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他是這麽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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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霍震東的嘴唇離開了我的臉,風還在我們耳邊呼呼作亂,我有點冷,渾身還在顫栗,他的熱氣噴在我的臉上,把額頭抵在我的額頭上,我聽他喃喃說道:“你,……好不聽話。”

…………

回到別墅,霍震東打電話讓酒店過來取我弄臟的外套,讓他們拿過去幹洗,我還在客廳坐著抽抽答答,他又去放了一些熱水,這才來叫我:“洗個澡吧,你看看你,頭發也亂了,臉也這麽臟。”

他的聲音那麽溫柔,我根本沒法拒絕,再硬氣,我現在也沒了勇氣。

把自己泡在浴缸裏,我慢慢的沈到了水裏,浴缸裏有一層帶按摩的墊子,水流一波一波的在我身體周圍緩緩流動,我沈浸在那種煙氳迷霧的環境裏,半夢半醒間,門輕輕被推開了。

我知道小許這時候已經下班了,她也絕不會這時候還不知趣的打擾我們,別墅裏沒有旁人,只有我和霍震東。

霍震東坐在我旁邊,幸好我在浴缸裏擠滿了沐浴液,成堆的泡泡堆在水面上,他也根本看不見水裏我的身體,我略微局促,坐直了些。

他倒是根本沒在乎這些似的,手輕輕撩了下水,象是試下溫度,問我:“還好嗎?”

然後他伸手把我的頭套摘了,把頭發弄散了下來,我愕然問他:“你要幹什麽?”

他向我笑笑,手在解我的頭發,聲音很輕:“娘娘,就讓小的今天侍候你一次,小的給你行大禮,小的服侍你。”

我慌的語無倫次,“不要。”

他從旁邊拿洗發水,仍然是輕輕說道:“放心,你不喜歡的事,我不會強迫你。”把洗發水揉在掌心,他搓了幾下抹在我的頭發上,開始給我輕揉頭發。

洗發水在我頭頂堆出泡泡,他忽然有些感慨,“……這兩年來,你也照顧我侍候我了好多次不是?”

我心裏當然沒法不難過,想想這兩年多的經歷,的確,這樣子侍候過他好多次,那時候他坐在浴缸裏,手搭在浴缸外邊,閉著眼很愜意地躺在那裏,我就給他洗頭發,洗著頭發還要給他揉著肩,還要觀察著他的臉色,就怕哪一下手重了惹的他不開心,他眉毛一跳我的心都跟著跳一下,幾乎提心吊膽的。我真的是奴顏婢膝,怨不得他從前輕視我,我確實是個奴才,笑都沒有一次是發自內心的,而那時候我是萬萬想不到,有一天我們的局面會發生對調,他也會做這些事。

他的手真溫柔,我從來沒想到那麽硬氣,暴戾的霍震東,竟然還有這樣溫柔的時候,他十根手指在我的頭皮上輕輕揉搓,按摩,還象按摩師那樣找著我頭頂的穴位,給我小心的按壓著,我一時間百感交集,嘆了口氣,拿開了他的手。

“你又何必這樣對我呢?”

他默了下,過了片刻才說道:“我願意的。”

我轉過了臉,輕聲說道:“我都說了,過去的事一筆勾銷,我們誰都不用再想過去了,你現在這樣子,讓我感覺十分的有壓力。”

他只是靜靜聽我的話,良久他又說道:“我說了,我願意的。”

他拿水灑要給我沖洗頭發,我制止了他。

“你出去吧,”我說道:“我還是不習慣,請讓我一個人靜靜。”不等他說話,我又繼續說道:“人得自個兒成全自個兒,我知道我是什麽命,我也不想突然間的失了自己,你這樣子對我,我很快就沒了主意,你還是出去吧。”

他象是在想我的話,想了下,他終於沒再說什麽,出去了。

我一個人在浴缸裏,泡了一會兒,終於我長長嘆了口氣,又沈在了水裏。

洗完澡套上浴袍出來,霍震東又找出了吹風機,他讓我坐著,他給我吹頭發,吹風機熱熱的吹在我的頭發上,癢著我的發根兒,因為頭皮暖和,我身體也暖和了過來。

他一邊給我吹頭發,一邊看著鏡子裏的我問我:“告訴我,你今年多大了?”

