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什麽？快放開我！”小跟班看見湯宴輝那兇狠的表情，還以為自己要被處理掉，害怕得直顫，但還是堅定地叫道，“你別想讓我替你做事，我不會背叛湯宴輝的！”

湯宴輝有點小感動，但小跟班叫得太大聲，他怕把其他人引過來，急忙去捂小跟班的嘴。

小跟班掙紮得更厲害了，手肘往湯宴輝胃上撞了好幾下，差點把湯宴輝剛吃進去的午飯打出來。

葉紙紙設下隔音的屏障，這樣小跟班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他了。

湯宴輝剛想松口氣，就聽葉紙紙報了個數。

“什麽？”湯宴輝不明白那個數字有什麽含義。

“符紙的價錢。”葉紙紙懷疑湯宴輝想賴賬，“要不是因為你行事沖動，也不需要用符紙隔音，所以這錢你來出。”

湯宴輝的嘴張張合合什麽也沒說出來，最後那些憋在嗓子裏的話化為咬牙切齒的一句：“等出去就付！”

小跟班瑟瑟發抖，水汪汪的眼睛看看湯宴輝再看看葉紙紙，被腦海中的幻想嚇得直打嗝。

“聽著，我才是湯宴輝，宿舍裏那個是假的。”湯宴輝揪著小跟班的衣領說道。

執念世界為外來者提供了合適的身份用來融入世界，但這一貼心舉動卻令事情麻煩起來。

在小跟班眼中，他長著一張普通大眾臉，和湯宴輝一點也不像，小跟班自然不相信湯宴輝的胡話。

湯宴輝為了讓小跟班相信自己，搜腸刮肚想要說出一些只有他和小跟班才知道的相處細節，好讓小跟班相信自己。

但想了又想，湯宴輝突然發現他和小跟班之間好像沒有什麽美好回憶，他每天都在使喚小跟班訓斥小跟班。

這就很尷尬了。

湯宴輝撓了撓頭，抓住小跟班衣領的手也慢慢松了下來。

葉紙紙把湯宴輝拽了過去：“你倆之前就真的一點美好回憶都沒有？”

湯宴輝仔細想後還是搖了搖頭。

“那小跟班為什麽要死心塌地跟著你啊……”葉紙紙不理解。

“當然是我的強大征服了他！”湯宴輝勾起了熟悉的對號嘴。

“我相信你是湯宴輝了。”小跟班看見那熟悉的笑容後，突然開口說道。

葉紙紙和湯宴輝迷茫極了。

不過小跟班既然願意信他們，那就好辦了。

“其實宿舍裏那個湯宴輝也不算是假的，只是他被奇怪的東西附身了。”湯宴輝覺得那個湯宴輝有點丟臉，所以撒了個小謊。

“哦。”小跟班看透了一切，但他不說。

“我們知道過段時間你會出事，所以趕來救你。”湯宴輝正色道。

小跟班呆呆地看著他，不明白自己能出什麽事。

“總之你要相信我們，遇到什麽事情一定要及時跟我們說。”湯宴輝命令道，“另外我給你買東西你也不要拒絕，聽見沒有？”

小跟班乖乖點頭。

湯宴輝還想再說點什麽，小跟班卻被另一個湯宴輝叫走了。

湯宴輝看那個湯宴輝不爽極了，即使那個人就是從前的自己。

“你幹嘛去？”葉紙紙見湯宴輝突然雄赳赳氣昂昂地離開，不知道他又抽什麽風。

“我去給小跟班多買點零食吃。”湯宴輝立下雄心壯志，一定要讓小跟班知道他的好。

葉紙紙覺得這可能不是個好辦法。

在第十四次收下湯宴輝買的零食之後，小跟班支支吾吾地說道：“以後不用給我買零食了吧？太破費了……”

世界中的顏色暗淡了許多。

“給你買零食怎麽能叫破費！”湯宴輝一心想補償小跟班，恨不得把超市裏的零食都買下來運到小跟班寢室裏。

葉紙紙懟了懟湯宴輝的胃。

“你幹什麽！”湯宴輝跳腳道。

“我感覺小跟班的零食可能是被別人搶了。”葉紙紙把人拉走後低聲說道。

“誰給的膽子！”湯宴輝磨了磨牙混進宿舍樓，發現小跟班零食已經被室友分走了，撕下來的包裝還得小跟班去丟。

湯宴輝把那些混蛋室友都打服了，收獲了小跟班崇拜的眼神。

眼中的一切都變了樣子，顏色飽和度驟然拉高，湯宴輝甚至覺得他是在看熱成像畫面。

可想到世界變成這樣是小跟班心情變好的緣故，湯宴輝即使眼睛都要被晃瞎了，也還是挑起了對號嘴，拍了拍小跟班的肩膀。

然而等湯宴輝離開後，那些人還是在欺負小跟班。

湯宴輝擼起袖子還想回去，卻被葉紙紙攔住了。

“你總不可能一直跟在小跟班身邊，到時候他還會被欺負的，甚至會欺負得更狠。”

