作一卷黑風裹住金錢鏢。

“借過!”高飛雙手指勁彈出,高車無意不暇接招,右手一撒身子墜落躲過高飛指勁,就見頭頂兩道人影並肩掠過,正是高飛跟左不還趁機殺上二樓。

高車無意雙臂一陣,將身旁尖叫丫鬟震開,跟著飛起身子拔出墻上天師刺,雙腳在拐角一蹬,擦著一眾丫鬟發髻,人就上了二樓,就見金任煌站在裏面,高飛、左不還一左一右,左不還衣衫已有裂痕,想來三人業已交手。高車無意才一現身,天師刺分刺高飛、左不還二人,高飛、左不還須得防備金任煌,都不敢全力出招,故而高車無意輕易逼開二人落在金任煌身前:“樓主,屬下……”

高車無意才一落地,剛要躬身行禮,金任煌猝然出手,高車無意一聲驚呼身子倒飛出去,灑下一道血跡,還未落地就急忙出指封住左肩穴道:“樓主這是為何?”高飛、左不還也是面面相覷,都在暗問:難道是你請來幫手?

“十二鏢局鏢頭除了萬先生行蹤無定,旁人都是輪流鎮守各地鏢局,唯有你這些年來一直待在江陵鏢局,這是為何?”

“屬下老母在堂,好就近照料!”

“是嗎?我派人暗地查探,你娘親十一年前就已西去,這些年你照料哪個?石陵陰帝?”

高車無意臉上驚詫之色褪去:“我料定進鏢局時你們定會查驗身份,沒想到在這之後你還不放心,難怪能崛起江湖,稱王稱帝!”

左不還大惑不解:“那你為何舍命維護於他?”

“他是想保我一命,這次事情過後,小重樓人才零落,我定會倚重於他,他好趁機竊取小重樓交給陰成邪,是否如此?”

“事到如今,我也無話可說了。”高車無意臉上依舊是不見喜怒之色,“以二敵二,你還不落下風,以一敵三,你還有生路嗎?”

“誰說他以一敵三了?”高飛淡淡笑道。

“好!”金任煌再度出手,一刀劈向左不還,一邊道:“高飛,殺了高車無意!”

“什麽?”高飛一怔。左不還驚疑之下身子一滾才避開金任煌這一刀。就聽金任煌接著道:“左師爺,你以為是誰將你陰謀向我和盤托出?”左不還瞪著高飛,見高飛面有愧色,又驚又怒,暗想我還未及暗算你,沒想到你看上去老實巴交,竟奸詐似鬼:“高飛,你為何出賣老夫?”

“因為他就是右不還!”金任煌微微一笑。

“原來如此!”左不還前因後果登時想通,怪道高飛不遠千裏也要護送冊子回小重樓,與六卿交手,金任煌袒護他堂皇離去,後來在水鎮小橋上,說已派右不還前去盯梢,原來就是高飛本人。

“高飛,你好!”左不還一把金錢鏢打向高飛,金任煌乘機一刀劈出,這些人中唯有高飛讓他忌憚三分,若是將他除去,旁人就算聯手,金錯刀下也難逃一死,故而先出言挑撥,讓高飛數面受敵。高飛彈指震開金錢鏢,一邊出指攻向金任煌,怎奈驚詫之下,心緒難免波動,出招就慢了半拍。金錯刀下,這半拍可是要命!不料一道人影斜刺裏殺出,急攻金任煌,頃刻間攻出十餘招,正是高車無意。金任煌回刀一抹,高車無意見刀氣近身,招式就被生生逼住,急忙撤步。

“你為何幫他?”金任煌微微皺眉。

高車無意依舊木然:“高飛一死,我們還能從你金錯刀下逃命嗎?”

金任煌摸著金錯刀,這金錯刀前段如刀,把手處卻是一枚外圓內方銅錢,正是王莽代漢後推行金錯刀銅錢,又喚作“一刀平五千”,金任煌照著模子命人打造,混入五金之精,雖然未曾開刃,卻異常堅硬,輔以庚金真氣,傷人直如利刃,雖然比不得海內十大名器,也算是神兵利器。

高飛看著左不還,冷冷道:“左師爺,你難道還真個打算與在下平分小重樓藏寶不成?你在小重樓多年,怎會不知小重樓並無藏寶?”

“爾虞我詐,才是江湖,既然如此,功夫底下見真章吧!”左不還說著,身上袍子無風自動。

“左師爺,你至陽真氣有幾分火候呢,適才就是仗著這個接下金錯刀吧!”

“不錯,老夫得到至陽神功殘篇,修煉到第三層時走火入魔,血氣上湧,成了這副模樣,不過這三層至陽神功,就讓老夫受益匪淺!”

“那就領教了!”金任煌一刀劈向左不還,左不還至陽神功未能收發自如,只能用以防身,故而苦心練就尖尾布、金錢鏢兩門功夫,這時雙雙祭出迎向金任煌。

不料金任煌憑空一折竟撲向高車無意,若非高車無意先前阻撓,高飛只怕此時已然負傷,故而讓他萬分惱火。高車無意左手天師刺一橫護住胸腹,右手手腕一抖,天師刺化作點點玄光罩住金任煌胸口十三處大穴。一旁高飛卻兵分兩路,左手攻向金任煌,右手卻直取左不還。

四人登時陷入混戰,彼此之間都是敵非友,互相遞招,出手時更是毫不留情,金光黑影閃爍不定,指勁刀氣交織入網。四人都是頂尖高手,出招越來越快,匯聚一處,就好似凝成漩渦,四人都被卷入其中,為求自保,不得不加緊出招,這一來漩渦愈發兇猛。四人雖然明白個中道理,不過生死就在一線之間,也欲罷不能,唯有勉力施為,只盼著對手先支撐不出。四人中左不還身上真氣鼓蕩,衣衫氣球般漲起,卻不住添著傷痕;高車無意衣衫則緊貼身上,好似與身子凝為一體,金任煌衣衫雖未見漲收,不過庚金真氣將身子整個遮住,閃轉騰挪,衣角動也不動;唯有高飛看去依舊如故。

四人這一番混戰,你來我往,混亂之處只怕是從來未有,三百招過後,左不還一張大臉就漲得通紅,五百招一過,就淌出鼻血,高車無意臉色也如白紙一般,金任煌臉上則泛起淡淡金色,愈戰愈勇。

“高大少,快逃吧……”這是火勢已蔓延上樓,土財神急忙上來喊高飛,一句話未說完,就被煙熏得直咳嗽。

左不還一見土財神露面,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左手一甩金錢鏢打出。高飛橫身過去將其彈飛,金任煌乘機一刀逼退高車無意,身子直撲出去,高飛剛要阻攔,金錯刀一刀劈向土財神。高飛立時變招,指勁斜斜射出,彈在金錯刀刀身,刀鋒一歪,擦過土財神,金任煌人影一折上樓去了。

“你沒事吧?”

“沒……”幸而適才土財神激靈得很,一見金任煌沖來,身子就地一滾,雖然一頭撞在墻上,給撞得七暈八素,總算躲過開膛破腹之厄。

高飛待要追上三樓,猛然想起一事:“冷清秋!”一把拉住身旁一丫鬟:“冷……姑娘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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