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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阿念!(求收藏!)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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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世忠在京城最高人民法院最後一審。

所有人都認為秦世忠被判死刑塵埃落定,但是現場直播時,所有指向秦世忠的不利證據,變得前後矛盾,時間、地點等諸如此類的客觀條件對不上。

法官最後不得已宣布審判結果暫時延後。

秦念沒有去,在酒店看的現場直播,楚定天陪在她的身邊。看完宣布結果的時候,一顆懸著的心終究是放下了。

從昨天到現在一直緊繃著的臉終於展露了笑顏,“謝謝你……”看著身旁的男人。

從自己會來得知這件事開始就一直在背後支持自己,一直告訴自己會沒事的會變好的。從來沒有一個這樣覺得面前的男人是如此的溫和。

楚定天捋了捋秦念耳際垂落的青絲,然後落下一吻,“傻瓜。”

“哪有妻子跟丈夫說謝謝的。”嗔怪著責備。

楚定天揉了揉秦念柔軟的發頂,一雙眸子佯裝著不悅,“說錯話就該罰,你說我要怎麽懲罰你?”眉梢一挑。

沒有事情牽絆,秦念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秦念,眸子裏是時時刻刻都透露著狡黠的光,漆黑的眼珠轉了轉,摟著楚定天的脖子,學著男人的樣子,輕輕地在男人菲薄的唇瓣上輕啄了一下,然後抵著楚定天的額頭,紅唇輕輕擦過男人菲薄的唇瓣,媚眼如絲,聲聲you惑道,“洗幹凈任你宰割?”說著挽著楚定天的脖子上的手像,靈活的水蛇一樣鉆進楚定天的襯衣裏。

楚定天眸色暗沈,扶著秦念的腰肢的手倏地收緊,小腹處有一股熱流在攢動。審視著秦念的小臉。

面色憔悴,眼袋很重,三千青絲中他卻看到了幾絲銀發,從她回來他就發現眾多發絲中就有一根,當時以為是眼花,但是現如今看來這暗藏在青絲中的銀發並不是因為他眼花。

眸子裏盡是心疼,這幾天她一直因為她爸爸的事擔心,吃不下,睡不好。現在終於可以好好休息吃飯了,他怎麽能再做其他的事?

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把女人作亂的小手拉出來放在兩人之間,看著女人,“懲罰?當然要。罰你去點份餐上來,然後吃完,之後就乖乖睡覺。休息好,過兩天宣判了結果,我就陪著美美的你去接爸爸。不然爸爸會怪我沒照顧好你的。嗯?”

秦念的手被楚定天捉出來,其實頗為意外的,這個男人不說是縱欲過度,但至少每次自己主動,很少見他不繳械投降的,這樣的情況基本上沒有。

楚定天見秦念不說話,還神游在外的樣子,以為她被他拒絕心裏不舒服,輕輕地扭了扭秦念的鼻子,“乖,你從昨天到現在就沒怎麽吃過飯,先吃飯。等你養好精蓄好銳,我保證讓你一周下不了床。”

秦念看了眼抱著自己的男人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然後就從楚定天懷裏下來,赤著腳朝門口走去。

“鞋子!”楚定天看著那雙光腳丫,不免嘆了口氣,著姑娘什麽時候能長大啊。

秦念被叫住,看了眼楚定天不悅的眼神,就乖乖的回去,趿拉上鞋子才走。

其實點餐,就是打個電話而已,這是總統套房,什麽都比較周全,甚至貼心的放了一份菜單在套房內。

秦念抱著菜單就在外面的沙發上翻看,菜式很多,看了很久。

裏間的楚定天在秦念離開之後,就去浴室沖了個澡,出來時手機不斷的叫囂,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走過去劃開放在耳邊聽,手上擦頭發的動作不止,“孫先生,怎麽有空跟我這樣的小人物聯系?”調笑聲,意味明顯的調侃

“二少爺,你這是在私自竄改罪證,被捉住可是要判死刑的!”