“那我該怎麽辦？”湯宴輝叉著腰，看向亮著燈的寢室直喘粗氣。

“直接把玄協端了吧，你們這兒風氣不行。”葉紙紙給湯宴輝出了主意。

湯宴輝怎麽覺得葉紙紙是在夾帶私貨呢，畢竟她是玄學部的人。

不過這話真的很有道理，玄協風氣確實不行。

玄學系那邊就沒有這些破事，同學都像小跟班一樣傻乎乎的，從來不搞霸淩那套。

湯宴輝已經在想等小跟班恢覆記憶之後，能不能想辦法把他塞進玄學系裏。

那邊有好多傻子，想必小跟班能和那些傻子相處得很好。

小跟班打了好幾個噴嚏，被室友一陣數落，不過他已經習慣了。

過了一會兒，執念世界中的湯宴輝突然給他打電話，讓他去把忘在藏書館裏的畫符工具送過來。

“乖狗狗又要去舔主人啦？”室友嘲笑道。

小跟班沈默地爬起來穿好衣服，希望自己能趕在藏書館關閉之前找到落在那裏的畫符工具。

湯宴輝在外面溜達來溜達去。

不知道為什麽，他完全睡不著。

沒什麽要緊事時，時間都是快進的，但今晚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時間流速還是正常的。

他擡頭看著飽和度高得離譜的夜空，想著不能只有他一個人失眠，便把葉紙紙也叫了下來。

葉紙紙還以為出了什麽事，結果只是湯宴輝這個缺德東西見不得人睡得香。

她剛要給湯宴輝一拳，就看見湯宴輝臉色不對。

“到底出沒出事？”葉紙紙有點搞不懂了。

湯宴輝舉起手機，指了指上面的時間：“小跟班就是這天失蹤的……”

這時，景物顏色漸漸褪去，很快就變成黑白灰。

湯宴輝焦急地說著什麽，可葉紙紙什麽都聽不見，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動。

下一秒世界扭曲重置，兩人又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你也太不靠譜了吧，這麽重要的日子都記不住？”葉紙紙用鞋尖踢了踢蹲在地上的湯宴輝。

湯宴輝抱著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還是沒能壓下心中的自責，跪在地上開始幹嘔。

小跟班在食堂裏排著隊，因為一直有人插隊，他反而越排越遠。

湯宴輝插到最前面買了份飯，想起小跟班沒有飯吃，又插了一次隊，將兩份飯菜遞給小跟班。

小跟班很感動，但那些被下了面子的人卻記住了小跟班，等湯宴輝不在他身邊時找機會報覆。

湯宴輝不能一直待在小跟班身旁，總有照看不到的時候。

等他再見到小跟班，小跟班臉都有點腫了。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小跟班被欺負，可幫小跟班出頭後反而導致小跟班被報覆。

湯宴輝突然覺得他怎樣做都不對，焦慮得直幹嘔。

果然還是玄協風氣不好，要不把玄協炸了吧？

時間很快就快進到了那一日。

湯宴輝一直記著日期，躲在小跟班宿舍樓下，見他出來，和葉紙紙一起悄悄跟了上去。

“大半夜的讓小跟班去幫你拿東西，嘖。”葉紙紙沒說什麽，但眼神已經傳達了一切。

“我現在知道那時做得不對了，你別說了好嗎。”湯宴輝揪著自己的頭發，又焦慮起來。

小跟班進到藏書館裏，後面跟了兩個小尾巴。

時間已經很晚了，藏書館裏雖然還有人在努力，但他們都待在房間裏，走廊空無一人。

感應燈不是特別靈敏，小跟班幾乎是摸黑在走，都沒發現身後有人跟著。

湯宴輝緊張地攥著手。他意識到小跟班應該就是在這裏出的事，喉嚨又反上酸意，好在沒嘔出聲來。

小跟班走著走著就迷路了，畢竟晚上的藏書館看上去和白天的藏書館不太一樣。

窗外的樹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子，被風吹動後張牙舞爪地晃動著，像是要抓住小跟班的腳踝。

小跟班越來越怕，頻繁地看向四周，生怕有東西突然躥出來把他吃了。

聽到有說話的聲音，小跟班松了口氣，走過去想問問路，可他聽清聊天的內容時，急忙捂住嘴貼在墻上，眼睛睜得大大的。

“你這具身體已經快要到期限了，不行的話還是奪舍吧，反正湯宴輝已經養得差不多了。”

“還是先續命吧。湯宴輝太年輕了，如果這時候推他當會長，恐怕不能服眾，怎麽也得等他長到二十五六歲再奪舍。”

“師兄，你該不會是養出感情了吧？可不能因為這個耽誤了大業呀！況且他要是知道他父母都死在你手上……”

“他只是個容器罷了，我怎麽會對一個容器產生感情？不過他這幾年和那個不愛說話的小跟班關系越來越好了，這可不是好事。”

“盡早解決吧，不然奪舍之後容易被親近之人看出不對勁的地方。之前這些年一直在限制他的人際交往，沒想到會突然冒出一個跟班，而且還挺忠心的。”

“這件事就交……”會長話還沒說完，餘光看到外面的感應燈突然亮了起來，“誰？！”

小跟班捂著嘴小心翼翼地後退，然後拔腿就跑了起來。

他得把這件事告訴湯宴輝，他得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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