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投降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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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只翺穹見紅龍無心再戰,一個接一個繞至京弘身後偷襲。

紅龍聲聲怒吼傳進時術耳中,他回頭一瞥,忙安慰道:“你主人會有人救,別慌了神,老實在這打。”

京弘當即狂暴起來,龍爪困住一只翺穹三兩下將它撕了,扭頭又盯上一只躍山,掐著它兩個鹿頭一左一右猛地扯開,霎時間血花四濺。

一只難纏的翺穹有兩條腿血流不止,照雲飛至疲憊不堪的翺穹面前,法杖一揮,尷尬地打偏了。

照雲捂住胸口喘氣,忽覺心疼,可能是方才被一只躍山抓住,動作幅度過大扯到傷口。

只是......照雲再細細感覺,那是從心底傳來的一絲痛楚,並不像受傷後疼得那麽猛烈。怎麽回事?他無意一擡眼,瞧見當初在窮村鬧事未遂的大猩猩,正站在不遠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照雲怒目而視,舉起開塵擺出防守姿態。

格裏奇沖照雲咧嘴微笑,看似半分惡意也沒有,心平氣和地說:“用不著提防我,我來這裏只是為了告訴你一件事。”

冷哼一聲,照雲手中開塵捏得更緊,沒好氣道:“你能有什麽事說?投降麽。”

見照雲面上沒有半點善意,警惕地舉著法杖,格裏奇反而笑得愈發開心:“隨雲被抓了,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呆在吉遠山,那條紅龍壓根沒發現他不見了。嘿嘿,不知你怎麽想啊?”

“你!”照雲瞪著格裏奇上前兩步,轉轉眼珠突然平靜下來,沈聲道:“我憑什麽相信你的謊話。”

愜意地打量照雲,格裏奇笑道:“隨便你咯,我就是好心來通知你一聲。”他停頓一下,又緩緩開口。

“現在的吉遠山,山間時常傳出猙獰恐怖的陰笑,幾番激烈殘酷的淘汰後,各種動物的皮毛變得又厚又硬,就像鋼盔鐵甲,原本溫和的小東西也長出了毒牙或尖爪。照雲,吉遠山已經成為人間地獄了!照雲啊,隨雲的命可在你手上。”

照雲環視戰場,仙界顯然是占優勢的。略微思索,他發覺照白出現之後打魔界確實輕松不少,大概正因為這點,魔界才去長壽酒館抓人。

“照白。”

照雲飛去叫住那條利爪帶血的應龍,面色凝重地說:“我去救你娘,你就跟著大軍打切記不要離群,如果我沒回來仗打完了,你回家等我。”

說罷,他腳踏白雲直朝吉遠山的方向飛去。

此時剛好是傍晚,濃郁的猩紅綿延百裏,血色的火燒雲鋪滿吉遠山上空,仿佛是參天巨樹的向上舒展枝丫,將山中鮮血源源不斷送入棉花般的雲朵。

朱紅的光線穿不透濃濃魔霧,一層紫霧完美地將山林隱匿其中,照雲實在看不清,只好飛下。

總算勉強瞧見樹頂,照雲松一口氣尋找降落點,這時,樹木忽然齊齊蜷縮成一團將地面遮住,好似一群人圍作一團勾肩搭背——可照雲面前的不是只有雙臂的人,而是枝繁葉茂的樹。

倔強地嘗試幾次,他發現完全無法從吉遠山上方落地,只能飛到吉遠山外落了下來。

“嘖,吉遠山完全被魔化了。”照雲臉色難看,心砰砰直跳,他不知隨雲被捉到山林裏多久,是否遇上了什麽危險。且吉遠山面積絕對不小,他該如何穿過這些盤根錯節的樹木找到隨雲?