我朝鏡子裏的他嗤了一聲,“還不知道我多大呢?”

他笑了下,回道:“我只是在想,我沒誘拐未成年少女吧!”

我知道他是玩笑,忍不住我也悻悻地損他:“你不早就誘拐未成年少女了?第一次約會的時候才九歲呢,嗤,九歲就開始學著欺騙女孩子了!”

他一下子洩了氣,手停了停才無奈地說道:“徐伯到底都和你說什麽了啊?我就這麽點光輝的家底,敢情好,他全給我抖出來了啊?”

我斜眼白他:“你敢不敢和我做一個真心話大冒險的游戲?”

他好象沒怎麽明白,“什麽叫真心話大冒險?”當聽我講明白了後,他倒也來了興趣,“好啊,不過我也有個條件,你問完了我,我也要問你,我們兩人看誰先敗下陣來,好不好?”

我馬上就同意了,怕你啊!

於是我開始問他。

“你的初吻,是在幾歲,在什麽地方,被什麽人奪去的?”

他理所當然的回道:“這個我不記得了,不過肯定不是爸爸就是媽媽,在我還是個嬰兒的時候。”

“我說的是你有意識的初吻。”

他一下打了個梗,象是在思考。

“不敢回答了?”我激他。

“不是。”他笑:“我只是在想呢,好象,好象是在七歲吧!”

“啊?”我忍無可忍的白他,“我還以為你九歲約會已經是極限了,沒想到你還真超乎尋常,七歲就接吻了啊!那你的第一次是在什麽時候啊?”

他一下子漲紅了臉,我頓時樂了,沒想到他竟然還有漲紅臉的時候,呵,這個男人啊。

“能不能不要問這個問題?”

“不行,既然是真心話大冒險,要問,一定要回答,你說,你老實的交代。”

他滿臉的不自在,就跟便秘的人蹲在馬桶上漲紅了臉一般,滿臉的不自然,過了半天,他才低聲象擠牙膏似的來了一句:“十四歲。”

我撲哧的就笑了,他也感覺到尷尬,又呵斥我:“不許再問這樣的問題。”

我還是在笑:“繼續,你做過的最丟人的事是什麽?”

他答:“上錯了衛生間,跑到了女衛生間裏,結果裏面還有兩位美女正在換胸罩。”

“切,那還叫丟人?你求人吶!求人把你送進去吧你!”

我又問他:“如果讓你選擇做電影裏的角色,你會選擇做誰?”

“加勒比海盜裏的船長哦。”

“如果有來生,讓你選擇投胎,你會選擇做什麽?”

“豬。”他又補充:“不是你說的,能做一頭豬也是件幸運的事?”

我哈哈的笑,“你學我啊!”

“你哭的最傷心的時候是什麽時候,為什麽?”

“最希望得滿分的科目不止沒有滿分,反而不及格。”

“如果你和現任女朋友約會,結果碰上了前任女朋友抱著個孩子在你面前出現,那孩子長得還挺象你的,你怎麽說?”

他咦了一聲,反倒象在思索,“這個問題有意思,我還沒想好呢!”

我吃吃笑,“你最喜歡的水果是什麽?”

“蘋果。”

“最討厭的呢?”

“榴蓮。”

“最喜歡的事呢?”

“裸睡。”

“最討厭的呢?”

“別人在我身邊裸睡。”

我啊了一聲,忍無可忍的反駁了:“你喜歡裸睡,卻討厭別人擱你身邊裸睡,你這不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

他哈哈的笑,向我伸一根手指頭:“最後一個問題。”

我想也沒想,隨口就問:“內褲是什麽顏色?”結果一問出來,我馬上感覺不好,只好訕訕的笑了,但沒想到他也樂,馬上沖我哈的一笑,逗我:“你想知道?那我脫給你看看?”

“滾吧你!”

他終於給我吹完了頭發,把吹風機扔一邊,然後把椅子轉了個圈,讓我面對著他。

“該我了。”他看我,向我揚眉:“換我來問你。”

我笑笑:“好啊!你問!”

他想了下,問道:“假如有一天,你有錢了,比方說,五百萬,你會怎麽處理這部分錢?”

我想都沒想,馬上就說道:“收購你的公司。”

“切。”他搖頭:“真不自量力,我們霍氏市值兩百億,你拿五百萬來收購我?簡直天方夜譚。”

我嘻嘻笑。

“如果時光倒流,你希望回哪一天?”

