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節換教室的時候，杜裳發現歐陽子豪還跟在她身後。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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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師姐。
蔣師姐畢業了。即將分離的悲傷氣氛彌漫在整個M大，杜裳在校門口看見過即將畢業離校的同學們抱在一起痛哭的情景，那實在是太悲傷的畫面。
蔣師姐的男朋友王智越來幫蔣師姐收拾東西。
蔣師姐一邊哭一邊囑咐王智越：千萬不可再不及格，一定要於一年後順利畢業，早點回到家鄉，她在那裏等他。
杜裳看見蔣師姐和王智越淚眼別離，看著錢包裏那張寫著“杜裳我愛你”的小紙條，想起淩皓羽，眼淚悄悄地流了下來。
那天中午，杜裳正在宿舍裏發呆，忽聽有人敲門。
她連忙爬起來去開門，驚喜地看見居然是淩皓羽站在宿舍門外邊。
杜裳呆呆地看著他不敢相信，眼淚卻不知不覺地流了下來。
淩皓羽上前一步將她摟在懷裏：“傻丫頭，又哭。我這不是好好地回來了。”
杜裳將他拉進屋裏，隨手關上門，將他抵在門上，就想去親他。
觸碰到淩皓羽柔軟的嘴唇的時候，杜裳嚇了一跳：她不知自己怎麽想到要去親他，她實在是情不自禁。
淩皓羽熱烈地回應她，緊緊地抱著她。杜裳只感到內心一陣戰栗，唇齒生香，如甘霖雨露，沈醉不已。
坐在床邊靠在淩皓羽的懷裏，杜裳想起賈承勳曾經譏諷她連接吻都不會。在那個初吻裏，杜裳僵立發呆反應全無，甚至到現在都想不起曾經有過那一吻。
杜裳此刻才明白，那實在是情未到深處，自然感受全無。
當淩皓羽的手悄悄伸進杜裳的衣服裏時，杜裳的心激動得嘭嘭亂跳，臉紅的像一只熟透的蘋果。
她不自覺地“唰”一下拉上床簾，忽然想起了蔣師姐和王智越。
她一下子明白了她大一下半學期的那個五一假期，她提前回到宿舍，看到了蔣師姐和王智越躲在床簾後面那一幕。她也忽然明白了為什麽蔣師姐在王智越給她“上刑”的時候還面若桃花，因為杜裳感到自己的臉此刻又紅又燙，和那天的蔣師姐一樣，粉紅嬌艷。
淩皓羽的手在杜裳的身上游走，杜裳情不自禁地發出了那天蔣師姐“受刑”時發出的聲音。
淩皓羽緊緊地抱著她，熱烈地親吻她：“杜裳……喜不喜歡？”
杜裳低聲□□：“喜歡……”
淩皓羽抱著她喃喃自語：“我也喜歡……杜裳，我也喜歡……很喜歡……”
杜裳緊緊地依偎在他的懷裏，一刻也不想離開。
“杜裳……杜裳……想不想……”淩皓羽低聲問，聲音低得杜裳都聽不清。
杜裳遲疑了很長時間：“……想……”
淩皓羽用力地抱緊她：“我也想……很想很想……早就想……”
杜裳半天沒說話，她的心跳得厲害，她一遍一遍緊張地問自己：“這算默許嗎？算默許嗎？”
半晌，淩皓羽將她放在床上，彎下腰俯在她的身上，臉貼著她的臉，輕聲說：“杜裳，很久以前，我和子豪……不，我和自己約定過，你不到十八歲的時候，不能跟你談戀愛；你不到二十二歲的時候，不能和你……做那件事……”
杜裳內心疑惑，擡起眼睛看他。
淩皓羽看著她：“杜裳，我知道此時此刻，你是願意的。我也是。但是，你才十九歲，你還不知道那樣做以後，你要擔負的是什麽；也不知道，那樣做以後，會給你留有多麽大的影響……我不能違反當初和子豪……和自己的約定……”
