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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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喜歡殿下主動挨近的感覺。

姚美人探身望著窗外, 見小福子彎腰跑遠了,眸光微怔。

楚言枝晃晃她的胳膊:“娘親,怎麽了?”

姚美人回神, 搖頭道:“沒事。昨兒陛下問你要禮物,枝枝想好要繡什麽了嗎?”

楚言枝不太高興地收回手, 翻攪著碗裏還有點燙的粥:“沒有。”

給皇奶奶繡昭君套的時候,她雖然學得艱難, 還總受傷,但心裏高興,因為知道不管自己做成什麽樣,皇奶奶都不會太嫌棄。現在被陛下本人要求著送禮物, 楚言枝都能想象出來他看到那淩亂的針腳後皺起的眉頭。

他不喜歡便不喜歡, 楚言枝還不樂意給他做。

“你父皇雖不必親自批閱奏折,平日卻也少不得動筆,如今天冷, 你不妨為他做副護腕或手套。皇後娘娘常年陪伴你皇奶奶禮佛,膝蓋受寒厲害, 你可以為她做套護膝。”

姚美人說著已拿紙描樣了,只是神思似乎不在這上頭,等楚言枝吃完早膳, 她已將繡樣剪下來放到了小筐裏,望著自己那碗只動了一半的粥楞神。

小福子回來了,進來稟道:“美人,奴才已經盡快跑過去了, 可他們說錢公公幾個時辰前就走了, 沒法兒把話帶到……”

姚美人心頭一緊, 不禁站起來踱了兩步:“那可有探聽到南直隸到底發生了何事?”

“他們說是雪災, 連下了十幾二十多日的雪,死了好多人。先前太子殿下連年都沒過就走了,為的就是賑災。”

年嬤嬤不禁扶住了姚美人的胳膊:“小姐……”

她們的家鄉都在蘇州府,心裏最牽掛的人也都在那裏。

年嬤嬤意識到事情不妙後,眉頭已皺成了川字,卻不敢嘆氣,溫聲寬慰道:“陛下既已派太子殿下和東廠、錦衣衛的人去了,想必災情很快就能平定下來。您也說,蘇州府是富庶之地,倉廩豐足,一定能度過災年的。”

姚美人雖然憂心,卻也知道自己身處後宮根本做不了什麽。她拍拍年嬤嬤的手背,笑道:“哪年無災,興許往年就有,只是這回恰被咱們聽見風聲罷了。大過年的,咱不想這些。”

姚美人重新坐下來,見楚言枝拿著繡樣在看,指點她幾處道:“娘親今天有點累,枝枝回翠雲館做好不好?要是有什麽不會的,中午再過來,娘親和嬤嬤教你。”

楚言枝思索片刻,心裏隱約猜到娘親在為什麽發愁了,幾天前她們才聊起過外祖家的事。

錢公公出了遠門,她們沒法通過他打聽更多消息。陛下呢?

楚言枝認真想了想,後宮不得幹政,但如果是三姐姐興起問幾句,陛下大概率會告訴她,而要是她問,陛下一定會發怒。要是她能像三姐姐那樣受寵,娘親就不必為這些事憂愁了。

楚言枝拿起繡樣,對姚美人撒起嬌來:“娘親累了要好好歇息,枝枝中午再過來陪你。枝枝手笨,沒有娘親教,繡不好。”

姚美人笑著拉平她發皺的袖子,揉了揉她暖乎乎的小手:“好,先讓狼奴和紅裳陪你玩著。”

楚言枝領著狼奴紅裳出門,臨出院門前回頭看了一眼,姚美人眉心微蹙,怔怔絞著手裏的帕子,瞧她望過來了才露出一個笑。

“殿下,美人不開心了?”一直走出中殿了,狼奴才歪頭問她,“嬤嬤也不開心。”

楚言枝踢著腳邊一粒小石子,踢著踢著石子進了草叢,她才擡起頭:“說了你也不明白。”

狼奴跑到草叢邊把那粒石子撿起來,擦幹凈了捧到手心裏遞給她:“殿下,不要不開心。”

楚言枝看了一眼他白凈掌心上的石子,進了翠雲館的門:“誰要這個。”

狼奴困惑地收握五指,站在門檻外望著楚言枝的背影,餘光裏那叢金鑲玉竹正隨風簌簌而動。

“進來呀,笨狼奴。”楚言枝側身看向他,“娘親要你陪我玩。”

狼奴歡喜地跨過門檻跑向她,只是一進翠雲館,想起自己夜裏做的事,他心裏發虛,頭都不太好意思擡了。

見太陽不錯,紅裳把門窗都打開,撩開珠簾和帳幔,讓陽光都透進來。

楚言枝踩著足承坐上炕座,把針線筐捧到懷裏,瞥到底下那件衣裳,對紅裳道:“把這個收起來。”

狼奴一進來就眼巴巴地看著那件衣裳,以為殿下終於要把它送給自己了,結果看見紅裳拿起就朝外間的箱籠走去,忍不住拉拉楚言枝的袖子:“……殿下,好好看的衣服,是殿下的嗎?”

