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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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來很快就能知道如何做一個駙馬。

見楚言枝不說話, 狼奴略顯局促地收回小木偶,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

他猶豫許久,眼看楚言枝快把豆包吃完了, 終於垂著眼睛低低地道:“殿下,奴知錯了。”

楚言枝咬下最後一口豆包, 聽到這話,齒尖不自覺磨了一下食指指甲尖。

她垂眸拿帕子擦手:“……你知道了?”

狼奴點頭:“奴再也不說那種話了。殿下, 不要把奴關回籠子裏好不好?奴會乖乖睡在那個屋子裏,不會到處亂走的。”

說到最後,他語調微顫,眼神卻格外堅定, 暗含渴望。

楚言枝把手擦了一遍又一遍, 擦得手指都紅了。她聲音小了一些:“我以後會給你換大屋子住的。”

狼奴勉強笑了一下,鄭重地“嗯”了聲。

楚言枝將帕子塞回袖子裏,再度打量狼奴身上穿得亂七八糟的衣服, 問他:“我要去找錢公公,你想去嗎?”

狼奴不假思索:“去!”

“那你要聽我的話。如果我讓你朝他下跪, 你會不會跪?”

狼奴臉上顯出驚喜過後懵懵然的神情,他輕聲問:“錢公公?”

“是他。”

“……殿下要他關奴?”他輕輕吸了口氣,把小木偶貼緊自己的心口, 好半刻終於下定了決心般,微微點了點頭,“好,奴不怕。”

他又擡頭看向她:“可是殿下教過狼奴, 奴只能向殿下和美人下跪。奴不跪他。”

楚言枝避開他的視線, 腳尖點著地面:“我沒說要他關你啊。好不容易把你放出來, 為什麽要把你關進去?在重華宮裏, 你是只能向我和娘親下跪,但出了重華宮……”

楚言枝抿了抿唇:“我還要向好多人下跪呢,你怎麽能不跪。”

這對於狼奴而言有些難以理解。他知道,下跪在人的世界裏是為表臣服,而殿下是最好最厲害的人,他只願意跪在她和她的娘親姚美人面前。可如果殿下要他向旁人下跪……他跪是不跪呢?

他討厭錢公公。殿下應當知道他有多討厭的。

但殿下也說,她不會再把他關進籠子裏了。她原諒他了吧?

狼奴眼巴巴地望向楚言枝的袖擺,揪了揪小木偶的手臂。

年嬤嬤讓紅裳把空盤子端回廚房洗洗,叮囑她等中午時辰到了就把飯蒸上,蘿蔔和排骨都已經處理幹凈放鍋裏煮了,她只要看著火就行。紅裳點著頭去了,年嬤嬤轉頭看到狼奴那個樣子,笑著提醒他:“奴奴,嬤嬤這幾天怎麽交代你的,你都忘了?”

狼奴看了眼年嬤嬤。

年嬤嬤一直對他說,錢公公是好人,他得求錢公公帶他習武,將來進錦衣衛,保護殿下,給殿下找個好駙馬……

除了保護殿下幾個字,狼奴對這些話厭惡極了,一點都不願意聽。他不相信錢公公會是好人,更不願意將來給殿下找那個不知道為什麽就可以和殿下同一窩睡覺的駙馬。

他要自己做駙馬。他想問問怎樣才可以做駙馬,但他知道,一旦問出口,嬤嬤定會生氣,還可能會對殿下告狀。殿下就更不會原諒他了。

他沒有騙殿下,他確實知錯了。但知錯是知錯,狼奴從不怕犯錯。他敢冒險,敢挑戰,敢做殿下的駙馬。只是還不敢讓殿下知道。

狼奴靠近一步,一只手扒在欄桿上,仰頭問楚言枝:“殿下要跪他嗎?”

“當然不,他是奴才,我是殿下。”楚言枝道。

“那奴也不。奴只跪殿下,狼奴是殿下最要好的奴。”

年嬤嬤又笑又無奈:“狼奴還是不懂這重華宮外頭的規矩。”

楚言枝也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這些奇奇怪怪的規矩,被他這麽看著,她有些不自在。

“算了,不跪就不跪。反正錢公公知道的,他是不懂事的狼奴。”楚言枝對他招了招手,“走吧。”

年嬤嬤端起木箱子、提起果盒子,等楚言枝走到前面了,跟到她身後。狼奴咬著小木偶,手一按欄桿,便不知怎麽地翻過來了,嚇了她一跳。

年嬤嬤把果盒子遞給他:“奴奴,幫嬤嬤拿一拿。”

狼奴偏偏腦袋,兩只手接過了,打量這盒子。他一手捧著盒子,一手攥著小木偶,問年嬤嬤:“奴不懂事?”