“死刑?”初定太難笑,就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一樣,“你想我死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也不多這一次。前提是你要有足夠的證據,還有不怕失業率沒上限的長。”

楚式每年帶動了多少支鏈產業發展,這些支鏈足足占全國的三分之一。

那邊的孫仲勳扶著沙發的手突然指甲失去了支撐一樣倏地滑了,要不是扶著後面的桌子,估計已經摔倒了,“二少爺比起當年的楚老爺子當真有過之而無不及。”

“多謝誇獎。”

“孫先生能打這同電話是我的榮幸,希望我們以後合作愉快。”楚定天聲音控制到一定的音調上,讓聲音聽起來不會太張狂,也不會太過謙卑。

孫仲勳能打這通電話,就代表著他不會對此事再做過多糾纏,對於幾天後的審判結果不會再幹涉。

也許是因為自己這一插手,孫仲勳開始忌憚楚家在這方面的力量,雖然只有洪然一個人,但是能修改到這麽幾機密的資料不被發現確實讓一個人害怕。尤其這個人還身居高位。

“合作愉快!”孫仲勳客套的說了一句,就掛了電話。楚定天看著被掛斷的電話,這自尊心這麽強,怎麽學會官場上的阿諛奉承的?

將手機隨意的扔在一側,急促擦頭發。

不巧的是,楚定天剛剛把手機放下,電話又響了,男人將毛巾扔在一邊,低咒了一聲,“說!”

“二少爺,向小姐逃跑了。”

楚定天眉心一跳,坐在沙發上,撚了撚眉心,“劉蒙啊劉蒙,你讓我怎麽說你?是不是太閑了,功夫退化了,連一個瘸腿的女人都打不過?”

楚定天知道向可暖的身手,所以雲門那麽多人,就只挑了劉蒙看著,結果還是跑了。

劉蒙,“……”只感覺背脊一陣惡寒,“二少爺不是的,是我偷懶……”

“看來不把你扔非洲去歷練幾個月都不行了。反正港城這麽熱,你正好可以去非洲避暑。”楚定天笑裏藏刀。

非洲避暑?熱不死他才怪!劉蒙捏著電話的手開始瑟瑟發抖,“不用了、不用了,二少爺,港城挺涼快的……”楚式的員工裏曾經流傳著這樣一個傳說。

每當你夏天熱得快化的時候,就去跟楚總交談兩句,分分鐘被凍成冰棍。

楚定天扶額,翻了翻白眼,“收拾東西自己走!不要讓我送你過去!”還給他來弦外之音。

“哦。”劉蒙委屈的哦了一聲。

秦念點好餐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楚定天背對著她打電話,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窩在沙發上隨手翻著時尚雜志。

楚定天,“走之前把她給我捉回來!找不回來你直接去南極搞開發!”說完就掛了電話。

對於土生土長的港城人來說,寧願熱死也不願意冷死。因為港城一年四季從沒有低於十度的溫度。

掛了電話,楚定天一眼就看見沙發上的女人,“阿念?”

秦念“……”沒聽見。

楚定天再叫了幾聲,還是沒聽到。索性就直接走過去把沙發上的女人撈起來。

剛剛碰到女人,明顯感覺女人的身體瑟縮了一下,下意識的瑟縮,惹得楚定天不悅的蹙眉。

摘掉女人塞在耳朵裏的耳機,沒有外放都能聽到從耳機裏傳出來的金屬音樂聲,眉頭鎖得更深了。

“下次不要再放這麽大聲了!對耳朵不好。嗯?”說著就把耳機扯掉扔得老遠。

秦念一直處於受驚的狀態,直到楚定天一句話出來才回過神,才木訥的點了點頭。她不是故意要聽到他講電話的。

楚定天只當秦念突然被人從沙發裏面撈起來,一時受到驚嚇,沒多想,“都點了什麽?”

秦念,“嗯。”不是作為女人心思敏感,而是她剛剛確實是聽到了。

他說走之前把她/他捉回來。她不知道這個她/他到底是男是女。但是以女人的第六感而言,這絕對是個女人。

捉回來?是把她囚禁了嗎?她逃跑了嗎?為什麽要用捉?

楚定天見女人神游太虛的模樣,不由得笑了笑,伸手在女人眼前晃了晃,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眼瞎了呢,“阿念?”

