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柒羽子安看著天空，對著天空發出了今天的第二十三次嘆息：

“唉——”

“我說柒羽，你有什麽事情說出來好了，一直嘆息你看看地上全是你的嘆氣詞人家都不好走路了。你這樣可對溫室效應作出了極其巨大的貢獻啊。”

終於，火神忍不住吐槽了，雖然這家夥的年齡看書上說的確應該是對著雨天傷懷的時期，可今天雖算不上萬裏無雲可大地上還都能陽光普照的啊！

火神覺得自己跟柒羽子安一起呆久了吐槽功底有了巨大的飛躍。

“誒？我沒什麽事啊。”子安一臉茫然。

“那你嘆什麽氣。”火神忍不住翻白眼。順便說一聲，火神翻白眼的功底也大大長進了，“一節課你嘆氣至少□□次，老師盯著你都不下十次。”

子安一楞，隨後笑著說：“什麽啦，只是今天氣壓有點不太對覺得有點氣透不過來想多做幾個深呼吸啦。”

是這樣啊。在別人眼裏，自己的心思原來這麽明顯麽？

“要深呼吸的話這樣是不對的。需要我來教你嗎？”一直沈默著聽兩人對話的黑子開口。

子安看著黑子，一樣是一雙認真的藍色眼睛看著她，帶著關切，讓她差點忍不住點頭。

可子安知道，那雙漂亮的藍眼睛裏，對她，不會帶著疼惜和綿綣的愛意。

手不自覺地握緊，修剪整齊的指甲嵌進肉裏。

“不用了啦，我知道的。只是你知道，我懶嘛。”子安攤手無奈又滿不在乎地笑笑，瞇著眼睛，將眼底的情緒一點一點地收回去。

黑子覺得，柒羽子安笑得不快樂，雖然她一如像往常一樣笑著，可是感覺少了什麽。

就像他們之間的關系，像一個玻璃杯子，摔到地上碎了，再用膠水黏回去。

雖然還是那個杯子，可到底也已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好比它再也裝不住原來同等的水。再怎麽努力填補，破碎的裂紋也不會愈合一點。

當事人可能沒有發覺，但是火神很驚訝。這是柒羽子安第一次拒絕黑子，剛想問些什麽上課鈴響了，是被柒羽子安稱為“包租婆”的英語老師的課。

雖然他不知道什麽叫包租婆，只是聽柒羽說是在中國香港的警匪連續劇也就是TVB裏經常會出現的一種街頭人物形象，即使他不明白那是何等神奇的存在但是看那老師的樣子也猜出了七八分——他惹不起的。

聽著講臺上講得唾沫橫飛的日式英文，子安覺得雖然不是生不如死，也夠讓她抓狂的了。因為日式英文在她聽過正宗英式和美式環境之後再來聽這個簡直就像是天書，自己壓根兒就是個文盲。

Hope和wish的區別她自然也沒有在聽，只是在一沓厚厚的草稿紙上寫寫畫畫。

她記得在初中的時候她做過一個心理測試，是僅限娛樂的那種。她不記得別的選項了，甚至連結果是啥都忘記了。她只記得題目是“如果給你一張紙和一支筆，你會在紙上畫什麽”和她的答案是“一團亂線”。

而她不知何時養成了這個習慣，無聊或是在想事情的時候就用筆在紙上往一個方向以圓為原型畫一條亂線，再用另外一支色筆在線條相交叉的相鄰格子裏平塗顏色。

而等她塗完，就好像思緒也被上了色一樣不再單調。

而當她在英語老師的“which和that的區別”中塗完三團亂線後，她的思緒，還是不能被任何一種顏色所填充。

一句話說得太多遍便不會被再重視，無論那句話有多真心。

她知道的，她明明知道的。又為什麽那麽蠢地再犯一次錯誤。

像喝了剛開瓶的冰凍碳酸飲料一般，一股氣往大腦、鼻腔、眼睛沖去。子安覺得自己鼻子很酸。

狠狠地揉了揉鼻子，也沒管會不會把鼻子弄歪，減淡了那種沖動。

「她那樣品學兼優的一個女學生，愛上了風一樣的胡蘭成，便低下頭，低到那很低很低的塵埃裏去了。」

子安笑了，將筆“啪嗒”一聲放在桌上，身體往椅背上一靠，高舉右手，嬉皮笑臉地說：“Teacher, I want to go to the W.C!”

“包租婆”無奈地指了指墻上的時鐘：“還有三分鐘，你稍微忍一下吧。”

子安的小臉瞬間垮了，苦著張臉把手放了下來。

火神跟周圍男生均一個反應：“噓——”

子安反瞪回去，抄起桌上那厚厚一沓的草稿紙打算朝火神招呼過去，無奈隔了一條過道太遠打不到，子安決定不跟他計較。

三分鐘後下課鈴一響，子安無視還在講得興致昂昂的老師和那殺雞般的阻擋聲走出了教室。反正已經下課了不是麽～

一進到衛生間的隔間，笑容維持到關上門的那一秒。關了門，子安沒了笑容，硬是扯出的笑容讓她的臉有些僵硬。可是她不敢不笑，她怕一旦停下不笑，真正的情緒就會撲面而來。

眼睛是幹澀的，裏面的情感卻是洶湧。

子安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她最擅長的，就是用眼睛說謊。

子安喜歡哲也。柒羽子安喜歡黑子哲也。蘇子安喜歡黑子哲也。

所以她也一樣，低到那看不見的塵埃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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