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只願此一刻,白頭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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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記得和霍震東後來是怎麽從海邊走回來的,我很累,霍震東說完了那番話後我們陷入了長久的沈默,他凝視著我看,手指肚輕撫著我的臉頰,我那一刻也動了心,眼淚幾乎湧了上來,但是想了想,我還是低下了頭。

回到別墅時,酒店的服務人員正在打掃房間,按規定床單被罩什麽的當然要一天一換,我們回去時,兩個女工正在往外收拾東西,看見我們趕緊打招呼:“霍先生。”但又因為不知道如何稱呼我,所以只好向我禮貌的笑了下。

其中有一個女工非常謹慎,把從紙簍裏倒出來的東西又給霍震東看了一遍,詢問他這些東西是不是真的沒用,如果確定沒用她們就收走了,霍震東隨意看了兩眼,然後拿錢包給她們小費,趁這功夫我先進了門。

我脫了大衣躺到了床上,在外面呆了這麽一會兒,又吹了一陣子海風,我的額頭都是冰涼的,眼皮也生澀,躺下來就想睡覺了。

我很快也就迷糊了過去,但是我一直沒睡的踏實,始終是半迷糊半清醒,在我有些困盹的時候,房間門開了,霍震東進來了,但他開門和走路的步子都很輕,只是站在我床邊上看我,看了我一會兒之後,他又悄無聲息地出去了。

我什麽都知道。

我終於睡著了,而這一覺居然睡到了下午,醒過來摸手機一看時間,竟然是下午三點了,肚子也在咕咕直叫,我翻了個身起來,可能是這一覺都沒翻身的緣故,我的渾身都在疼,套上拖鞋我出來,這一找別墅,別墅裏空無一人,霍震東也不在。

走到客廳我又意外,客廳裏居然還坐了個穿套裝的女孩,年紀大約二十六七歲,看見我馬上站了起來,非常禮貌的叫我:“佟小姐。”她自我介紹:“我是顧總的助理小許,霍先生和顧總臨時有事回北京了,顧總吩咐我這兩天陪著您,要是您有什麽事請盡管和我說。”

我哦了一聲,霍震東回北京了?怎麽這麽倉促呢?

我去霍震東的房間看,他看樣子是真的走的很急,而走時他竟然還把醫生給他裝的那個動態心電圖給扯了,一堆線亂七八糟的扔在床頭,我有些氣,馬上打電話給他責備他為什麽不聽話的把儀器都拆了。

他那邊笑了下,聲音倒是若無其事的:“沒事兒,我可不想象個機器人一樣,走哪都受人監控。再說了,背著那麽個儀器,坐飛機也不方便啊!”

我有些奇怪:“北京有很重要的事嗎?”

“也沒什麽大事。”他說道:“這邊出了點小麻煩,我回來解決。”

他說是小麻煩,但我知道肯定不是小麻煩,否則也不會讓他和顧洋一齊飛回了北京,我腦子象是關聯到了什麽事,馬上我問他:“是不是還是和上次那個地產拍賣會的事有關?”

“什麽?”他問我:“你在說什麽?”

我哦了一聲,馬上又說道:“沒什麽事,我只是想到上次那個拍賣會,那次你不是想拍一塊地皮嗎?但是有個競爭對手死擡著價不放,一直把那地皮炒的很高。”

他說道:“你還記得這事兒呢,其實你還真說準了,這事啊,還真和那家公司有關系。”

我啊了一聲,聽他在裏面說道:“好了我不和你說了,馬上就要上飛機,有事我們再打電話,你有什麽事就和小許說。”

放了電話,我又是怔忡了一會兒。

出來時再看小許,小許正在那整理一束鮮花,看見我又是站起來叫我:“佟小姐,花你還喜歡嗎?”

小許笑瞇瞇的態度十分好,我和她簡單聊了幾句才知道她大學畢業兩年了,一畢業就進了霍氏集團工作,論學歷和年齡她雖然和我沒差兩歲,不過她可是比我在職場上有經驗多了,顧洋找這麽一個人過來,一來是陪我讓我沒什麽壓力,二來,我明白,司馬昭之心。

我本來想顧洋這是找人在看著我呢,再一想不對,如果顧洋真的要替他的主子辦事把我軟禁了也不至於弄這麽一個身手看起來比我還弱的女孩子過來。

小許問我有什麽需要,我只覺得餓,於是和她說想吃飯,就是不知道現在餐廳還開不開,小許馬上笑:“肯定開,您想吃什麽我讓餐廳給您送過來。”