秦念仍舊一副神游太虛的樣子。

楚定天不再叫了,索性直接吻了上去,啃咬內壁,吸吮靈巧的舌,奪取女人的呼吸。直到不能再呼吸空氣時,女人終於是回過神來了。倏地瞪大眸子,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眸底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緒。

看到秦念眼睛裏虛晃的光,楚定天才松開女人,“我問你點了什麽?你點了嗯?阿念什麽時候你也學會了應付我?”楚定天十分不悅,尤其是當秦念三番兩次的精神放空。

秦念一眼就捕捉到了男人臉上的不悅,“我剛剛在想事情……”嘟起嘴巴的樣子,讓女人看上去委屈極了。

楚定天默,這個女人真的懂得如何拿捏他,知道他最受不了的是什麽,“想什麽?想得這麽入神?”嗓音不禁放軟放柔。

秦念見楚定天臉上的神色好了些,眼波流轉,“想你咯。”理所當然的說話讓人想要堵住那張小嘴。

楚定天感覺他被楚太太撩了。

“我人在你面前,你不看,你偏偏要想?這麽閑沒事找事做?”楚定天挑眉,嘴角噙著一抹邪勢的笑。

“想你是不是背著我養女人了啊?”秦念說,勾著紅唇,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咕嚕咕嚕的看著楚定天。

楚定天不由得覺得好笑,養女人?他嗎?以前都沒有,現在更不可能有!

“我說你這腦袋裏想的到底是些什麽,嗯?”楚定天捏著秦念的鼻子,抵著秦念的額頭。蠱惑著低醇暗啞的聲音。

“想你咯,還能想什麽?”秦念打掉楚定天捏著自己的鼻子的手,“痛死了!”末了,嬌嗔的嘟囔道。

楚定天勾唇邪魅的笑,用自己溫柔的桃花眼將懷裏的女人包裹,“想我在外面養女人,嗯?”

“你敢?”秦念風輕雲淡的表情凝滯在眼角,“你要是敢在外面養女人,我先殺她,再跟你離婚!”她想她做得到。

尤其是在經過這次違背自己心中所想再回來他身邊之後。他們之間多了一份叫做婚姻協議的協議書,上面她親手簽了字,他都簽了。

她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做?而且大部分的條款對她來說都是霸王條款。

“不準!”“離婚”二字於楚定天而言就像是兩人之間緊繃的弦,一提就有可能斷。

臉色陰郁著烏雲,聲音背透著凜冽的寒氣,眉梢都履著薄冰。

秦念被這樣的楚定天嚇了一跳,但是卻像是見慣了一樣,撩了撩耳際垂落的發絲,“不準?不準我殺她?”明知道他不是這個意思,卻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不會!”一個字,一個符號都好像是從他的嘴裏摳出來一樣,字字鏗鏘,透著由不得人抗拒的霸道與**。

這次楚定天說的好似不會,鏗鏘有力。不容人質疑的。不會再外面養女人。剛剛是因為氣急攻心,被“離婚”二字攪渾了頭腦,所以在秦念說了那麽長一竄之後就只捕捉到了“離婚”兩個字,就下意識的脫口而出,霸道的命令秦念不準和他離婚。

而似乎秦念聽走了,她問不準她殺她,他說不會。拼湊起來就是:他不會不準她殺在外賣養的女人。

但是女人天生的神經末梢分支多,加之剛剛不小心聽到楚定天講電話,一顆敏感多疑的心就這樣衍生出來。

勾著楚定天脖子的手一松,從楚定天懷裏掙紮下來,眸色暗淡無光,“好吧。”

☆、217 天崩地裂秦念覺得她失去了全世界

向可暖逃跑了,躲過監控,躲過門衛的監視,無聲無息的消失在公寓。身無分文,又不敢伸張,跛著腳一瘸一拐的朝那個距離半座城的另一所公寓走去。

天色剛剛暗下來,又挑的偏僻的小道,一路上遇上了不少的流氓,吹著口哨公然調戲她。卻都被正面嚇到了。

夏天的烏雲說來就來,雨說下就下。

向可暖撐著不是很完美的腳徒步走,穿過五十七條大道,轉過七百零一次街口,看見三十對情侶在雨中吵鬧分手,目睹一千零一對戀人在街角擁吻,雨停了又下反覆了三次。

當來到心中想象的那棟別墅的時候,卻不敢走進去,衣服濕了又幹,踟躕著要不要進去的時候,卡羅從裏面出來,看見向可暖無比狼狽的樣子,抿了抿唇,“向小姐!”語氣很驚訝,更多的震驚。

在伊基托斯的機場被人帶走,卻在港城出現,只不過……樣子太過狼狽。

向可暖點了點頭,視線朝裏面挪了挪,“他呢?”她問,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問了。