年嬤嬤點頭:“是不懂事。”

狼奴眼睛一垂:“錢公公懂事?”

年嬤嬤忍笑:“錢公公比狼奴懂事。”

狼奴低著頭,把果盒子捏得緊緊的。

他擡頭望向走在前面的殿下,年嬤嬤走得實在太慢了,總是會與她間隔好大一步的距離。狼奴不管年嬤嬤了,他走到殿下側後方的位置,亦步亦趨地跟著。

楚言枝聽到狼奴總是比常人要重幾分的呼吸和顯得格外淩亂的步子,用餘光瞥了瞥他。

狼奴的眼睛還盯著她的袖子瞧,想她那天晚上揉過自己的肚子……那天她真喜歡他。殿下今天終於又過來了,但不是為了看他的。

“殿下……”狼奴輕輕喚了她一聲。

楚言枝側眸,等他的下文。

狼奴緊張地摳果盒子,也緊張地抓小木偶,察覺到她的視線過來了,立時把眼睛垂下了,悶悶地問:“殿下,每天都來看奴好不好?”

楚言枝腳步慢了一些:“我不是每天都能來看你的。”

狼奴咬著下唇,不說話了。

他已知道殿下出門並不都是為了狩獵,自己就算會做飯也不能留住她。嬤嬤說,他要想永遠跟著她,就得會功夫。要想會功夫,就要去求錢公公……

“呀,差點給忘了。狼奴可不能穿這一身出門見人!”年嬤嬤腳步一停,驚呼道。

楚言枝轉過頭來,就聽見年嬤嬤對著狼奴嘆氣:“奴奴,跟嬤嬤回去把衣服換下來吧,不然殿下可不能帶你出門。”

狼奴揪住自己的衣領搖頭:“狼奴不換,這是殿下給奴的!”

“要被外人看見你穿了殿下的舊衣裳,你就完了!”年嬤嬤不管他說什麽,放下木箱子,伸手拉他。

狼奴還要躲,楚言枝把他往年嬤嬤那裏推:“聽嬤嬤的,換下來。”

楚言枝的手落在了他的腰眼上,狼奴身子輕抖了一下,手一軟,差點讓小木偶落了地。他被楚言枝推到了年嬤嬤那,又被年嬤嬤拉著往耳房去。

狼奴還有點茫然,回頭望向楚言枝。明明是被她推了一下,他不知為何卻紅了耳廓,眼睛裏浮出一層淺淺的笑意。

殿下又願意碰他了。

年嬤嬤見狼奴這呆呆的樣子,心裏愁起來了。他要是以後還只聽殿下的話可怎麽辦?別到了其他地方,被人嘲笑欺負。

楚言枝跟著走到耳房門口,在狼奴被年嬤嬤拉進去前,對他道:“反正這衣服送你了。你要是實在喜歡,回來再換上嘛。”

年嬤嬤應和道:“是呀,嬤嬤這兩天熬著眼睛給你做了件新的呢,奴奴乖,進去換上。”

狼奴揪著衣擺,把小木偶往衣服上蹭了又蹭,想它多沾一點這氣息。等年嬤嬤再度伸手要推他進屋,狼奴甩開她的手,不要她跟著進去:“……奴自己會!”

他掀簾子進去了,還把簾子遮得緊緊的,露出腦袋對年嬤嬤道:“嬤嬤不準進!”

楚言枝歪頭看他,他又一下軟了眉眼,格外乖巧地喚她:“殿下……”

楚言枝以為他又要說出不該說的話來,往後退了兩步:“我可不進!”

狼奴眨眨眼睛,紅著臉放下了簾子。

年嬤嬤在外頭提醒他:“新衣服就在床頭箱子裏,狼奴找找!”

說完了她對楚言枝笑:“這衣服昨兒就做出來了,他怎麽都不肯換,非要穿那件。”

楚言枝小聲道:“狼奴真不知羞。”

不想她這句話被裏頭正換衣服的狼奴聽到了,他沖外頭喊道:“奴,奴知羞!”

年嬤嬤又被逗笑了,扶著腰大笑道:“是嘛!都知道不準嬤嬤進去看了!”

楚言枝想到他剛才探頭喚她的樣子,那神情分明在說“殿下進來”……一點都不知羞!

但她又想到那天是自己主動要給他穿那件衣服的,頓時覺得難為情得很。當時她好像也忘記什麽知羞不知羞的了,紅裳竟也沒提醒她。

狼奴換完衣服出來了。站在門前有意讓殿下打量他似的,乖乖立著不動,臉上露出幾分靦腆的笑。這衣服一看就知道是年嬤嬤給他量過尺寸做的,處處貼合,雖然布料都是舊的,裏頭塞的棉花也是陳年老棉花,但看著比楚言枝的那件舊衣服適合多了。

他懷裏仍抱著那只木偶,只是原本紮得好好的頭發有些散了,松松垮垮垂在兩邊肩頭,襯得一張臉又白又乖。

楚言枝指指他頭發:“嬤嬤,再給他紮一紮。”

狼奴卻搖頭:“奴也會!”