緊握著開塵法杖伸上前探一探,照雲感覺吉遠山一草一木對仙神氣息都極其敏感,倘若他要硬闖進去,是絕對不可能的。

收回開塵,照雲深吸一口氣,斂起體外裹著的一層微弱藍光,凡人一般踩上吉遠山的土地。

樹枝猶如毒蛇穿梭於林間,花草的邊沿都如鋸齒般鋒利。

一陣刺痛從腳上傳來,照雲低頭一看,鋸齒狀的野草纏繞住他的腳踝,箍出一抹鮮紅。擡腿扯斷長草,他左顧右盼,卻只能看清幾步之內的景象,再往前又是紫霧彌漫。

蛇似的樹枝垂下輕輕一劃,照雲眉頭一皺,臉上多出的幾道血痕冒出幾滴血。

走了幾步,照雲嘗試放出護體神氣,魔霧頓時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湧來,堵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照雲沈下心繼續向前,有時不得不扶著樹幹跨過障礙物,縮回手時總看見豆大的螞蟻啃咬他的皮肉,擡手將螞蟻彈下,清晰可見的傷口還流著血。

空中散發著詭異的香味,照雲分不出是紫霧的味道還是魔化後野花的香氣,只覺得這香味從方才到現在,一直在分散他的註意力。

只前進短短幾十步,照雲已體無完膚,傷痕累累。雖遠沒有到傷筋動骨的地步,可一身血痕著實令人看後膽顫心驚。

光線越來越暗,偶爾有黑影從照雲身旁掠過,順便襲向他的雙眼。他看清這是肥壯得可怕的麻雀,窮村那些精瘦的小鳥根本敵不過它們。

吉遠山的麻雀對照雲糾纏不休,有時趁他不註意在手背上一啄,瞬間就掀起一小塊皮來。揪心的疼,疼得他直咧嘴,他不得不翻起衣服將手包住,麻雀卻又換個地方下嘴。

好在照雲雖收起神氣,但畢竟不是凡人之軀,否則野草非得鉆進他肉裏肆意亂割不可。

越往前走未知的危險越多,照雲深知這點,可他有什麽辦法?如果隨雲因為他死在吉遠山裏,他恐怕就要成為一個人見人躲的瘋子——或者,京弘會徹底變成“孤兒”。

腦袋無端發脹,照雲揉了揉太陽穴,固執地忽視身上血流不止的傷口,繼續邁向吉遠山深處。

哪怕是把整座山翻一遍,哪怕最後出現在眼前的只是一具涼屍,照雲也絕不會放棄尋找。

隨雲是他的愛人,是他恨不得放在心尖悉心照料的人,如果對隨雲的危難照雲置之不理,那他胸膛裏跳動的這顆心還有什麽用?

只是隨著皮膚表面的傷口越來越密,血液覆滿手背,照雲感覺找到隨雲的概率如同空中的紫霧,變得虛無縹緲起來。

臉和脖子汗如雨下,微鹹的汗水滴進傷口十分難受,照雲緊咬嘴唇,咬得唇上的肉混著血翻出一點來,蒼白的嘴唇一下又紅得鮮艷刺眼。

照雲舔去嘴上的血,忽然眼前一亮,腳步猛地頓住。

如果說魔化的吉遠山只會襲擊異類,那麽偽裝成魔界的人,是不是就不會被魔化的動植物排斥、攻擊?吉遠山再邪,也不過只魔化了十幾二十天,這些花草樹木和鳥獸的辨別能力又能高到哪去,定是連魔界守衛都不如的。

只要把周遭的一些魔氣吸附在體外,行走起來會省去很多麻煩。

照雲喜上眉梢,又有些懊惱他起初被焦急給遮蓋住腦子。停步思考一會,他記得神仙修煉走火入魔,不是亂服丹藥就是雜念過多。

於是照雲故意使內心混亂,雜七雜八的瑣事都驅趕進大腦,特別是有“芙雙樓勾人心魂的經歷”這一員猛將,他呼吸很快就不穩起來。

擡手動念,他果真瞧見有淡淡的魔氣飄浮於掌上。

妄想點到為止,照雲不敢再深入下去,否則被扯入漫無邊際的想象當中,後果將十分嚴重。

......

往前走一段距離,吉遠山的“居民”確實沒有再找照雲麻煩,不過他心臟卻堵得慌。兩氣相沖對身體定有損傷,這是無法避免的。

“照雲。”

沒一會照雲就出現幻聽,啟月的聲音在耳邊縈繞不去。他置若罔聞,啟月的呼喚卻接連不斷,一聲比一聲焦急起來。

“照雲,我看到你進吉遠山了,山裏魔氣很濃,你到這麽危險的山裏去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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