“出海還沒回來?”向可暖自顧自的猜測,他情願答案是這樣,這就代表著他不找她是有原因的,因為他忙嘛。

“不……不是”卡羅說,看著向可暖清冷的五官,沒有一絲起伏的聲音竟然有一點心虛。

一根銀針刺著心臟,血珠直冒。向可暖斂眸,笑了笑,“徒步走了半座城,還沒吃飯。餓著呢。”向可暖說著還伸手摸了摸幹癟的肚子,挑笑的看著卡羅說道。

徒步走了半座城?卡羅當場就震驚了,下巴差點掉在地上,視線掃了一眼向可暖,還是說,“老板請了傭人,你想吃什麽,可以直接報給廚房。”卡羅說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向可暖看了眼卡羅,扯了扯黏在身上的衣褲,“雨水打濕了,叫人準備一套新的。”

“是的,向小姐。”卡羅仔細的聽著吩咐,點頭應承。

向可暖走在前面,視線掃過小道兩邊,一簇簇叢生艷麗的藍色妖姬經過一夜雨水的洗禮,變得更加的妍麗芬芳,晶瑩剔透的露珠在花瓣上擋著秋千似的落在地上,浸潤泥土。

什麽時候雁沈別墅也有藍色妖姬了?還這麽艷麗。忽而秦念肩膀桑的紋身跟面前的藍色妖姬重疊。瞳孔吃痛的收縮,聚成一束光在眼底分崩離析。

“卡羅,剛剛肚子餓得都忘了問你們家老板了,他呢?”向可暖看著面前的花叢,像是藍色的墨潑染的水墨畫,有著江南煙雨中的迷蒙。

卡羅跟在向可暖的背後,突然感覺有人在陰暗的夜晚拍了一下他的後背。他記得剛剛一見到他,她就問的他家老板吧?是他的記憶錯亂了還是她神經緊繃得忘了自己說過什麽?

“老板去京城了……”

“回來就去了?”

“是!”

“知道我被帶走了嗎?”

“知道。”

“好,我知道了。”

向可暖冷眼掃過滿庭院的藍色妖姬,攏了攏被打濕黏在身上的衣裳,避住外界的刺骨的寒冷,沒再說話就徑直朝裏面走去。

上樓,這裏沒有她的臥室,沒有她的衣服,沒有她的日常用品。這次進了別墅,滿眼都是女人的物什。觸手可及。

推開以前被擱置的衣帽間,塞滿了女人最新一季的衣裳,沒拆吊牌的占了大多數。

遮住眼底的失落,失神的朝門口退去,卻撞到了身後的卡羅,轉身,笑了笑看著卡羅,“我沒在這住過,也不知道該推哪一扇門,隨意推開就是衣帽間,看來我跟衣服比較投緣。”用玩笑話遮住眼底的落寞。說著就把門關上,

……京城

第二天,法院那邊就宣判。秦世忠將被無罪釋放。

三日後,楚定天親自開車陪秦念去接楚興夘,在半路接了一個電話,眸色深沈,神情嚴肅。

事情似乎很棘手,楚定天看了眼秦念,視線掃了眼副駕駛上的秦念,騰出一直受覆上秦念的小手,“阿念,港城有急事我需要回去處理。我只能把你送到,我就要回港城。待會兒洪然會來接你們。嗯?”

秦念目光一直停在窗外,聽到楚定天的話,就收回視線,,嘴角噙著淡淡的笑,瞥了眼被握住的手,“很棘手?”

“很棘手。”

“好。”秦念點頭應好。之後就無多餘的言語,偏頭繼續看著窗外的街景。

不知道是天生第六感的緣故,還是因為其他原因,楚定天總覺得秦念很不對勁,“阿念,替我跟爸爸說一聲抱歉,嗯?”

“不緊要的。”秦念說,“你事忙,他會理解的。”

明明就是寡淡得如同白開水一樣的語氣,楚定天卻生生的聽出了十足的嘲諷,就像一根芒刺一樣,紮人得很。

於是兩人陷入了無言的狀態,雖然剛剛也一路無言,但是氣氛很和諧,不會這麽緊張緊繃得讓人感到壓抑。

楚定天的車速提高了一些,到了監獄門口的時候,看了眼時間,還很早,估計還得等一個小時。

楚定天很想陪著秦念一起等下去,卻不得不離開,走之前,摟著秦念膩歪了一會兒,也可以說是黏,因為秦念根本就沒有搭理他。

“接爸爸回酒店,乖乖等我回來接你們,嗯?”楚定天輕輕的吻了吻秦念的額頭。

早晨的京城有點涼,刮著晨風,秦念穿的短袖,一陣風過,藕臂上不禁結了一層雞皮疙瘩,搓了搓手臂,點頭,“好。”