光線明媚,落在楚言枝臉上,她偏頭順著狼奴的視線看向紅裳拿著的醜衣服,繼續拿繡樣比對繡繃:“是挺好看的,但是我不愛穿。”

她想起那件被狼奴偷偷帶走的舊衣裳了,見紅裳把衣服放好回來了,指指腳邊炭爐上坐著的茶壺:“裏面水不夠了。”

紅裳拿起茶壺,用鐵夾翻了翻底下,炭確實都燒得差不多了。她探身對正在外頭掃落葉的小太監道:“去中殿取些炭來。”

她抱著茶壺往外走:“奴婢去廚房打熱水,一會兒就回來。”

臨轉身前,紅裳又多看了眼狼奴:“殿下,要不和狼奴在院子裏玩一會兒?”

楚言枝知道紅裳在顧慮什麽,點點頭:“知道了。”

見紅裳和外面的小太監都快步出去了,楚言枝看向狼奴:“關上門。”

狼奴不知道殿下要做什麽,只是心跳已快了起來,他咬著木偶拿木栓栓門,看到木栓內側幾個磨出來的小坑,指腹磨了又磨。

“過來。”楚言枝坐在炕座上,腳尖點著才能碰到足承,她臉上沒什麽表情,只命令他。

楚言枝沒管狼奴有些閃躲的眼睛,拿住他的手腕就開始翻他的袖口。

被她一碰,狼奴身子有些發軟,彎眸輕聲問:“殿下,要摸狼奴?”

楚言枝瞥他:“我的舊衣服呢?”

狼奴微怔,心一顫,忍著失落道:“……在被窩裏。”

楚言枝臉一燙,丟了他的手,豎眉兇道:“你有新衣裳了,就不許穿那件了。一會兒,一會兒你還給我。”

殿下果然生氣了。

狼奴牽住楚言枝的袖子:“狼奴沒有讓人發現,沒有人知道它是殿下的衣裳。”

楚言枝甩掉他的手:“不行,不能留在你那。”

狼奴只好松了手,猶豫片刻,眼睛轉向外間的屏風:“那殿下給狼奴別的衣服好不好?”

“我別的衣服就更不行了啊。”

狼奴這才意識到殿下似乎不想給他那件衣服了。他立時懷疑是不是自己做了什麽事讓殿下不高興,所以她改了主意。

他做錯了什麽事呢?

除了偷偷帶走了殿下的舊衣服,就是昨晚悄悄來看殿下……

難道殿下知道他昨晚來過了?

“嬤嬤說,殿下給奴做了新衣服,殿下,穿上新衣服,奴就不會那麽想殿下了,就算沒有那件舊衣裳,奴也能睡著了。”狼奴的視線隨楚言枝的動作落到繡繃上,看她拈著針半晌未落,坦然且忐忑道,“奴每天都很想殿下,奴害怕被殿下丟掉。”

楚言枝無意識地用針尖在繡繃上劃了兩下:“誰說要丟掉你了。”

沒想到嬤嬤竟然把那件衣服的事告訴他了,這讓楚言枝莫名有種被嬤嬤背叛的感覺。

她擡眼看他:“不要胡思亂想。那件衣服是挺好看的,你想要,便給你吧。只是,只是在你師父的地盤,你當然要穿他給的衣服。”

“那狼奴穿在裏面,殿下不想讓人知道的話,奴不會讓任何人知道的。”

楚言枝放了針,終於小幅度地點點頭:“你自己去拿吧。”

狼奴立刻繞過屏風跑到外間,開了箱籠,忽而他耳朵一動,擡眼看向窗外:“殿下,紅裳回來了。”

楚言枝忙望向窗外,殿門前沒什麽動靜。她下去把門打開,狼奴也抱著衣服出來了。

等他們走到院子裏,紅裳果然已提著茶壺跨進了門檻,擡頭看到狼奴懷裏的衣服,又看向正折枯枝往地上亂畫的楚言枝。兩孩子臉上都有點紅紅的。

一會兒小太監把裝滿紅炭的炭爐端來了,放到內室桌旁,紅裳把茶壺放上去,對院外道:“殿下,外頭冷,還是進來喝茶吧。”

楚言枝丟了樹枝,跑進去喝茶,拿三只厚皮橘子放到銅絲網上烤。自從和錢公公搭上關系,該有的份例重華宮都不大缺了,以往吃幾個梨子還得等別人送,如今去二十四局領還會被多送幾個。

以至於楚言枝覺得,能和錢公公打好關系的話,娘親和她就不用爭寵了吧?可娘親說,司禮監的太監或許會換,東廠廠督也會換,但陛下只有一個。若非陛下,司禮監何來這天大權力?

