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我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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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雲，你回話啊照雲！”
照雲不回答但繼續往下聽，不禁詫異起來。又跨過幾條凸起的老樹根，他試探著問：“啟月？”
“是我，你在找什麽？我幫你，你受傷了不能在吉遠山停留太久的！”
聽見啟月急得幾乎要哭嚎的聲音，照雲忙說：“隨雲被魔弄山裏來了。”話一出口，他頓時火冒三丈地擡手劈斷一棵樹，而後嘴角一絲鮮血若隱若現。
“你別急你千萬別生氣，我幫你找他。”
一個“好”字剛欲出口，照雲突然皺眉停下腳步——吉遠山被紫霧遮擋，啟月這小子是怎麽發現他的？
“你別胡鬧，我自己找。”照雲語氣瞬間冷下來。
遲遲沒人回答。
“啟月！”照雲呼吸愈發急促起來。
照雲此刻不得不承認，昊弦平時雖然十句話有九句不能入耳，但偏偏有時還說得挺對：啟月確實需要一個人給他啟蒙！
他簡直被啟月氣得夠嗆。
“找到了，你聽我說，距離有點遠我帶你去。你先往前繼續走。”
照雲低下頭轉轉眼珠，等到眼眶溫熱消散大半才擡起，他沈默不語，聽啟月指揮。
一路往前走了大概半個時辰，照雲翻過一塊塊長滿青苔的巨石，撥開數不盡韌勁十足的樹枝，他已有些體力不支了，可啟月依舊在說話。
啟月成仙不過三百多年，比昊弦晚一點，啟月能有多厲害？他如若是站在吉遠山裏頭指揮，照雲覺得還有點可能，但啟月是嗎？他是在月亮上的望舒臺透過吉遠山的重重魔氣給照雲指路！
簡直是發瘋。
照雲咬牙切齒地吸一口冷氣，不由得擔心起啟月此時的身體狀況。
“你看左邊。”
聽啟月聲音含滿欣喜，照雲忙扭頭一瞧，擡手揮開蛇似的蠕動的樹枝，一件熟悉的衣服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他視線中。
“滾開！你們——”照雲沖上前跪在尖刀般的草裏，拍開隨雲身上的幾只麻雀，顫抖著抓起他的手腕輕輕摁住。
照雲臉色緩和幾分，目光轉移到隨雲臉上，見他面無血色地緊閉雙眼，身上也遍布傷痕。
一手摟住隨雲的背，一手繞到膝蓋下將他抱起，照雲在原地轉了轉，忽然又聽見啟月的聲音。
一路下來，啟月的聲音越來越虛弱，照雲絲毫不懷疑此時啟月倒頭就能呼呼大睡。
“好了，我帶你們出去......”
“不用。”照雲一口回絕，道：“我已經把路記住了，你不用再幫我。”
“不可能！這麽長的路，這地方還到處都是樹，你不可能記住的。”
臉色倏地一沈，照雲回道：“我真的記住了，你去休息吧。”
等待片刻，啟月沒有說話，大概真的走了。照雲苦笑，低頭看著隨雲，心無端一疼。
之前在通亂山土匪窩的時候，隨雲也是這樣閉著眼，只是上一次，他是真的死了。
淚水在照雲眼眶裏打轉，他仔細回想，隨雲被李憨打昏了在酒館外睡過一晚、傷還未好又被符家下人掄了一棍、在通亂山為救他出土匪窩吞下徐家的毒藥、被美杜莎石化成石像，以及剛才被魔界的人捉住丟到吉遠山。
“對不起，怎麽......每次都是我害了你啊。”
眼淚無聲滴在隨雲臉上，混著血滑落臉頰，照雲擡頭仰望那些切割陽光的枝葉，眉頭緊皺直沖上去。
敏感的樹木彎曲起枝葉，與先前的防禦外敵不同，如今照雲身在吉遠山內，樹枝蜷縮便相當於一張帶著彎鉤的大網，重重疊疊地交錯，牢牢將二人困於山中。
縮在山內是死，硬闖出山也要割皮刮骨。
照雲紅著眼繼續往外沖，表情辨不清是怒是悲，綠葉在他皮膚上切割出道道傷痕。聽著樹枝嘎嘣斷裂的清脆聲響，他瞧也不瞧身上流的這點血，盡可能地用衣服護好隨雲，讓樹枝都纏繞在他自己身上。
突然照雲感覺懷中人的身子變沈，低頭一看，幾根樹枝纏住隨雲的小腿，正把隨雲向下拉扯。
“不好。”照雲小聲嘀咕，隨即加大向上掙紮的力度。
鋒利如刀的樹葉在照雲臉上肆意亂劃，他瞇起眼不讓它們傷及眼球。身子被數十根“長蛇”扯下一點，他感覺自己已有些精疲力盡，心力交瘁。
“照雲......”