目送著楚定天上車,離開自己能目送道最遠的地方,方才轉身,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度日如年。

總有種不安在胸口如藤蔓一樣瘋長,殘繞桎梏著小小的心臟,讓她不能呼吸。

秦念一直站在監獄外等,郊區的監獄,讓人覺得格外陰森寒冷,時不時還能聽到禿鷲在林中飛過,餘留讓人聽得毛骨悚然的“哇哇”聲。

洪然沒來,沒有車。只能幹等著,連玩個手機都會覺得心累。

一個小時說快也快,說慢也慢。對於秦念來說這一個小時格外的讓人期待。但是惶恐不安的心情像一顆毒瘤一樣也在慢慢增長。

咧出一個大大的微笑,邁步踩長長的臺階,才走出十餘級,裏面一個獄警模樣的男人就匆匆的跑了出來。

看到秦念的時候,神色變得覆雜,沖上去,氣喘籲籲的道,“楚太太,秦……秦……”獄警很喘,彎著腰,手撐在膝蓋上,指著監獄的方向。

腦袋中的那根隱形的弦在這一刻終究是扯斷了,拽起獄警,“我爸爸怎麽了?”

獄警先是絕得面前的女人的力氣可以和一個成年男人做對比,然後才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麽回事,“秦市長他……他暴斃了……”獄警被嚇得口吃,指著監獄方向哽咽道。

天崩地裂都不足以形容秦念此時的悲慟,只感覺夏日的晴空中突然打了一個炸雷,接著是永不停歇的暴雨,這一刻她只覺得全世界都變得黑暗了、全世界跟她對立而站,站在一旁嗤笑她,指責她。從來沒有一刻像這樣感覺到心冷如寒冰冰魄。

一把推開面前的獄警,顧不上腳上的高跟鞋,三步作兩步的跨上臺階。

牢房裏,秦念推開圍觀的獄警。

見到中間躺著的人時,眼眸倏地瞪大,伸手捂住嘴巴,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已經失去了呼吸的人。

那是她爸爸啊,生她養她二十五年的爸爸,十五歲那年失去媽媽,爸爸一直分飾兩角,一邊扮演一個嚴厲的父親,一邊扮演慈祥的母親。從來不覺得沒有母親的家就失去了母親的影子。

只是這一刻,感受到地上寒冷的溫度,她一瞬間就像失去了父母庇護的孩子一樣無助。

在進來之間,她一直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也許只是一句玩笑話,笑了就過了,可是現在呢?

地上那個死不瞑目瞪著眼睛望著她的人真的是她爸爸,口裏還在不斷的冒著白色的泡沫,眼角發青,身上冒著紅疹。

“怎麽回事?”即使到了崩潰的邊緣,秦念還是尚且撿回了一絲冷靜,沈聲問道身旁的獄警。

幾個獄警面面相覷,全都低下了頭。

秦念,“說!”

其中一個獄警站了出來,“楚太太,是昨晚飯菜的問題,食物相克導致的。”

秦念笑了,笑得令人背脊發麻生寒,“食物中毒?你他媽的別告訴我食堂那邊的廚師都是傻子,分不清什麽不能放在一起吃?”秦念語氣咄咄逼人。

嚇得獄警低下頭,“楚太太,發生這樣的事,是我們不能控制的。”

“不能控制?”

“你知道不知道我爸爸今天就無罪釋放了?你賠給我?”

“楚太太,屍檢報告的確是這樣寫的。我們已經開始追查食堂那邊了。再等幾分鐘就出結果了,我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雖然被秦念的神色嚇得不敢與其對視,但是獄警恪盡職守的安撫秦念的情緒,畢竟是他們這邊不對在先。

這幾分鐘等得十分漫長,每一分每一秒對秦念來說都是煎熬。

在別人的地盤,尤其是這麽敏感的地方,秦念只得領走秦世忠的屍體,當時洪然來了,一直在外面等,等來的是,秦念只身一人出來,然後後面幾個獄警用擔架擡著秦世忠,上面蒙了一塊白布。

洪然跟秦念初次聽到秦世忠出事時的表情一模一樣,疾步走上去,“二少奶奶,秦老他……”