淩皓羽輕輕地親了她一下：“杜裳，我們一定要把最好的自己、最完美的自己，留到我們真正在一起的那一天……”
杜裳的眼淚一下子溢滿了眼眶，她想起了賈承勳、想起了那個令她驚慌不已的夜晚。
她又想起了被項錦鵬從大雪裏扒出來的許紫尋、當時一心求死的許紫尋。杜裳不知道，許紫尋是不是受到了賈承勳那種最深的傷害。她只從許紫尋慘白的臉上，看到了那種受到最深傷害後的刻骨絕望。
她的內心被各種思緒堵的亂七八糟，不禁緊緊地抱住了淩皓羽的後背。
淩皓羽輕聲“嗯”了一聲，不動聲色地躲了一下。
細微的動作並沒有瞞住杜裳的眼睛：“後背怎麽了？我看看？”
她強行扳過來淩皓羽，坐起來掀起他的衣服。
杜裳驚悚地看到淩皓羽的後背上有一大塊瘀青，肩胛那裏還劃了一道很深的傷痕。
杜裳一把脫掉了淩皓羽的上衣，將他按在床上：“趴下！”
然後迅速跳下床，到蔣師姐的床下翻藥水和棉簽。蔣師姐這個長期吃中藥的“大藥瓶子”，臨走時將一些醫藥用品留給了杜裳。
杜裳一邊用棉簽粘著藥水給淩皓羽擦傷口，眼淚一邊劈裏啪啦地往下掉。
淩皓羽趴在那逗杜裳：“小娘子！不許哭！軍人的家屬必須堅強！”
“傻姑娘，你的眼淚都掉到我傷口上了，很疼的。”
杜裳沒說話，咬著牙忍住眼淚，仔細地給淩皓羽的傷口擦藥。
☆、記住我們的承諾（6）
等到杜裳將淩皓羽後背上的傷都擦過幾遍藥之後，她發現他趴在那裏睡著了，他實在是太疲倦了。
杜裳呆呆地坐在那看著他，眼淚順著臉頰止不住的流淌。
不知什麽時候，杜裳蜷縮在淩皓羽的身邊，也睡著了。這些日子她也一直睡不好覺。
不知過了多久，杜裳迷迷糊糊的聽見鑰匙轉動鎖心的聲音。
還沒等她起身，就聽見半拉著的床簾“唰”一聲被大開，接著是安琪的驚叫聲：“杜裳！你和皓羽哥在做什麽？！”
“天啦！真的是皓羽哥！”
“爸爸！爸爸！爸爸……”
安琪抓著床簾，站立不穩，情緒十分激動。
暑假後，安琪回到家呆了很長時間，淩皓羽也沒有回家。
安琪的爸爸於是給軍事學院的領導打了電話詢問，才知道淩皓羽隨著隊伍抗洪去了。
安尚武大罵：“那是我兄弟唯一的孩子！他要是出了事，我怎麽對得起我犧牲了的兄弟？！”
軍事學院的院長一個勁地道歉：“安將軍，我們不知道淩皓羽是你收養的孩子，他從沒提起過。是是是……我保證以後再不會發生類似的事情……不過，抗洪的學生兵早就返校了。淩皓羽……還沒回家嗎？”
安尚武來不及再和院長說什麽，扔下電話帶著手下的兵，開上車，連夜就從北京來到了M市。
到了軍事學院，卻沒有找到淩皓羽。
安琪跟一樓舍管處的大叔打聽有沒有看到淩皓羽。
大叔說：“看到了，那些抗洪的學生兵今早回來的。淩皓羽大概快中午的時候出去的，估計是去他小女朋友那裏去了。”
安琪大驚：“女朋友？皓羽哥什麽時候有的女朋友？”
大叔說：“很長時間了啊！好像是M大的，長發、大眼睛，很漂亮的。”
接著看著安琪疑惑地問：“你們是誰？”
安琪含著眼淚：“我是……是……是他妹妹，這個是他爸爸。”
大叔說：“聽到你哥哥有女朋友了你該高興才對。哭什麽啊！去M大找吧！沒準淩皓羽去M大了。”
安琪回到M大進到宿舍，沒想到看到的是，淩皓羽光著上身，和杜裳睡在一張床上。
安琪瞬間崩潰了。
她抓著床沿搖搖晃晃，對著杜裳大喊：“杜裳！杜裳！你說過的，不跟我搶皓羽哥的……你……嗚嗚嗚……”