隨雲微弱有氣無力的聲音忽然在耳旁響起，照雲精神為之一振，忙回答：“我在，我在的。”
“照雲，我們在哪？仗，仗打完了嗎......”
“打完了！我們贏了，我馬上就帶你回去。你再堅持一會，回去我帶你到窮村看看，我教你耕地玩好不好？”照雲哽咽地說著，淚水止不住地滑落嘴裏。
他一咬牙猛地往上沖，緊纏住他的樹枝向下一割，將他肩膀上的肉劃了些下去，鮮血猶如一條掛於斷崖的紅瀑布，順著胳膊流淌下來。
照雲的身體劇烈顫抖，抱住隨雲的雙手卻依舊很穩，他猛一蹬腿，渾身又是一陣難以忍受的劇痛。
久違的陽光無比刺眼，灑在血流不止的傷口上又十分暖和。
閑逛的仙人瞧見身上鮮血淋漓的二人，紛紛面色凝重地側身讓出道路。照雲懷中的新仙隨雲勉強能看，可照雲有些地方肉都給割沒大半，藍衣硬生生給染成紫色。
照雲彎腰將隨雲放進藥草味濃郁的湖中，忽見一張紙浮上水面，他撿起一瞧，是啟月寫的——“你們好好休息，玉碎城我替隨雲去。”
“簡直是亂來！”照雲氣得腦袋發懵，眼前突然毫無預兆地一黑。他腿一彎，整個人軟成一灘泥，跌進湖中濺起一朵大水花，而後再沒反應。
照雲手中的紙重新落回水面，改背面朝上，上邊寫著：我就知道你不會同意。
......
啟月額頭上冷汗直流，沒過一會，他的雙眼有一條條小血絲浮現，突然裂開一根，血在眼白處散開，形成一小片粉紅。
他緊咬嘴唇，手心揉揉眼睛，起身離開望舒臺。
......