“走了。”秦念丟下這兩個字之後,轉身對著擡著擔架的獄警道,“放後面車上。”後面的車是火葬場的車。

秦世忠出事後,秦念從來沒有想過要把秦世忠帶回港城,她知道她爸爸一生漂泊,除了她這個世界上基本上沒有牽掛。葬哪裏對他來講都是一樣。

不知道出處,沒有名姓,被楚興夘收養的時候秦世忠沒有記憶,是楚興夘給了秦世忠姓與名,秦念的媽媽,楚興夘給秦世忠挑的女人,但是秦世忠卻捧在手心裏疼。

在去往火葬場的路上,秦念一直在細細的回想著自己爸爸的一生,三十年血雨腥風只為楚家,二十年政界漂泊只為楚家,只為報恩。

看著秦世忠的屍體被推進去,再出來時卻只有揚塵,取下頸項上的項鏈,扭開淚滴狀的吊墜,裝了骨灰,再扭緊。寶貝似的捏在手心。

洪然一直在旁邊陪著,心底很不是滋味,從見到二少奶奶到現在,她就只說過兩個字:“走了”。

然後一路無言,機械似的處理後事。

中途打過二少爺的電話,但是電話無法接通。撥了很多次,最後變成關機。打了Nina的電話,只說楚總沒來楚式。問了劉蒙,劉蒙說他正在去非洲避暑的路上。

最後迫於無奈打了楚興夘的電話,“叫阿念聽電話。”

洪然開車,看了眼後視鏡裏抱著骨灰盒的秦念發呆走神發楞的秦念,“二少奶奶,老爺子讓你聽電話。”

秦念仍舊是看著窗外,木然無神般放大,騰出一只抱著骨灰盒的手伸向洪然。

洪然無奈的嘆了口氣,小心翼翼的把手機放在那攤放開的手掌上。

感受到手心的重量,拿來放在耳邊,“爺爺?”

“阿念,爺爺都聽說了。”聽說秦念獨自承受自己爸爸去世的消息,聽說秦念領著秦世忠的屍體就在京城的火葬場火化,然後捧著骨灰盒回酒店。聽說期間,秦念未曾掉過一滴眼淚。

以前的秦念是想哭就哭的,想發脾氣就發脾氣的,從來不會壓抑自己性子的。現在似乎連哭都不會了。

“爺爺,我沒事。”秦念拿著手機的手其實一直在抖,憑著極大地忍耐力才控制住手機不掉。

楚興夘聽著秦念倔強又固執的嗓音,心疼不已,“阿念想哭就哭,不要壓抑自己。”為今,叱咤風雲幾十年的楚興夘也只剩一聲嘆息。

“我哭不出來,爺爺,我哭不出來。”秦念說,淡淡的語氣,“我都知道哭出來會好受些,但是怎麽辦,我哭不出來了……”

楚興夘,“阿念,以後爺爺會替世忠照顧你。”

“爺爺,不要。”秦念拒絕,“爸爸總說我二十五了卻還是十五歲的樣子,我想自己照顧自己。”

“阿念,把世忠的骨灰帶回來,他是楚家的養子,身後事應該在楚家的。”楚興夘喟然道。

☆、218 我在想你男人怎麽又和向可暖搭上了

“好。”

說完秦念就把手機遞給了前排開車的洪然。楚興夘又跟洪然交代了幾句,才掛的電話。

掛了電話,洪然調轉車頭,朝另回酒店的另一個方向開去。

車子開出大概五分鐘之後,秦念看著窗外變換的景色才道,“方向錯了。”

洪然回頭看了眼後排的秦念,無神的雙眼像是被人攝取了魂魄,空洞無味,低垂下眼瞼,“二少奶奶,老爺子吩咐我送您去林家。”他不知道老爺子為什麽要這麽做,只知道楚興夘交代,“送阿念去林家。”於是他就照辦了。

秦念的腦回路變得特別長,尤其是在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之後,許多事要思考好久,才能咀嚼出來話中的意思,“我很好,回酒店。收拾好東西之後我們回港城,”秦念說,手上還殘留著紫檀木骨灰盒源源不斷傳輸的熱度。

“二少奶奶……”洪然很為難,“你的精神狀況不太好。”需要發洩,可是她從今天早上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除了他主動問起,最主要的是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所以回港城。”秦念說,視線一直飄落在窗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就像是深海處終年不見陽光的生物,無力中透著陰郁。