說完撲上來對坐在床上還懵懂未醒的杜裳就要撕扯，淩皓羽一把將她抱住。
情緒激動的安琪被淩皓羽拉著下樓，安琪一邊哭一邊喊：“皓羽哥你跟我走！爸爸在樓下，找爸爸評理去。”
杜裳看著安琪拉走了淩皓羽，心神不定地坐在床上。
半個小時之後，淩皓羽回來了。
杜裳很緊張，她眼巴巴地看著淩皓羽。
淩皓羽道：“傻姑娘，那麽緊張幹什麽？安爸爸是個通情達理的人，我和他、和安琪說清楚了。沒事兒了。”
杜裳十分疑惑：“沒事兒了？說清楚了？這麽快？安琪接受了？”
淩皓羽拉起杜裳：“杜裳，我送你回家吧。我也要回學校收拾一下，然後跟安爸爸回家一趟，我要去看看媽媽。她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然後……”
淩皓羽將杜裳摟進懷裏：“然後……我就要到最北方的那個軍事基地去實習了……我就看不到你了……”
杜裳靠在淩皓羽的懷裏無聲的哭了。
杜裳的家門口。
杜裳遲疑著，不肯回家。
她一步一回頭，流著眼淚看著淩皓羽。臨進家門的時候，還極力擺出一個笑。
淩皓羽溫柔的眼神幾乎將她融化，他上前一步抱住她：“杜裳……不要那麽難過……不要那麽難過……看見你這麽哭著笑……我的心都疼了……”
杜裳的眼淚直直的往下掉：“淩皓羽……從今以後，我不能隨時隨地看見你了……”
淩皓羽的眼睛也濕潤了：“傻姑娘，不要哭……不論我在哪裏、你在哪裏，我們的心永遠在一起……我會等你畢業，等你畢業了，我實習也就結束了……記住我們曾經許下的諾言：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我們永不分離。”
杜裳含著眼淚拼命點頭：“記得住記得住……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我們永不分離……”
淩皓羽出了M大，就看見學校旁邊的喜相逢大酒店正在舉辦一場婚禮。
春節剛過，新郎和新娘穿著單薄的春裝，哆哩哆嗦地站在酒店的門口，笑迎來賓。
淩皓羽的心狠狠地被紮了一下，不知道四年前，也在這個酒店，杜裳和那個叫“陸兵”的人，是怎樣舉辦的那場婚禮。杜裳臉上的笑容，也和這位新娘一樣的燦爛嗎？
酒店的銷售總監因為有婚禮，恰好在酒店上班。
淩皓羽說明了來意。
那個銷售總監一口否認：“四年前的四月份？絕不可能。這個酒店是我叔叔開的，我一直在這家酒店，四年前春節過後，這個酒店就停業裝修了。一直到十一，才重新開始營業。”
淩皓羽感到房子開始旋轉。
他拿出那張隨身帶著的喜帖：“你看一下，這個婚禮，當時是在你的酒店辦的嗎？”
那個銷售總監接過那張喜帖仔細看了一會：“嗯……名字是我們酒店的名字，地址也對。不過，那時候我們真的停業裝修了。”
“那好……謝謝了。”
淩皓羽走出了那家酒店，他感到腳步開始漂浮。
他又來到杜裳家小區的外面。
四年前，他抱著老母的骨灰，滿臉憔悴地跑到M市，來找杜裳。
沒想到杜裳原來的家已經動遷了，拆的破破爛爛的舊房子塵土飛揚、破敗不堪，一如他千瘡百孔的心。
站在那破爛的房子前，他想起了他抗洪歸來、杜裳在宿舍裏一直等他的那個暑假，杜裳和他灑淚分別，他將她送到家門口，杜裳哭著對他微笑，那畫面像一把刀一樣紮在他的心上。如今杜裳的家已經不在了，杜裳也不知所蹤。