他咬著小木偶,擡手開始笨拙地解發帶、系發帶。他似乎還不能很好地控制力道,系帶的時候猛地一拉,眼睛跟著用力眨動了一下,楚言枝看著便覺得頭皮有點痛。

紮完了,他對楚言枝笑:“奴會好多事了。”

會自己洗臉,自己換藥,自己穿衣紮頭,還會……還會給殿下洗臉,給殿下穿衣梳頭,給殿下倒茶。

他學什麽都很快。將來,也很快就能知道如何做一個駙馬。

楚言枝並不知道狼奴都想到哪裏去了,她滿意地點頭:“狼奴很聰明。”

司禮監值房在南三所,幾乎是離重華宮最遠的地方,當然不可能步行過去,小福子去江貴人處把小榮子和車輦都借過來了。臨上車輦前,楚言枝看看狼奴的兩條腿,招了下手:“你也上來吧。”

狼奴楞了楞,年嬤嬤倒沒說什麽。這車輦原本就小,平時紅裳進去還好,她身子重,進去了對小福子和小榮子都是負擔,以往每次楚言枝或姚美人要她跟著進去,她都不肯。

狼奴本就和殿下一般大,且他這幾日學走路,明面上看著是越來越利索,實則不知摔了多少跤,膝蓋上都是傷,夜裏小福子給他上藥的時候都直嘆氣。

狼奴見殿下喚自己上去,下意識邁動步子,然而臨踩上轎凳之前,還是停住了,不確定地問:“殿下,奴,奴是奴……”

奴不能和殿下同起同坐,這是年嬤嬤教他的,他記得的。他能和殿下進這同一個大木頭箱子嗎?會不會是他弄錯了殿下的意思?等他進去了,殿下就會生氣……

楚言枝對他點頭:“是啊,你是我最要好的奴,上來吧。”

狼奴怔怔望著她,看她轉身進去,放下了簾子。

他轉頭看年嬤嬤,年嬤嬤已經候在車輦旁邊了,正囑咐小福子一會兒擡穩一點,別顛著了殿下。

狼奴踩上轎凳攀上車輦,輕手輕腳掀起門簾彎腰走了進去。

楚言枝坐在靠榻上,撐臉看著窗外,見他進來了,指指下面的小杌子:“坐那裏。”

車廂太小,狼奴看看自己一直起上身就會撞到的木質車頂,不自在地咬咬唇,乖乖在杌子上坐下了。他緊緊抱著小木偶,動都不敢動的樣子。

他不喜歡這個木頭盒子,一進來,甚至很想立馬沖出去。他總覺得,他像是被自己關進了黑漆漆的籠子裏。

楚言枝見他一進來就閉上了眼,垂在肩頭的頭發絲都在微微抖顫著,投在眼瞼上的睫毛影也在一下一下地眨,就伸手戳了戳他的臉:“你怎麽了?”

狼奴察覺到那一點溫熱的觸碰,眼睫卻顫得更厲害了。他迷蒙地睜開了眼。這時外頭的年嬤嬤卻在指揮小福子與小榮子擡起車輦了。車輦前後兩邊往上一擡,再往同一方向一帶,坐不慣車輦的狼奴沒能及時穩住身體重心,腦袋直接往前傾去,眼看就要砸上中間那道小香幾。

香幾一倒,就會碰翻底下的炭盆。

楚言枝忙支起身去扶他,在車輦穩住的那一刻,連同他肩膀和小木偶都抱住了,這才發覺他抖得厲害,渾身都發著寒意。她低聲喊了他一句:“……狼奴!”

熟悉的氣息猛地湧入五感之內,狼奴更加劇烈地抖了一下,喉尖低低“嗚”著,下意識緊緊攥住楚言枝的袖子不放,臉抵著她的肩膀,無措地哽咽了下。

楚言枝懵了,不明白他為何突然變得這樣傷心。

剛剛不還好好的嗎?

“殿下……”狼奴含糊地喚著她,這幾日夜間強撐著捱過的痛苦一發襲湧而來,他連小木偶都不要了,緊拽著她兩邊袖子,把眼睛也埋在她纖小的肩膀上,想用她身上熟悉的溫暖氣息把自己完全裹住。

楚言枝想把他推開,卻因此而推不開。小木偶擱在她懷裏,按得她心口疼。楚言枝拍他肩背:“狼奴,不準撒嬌!”