我只好說道:“還是不用麻煩他們送了,再者送過來那也不是那個味了,我還是過去吃吧。”

小許馬上給我打電話叫餐廳準備,我去洗了把臉換衣服,酒店已經派了車過來在門口等著了,不過五六分鐘的路,他們竟然興師動眾的派了輛車過來接我。

我也不想上車,便客氣的讓他們回去,小許勸我:“沒事,您要是不吩咐他們,他們反而是沒工作可做,您有任何需要都請和他們講。”

我最終只好上了酒店的車子,擡腳落腳,不過一分鐘的時間就到了酒店餐廳,到現在我才不得不說一件事,真的,其實買鞋子越多的人,走路的機會就越少。

小許很盡職的陪著我,問我想做什麽,想買什麽,我在想一件事,假如我還是清高的擎著個臉,這樣不要那樣不要,那霍震東感覺到更是不舒坦,他不是覺得他欠我的嗎,索性我就表現的大方一些,我和他多要一些東西,花差他一些錢,他心裏也就能平衡了,想到這裏,我就表現的興高采烈起來,我問小許,不如一起去逛逛名街吧,小許一聽馬上應允。

到了幾家奢侈品店,剛一進店,店員就熱情的迎接了上來,態度好得讓人感覺如沐春風,我索性也放了心事,大大方方的挑選衣服。

店員賣力的給我推薦剛到的新款春裝,我的手在一件七彩印花薄外套上停下,這款顏色看起來很靚,我動了心。剛要準備拿下來,對面也有一只手伸過來,正好搭在這件外套上。

我擡頭,啊,這一看之下,我怔了一下。

在我面前站著的,是一個很漂亮的高佻女子,她似是也看中了這件外套,手也搭在上面。

那女子挺漂亮,穿了一件桃紅色的上衣,上衣熨貼在她的身上,勾勒著她的體型簡直象是為她量身定制的一件雲裳一樣,而店內燈光輕柔,燈光下那女子明眸善霞膚色如雪,看樣子確確實實是一個氣質美女。

我向她笑笑,她也向我似是淡淡笑了下,問我:“你也喜歡這件衣服?”

我聽她話裏的意思是不想放棄,想了下我說道:“你先試吧!”

哪知道她竟然說道:“我不用試了,肯定能穿的下。”她又向服務員揚聲:“就這件吧。”

服務生馬上過來給她把衣服摘了下來,我也不明白品牌店有什麽規矩,所以就和服務生說道:“那你再重新給我拿件吧,還要這個顏色款式,我再找一件試下。”

誰知道那女子又對服務生說道:“這個款式這次訂做了幾件?”

服務生回答她:“三件,一樣顏色只有一件。”

“我全要了。”

我有些詫異的看著這個女子,不至於吧?你一個人買三件同樣款式的衣服幹嗎呀?就算是顏色不同,那也沒必要同時買三件吧?

看我露出鄉下人似的不解神情,她向我又是若隱若現的輕笑了下,說道:“不好意思,我一買衣服就喜歡把同樣款式的其他顏色全買下來,沒別的原因,就是不喜歡看見別人和我穿同樣的衣服。”

啊,聽了她這番話,我心裏一下不喜歡她了,不喜歡別人和你穿同樣的衣服?你怎麽有這樣的愛好啊?難道你很有錢?有錢你就這樣做?你這不是腦子有病嗎?

剛剛第一面對她的美好印象一下子打了折扣。

但想了下,我懶的和她搭理了,於是我又在店裏轉了一下看皮包,有一款背包看樣子很漂亮,我看第一眼就十分喜歡,但是正在我試了特別滿意欲要讓服務生給我裝好時,這個女子竟然又插了嘴,說道:“那款包我也要。”

我這次是真不高興了,服務生也有些為難,小心的問她:“嚴小姐,這款包只有一個。”

她哦了一聲,揚揚眉,漫不經心地說道:“那就包上吧,一個就一個。”

她姓什麽?我想,姓嚴?姓顏?不知道,反正是這個音。

我也上了倔脾氣,怎麽回事啊,出來買個東西居然還碰上這樣的人,你是存心在耀富嗎?

服務生試探著想把包從我手邊拿過去,我喝了她一聲:“等一下,這包是我先試的,你怎麽沒問下我的意見啊?”我吩咐她:“我要了,你現在馬上給我包上。”

那個姓嚴(顏)的女子看著我,我也回頭不客氣的看了她一眼。

看模樣她長得蠻漂亮,論打扮也不象是個沒文化只會耀富的二奶,怎麽,你偏偏喜歡和人爭東西啊。

她笑了,看著我倒是蠻有興趣的樣,居然說道:“你要和我搶啊?你信不信我可以把這一整店全買下來,讓你什麽也買不成?”