那七天的禁足就是最好的例子。只要陛下不喜歡她們,誰對她們好都起不了大用處。

想到南直隸災情的事,楚言枝再度拿起繡繃,愁眉苦臉地繡起來。她很討厭陛下,但為了娘親和自己的日子能好過些,她願意討好討好他。

狼奴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把那件衣裳套上了,手裏還拿著楚言枝剛才丟下的樹枝。

見楚言枝正不情願地下著針,輕聲道:“殿下,狼奴也會縫衣服,殿下不喜歡做,狼奴可以幫殿下。”

楚言枝眉梢一挑,看看他的手再看看他晶亮的眼睛,搖頭道:“這不是玩。你幹嘛把垃圾撿進來?”

狼奴歪頭看了會兒樹枝,有些辨不清什麽東西叫垃圾。他以為殿下碰過的東西,至少不會太討厭。

“殿下不要的東西,以後不要撿了。”紅裳從他手裏拿過樹枝,折幾下扔到炭盆裏燒了。

狼奴看著那樹枝燃起一小簇火,很快又燃盡,繼續轉頭看楚言枝穿針的動作:“殿下……”

楚言枝擡頭看他,她不知紮了多少次手指才學會一些基本的針法,小奴隸連針都沒碰過,之前連筷子都抓不好,怎麽可能會繡。

“奴不玩,奴真的有點會。”狼奴央道,“殿下,讓奴試一試。”

楚言枝撐著腮,丟給他一只線卷和一盒細針:“你先穿根針給我看看。”

狼奴接了,把木偶放到一旁,撚線對孔穿了進去,手竟分毫不抖。

楚言枝一楞,點點繡繃上的一片竹葉輪廓:“你知道怎麽套針?”

狼奴歪頭看了一會兒:“不會。殿下教教奴。”

楚言枝彎了眼睛,指指另一邊炕座:“就知道你不會,坐上來。”

紅裳沏了兩盞蜜餞金橙子泡茶放到桌上,上回錢公公見楚言枝喜歡,送了兩大罐子。

狼奴坐上炕座,上身朝炕桌探去,看殿下細軟的手指拿著繡繃,用微紅的指尖點著上面的紋樣教著他:“從這起針,落到這,再從後面穿過去。竹葉葉尖顏色深,還垂著一顆露珠,你看,這裏不要繡錯了。”

狼奴點頭,耳朵滾燙,接過繡繃後捏著楚言枝方才捏過的地方,照她的話起針、落針。

他捧著繡繃低頭拈針繡,楚言枝則兩肘抵著炕桌探身看他的針法,挨得近極了,近到狼奴覺得殿下奪了自己的空氣,讓他不敢呼吸。

他忍不住悄悄擡眼看了一眼殿下,殿下白皙微粉的臉頰上在光下看有細小的絨毛。

狼奴想到殿下曾摸過他的臉,他很喜歡那種感覺。

他突然很想碰一碰殿下的臉。

這太逾越了。不用誰來批評他,他自己只是想想也要羞得垂下眼睛。他是殿下的小奴隸,殿下想摸他的臉就摸了,他怎麽可以摸殿下的臉。

楚言枝忽然皺起眉,伸手指著那片竹葉的葉脈處:“歪了。”

她擡眸看狼奴,狼奴的眼睛眨了好幾下才重新找回焦點似的,視線落到她指的地方,露著笑渦道:“那奴改。”

他細致地挑出線頭,重新下針,楚言枝滿意點頭:“你還挺聰明的。”

楚言枝又看向他身上穿的衣服,好幾處針腳都很淩亂,甚至縫線都是歪歪扭扭的。她默默咬住了下唇。這樣顯得她手很笨啊。

娘親和嬤嬤說,女孩兒就要學好女紅,雖然楚言枝沒由來的不喜歡這種話,此刻心頭還是會湧上挫敗感。

“殿下,露珠怎麽繡?”狼奴仰頭看她。

“露珠有光澤,得換至少三種顏色的線。先這樣……”

“好,奴會了。”狼奴自己挑線穿針,繼續對光繡下去,只是繡的時候還忍不住偷偷擡頭看楚言枝。

但楚言枝看他繡了一會兒就坐回去了。她重新弄一個繡繃,開始繡另一對竹葉。她得好好練,不能繡得比小奴隸差勁。

察覺殿下退開了,狼奴心裏空了一瞬。

他好喜歡殿下主動挨近的感覺。

紅裳見他們兩個對坐著刺繡不說話,拾起銅絲上的幾只橘子放到盤子裏,都剝好了才遞到楚言枝面前:“殿下,趁熱吃。”