狼奴迷茫地“嗚”了幾聲,許是聽見了楚言枝的聲音,他才意識到這裏沒有人能聽得懂自己在嗚什麽,終於呢喃著:“奴好冷,殿下,奴冷……”

他的聲線同他的身軀一起無助地顫動著。察覺到楚言枝想推開他,他渴望地用額頭蹭蹭她的肩膀,卻不敢太用力或太放肆,只輕輕地挨蹭著,一遍遍央她:“要奴,殿下要奴……奴聽話,奴會很聽話……”

他似乎並不是在撒嬌。楚言枝被他拽著袖子,兩只手都動彈不得了,只能抱住他的肩膀。他至少比她高出一個頭,現在卻緊縮在她懷裏不肯走,真是好奇怪的感覺。

楚言枝只好像自己傷心難過躲到娘親懷裏時,娘親哄自己那樣,小手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輕聲道:“狼奴不難過,狼奴不難過,殿下在呢。”

狼奴卻在這出乎他意料的安撫裏顯得更無措了,額頭輕輕貼上她的脖子,涼得楚言枝嫌棄地拱拱肩膀,要把他扯開:“狼奴!”

一直守在車輦旁的年嬤嬤覺得有點不對勁了,一邊問一邊要掀開簾子:“怎麽了殿下?”

聽到外面年嬤嬤的聲音,狼奴躲得更厲害了,還小幅度地搖著頭,似乎不想被別人看到自己這個樣子。

楚言枝也不好意思被別人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個公主,抱著一個小奴隸哄著,算怎麽一回事?就算那個人是年嬤嬤,她也覺得不好。

“沒事呀嬤嬤,笨狼奴喝茶把茶葉子喝進肚子裏了!”

年嬤嬤手扶著窗檻笑:“那是真笨,可殿下別總叫狼奴笨狼奴啦,傷了他的心,他朝你哭鼻子怎麽辦?你小時候莫姨叫你笨枝枝、傻枝枝,你不知哭了多少回呢。”

楚言枝臉紅了,但並不是因為回想到自己小時候被莫姨說哭的事,而是因為,因為狼奴真的在朝她哭鼻子。

可她沒有招他哭呀!

楚言枝哼幾聲,不理年嬤嬤了,拍著狼奴肩膀的動作卻慢下來。狼奴在她耳邊嚶嚶嗚嗚地低哼著,和她哭起來不一樣,是聽起來像幼獸一樣細嫩而壓抑的聲音。

“狼奴,狼奴。”

楚言枝嘗試把他的手從自己袖子上掰下來,卻翻到了他的袖口。她摸著有些奇怪,拉到光底下一瞧,他這套新衣裏面竟還有裹著一層。

他沒把她那件舊衣裳脫下來。

楚言枝心頭浮上怪異的感覺。

狼奴感受到她指尖在自己腕部的觸碰,悶悶地哼了一聲,把她的手往自己肚子上帶:“摸奴呀,殿下。”

楚言枝也顧不得許多了。她慶幸重華宮離司禮監遠得很,一時半刻到不了,也怕這麽長的路程,都不夠她哄好狼奴的。她手心往狼奴的肚子上認真地揉了又揉,狼奴緊繃著的軀體果然放松了許多,腦袋伏在她肩頭舒服得喘氣,像貓兒被撓了下巴時一樣,格外乖覺地趴在人的手臂上。

車輦一步一晃,有微光從簾縫中照進來,落在狼奴的眼皮上。他纖長的睫毛顫了又顫,意識在楚言枝一下比一下輕柔的撫拍中清醒過來,喃喃道:“殿下……奴只有殿下,殿下多,多……”

殿下多陪一陪奴,好不好?

一起外出狩獵,一起吃,一起同窩睡,不分開,不分開。

可狼奴不敢說出口。他知道,這些殿下都不想同他一起做。因為她是殿下,他是奴。

狼奴願意永遠做殿下的奴,但他不想因為是奴,就不能做同殿下最親近的小狼。

楚言枝不知道他想說什麽,見他不再像剛才那樣發抖了,只是聽聲音還有點發悶,就擡手把他從自己懷裏扒開一些,把小木偶塞回他手裏,掏出帕子擦自己的脖子和肩膀上的潮意。

她脖子都被他的臉捂紅了。楚言枝是真嫌棄他,怎麽哭起來這麽難哄?

一擡眼看到狼奴尚還濕黏的睫毛和霧氣蒙蒙的眼睛,楚言枝從香幾抽屜裏拿出一塊新帕子撲到他臉上:“你自己擦一擦吧。”

狼奴接了帕子,猛地意識到自己剛才是在殿下懷裏哭了好久……他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朵根。

他摟緊小木偶,惶惶然望著楚言枝皺著眉毛擦脖子的動作,心裏卻沒有這之前那麽難受無助了。

殿下好嫌棄他,但還是願意哄他。殿下一定沒有那麽討厭他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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