“仙王，啟月求見。”
仙王臉上閃過一絲詫異，沈默片刻，他坐直身子揮手道：“讓他進來。”
啟月精神抖擻地走進淩霄殿，上前跪下，態度堅決地說：“仙王，隨雲受傷了，我替他去玉碎城。”他戰戰兢兢地搓手指，心裏猜不準結果。
仙王總以“順其自然”為理由，拒絕一個又一個仙人的請求。
垂眼思考半晌，仙王緩緩點頭，“可以，你去。”
時術擡手將一只翺穹膜翼撕下，瞧見天邊白光一閃，降下位衣上繡有雪青風信子的白衣小仙。他打量這小仙，依稀記得是看守望舒臺的仙人，名為“啟月”。
守月的來打仗做什麽？胡鬧。時術驚訝地一揚眉毛，細細一瞧，啟月雖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樣，實則狀態是不大穩定的。
走到啟月跟前，時術直視他雙眼，淡淡地問：“你不好好守月，來打仗？你會麽。”
面對一個臉沈如冷鐵的仙，啟月臉一下就嚇得紅起來，有些尷尬地垂下腦袋，低聲回答：“隨，隨雲受傷了，我替他來的。”
“哦，人找到了？”時術語氣照舊冰冷，但臉色難以察覺地緩和一絲。
啟月連忙點頭：“嗯，照雲找到他了。”
時術眼底翻起一層羨慕，隨後打量起啟月，“你怎麽也要比新仙強，我不用太照顧你吧，跟在我後面。”話音一落，他起身襲向一頭魔獸。
啟月聽話地召出藏柔燈，認真凝視許久沒用的兵器。他懷念一半，臉色毫無預兆地一僵——去你的街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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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雲不回答但繼續往下聽，不禁詫異起來。又跨過幾條凸起的老樹根，他試探著問：“啟月？”
“是我，你在找什麽？我幫你，你受傷了不能在吉遠山停留太久的！”
聽見啟月急得幾乎要哭嚎的聲音，照雲忙說：“隨雲被魔弄山裏來了。”話一出口，他頓時火冒三丈地擡手劈斷一棵樹，而後嘴角一絲鮮血若隱若現。
“你別急你千萬別生氣，我幫你找他。”
一個“好”字剛欲出口，照雲突然皺眉停下腳步——吉遠山被紫霧遮擋，啟月這小子是怎麽發現他的？
“你別胡鬧，我自己找。”照雲語氣瞬間冷下來。
遲遲沒人回答。
“啟月！”照雲呼吸愈發急促起來。
照雲此刻不得不承認，昊弦平時雖然十句話有九句不能入耳，但偏偏有時還說得挺對：啟月確實需要一個人給他啟蒙！
他簡直被啟月氣得夠嗆。
“找到了，你聽我說，距離有點遠我帶你去。你先往前繼續走。”
照雲低下頭轉轉眼珠，等到眼眶溫熱消散大半才擡起，他沈默不語，聽啟月指揮。
一路往前走了大概半個時辰，照雲翻過一塊塊長滿青苔的巨石，撥開數不盡韌勁十足的樹枝，他已有些體力不支了，可啟月依舊在說話。
啟月成仙不過三百多年，比昊弦晚一點，啟月能有多厲害？他如若是站在吉遠山裏頭指揮，照雲覺得還有點可能，但啟月是嗎？他是在月亮上的望舒臺透過吉遠山的重重魔氣給照雲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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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左邊。”
聽啟月聲音含滿欣喜，照雲忙扭頭一瞧，擡手揮開蛇似的蠕動的樹枝，一件熟悉的衣服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他視線中。
“滾開！你們——”照雲沖上前跪在尖刀般的草裏，拍開隨雲身上的幾只麻雀，顫抖著抓起他的手腕輕輕摁住。
照雲臉色緩和幾分，目光轉移到隨雲臉上，見他面無血色地緊閉雙眼，身上也遍布傷痕。
一手摟住隨雲的背，一手繞到膝蓋下將他抱起，照雲在原地轉了轉，忽然又聽見啟月的聲音。
一路下來，啟月的聲音越來越虛弱，照雲絲毫不懷疑此時啟月倒頭就能呼呼大睡。
“好了，我帶你們出去......”