眼看著假期將盡，他無奈返回了部隊。後來，他托周超繼續尋找杜裳，周超發動了很多舊日同學一起找，可惜一直沒有找到。
他以為是杜裳結婚了不想再見他，故意不和任何舊日的同學聯系。他柔軟而敏感的內心變得傷痕累累，北方那冰天雪地的氣候練就了他剛毅冷峻的性格，他習慣了將悲傷和苦澀悄悄藏在心裏，拿著杜裳親手織的圍巾和手套，默默地懷念著和杜裳曾經愛過的每一天每一刻。
沒想到七年過後他重返黛城看老同學，初七那天他被老四強拉到M市，扔在這個小區的門口。不大一會，就見杜裳，七年沒見的杜裳，從小區大門裏走出來，一個男人上前扶住她，兩人一起上了那輛車。
那一天他目睹了杜裳和那個男人的親密無間，那一刻他的心幾乎被淩遲。
如今，杜裳是否結婚，又成了個謎。
淩皓羽咬咬牙：“我一定要搞清楚。”
他馬不停蹄地來到傳媒大樓，沒想到杜裳出差還沒回來。
江社長接待了他。
江社長看著眼前這個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但依然難掩英氣的軍官：“哦，我記得你。你是那個那天和歐陽老板一起來找杜裳的人。”
“是的。我叫淩皓羽，是杜裳的初中、高中同學，我們很相愛，但是有一個誤會讓我們分開了整整七年。我很想知道這七年間發生了什麽事。”
江社長萬分的驚訝：“什麽？還有這樣的事？我只知道杜師妹四年前在外地工作，在我的引薦下留在傳媒集團工作，但是這七年她發生了什麽事，我真的不清楚。”
“那……江社長，杜裳四個月前來傳媒集團工作的時候，跟您提起過什麽嗎？比如她以前的工作單位和地址？”
“哦，有。杜師妹給我們的刊物寫了三年多的散文，正是她優秀的文筆，我才知道有羽裳這個作者。恰好她在最後一篇投稿裏說她近期會來M市，於是我就約她到雜志社見一下。”江社長在文件櫃裏找了一通，拿出一份手稿：“你看看，你認得不認得杜裳的筆跡？”
淩皓羽接過來那份手稿，眼淚就掉了下來：“江社長，我認得杜裳的字。”
“哦，這是她以前投稿時留下的地址，”江社長遞過來一個信封：“我們給她寄稿費，也寄到了這個地址。不知對你有沒有用。”
淩皓羽接過那個信封，一下子驚呆了：什麽？！黛城？！
☆、我要和他結婚
趙媽媽再一次陷入了重度昏迷。
趙劍勇、杜裳、姜孟孟趕到醫院的時候，醫生和護士正在全力救治。
一個小時之後，趙劍勇拉著杜裳出了醫院的大門，站在樓下的那顆大樹下。他靠在那棵樹上，將杜裳攬在胸前：“杜裳，我媽媽熬不過幾天了……她臨死前唯一的願望，就是我們能在一起。”
趙劍勇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杜裳……請原諒我沒有找一個浪漫的場合和時間……也請你原諒我沒有時間去精挑細選……”他從那小盒子裏拿出一枚簡樸大方的鉆戒套在杜裳的無名指上：“杜裳……答應我。”
“嗯……我答應。”杜裳低頭看著那枚鉆戒，眼淚卻掉了下來。
借著樹下淡淡的月光，那枚鉆戒閃著耀眼的光芒，就像一縷陽光，照進了杜裳灰暗的心裏。她塵封了幾年的沈悶、潮濕的心，也因為有了這縷陽光，而慢慢覆蘇，就像春風吹過大地，陽光普照、萬物重生、郁郁蔥蔥。
“別哭，傻丫頭……你哭，好像我逼婚似的。”
“嗯，不哭。”杜裳的眼淚更加洶湧。
趙劍勇手捧著她的臉，手指擦著她的眼淚。無奈她的眼淚太多，趙劍勇低下頭，親吻著她的淚，她的唇。
晚上十點多的時候，杜裳和姜孟孟回到了酒店。
