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可是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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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的路上，霍震東一直很沈默，我問他：“醫生怎麽說？”
“沒什麽。”他很簡短的回覆我，“還是老毛病，動手術之後留下的後遺癥，總是頭痛。”
我說道：“既然知道那些藥常吃對身體不好，那適當的控制一下，不要總是依賴藥物。”我又鼓勵他：“你應該不是一個很難勸服自己的人，為著自己的以後，也為了霍氏上下幾千號的員工，好好愛惜身體。”
他看著我，看了一會兒，也沒說話。
酒店別墅在海邊上，車子沿著海邊甬路緩緩開進去，霍震東看著一邊的海景，示意司機停了下來。
“下來陪我走走好嗎？”他問我。
“還是不要了吧？”我勸他，“早點回去休息。”
他身上還背著個動態心電圖，這次去醫院，醫生很負責任的讓他背了個儀器，霍震東很煩燥，不想背這麽個東西，羅裏羅嗦的，但是醫生善意的勸他，他最終只得無奈的接受了。
“我沒那麽嬌弱。”
我看外面的天氣，還算可以吧，今天沒下雪，天氣倒還可以，想了下，我和司機要過了大衣，陪他下了車。
海邊修了一條長長的棧道，風吹過來把海浪拍打的碎裂成億萬碎片，一層又一層的撲濺在黑色的礁石上，不遠處，游艇俱樂部的豪華游艇就象疊好的小道具一般擺放在港灣裏。
我們兩個人沿著海邊走，海邊根本也沒閑逛的人，只有海鷗呀呀的叫著時而盤旋時而俯沖。海中間的小島上有一個燈塔，白色的底座紅色的塔尖，到夜晚時那燈塔就會發亮，指引船兒方向。
霍震東忽然問我：“我們兩個是不是從來沒這樣一起出來散步過？”
我想了下，說道：“也不是，我們曾經一起去看過海，上一次我們一起去看海還是在南非，我們去看的好望角。那還是我第一次出國，托你的福，出了次國，還去了那麽遠的地方。”
他一下又有些難堪，象是想起了南非的經歷，想起了桑珊，當然也想起了當時是怎麽折騰我的，把我一個人扔在荒郊野外呢。
我當然也想起了舊事，但想了想，我不想在這時候尋他的不自在，於是我說道：“其實我那次還是玩得很開心的，我看了桌山，還看了好望角，特別是好望角，那風景有一種讓人震撼的美，想起一句話，左手溫柔，右手驚艷，那種美景真的是用萬千語言都形容不出來。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我還是很想再去看看。”
“你要是想去，我們一起再去？”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我們的視線對視了一下，我馬上轉過了臉。
一起再去？
他停了下來。
“對不起。”他忽然說道。
我也停了下來，手抄在大衣口袋裏，輕輕舒了口氣，我說道：“以後別總說對不起，一說對不起就是表示真的有虧欠。”
“我真的很對不起你。”他竟然契而不舍的說了下來，“那次我帶著桑珊出去，可是我又刻意帶上了你，明明知道你可能會和桑珊發生矛盾，但我還是那麽做了，很對不起。”
我一下笑了，“你看看你，這聲道歉兩年後才說出來，算了，就當是還債吧，本錢我收了，利錢免了。”
“月月。”
我伸出一只手示意他不必再說去，“過去的事不用再提了。”
“我得提。”他說道：“我確實從前……對不起你。”他喟然，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來：“可是不管我從前怎麽對你，你都沒有怪過我，真的謝謝你。”
耳邊海風呼呼作響，海浪一排一排，前赴後繼的打過來，我看著面前的海浪。
低下頭，我忍不住說道：“我常想一件事，就算是塊石頭，他再硬再冷，我拿真心去捂他，他也總會有被暖和被感動的那一天，可是在你這裏，怎麽我就換不回來你的一點溫情呢，霍震東，我曾經確實是很恨你的，特別是，在我哥哥死後，我那麽求你放我走，可是你都不肯放我，如果你當時肯放我走，我會很感激你，我們……，也許也不至於會象現在這樣。”
他又沈默了。
我擡頭，看著灰色的天空，天空看不見太陽，只能看見一層灰色的天幕，看著天，我輕輕嘆道：“直到我父母都過世了，我才知道我原來不是他們的孩子，我和這個家根本沒有血緣關系，知道了這一切我更覺得難過，因為他們待我一如親生，我卻連回報他們的機會都沒有，人世間恐怕最大的遺憾就是這樣，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他問我：“你想過去找你的親生父母嗎？”