她知道爺爺是什麽意思,可是南陽碼頭一別之後,好多事情都變了,駱淩恒收監,林慶雲被遣送到國外。

他知道駱伯伯和林伯伯雖然對她好,但是再好也好不過自己的兒子。駱淩恒被收監之後,她甚至沒有去探監,因為她不知道說什麽,她心裏只有愧疚。駱淩恒沒有失敗的記錄,但是這次卻敗了。

不是沒有竭盡全力,而是不想。那次去軍區部隊找他,不管他說得多狠,但是結果都是駱淩恒放水。

這場雨雲門的交鋒,明明是兩敗俱傷的結果,卻被演繹成他被收監,兩方只傷不亡。

“二少奶奶……”

“回去。”洪然還想說些什麽,也被秦念毫不客氣的打斷了,“我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這一刻她發現自己竟然很想楚定天陪在她身邊,給她一個溫暖的懷抱。

新聞估計也登出來了,港城市長秦世忠食物中毒,暴斃牢房。可是過去這麽久了,她沒有接到他的電話。心中是不安的。

最後,洪然拗不過秦念,還是回了酒店,秦念上去收拾東西,他就在樓下等,上去下來之後,身上也沒有多什麽,骨灰盒還是抱上去的樣子,沒有提多餘的東西下來。

骨灰盒重不重?可以說不重,但是從出來到現在秦念就一直抱在手上,不累也該乏了。

洪然沒有過去提,只是恭敬的為秦念打開車門。

訂好了機票,時間剛好,過完安檢等了幾分鐘就登機了。

秦念回港城了。不知道是水得知這個消息的,好多記者擁堵在機場蹲點。

洪然剛剛離開去攔出租車,一窩蜂的記者就湧上來,將秦念圍住。

“卡擦”、“卡擦”……快門聲,聲聲入耳。

秦念抱著骨灰盒,寡淡的神色忽而變得陰冷,“走開!”還不等記者開口提問題,就沈聲低吼,明顯在壓抑著自己的脾氣。

記者當然被秦念的冷氣場怔住,但是卻轉瞬即逝,“楚太太,請問你……”

“走開!你們這些記者有沒有公德心?秦先生屍骨未寒,你們卻拿人家的傷心事做料點。”洪然手上捏著手機,應該是剛剛打完電話,屏幕都還沒熄滅。

電話是楚家那邊打來的,聽完之後,回頭去看就看見一群記者圍堵秦念,七嘴八舌的問問題。

又想到剛剛的電話,心裏頓覺不妙,一下子沖到秦念面前擋住那些記者。

記者面面相覷,互相看了看,舉起的話筒沒有要放下的意思,其中有個不怕死的記者拿起話筒就要問秦念,話還沒出口,就被洪然折斷了話筒,“不怕死就問!”說完推開那些記者,為秦念開路。

殺雞儆猴也許就是這個效果,沒有記者再攔住秦念的去路。

上了出租車,秦念就問,“是不是出事了?”雖然一直處於過度悲傷的情緒中的,但是不代表她眼瞎智商低,那些記者想要問的並不是她爸爸食物中毒的事件。

看洪然凝重的神色,她猜這事兒跟楚家脫不了關系,看那些記者的八卦看好戲的樣,她想這事跟楚定天有關。

洪然坐在副駕駛上,回頭看著秦念,“不是。”

“洪然,你不適合說謊,你說謊的時候眼珠是飄忽的。”秦念無情的拆穿,“關於楚定天的,你說,我承受得起。”不外乎車禍,丟了半條命。畢竟他說了有急事要回港城處理的。

洪然聽到秦念這麽說,立馬低垂著眼瞼,“二少奶奶……”洪然很為難,一時間陷入迷茫。

“不想說就不是要說。”秦念也不想為難洪然,“師傅,去楚雲山莊。”

這次洪然沒有阻止。

車程接近一個小時,回到山莊的時候,秦念沒想到楚興夘會在門口接她,下了車,秦念手上捧著骨灰盒,“爺爺。”

“回來了?”

“嗯。”秦念點頭,“定天呢?”

秦念問得風輕雲淡,但是有那麽一秒鐘秦念捕捉到了楚興夘眼底的異樣,“出事了?”秦念纖細的手指,指甲摳進紫檀木裏,面無表情的問道。

“回來就回來了,定天有事。先安定世忠。”楚興夘撐著拐杖,說著就上了一旁的觀光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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