楚言枝放下繡繃,拿起一個掰著吃,烤過的橘子似乎更甜一些。她看了眼狼奴繡的東西,並不怎麽樣,不過還算有個樣子。第一天就能繡成這樣,娘親看到了,一定會誇他有天分。

她把盤子推向狼奴:“吃一個。”

見狼奴拿了,她端向紅裳:“烤多了,吃不完,紅裳吃吧。”

吃完橘子,喝完茶,也差不多到了用午膳的時辰。楚言枝領著他們到碧霞閣,年嬤嬤和姚美人正對坐著閑話,看到她來了,又止了話音,端來膳食同她一起用膳。

楚言枝明白她們是不想她聽到了也發愁。所以她也並不主動問,只讓紅裳拿出兩個繡樣,遞給姚美人和年嬤嬤,興沖沖地問:“娘親和嬤嬤猜猜,那一個是我繡的?紅裳,不許提醒她們。”

紅裳抿唇笑,年嬤嬤和姚美人換著看了,嘖聲故意道:“技法都挺生澀,紅裳的繡技最近倒退了呀。”

年嬤嬤指指沒沾露珠的那幾片竹葉:“這是紅裳的吧?雖然倒退得厲害,但瞧著還是要比殿下強些的。”

楚言枝松口氣,捧臉笑道:“這是我繡的,那個是我教狼奴繡的。我教得好不好?”

年嬤嬤和姚美人果然吃了一驚,問狼奴:“真是你繡的?”

狼奴點頭:“殿下教奴的。”

姚美人笑了:“狼奴聰明,枝枝這麽快就會教人了,悟性很高。”

年嬤嬤歡喜地摸摸狼奴的頭:“雖說狼奴一個男孩兒用不著繡著繡那的,但手巧以後學別的東西也快。”

楚言枝臉上的笑稍稍僵了一瞬。

她仍有些不明白,為何女孩兒能學的東西,要比男孩兒少?但這樣的問題提出來,嬤嬤和娘親也給不了太明確的答案,她已學會不問了。

狼奴聽到美人和嬤嬤誇自己,驕傲地望向有些失神的楚言枝:“奴會好好學,以後幫殿下繡。”

他要給殿下繡好看的衣裳,漂亮的手帕,戴在頭上的臥兔兒,套到手上的小手籠……

他是殿下最有用的小狼,紅裳和嬤嬤能做的,他都能做。將來駙馬要會的東西,他也都能學會。

吃完午膳,楚言枝照舊留在碧霞閣歇晌,年嬤嬤服侍她們睡下後,帶狼奴回了東殿。看著他身上殿下做的那件新衣裳,年嬤嬤低聲問他:“這回該把殿下那件舊衣服交給嬤嬤了吧?”

這已經答應了殿下,狼奴再舍不得,也還是乖乖交出了衣服。他愛惜地最後摸了摸:“嬤嬤,不要丟了它,要是有一天殿下覺得它是沒用的垃圾了,就再賞給狼奴吧。”

下午楚言枝醒了,就一直待在碧霞閣繡手套,姚美人要她再把另一只重新繡一遍,多練練技法。楚言枝雖然嫌麻煩,但還是應了。狼奴便一直捧著繡繃在旁邊跟著學。

一天熬過去,吃完晚飯,天終於黑了,狼奴破天荒沒纏著楚言枝一直走到翠雲館才止步,遠遠看到她進去了,他懂事地揮揮手:“殿下,明天奴還要服侍您。”

楚言枝揉揉眼睛:“睡覺吧,不要起太早。”

狼奴心裏暖融融的,殿下的關心既讓他歡喜,又讓他隱隱有些愧疚,但更多的還是隱秘的興奮。他還是那頭愛冒險甚至愛犯錯的小狼。

天完全黑下去了,狼奴窩在被子裏輕輕嗅著新衣裳的氣息,想著白天時殿下對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唇角忍不住一直揚著笑。

今夜煙火停得早,等東殿那的說話聲漸漸小了,隱有鼾聲傳來,狼奴輕手輕腳起身,推門出屋,朝西殿而去。

有過第一次後,他用小木偶胳膊戳弄木栓的動作熟練了不少。撬開門,確保紅裳未醒後,他悄然進了架子床的床帳內,蹲跪在床頭,大膽地看著熟睡中的殿下。

狼奴揉了揉楚言枝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愜意襲湧而來,他枕著床頭一角,低低地喚她。

他想到白天時與殿下挨得很近,殿下看著手下的針線,而他悄悄看著殿下的臉。

寂靜的黑夜讓狼奴心尖滋生出許多不該有的大膽念頭。

他趴在床邊,看著殿下白膩的臉,忍不住伸出了泛涼的指尖。

作者有話說:

抱歉大家來晚了,以後會嘗試在晚十點前更新感謝在2022-12-30 00:06:57~2022-12-31 01:01:4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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