她說的倒並不是特別盛氣淩人,可是話裏也充滿了不屑的味道,象是有一種格外的優越感似的,這次我是真不明白了,我和你有仇嗎?

我說道:“我信,你現在就算告訴我,你能把這整條街都買下來我也信,不過我就不明白了,你特別喜歡和別人搶東西嗎?”

她只是看著我,半天她才冷漠地看著我,說道:“現在是你在和我搶。”

真有病。

正好小許也在我身邊,我馬上吩咐她,“我就要這個包,你給我結帳,我累了現在要上車,你在後面結帳,把包帶出來。”

真不想和這個女人理論,我出門上了車,過了十分鐘後小許才匆忙地拿著包包的禮袋跑了出來,我正奇怪她怎麽這麽久才出來,等她上車後我問她怎麽回事,再一看她我感覺不太對勁。

她頭發有點零亂,一半邊臉還是紅的,我馬上明白了,問她:“剛才那個女人是不是瘋狗咬人了?她不給你包?她打你了?”

小許只是尷尬地笑了下,不置可否。

我這次是真氣了,竟然打人?就為了一個包包,竟然碰到了一個不可理喻的女人,打人?一咬牙我就拉車門要出去,但小許一把拉住了我。

她苦苦勸我:“佟小姐,別和那種人一般見識,這樣的人我真的見多了,比她還有病的我也見過,都是仗著有幾個臭錢兒,或者包養自己的人有點權勢,所以根本就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裏,她那不是有錢,是心理有病,而和一個心理有病的人計較,那就顯得自己也有病,是不是?”

我還是氣,“我們和她沒怨沒仇啊!不過是一個包包,我現在就下車,我倒想看看,誰給她的膽子竟然敢打人!”

小許還是拉我,她幾乎都是在哀求我:“佟小姐,算了算了,我真的沒事,而且,我挨打也不是一次,早都習慣了。”

我更是驚疑,挨打你還習慣了?

看我奇怪,小許這才笑著和我解釋:“我從前沒工作的時候,兼職給影視公司做過替身,有一些大牌明星在戲裏有被打的戲,那些明星哪肯讓人打啊,還不都是讓我們替身挨的,好在挨打也快,一巴掌打過來,幾秒鐘的功夫,戲結束了,錢也拿到手了。”

我目瞪口呆,她竟然還有這樣的經歷?

我不覺感慨起來,想想大家不過是年齡相仿,原來各自都有不同的心酸。

——分割線——

霍震東這一去北京,三天都沒回來,我沒給他主動打電話,不過他倒是給我主動打了兩個電話,但和我說話都很客氣,我們並沒有象情侶們那樣,在電話裏卿卿我我。發生了這些事,我們之間反而有些謹慎客氣起來,我知道他的性格脾氣,霍震東不是那種言情劇裏追女孩子瘋狂的幾乎讓人吐血的男人,縱然以前他追其他的女孩子,他也絕對不會早晨一個電話,上午一束花,晚上再弄出什麽燭光晚宴浪漫約會的人,他樣貌好,出身優越又多才多藝,不需要主動去追女人,大把的女人都願意趨附上他,久而久之,不肯低頭就成了他的習慣。

所以現在,他這樣對我,客客氣氣保持了一點距離,我反而感覺十分舒坦,如果他真的做出什麽瘋狂的行動來,我反而會反感,更加的討厭他,現在想想,那天晚上我一句程門立雪,他真的就在雪地裏坐了半宿,那可能就是他的底限了,他恐怕從來沒那麽傻的做過吧?

想想我也自嘲,有生之年,能讓一個百億富翁給我程門立雪,我也算不枉此生了。

但我也不是傻子,我知道自己是什麽身分,也知道和他的距離,不可能的事就是不可能,既然不可能,糾纏下去勢必會滋生痛苦,長痛不如短痛,等他從北京回來,我就把這件事做個了斷。

三天間,小許很盡責的陪著我,白天她陪我出去逛街,吃遍美食,或者陪我去做美容,spa護理,我有任何要求她都想辦法去給我辦,想想我也有些不好意思,人家比我還大兩三歲呢。

我把那個包送給了小許,她愕的連連拒絕,“這不可以,佟小姐,我不能接受。”

我很認真的說道,“這個包是你替我挨了一耳光才賺回來的,算起來應該是你的辛苦所得。”

我一定要給她,她急得左右為難,我怕她再難辦,就告訴她不必為難,我會和顧洋解釋,她這才放下了心事,開心的接了下來。

有錢真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我過了三天天堂般的生活。

我在酒店泡spa,香醺燈的霧氣淡淡的漫在周圍,香燈裏的水滴一滴一滴的滴下來,聲音清脆,燈光輕柔,幻明幻真的世界,我幾乎也淪陷了。

若是再這樣下去,我只怕自己就投降了,飽暖思淫欲,罪惡罪惡啊!