杜裳一轉進走廊，就見一個人坐在一把椅子上，一只腳支在門上，堵在她房間門口。
是歐陽子豪。
歐陽子豪豁出去了。
今天是周六，杜裳最晚呆到明天，就得回M市了。就算他的工作還沒結束，他再也想不出什麽辦法，留住杜裳。他一分鐘也不想放開她，他怕又是一個轉身，自此天涯陌路。
今天上午，杜裳和姜孟孟一起去了趙劍勇的家，做飯，然後帶著飯一起去看趙媽媽。
歐陽子豪很慶幸自己盤算到了這一點，提前將姜孟孟安插在了杜裳身邊。否則，他眼看著杜裳和趙劍勇一起回家，他怕他忍不住將趙劍勇的家給拆了。
歐陽子豪站起來，伸手攔住杜裳：“杜裳，我有話問你。”
杜裳看都沒看他一眼，繞過他的手，刷卡進屋。
歐陽子豪跟了進來，他一把攥住杜裳的手腕：“杜裳，我在跟你說話。”
杜裳頭都沒回：“歐陽老板，你這動輒動手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歐陽子豪道：“杜裳，我若真的跟你動手，信不信你會更慘？”
杜裳甩開他：“歐陽子豪，你是不是閑大發勁兒了？”她開始往外推他：“出去！我要休息了。”
姜孟孟將包放回自己的房間，又折返回杜裳的房間：“歐陽老板，有話好好說。”
歐陽子豪將她推出去，回手嘭一聲關死門，他一步步逼近杜裳：“杜裳，剛才在醫院……你和趙劍勇……我都看見了……”
歐陽子豪一把抓住她的手，捏著她的四跟手指，定定地看著那枚戒指。
“你接受了趙劍勇的戒指，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什麽意思顯而易見，還用她解釋嗎？全世界六歲以上的男女都明白是什麽意思。
杜裳言簡意賅：“我要和他結婚。”
“你要和他結婚？！”歐陽子豪萬分的不解：“你離婚了嗎？”
“離婚？！”杜裳呆住：“我沒離婚啊！”
“你還沒離婚？”歐陽子豪忽然抓住她的雙肩拼命搖晃：“你告訴我為什麽？既然你嫁了人，還接受趙劍勇的戒指、跟他那麽暧昧、扯不清？！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你想紅杏出墻嗎？！你結婚了你知道不知道！”
杜裳被他搖晃得七葷八素不能自已，她一直想說的那句“我什麽時候結婚了？”生生被一口氣憋住，沒有機會說出口。
她的視野裏，到處是晃動的房頂、日光燈、掛畫，在那一片虛無、激烈的晃動中，她隱隱聽到巨大的撞門聲，隨後就看見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上前一把薅起歐陽子豪，一揚手，一拳就砸在了歐陽子豪的臉上。
歐陽子豪撲通一聲摔倒在床邊的椅子上，驚訝地看著那個人。
那個人扶起來杜裳：“姐，你沒事吧？”
杜裳勉強穩住心神，看清那是雜志社的同事，攝影師陸兵，後面跟著姜孟孟和酒店的服務員。
“陸兵……”杜裳叫了一聲，眼淚掉了下來。
歐陽子豪猛地站起，一把抓住陸兵：“你就是陸兵？”
陸兵毫不示弱：“是我！怎麽樣？！”
歐陽子豪譏諷地看著杜裳：“杜裳，行啊你。我說你怎麽甩了淩皓羽嫁給別人，敢情是有這麽個又嫩又帥的小白臉。杜裳，沒想到你喜歡的是這種類型的。”
他一把抓住陸兵的胸口：“陸兵，你這個癟三，你不覺得你來得太晚了嗎？你老婆杜裳趁著出差在成都和各色男人暧昧、約會，師兄、舊情人，還包括我。你這個土鱉老公卻才來？！”
杜裳和陸兵一起驚叫：“你說什麽？！”