“不用。”照雲一口回絕，道：“我已經把路記住了，你不用再幫我。”
“不可能！這麽長的路，這地方還到處都是樹，你不可能記住的。”
臉色倏地一沈，照雲回道：“我真的記住了，你去休息吧。”
等待片刻，啟月沒有說話，大概真的走了。照雲苦笑，低頭看著隨雲，心無端一疼。
之前在通亂山土匪窩的時候，隨雲也是這樣閉著眼，只是上一次，他是真的死了。
淚水在照雲眼眶裏打轉，他仔細回想，隨雲被李憨打昏了在酒館外睡過一晚、傷還未好又被符家下人掄了一棍、在通亂山為救他出土匪窩吞下徐家的毒藥、被美杜莎石化成石像，以及剛才被魔界的人捉住丟到吉遠山。
“對不起，怎麽......每次都是我害了你啊。”
眼淚無聲滴在隨雲臉上，混著血滑落臉頰，照雲擡頭仰望那些切割陽光的枝葉，眉頭緊皺直沖上去。
敏感的樹木彎曲起枝葉，與先前的防禦外敵不同，如今照雲身在吉遠山內，樹枝蜷縮便相當於一張帶著彎鉤的大網，重重疊疊地交錯，牢牢將二人困於山中。
縮在山內是死，硬闖出山也要割皮刮骨。
照雲紅著眼繼續往外沖，表情辨不清是怒是悲，綠葉在他皮膚上切割出道道傷痕。聽著樹枝嘎嘣斷裂的清脆聲響，他瞧也不瞧身上流的這點血，盡可能地用衣服護好隨雲，讓樹枝都纏繞在他自己身上。
突然照雲感覺懷中人的身子變沈，低頭一看，幾根樹枝纏住隨雲的小腿，正把隨雲向下拉扯。
“不好。”照雲小聲嘀咕，隨即加大向上掙紮的力度。
鋒利如刀的樹葉在照雲臉上肆意亂劃，他瞇起眼不讓它們傷及眼球。身子被數十根“長蛇”扯下一點，他感覺自己已有些精疲力盡，心力交瘁。
“照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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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雲的身體劇烈顫抖，抱住隨雲的雙手卻依舊很穩，他猛一蹬腿，渾身又是一陣難以忍受的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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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逛的仙人瞧見身上鮮血淋漓的二人，紛紛面色凝重地側身讓出道路。照雲懷中的新仙隨雲勉強能看，可照雲有些地方肉都給割沒大半，藍衣硬生生給染成紫色。
照雲彎腰將隨雲放進藥草味濃郁的湖中，忽見一張紙浮上水面，他撿起一瞧，是啟月寫的——“你們好好休息，玉碎城我替隨雲去。”
“簡直是亂來！”照雲氣得腦袋發懵，眼前突然毫無預兆地一黑。他腿一彎，整個人軟成一灘泥，跌進湖中濺起一朵大水花，而後再沒反應。
照雲手中的紙重新落回水面，改背面朝上，上邊寫著：我就知道你不會同意。
......
啟月額頭上冷汗直流，沒過一會，他的雙眼有一條條小血絲浮現，突然裂開一根，血在眼白處散開，形成一小片粉紅。
他緊咬嘴唇，手心揉揉眼睛，起身離開望舒臺。
......
“仙王，啟月求見。”
仙王臉上閃過一絲詫異，沈默片刻，他坐直身子揮手道：“讓他進來。”
啟月精神抖擻地走進淩霄殿，上前跪下，態度堅決地說：“仙王，隨雲受傷了，我替他去玉碎城。”他戰戰兢兢地搓手指，心裏猜不準結果。
仙王總以“順其自然”為理由，拒絕一個又一個仙人的請求。
垂眼思考半晌，仙王緩緩點頭，“可以，你去。”
時術擡手將一只翺穹膜翼撕下，瞧見天邊白光一閃，降下位衣上繡有雪青風信子的白衣小仙。他打量這小仙，依稀記得是看守望舒臺的仙人，名為“啟月”。
守月的來打仗做什麽？胡鬧。時術驚訝地一揚眉毛，細細一瞧，啟月雖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樣，實則狀態是不大穩定的。
走到啟月跟前，時術直視他雙眼，淡淡地問：“你不好好守月，來打仗？你會麽。”
面對一個臉沈如冷鐵的仙，啟月臉一下就嚇得紅起來，有些尷尬地垂下腦袋，低聲回答：“隨，隨雲受傷了，我替他來的。”
“哦，人找到了？”時術語氣照舊冰冷，但臉色難以察覺地緩和一絲。
啟月連忙點頭：“嗯，照雲找到他了。”
時術眼底翻起一層羨慕，隨後打量起啟月，“你怎麽也要比新仙強，我不用太照顧你吧，跟在我後面。”話音一落，他起身襲向一頭魔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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