“小學一年級入學那一天。”

“心情不好時你會做什麽?”

“那還用問,吃唄。”

“你認為什麽才是真正的幸福?”

我想了下,說道:“開心的生活,及時行樂。”

“你想做的最瘋狂的事是什麽?”

“去一個刺激的地方蹦極,不過,可能我沒那個勇氣跳下去,我膽小呢。”

“自己的綽號,你都有多少綽號?”

我努力的想:“小豬,蠢丫,笨笨熊……。”

他一下樂了,“原來你真有綽號叫小豬啊!”

我也哈哈的笑。

…………

…………

我們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竟然互相開心的問了對方很多話,我不客氣的問了他一些十分隱私的問題,甚至追女孩子時做出的最大糗事是什麽,他竟然也沒保守,都老老實實的告訴了我,他還告訴了我一些他在劍橋讀書的經歷,象劍橋的風景什麽時候最好,劍橋的河,國王學院的墻,還有嘆息橋的由來等等等等,當說到讀書的經歷時,他也有些快樂,甚至有些神采飛揚了,他講自己曾經在夏秋時看天文景象,跟蹤一顆慧星全程拍它的行蹤。

他告訴我,“……那個夏天,我利用假期時住在野外,拍了上千張恒星星雲圖,最開心的就是追一顆慧星,你知道嗎?很多慧星一生可能只有一次的機會與地球擦肩而過,它們在天幕中出現,然後離開,最後飛回它們所屬的星系,也許,永遠不再回歸。”

我也很認真的聽著他的話,其實真的靜下心來聽他的話,他的聲音很好聽,真的溫潤如水,象個謙謙君子。

他很動情的說道,“……晨曦中的地平線,先是一片桔黃色的天穹,然後是淺藍色的天空,再往上是墨黑色的天幕,而那顆絕無僅有的慧星正擺著一道彎彎羽毛樣的慧尾,華麗的掠過天地,天空上,它絢藍色的慧尾妖艷炫爛。……無法想象,它來自遙遠的我們永遠到不了的地方,經過上百萬年的長途跋涉,展現給我們它最美麗的一面。待華麗的轉身之後,它又瀟灑離開,留在我們心裏,永遠不再出現。”

我聽的很入迷。

酒店給我們送過來了套餐,我們兩個人也沒去餐桌邊吃,就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吃完了飯,一人一杯紅酒的對著淺酌。他還開了音樂,音樂我不知名,聲音很低,很溫柔,如泣如訴。

我細細的品著酒,紅酒的甘醇在我口中漾開,回味綿長。坐在地毯上,我聽著他的話,有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這麽溫暖,溫馨,十分的感懷。

霍震東輕擁著我,他一手握著杯子,輕輕晃著杯裏的紅酒,另一只手則在搭在我的肩上,伸長了腿,在和我絮絮叨叨的講事。

我不由的感慨,忽然間我問他:“如果沒發生這些事,你和我,現在又會是怎麽樣?如果我沒有受過傷,你還會記得你身邊有佟月這麽個人,會得這樣對我嗎?”

我心裏問的正是我所想的,現在這一刻特別的溫柔,幾乎讓我有一種感覺,我是受著全天下最好的眷愛般,可是我又遲疑不定,這是真的嗎?會不會象灰姑娘的奇遇,在午夜鐘聲敲響時,一切又回歸到了原點了。然而正在我還在那微微怔忡時,他卻已經靠了過來,輕輕擡起我的臉,他又在吻我。

我心裏怦怦直跳,他從來沒有對我這麽溫柔過,巨大的反差下,我只覺得自己象是被他擒獲的一個獵物,陷在了他巨大的溫柔裏,無法掙紮,心和身體都在往下墜著。

他吻我,捧著我的臉在輕輕的吻我,我從來不知道霍震東竟然還會這樣的吻人,那麽溫柔,那麽善解人意,幾乎讓人可以融化,而我也差點就融化了,被他烤得要融化了,可是就在他把我放倒在柔軟的地毯上,身體覆上我時,我忽然間腦子有點清醒,我推開了他。

“我不想。”我低聲說道。

他被我驟然推開有些意外,看著我。

燈光迷離,我看著他的臉。

垂下眼皮,我輕輕說道:“對不起,我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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