我又一個人出來散步,走在海邊的甬路上,聽海風在耳邊呼呼的吹著,海浪一層一層,單調循環的在拍打海邊礁石,我看著遠處黑色的海平面。

情不自禁間我又想起了佟銳文,我在想,若是此時沒發生霍震東和他那件事,我和佟銳文又會如何?

他和我坦白了,但我真的就有勇氣接受他嗎?仔細想想,如果同時把許軒和佟銳文擺在我面前,可能我還是會選擇許軒,不為他故,只因為他是陌生的,和佟銳文親情了太久,雖然懵懂間有渴望,但是真要把親情變成愛情那還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所以我不敢踏出去,他也未必真的敢走出這一步。

而霍震東呢?他就真的能對我一心一意嗎?未必會,我和他之間的距離甚至比高山比大海還要深遠,就算他能不顧一切,我能嗎?我也不能。

生活就象一條船,我們踏上這條船開始人生的旅程,誰也不能預料自己人生裏會遇到什麽樣樣的人,有的人會和你結伴的時間長一些,有的人只是和你擦肩而過,但無論是擦肩還是會發生交集,這一條船總會駛到彼岸,下了船,大家各自歸路。

誰都不知道自己前面的路,是對是錯。

傍晚時,小貓丟了。

我在別墅裏四處找,不管我是喵喵的叫還是喚它的名字,整個別墅我把每一塊地毯都掀翻了也沒找到它的影子,我這才急壞了,打電話問酒店,本來酒店都是不允許帶寵物過來住的,但我們包的是vip別墅間,算是例外吧,酒店保安給我調監控查,最後才發現是在服務員收拾房間時,沒關好門,小貓溜了出去。

我急了,這邊這麽大,別墅區後面就是一片山野,這小貓本來就是流浪貓,骨子裏有關不住的性子,現在會不會又跑回野外去了?

我不死心的在別墅外面四處找,但是始終沒找到,後來一個服務員匆匆過來告訴我,說是在後面一個圍墻處,發現了一只小貓。

我馬上跑過去看,果然,那只小貓還在,就是我的小貓。

那是一道圍墻,圍墻邊上種著一棵柿子樹,這小貓可能是順著柿子樹爬上了圍墻,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它竟然就趴在那墻頭上,看見我,喵喵叫了兩聲,但任憑我怎麽喚它,它就是不肯下來。

我想起來,這別墅區外面有不少的野貓的,那些野貓個個都很兇悍,眼睛碧綠就跟國外電影裏的幽靈一般,跑起來也速度快得驚人,倏地一下從你身邊掠過,要是不註意還真會被它們給嚇一跳。而我來的時候在半路上也遇到了兩只撕叫的貓,這小貓莫不成是被野貓嚇著了,所以才趴在圍墻上就是不肯下來。

我在圍墻下面叫小貓,苦口婆心的伸開手想讓它下來,但是任憑我怎麽拋媚眼,說軟話,小貓只是喵喵的叫,無論如何也不動一下。

我有點急,看那圍墻也不是特別高,而且旁邊還有棵矮柿子樹,想了下,我抓著樹枝也上了樹。

扶著樹枝我小心的上了圍墻,小時候也翻過墻頭,佟銳文那時候帶我出去玩,我跟著他翻過墻頭,這時候技術還沒完全落下來。

我小心的踩著墻頭的薄雪,一邊安撫小貓一邊朝它蹭著步子,說:“別怕別怕,媽媽來了,媽媽來接你。”

墻頭上有點薄雪,傍晚氣溫低,這些雪就凍的硬硬的,我這一踩上去,悶悶的響,但是腳底還在發滑,我便小心的往前挪步子,風一吹過來,我也有些害怕了。

我一點點往前蹭,而正在這時,我的手機卻響了。

手機不停的響,我只好蹲下了身,拿出電話,是霍震東的電話。

霍震東問我:“月月,你在哪裏?”

我往不遠處別墅看,果然,別墅外有三輛車子,看樣子霍震東回來了,他可能是回別墅,看見我的東西都丟在別墅但人卻不見了,所以才給我打的電話。

我在墻頭上搖搖晃晃,不得不扒著墻頭說道:“我在,我在墻頭上!”