杜裳道：“陸兵他不是我老公。”
陸兵道：“杜裳是我姐，我是她同事。”
姜孟孟也驚叫道：“歐陽老板，杜裳和陸兵只是同事。”
歐陽子豪驚訝：“什麽？你不是四年前和陸兵結婚了嗎？”
杜裳拉開歐陽子豪和陸兵：“我什麽時候結婚了？誰說我結婚了？”
歐陽子豪疑惑地看著杜裳：“你沒結婚嗎？那陸兵是誰？”
陸兵說，“我就是陸兵啊！我爸姓邵，我媽姓陸，他們給我起名叫兵。邵陸兵是我，陸兵也是我。”
杜裳著急地說道：“誰說我結婚了？”
歐陽子豪道：“淩皓羽啊！他說你四年前聲也沒吱一個，就突然結婚了。新郎叫陸兵。”
杜裳聞聽此言心猛的一堵，嘴張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
太……惡毒了。
四年前……就算是你想找一個跟別人結婚的理由，也不用編造這麽惡毒的謊言先將她置於不義之地吧。
杜裳怎麽也想不通，擁有那麽溫潤的眼神和那麽細膩的內心的淩皓羽，怎麽會口出如此惡毒謊言來中傷她。難道他們之間的愛情真的敵不過那些功名利祿嗎。
杜裳坐在那，傷心欲絕，任淚水無聲的流淌。
歐陽子豪呆立片刻上前一把抓住杜裳拼命搖晃：“杜裳杜裳……你到底結沒結婚？結沒結婚？”
杜裳拼命搖頭，眼淚四下飛散：“沒有……沒有。從沒有……”
“是從沒有還是離婚了？”
“從沒有……”杜裳無語凝噎，傷心不已。
歐陽子豪一把抱住她：“杜裳，你還沒結婚……太好了……”
陸兵一把拉開他：“嘿嘿嘿，你不要這麽抱著我杜姐，我不確定她是不是很討厭你。”
杜裳從歐陽子豪的懷裏掙脫出來，問陸兵：“陸兵，你怎麽大半夜的跑到成都來了？”
陸兵道：“社長說你的稿子通過了，就剩下拍攝的工作還沒完成，我就趕晚上的航班飛到了成都。按照姜姐姐告訴我的地址找來了。剛到門外，就看見……”
“那你明天就要約NINI 小姐，要不然下期的封面會來不及。”
“我知道，明天一早我就約。”
“那……你們去休息吧。我這裏……沒事……”
“杜姐，你確定沒事？這個人……”陸兵一指歐陽子豪。
“沒事。他是我的高中同學，我們認識好長時間了。”
“現在是男朋友。”歐陽子豪糾正她。
陸兵看了歐陽子豪一眼，隨後對杜裳說：“那好吧姐。我就住在隔壁，有事你就敲墻，我立刻趕過來。”
歐陽子豪笑道：“你不覺得你會打擾一對久別重逢正在激情四溢的戀人嗎？”
姜孟孟一拉陸兵：“走吧你。”
陸兵沒說話，轉身走出了房間。
歐陽子豪看著陸兵走出房間，抓住杜裳的手，退下那枚戒指：“以後不許再帶。你若喜歡戒指，明天我去商場給你買。”
隨後又從床頭櫃上拿起那個兩顆心串著的小掛件，“這兩個，都沒收。以後不許再帶。”
杜裳抗議：“不行！那是我的東西。”
“我不拿走。但是，我最後說一遍：不許再帶。”他掏出那塊表扣在杜裳的手腕上：“要帶帶這個。”
歐陽子豪坐在床邊扶住杜裳的雙肩：“杜裳，無論你是從沒結婚還是已經離婚……我的意思是只要你沒有婚姻……對我來說，有這一點就足夠了。”歐陽子豪將那枚戒指放回小盒子裏：“明天去還給趙劍勇。”
杜裳還要抗議，歐陽子豪一把按住她：“噓……睡覺，所有事情都等明天再說。已經半夜了，熬夜對女人不好。”
他站起來親了一下杜裳的額頭：“乖，好好睡覺，明早我來找你。哦對，忘了告訴你，這些天，我一直住在你對面。”
歐陽子豪帶好門，回到自己的房間。