我搖搖頭，“沒有，既然當年他們把我拋下了，那他們就有不得已的理由，既如此，我又何必在二十多年後再打擾大家平靜的生活呢。就當我真的是二十多年前來到這個家庭的吧，我也早已經在心裏把養父母當成了自己的親生父母，有沒有血緣關系又有什麽關系呢？”
霍震東只是看著我，象是在靜靜思忖我的話。
我輕輕說道：“活了二十多年，從前一直很孤勇，想要走自己的路，但經歷了很多事之後，我才發現我沒能力掌握自己的人生，一直都是人生在掌握我，他蒙著臉向我招手，我就懵懂的跟了過去，因為看不清他的表情，所以我不知道前方到底是劫還是緣。”
我們兩個人竟然第一次這樣心平靜氣的聊起了天。
“心裏的願望總是美好的，現實的表現卻是殘酷的。”我淡淡說道：“從前許下了萬千個願望，可是真到了現實裏，還不是一樣要遷就現實？”
“現實？”他好象在想我的話。
我說道：“是，象現在，象我和你，我們之間就有難以逾越的現實，那個現實就是沒法跨的過去的，它阻隔在我們之間，永遠沒法跨的過去。”
他問我：“你指的現實，是指我和你的差距，還是指我們曾經，……曾經因為你哥哥的事在一起的這兩年？”
“都有吧。”我平靜地說道：“我和你，原本是不應該有交集的兩個人，可是我們竟然發生了關聯，那過程又那麽尷尬，我想那段經歷永遠都不可能從我心裏抹掉，就算我們在一起那也是很尷尬的事，還不如我們就道一聲再見，相忘江湖。有一天你會忘記我，我也會忘記你，在忙碌的生活裏，我們可能很快會忘記曾經這個人，忘記年輕時這種想法，也可能有一天我們會擦肩而過，那時候連認都認不出對方了，那時候再想現在，就會覺得很好笑。”
他搖頭，“你錯了，有些事是不可能忘記的，永遠都不可能。而有些事，你認為是對的，其實你說的是錯的。”
我有些奇怪的看著他。
他卻又沒看我了，轉頭看著海面，我聽他說道：“我以前也是這樣想的，我覺得我們根本就不可能產生感情，之所以把你留在我身邊，只是因為想留你做一個人質，控制著佟銳文的一個人質，而之所以沒對你下狠手把你送走，也只是我一時的心軟在做祟，但真的你離開我後，我仔細回想才明白了一件事，其實我留你在我身邊，不是因為恨，而是因為我早就愛上了你，我愛上了你。”
我象是有些迷惑，不甚明白地看著他。
霍震東也是有些感慨，他深吸了口氣，轉頭凝視著我。
“我確實是愛著你，”他聲音略低，有點沙啞，但是話卻說得很清楚：“我愛你，只是我一直都沒發覺，當你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時，我就被你弄意外了，你從外墻那個排水管努力的爬到了vip客戶的衛生間，眼裏雖然有驚恐，可是卻又充滿了不顧一切的勇氣，我當時很奇怪，事後我看了那條墻外的排水管，我發現就算有工具，一個熟練的工人也要很小心才能爬的上來，但是從監控上看，你竟然什麽工具都沒用，完全是靠著自己的孤勇爬了上來，你為了你的親人，真的是奮不顧身了。”
我不作聲。
他輕輕說道：“這兩年來，我氣你，罵你，也打過你，常常的譏諷你，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做，對女人我一向都很客氣，我不想和女人斤斤計較，但是就對你，我特別的喜歡較真，吹毛求次，事後我也想，我為什麽要這樣做？但每次想到這件事，我就勸自己不要再想了，直到你真的離開我之後，我才找到原因，原來，我愛上了你。”
說到這裏，他有些好笑，那一層淡淡的自嘲又出現在他的嘴角上。
“我真是個沒膽量的人，我明明愛著你，可是我不敢承認，因為我怕輸，愛字一說出來就表示我輸了，為了掩映我那高高在上的面子，所以我一直用傷害你來掩飾我自己，我不敢承認我愛你，直到你離開我了，我才明白自己的真實想法。……”
我很是意外，腦子也在一瞬間的迷惑了，他在說什麽？難道是風聲太大，我沒聽清？
可是我知道，我沒的錯，他的確是說了，他愛我。
霍震東伸過手，撫在我一邊臉上，手指插進我的頭發裏，他溫柔的撫摸著我的頭發，眼神覆雜的看著我。
“我確實是愛上你了。”
我終於聽明白了，馬上間也醒了過來。
“你說過你不愛人。”我說道：“你說過的，就算你愛這個人，你也不會告訴她，你愛她。”