風呼呼的響,他好象聽不清我的聲音,“什麽,你在哪裏,你在哪兒?”

我一手拿著手機,一手去抓小貓,說道:“我在墻頭上,在右邊的山頭,小貓丟了,我來找它。”手終於夠到了小貓,我一用力把小貓扯了回來,心裏松了口氣,但就在這時我腳下也一滑,啊一聲,我從墻上摔了下去!

劈裏啪啦的聲音,我掉了下去,而我掉下去的時候又撞到了一些灌木叢,圍墻邊上就是一個斜坡,我跌在地上順著斜坡又滾了下去。

霍震東終於看見了我,他朝我大叫:“月月。”

我趴在地上,泥雪沾了我一身,我也不知道是疼還是委屈,摔在那裏人都有些懵了,竟然半天沒起的來,而就在我還打哽的時候,霍震東已經跑了過來,他一把就把我拉了起來,問我:“你沒事吧?”

我擡起手來看,只見我的手腕上劃傷了一大塊劃傷,想是掉下來時給灌木叢掛傷了,現在反應過來,有血正在往外滲。

霍震東急得上下看我全身,發現我身上被泥雪弄臟了好多地方,他這才又問我:“你怎麽樣?傷沒傷到腳?”

我搖頭,“沒有沒有。”

他有些氣,“你沒事爬什麽墻頭啊?貓重要還是你重要?你腦子是豬腦子啊?”

我只好結結巴巴地說道:“小貓丟了,我怕它有事。”

他還是很生氣:“一只貓而已,值得你跑上墻頭去做這樣冒險的事嗎?萬一你出什麽事怎麽辦?”

他聲音裏充滿了急切的責備,看著我真是又氣又惱。我本來是想申辯或者調侃幾句的,可是一看他的臉色,我說不出話來了。

我想起了上次在北京,我惹出了亂子,警察把我送回來,他也是這樣氣急敗壞的罵我,那麽窮兇極惡大發雷霆,幾乎把我扒的皮毛不剩,我當時給他批的眼淚都出來了,忍不住就和他對著罵,幹起了架。現在想想,我忽然間心酸的厲害,根本沒控制的住,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

霍震東見我掉眼淚,他也詫異了,伸過手捧住我的臉,問我:“你怎麽了?”

我鼻子酸酸的,強忍著眼淚,我哽咽道,“沒事,沒,沒事。”

霍震東只是看著我,看了我一會兒,忽然間,他做了一件令我永生不忘的事。

他抱著我的臉,偏過臉,照著我的嘴唇就吻了下來。

他深深的吻著我的嘴唇,一下就把我的嘴唇全含在了他的嘴裏,而不止是我的嘴唇,還有我的臉頰,他都在吻,吻著吻著,他的嘴唇又移了上來,一點點的,把我的眼淚全給吻掉了。

我一下哭了。

霍震東把我抱在了懷裏,抱著我的臉,他溫柔的在吻我,嘴唇在我的臉上摩挲,就象是柳梢輕輕拂過我的臉,那麽輕和溫和。我一時間渾身都在顫抖,這個吻如此突如其來,又這麽纏綿如水,我象是從冰天雪地走出來,恍然間,大太陽鋪天蓋地的罩下來,把我全身都包住了,突然的溫暖,我一下懵了,渾身都起了一層漣漪,而我,也喪失了所有的意志,只剩了站在那裏,哭。

眼淚鹹鹹的,迷了我的眼睛,我想我一定很狼狽,因為我下午還出去逛街,我還畫了妝,可是這麽一哭,我臉上的妝全亂了,而霍震東竟然也不在乎,就好象我現在是一個狼狽不堪的泥娃娃,他也不嫌棄的把我抱在懷裏一般,他輕輕吻我,小聲的哄我,百煉鋼也變成了繞指柔,我依附在他懷裏,忽然間覺得他的懷抱又是這樣的溫暖,曾經對他有再多的恨再多的氣,此時我都說不出來了,只剩下了淚。

我一下子淚流滿面。

風還在呼呼的吹,他把我緊緊抱在了懷裏,用力緊緊的抱著我,我也用力的抱著他,好象天地間只有我們兩個人一般,又好象這一刻不象是真的,幻明幻真的世界,只剩了我們兩個人,不管是真是假,我都願意保留這一刻的記憶,如果時間可以停留,我情願,就象林憶蓮的那首歌那樣,恨不得一夜之間白頭,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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