剛剛坐下，手機鈴聲就響了。夜深人靜，那手機鈴聲顯得分外的急促和清脆。
歐陽子豪接起手機：“皓羽？你剛到成都？我還在成都……對，杜裳也在……她就睡在我旁邊。”
淩皓羽道：“不可能。歐陽子豪，她絕不可能睡在你旁邊。”
“你怎麽那麽肯定？你以為我還是那個單純的少年？還會遵守當初和你的什麽狗屁約定，白白的放她給你？”
“我肯定。子豪，這些天我去了黛城一初中、M市一初中、娛樂一線雜志社。我見到了張校長、她毓秀高中的同學楊子東、馬老師、江社長，還給周超打了電話。我弄清楚了杜裳這七年的經歷……杜裳她……”淩皓羽的聲音有些哽咽，“你若知道了杜裳這七年的經歷，你會跟我一樣肯定，杜裳她絕不會睡在你的旁邊。”
歐陽子豪沈吟半晌：“……是嗎？那你來吧。我琢×酒店××房間。我也非常想知道杜裳這七年都經歷了什麽。”
半個小時之後，歐陽子豪的房門上輕輕響起了敲門聲。
歐陽子豪上前打開門，見門外正是一身戎裝、滿臉疲憊的淩皓羽。
歐陽子豪一拳砸過去：“這是我第三次打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打你？！誰說杜裳已經結婚了？！”
淩皓羽被砸了一個跟頭，他扶著墻站起來：“子豪，我也是才弄清楚……”
☆、羽裳（1）
淩皓羽按照江社長給他的那個信封，找到那個地址時，驚訝地發現，那是黛城一初中，他和杜裳最開始認識的地方。
淩皓羽推門就進了初二一班教室。
好熟悉的氣息。
他在講臺邊站了好久，他仿佛看見自己第一天轉學到這個班，就是站在這裏，對著全班大聲說：“考第一！”
他似乎聽見了杜裳的笑聲在教室裏回蕩。
他又走到教室的最後面，教室的後面墻上，是一份墻報。
那墻報左上角的一枚報徽讓淩皓羽大吃一驚、如墜霧裏。
那是初三的上半學期。
他和杜裳之間的惡鬥，已經如火如荼，白熱化得就差赤膊相見。
有一次學校舉辦各個班級的墻報展。班主任老師讓大家每人設計一個墻報的標志，然後全班評選。設計得好的，作為班級墻報的報徽，參加全校比賽。
最後，女生們選出來的是杜裳設計的，而男生們則強烈支持他的設計。
杜裳也和他爭執不休，不分高下。
班主任楊老師看著他們倆實在分不出高低勝負，於是想出了一個解決的辦法：讓他們倆一起重新設計一個報徽，今天放學後設計，明早就交。
淩皓羽能感覺得到，楊老師是故意借著這個設計報徽的機會，促成他倆的和解的。那個像媽媽一樣對自己的學生了如指掌的老太太，早就看破了他數次故意讓著杜裳、甚至開始喜歡杜裳的心理。
那也是杜裳第一次氣鼓鼓地坐在他對面，跟他一起設計那個報徽。
那個報徽是他和杜裳的首次合作，也可以說是他和杜裳關系的轉折和和解。他第一次沒有用那種挑釁和戲虐的口氣和眼神對她，而是溫言軟語地和她商量，將他們兩個設計的精華都註入了新的報徽中。
華燈初上的時候，他和她經過了兩個多小時的反覆修改、寫寫畫畫，終於一起認同了那最終一版的樣稿。
杜裳也很高興，頭一次沒有跟他爭執，而是開心地笑了。
淩皓羽一擡頭，就看見杜裳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帶著滿滿的笑意，看著他。
他十分震驚杜裳那一雙清澈見底的眸子，那一雙翦水冰眸，像一灣秋水，在燈光下熠熠閃亮；那張粉嘟嘟的笑臉，像玫瑰花朵一樣。
那一刻他的內心起了微妙的變化，十五歲的少年，第一次品嘗到了偷偷喜歡一個人的滋味。