“可是我愛你。”他又笑了，嘴邊慢慢漾開一個笑意，然後他一個字一個字很清楚的說道，“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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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道：“既然知道那些藥常吃對身體不好，那適當的控制一下，不要總是依賴藥物。”我又鼓勵他：“你應該不是一個很難勸服自己的人，為著自己的以後，也為了霍氏上下幾千號的員工，好好愛惜身體。”
他看著我，看了一會兒，也沒說話。
酒店別墅在海邊上，車子沿著海邊甬路緩緩開進去，霍震東看著一邊的海景，示意司機停了下來。
“下來陪我走走好嗎？”他問我。
“還是不要了吧？”我勸他，“早點回去休息。”
他身上還背著個動態心電圖，這次去醫院，醫生很負責任的讓他背了個儀器，霍震東很煩燥，不想背這麽個東西，羅裏羅嗦的，但是醫生善意的勸他，他最終只得無奈的接受了。
“我沒那麽嬌弱。”
我看外面的天氣，還算可以吧，今天沒下雪，天氣倒還可以，想了下，我和司機要過了大衣，陪他下了車。
海邊修了一條長長的棧道，風吹過來把海浪拍打的碎裂成億萬碎片，一層又一層的撲濺在黑色的礁石上，不遠處，游艇俱樂部的豪華游艇就象疊好的小道具一般擺放在港灣裏。
我們兩個人沿著海邊走，海邊根本也沒閑逛的人，只有海鷗呀呀的叫著時而盤旋時而俯沖。海中間的小島上有一個燈塔，白色的底座紅色的塔尖，到夜晚時那燈塔就會發亮，指引船兒方向。
霍震東忽然問我：“我們兩個是不是從來沒這樣一起出來散步過？”
我想了下，說道：“也不是，我們曾經一起去看過海，上一次我們一起去看海還是在南非，我們去看的好望角。那還是我第一次出國，托你的福，出了次國，還去了那麽遠的地方。”
他一下又有些難堪，象是想起了南非的經歷，想起了桑珊，當然也想起了當時是怎麽折騰我的，把我一個人扔在荒郊野外呢。
我當然也想起了舊事，但想了想，我不想在這時候尋他的不自在，於是我說道：“其實我那次還是玩得很開心的，我看了桌山，還看了好望角，特別是好望角，那風景有一種讓人震撼的美，想起一句話，左手溫柔，右手驚艷，那種美景真的是用萬千語言都形容不出來。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我還是很想再去看看。”
“你要是想去，我們一起再去？”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我們的視線對視了一下，我馬上轉過了臉。
一起再去？
他停了下來。
“對不起。”他忽然說道。
我也停了下來，手抄在大衣口袋裏，輕輕舒了口氣，我說道：“以後別總說對不起，一說對不起就是表示真的有虧欠。”
“我真的很對不起你。”他竟然契而不舍的說了下來，“那次我帶著桑珊出去，可是我又刻意帶上了你，明明知道你可能會和桑珊發生矛盾，但我還是那麽做了，很對不起。”
我一下笑了，“你看看你，這聲道歉兩年後才說出來，算了，就當是還債吧，本錢我收了，利錢免了。”
“月月。”
我伸出一只手示意他不必再說去，“過去的事不用再提了。”
“我得提。”他說道：“我確實從前……對不起你。”他喟然，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來：“可是不管我從前怎麽對你，你都沒有怪過我，真的謝謝你。”
耳邊海風呼呼作響，海浪一排一排，前赴後繼的打過來，我看著面前的海浪。
低下頭，我忍不住說道：“我常想一件事，就算是塊石頭，他再硬再冷，我拿真心去捂他，他也總會有被暖和被感動的那一天，可是在你這裏，怎麽我就換不回來你的一點溫情呢，霍震東，我曾經確實是很恨你的，特別是，在我哥哥死後，我那麽求你放我走，可是你都不肯放我，如果你當時肯放我走，我會很感激你，我們……，也許也不至於會象現在這樣。”
他又沈默了。
我擡頭，看著灰色的天空，天空看不見太陽，只能看見一層灰色的天幕，看著天，我輕輕嘆道：“直到我父母都過世了，我才知道我原來不是他們的孩子，我和這個家根本沒有血緣關系，知道了這一切我更覺得難過，因為他們待我一如親生，我卻連回報他們的機會都沒有，人世間恐怕最大的遺憾就是這樣，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他問我：“你想過去找你的親生父母嗎？”
