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心裏別扭的難受，但是面兒上，姜妙卻依然神情如初，並未表現出什麽不對勁兒的地方，心中明白現在最要緊的還是要給九兒娘治病，她縱使再不樂意，也不能攔著紀子明，不讓他過去幫忙。

強顏歡笑般，目送著紀子明進去幫忙，姜妙不覺自嘲自己太過於小心眼兒了些。

只是勾唇笑間，她的手指卻僅僅的攥握起來，堅硬的指甲掐入了掌心，心中到底還是生了幾分醋意嫉妒。

姜妙還是第一次這般去在意一個女人，不覺間，已經開始對白薇這個各方面都優秀的，她完全比不上的姑娘，有了明顯的戒備之心。

雖然姜妙也明白這是自己女人的小心眼兒在作怪，但她還是無法去控制自己，因為她的直覺告訴她，白薇看向紀子明的眼神，絕對不簡單。

她之所以會用那樣的眼神看紀子明，其中必然有不為她所知的一些故事。

想到此，姜妙的心中不覺又升起一股莫名的不爽快，氤氳般團上了她的心頭，十分的不爽快。

紀羽帶了紀子明進屋幫忙後，白薇便頭也顧不得擡起的命他們二人將窗戶也關了嚴實，只說是病人吹不得涼風。

紀羽和紀子明不敢怠慢，只依著她的話照做，將門窗關了個嚴實後，紀羽走上前去，向白薇詢問道：“姑娘，可否已經查出了她的病癥根源所在？”

紀羽頓了一下聲，下意識的朝著紀子明瞟了一眼，接著問道：“姑娘可否已經有了好的法子幫她醫治？”

紀子明亦是和爹有同樣的疑問，不覺瞪大了眸子，與紀羽一起滿心期許的朝著白薇看去，等待著她的回答。

彼時，也不知怎地，紀子明雖然還沒見識過眼前姑娘的醫術，便似是已經篤定了她是什麽神醫般，對她的醫術診斷有一種莫名的信服。

聽到紀羽的詢問，察覺到紀家父子皆是目光切切的看向自己，白薇眼波微睨，用眼睛的餘光瞥了他們一眼，便伸手將一根，她用來在九兒娘的額頭上挑針放血的銀針抽了出來，極為精準的丟進了她手旁的一個盛有清水的碗裏，並沒有去回應紀羽的話。

見她在清水之中丟下銀針，紀羽不由低頭朝著那碗裏探看，不看不要緊，這一看，紀羽不由被唬了一跳，臉色霎然一變，多了幾分蒼白之色。

只見那沾血的銀針丟進清水之中，片刻後，便見那水中化開的鮮血顏色，並非是他常見的暗紅之色，而是濃厚如鐵銹般的汙濁暗色，這般變化，不由驚得紀羽心尖兒一顫。

“這...”

他驚訝出聲，嘴巴微張，唇瓣卻像是打了顫兒般，好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仿若已經被那鐵銹般的血液顏色給嚇到了。

見紀羽面色變化，漸漸蒼白似紙，白薇知曉他的心裏定然也是明白了什麽，她也不再過多的賣關子。

目光微斂間，白薇的面色倒是一片看慣了世間生死的淡然，唇瓣輕啟，淺聲道：

“正如先生所想，這位大娘的病癥起源於頭部之中，而且如今已經有了病入膏肓之兆。”

說著，白薇的面色幾乎沒有任何的情緒變化，她目光幾近麻木無情的瞟了一眼手邊那一碗，被鐵銹之色的血液渲染汙濁的水，淡淡道：“這血便是最好的證據。”

聽到她清澈的嗓音緩緩入耳，紀羽的眼神不覺一陣搖晃閃爍，雖他早知會是這般狀況，但是當這種事實從另一個醫者的嘴裏說出來的時候，他到底還是難以接受般，不覺一陣恍惚怔仲。

“怎會...？好好的，怎會突然變得這般嚴重。”

紀羽還未從怔仲中回過神兒來，聽到白薇之語的紀子明亦是跟著一陣心慌，忙上前幾步，俯身朝著白薇手邊的那一碗融開了血液的水看去。

只見水中血色暗沈、汙濁，仿若中了什麽毒物般，觸目驚心。

不曾想，九兒娘的狀況竟然已經糟糕至此了...

倏然，他澄澈的眸中浮著上一團水汽，拳頭緊攥間，紀子明擡眸看向白薇，一瞬不瞬的凝上她的杏眼，問：

“敢問神醫，九兒娘這病，難道真的是因為頭顱之中長了什麽惡東西？”

紀子明眸中瑩潤，似是含了一抹晶瑩，四目相對，突然間近在咫尺的凝視，白薇不覺一怔。

輕輕呼吸間，只嗅得他身上隱隱透著一陣清爽好聞的藥草香氣，輕極，淡極...

白薇只覺自己的身子不受控制的一僵，手指緊張蜷縮間，一時間她只半張了嘴巴，呵氣如蘭間，卻忘記了去回答紀子明的話。

她只目光怔怔的看著他，瞳孔微微擴大間，仿若在透過紀子明，看著另一個人。

見白薇半晌不語，紀子明不覺眉心一皺，身子向後輕輕撤了撤，眸中盡是茫然不解的，求助般的朝著紀羽看去。

原紀子明方才詢問白薇的話，也是紀羽想要問的，見白薇怔怔不語，紀羽眉心微蹙了一下，便開口，將紀子明方才所問的話又重新問了一遍。

然後，父子二人目光之中盡是期許與緊張之意，似是都在急切的等著白薇的回答，又害怕白薇的回答會是最為糟糕的一種情況。

其實，紀羽和紀子明都在害怕，他們這幾日的猜想與診斷會成真。

若是九兒娘的頭顱之中真的長了什麽惡東西，需要開顱之術才能醫治的話，那便真的是有極大的風險了。

此時此刻，他們只盼著，他們是庸醫，他們之前的猜想和診斷全是誤診。

聽到紀羽的重覆詢問，白薇這才恍然回神兒，似是覺得自己方才有些失態了，她粉嫩的臉頰不由微微一紅，未待紀家父子發覺，她忙調整了一下心緒，又恢覆到如常的模樣。

白薇大概也察覺到了紀家父子的不安和擔憂，她擡眸朝著他們二人輕瞟了一眼，便斂了目光看向病榻之上，精神意識已經不太清醒的九兒娘，緩聲道：

“正如你們所想，大娘的病癥確實起源於頭顱之內，她的頭顱之中也確實存在著某個惡東西，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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