我搖搖頭，“沒有，既然當年他們把我拋下了，那他們就有不得已的理由，既如此，我又何必在二十多年後再打擾大家平靜的生活呢。就當我真的是二十多年前來到這個家庭的吧，我也早已經在心裏把養父母當成了自己的親生父母，有沒有血緣關系又有什麽關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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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說道：“活了二十多年，從前一直很孤勇，想要走自己的路，但經歷了很多事之後，我才發現我沒能力掌握自己的人生，一直都是人生在掌握我，他蒙著臉向我招手，我就懵懂的跟了過去，因為看不清他的表情，所以我不知道前方到底是劫還是緣。”
我們兩個人竟然第一次這樣心平靜氣的聊起了天。
“心裏的願望總是美好的，現實的表現卻是殘酷的。”我淡淡說道：“從前許下了萬千個願望，可是真到了現實裏，還不是一樣要遷就現實？”
“現實？”他好象在想我的話。
我說道：“是，象現在，象我和你，我們之間就有難以逾越的現實，那個現實就是沒法跨的過去的，它阻隔在我們之間，永遠沒法跨的過去。”
他問我：“你指的現實，是指我和你的差距，還是指我們曾經，……曾經因為你哥哥的事在一起的這兩年？”
“都有吧。”我平靜地說道：“我和你，原本是不應該有交集的兩個人，可是我們竟然發生了關聯，那過程又那麽尷尬，我想那段經歷永遠都不可能從我心裏抹掉，就算我們在一起那也是很尷尬的事，還不如我們就道一聲再見，相忘江湖。有一天你會忘記我，我也會忘記你，在忙碌的生活裏，我們可能很快會忘記曾經這個人，忘記年輕時這種想法，也可能有一天我們會擦肩而過，那時候連認都認不出對方了，那時候再想現在，就會覺得很好笑。”
他搖頭，“你錯了，有些事是不可能忘記的，永遠都不可能。而有些事，你認為是對的，其實你說的是錯的。”
我有些奇怪的看著他。
他卻又沒看我了，轉頭看著海面，我聽他說道：“我以前也是這樣想的，我覺得我們根本就不可能產生感情，之所以把你留在我身邊，只是因為想留你做一個人質，控制著佟銳文的一個人質，而之所以沒對你下狠手把你送走，也只是我一時的心軟在做祟，但真的你離開我後，我仔細回想才明白了一件事，其實我留你在我身邊，不是因為恨，而是因為我早就愛上了你，我愛上了你。”
我象是有些迷惑，不甚明白地看著他。
霍震東也是有些感慨，他深吸了口氣，轉頭凝視著我。
“我確實是愛著你，”他聲音略低，有點沙啞，但是話卻說得很清楚：“我愛你，只是我一直都沒發覺，當你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時，我就被你弄意外了，你從外墻那個排水管努力的爬到了vip客戶的衛生間，眼裏雖然有驚恐，可是卻又充滿了不顧一切的勇氣，我當時很奇怪，事後我看了那條墻外的排水管，我發現就算有工具，一個熟練的工人也要很小心才能爬的上來，但是從監控上看，你竟然什麽工具都沒用，完全是靠著自己的孤勇爬了上來，你為了你的親人，真的是奮不顧身了。”
我不作聲。
他輕輕說道：“這兩年來，我氣你，罵你，也打過你，常常的譏諷你，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做，對女人我一向都很客氣，我不想和女人斤斤計較，但是就對你，我特別的喜歡較真，吹毛求次，事後我也想，我為什麽要這樣做？但每次想到這件事，我就勸自己不要再想了，直到你真的離開我之後，我才找到原因，原來，我愛上了你。”
說到這裏，他有些好笑，那一層淡淡的自嘲又出現在他的嘴角上。
“我真是個沒膽量的人，我明明愛著你，可是我不敢承認，因為我怕輸，愛字一說出來就表示我輸了，為了掩映我那高高在上的面子，所以我一直用傷害你來掩飾我自己，我不敢承認我愛你，直到你離開我了，我才明白自己的真實想法。……”
我很是意外，腦子也在一瞬間的迷惑了，他在說什麽？難道是風聲太大，我沒聽清？
可是我知道，我沒的錯，他的確是說了，他愛我。
霍震東伸過手，撫在我一邊臉上，手指插進我的頭發裏，他溫柔的撫摸著我的頭發，眼神覆雜的看著我。
“我確實是愛上你了。”
我終於聽明白了，馬上間也醒了過來。
“你說過你不愛人。”我說道：“你說過的，就算你愛這個人，你也不會告訴她，你愛她。”
“可是我愛你。”他又笑了，嘴邊慢慢漾開一個笑意，然後他一個字一個字很清楚的說道，“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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