如今，那個報徽還清清楚楚地畫在墻報的左上角。
只是，時間過去了十六年，那個報徽怎麽還畫在墻報上？
他帶著萬般的疑惑，慢慢踱到了靠窗戶那邊第五排的座位上，那裏，曾經是杜裳坐過的位置。
他低頭看著那張課桌，看著看著，忽然伸出手，在那張課桌上撫摸：“這怎麽刻著倆字？什麽字？”他側一下頭，以躲避夕陽折射造成的視線不清：“習……不是……羽……裳……羽裳？！”
淩皓羽的心猛然一凜。
他俯在桌面上方，仔細地看著那倆字。那倆字及周邊的位置都已經磨的圓潤光滑，看樣子是經常撫摸的緣故。
淩皓羽驚呆了。
這間教室裏為什麽留有這麽多與杜裳有關的痕跡？
怪不得他剛進教室時感覺到那麽熟悉的氣息，此時他才明白，那是杜裳的氣息。
已然是傍晚，華燈初上、月色微醺。校園裏一片寧靜，那種讓人靈魂安寧的校園的味道，一如若幹年前。
淩皓羽起身走出教室外，看到旁邊教務處的燈光還亮著。他走過去，看見掛著“校長室”牌子的一間屋子裏坐著一個人，他敲門進去。
“你好。”
“你好。”
“我是這個學校十五年前的畢業生，今天特地來學校看看。”
“哦是嗎，歡迎。我是這個學校的校長，我姓張。”
“張校長，您好。呃……我想知道，現在初二一班的班主任是誰？我當初也在那間教室裏……”
“哦，現在是王老師，一個剛剛師範學院畢業的男老師。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我是……看到了那間教室裏，有著我熟悉的一個人留下的印記。而那個人是我失散已久的一位……同學……我不知道那些印記是否和她有關聯……”
“哦？是嗎？什麽印記？”
“嗯……好多，比如------”
“不如我們一起去看看，正好我也想隨便走走。”
“最好不過，麻煩張校長。”
淩皓羽和張校長一起來到那間教室，讓他看了課桌上的“羽裳”兩個字和那個報徽。
“呃……可以問一下，你叫什麽名字、你當初的班主任是誰嗎？”張校長看著站在眼前、一身戎裝、英氣逼人的淩皓羽。
“我叫淩皓羽。我當初的班主任是楊慧芝，楊老師。那個和藹慈祥的老太太。”
“你就是淩皓羽？”
淩皓羽遲疑地答道：“是……你認識我？”
“不認識，不過我聽楊老師說起過你。我想，楊老師知道你想要的答案。”
張校長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我想楊老師聽說你來了，肯定會非常高興。”
說話間，楊老師的電話接通了，淩皓羽接過電話：“楊老師，您好。我是淩皓羽……”
“皓羽？孩子，你在哪？”
“我在一初中，和張校長在一起。”
“皓羽，孩子……”楊老師的聲音有些哽咽：“好孩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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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師姐畢業了。即將分離的悲傷氣氛彌漫在整個M大，杜裳在校門口看見過即將畢業離校的同學們抱在一起痛哭的情景，那實在是太悲傷的畫面。
蔣師姐的男朋友王智越來幫蔣師姐收拾東西。
蔣師姐一邊哭一邊囑咐王智越：千萬不可再不及格，一定要於一年後順利畢業，早點回到家鄉，她在那裏等他。
杜裳看見蔣師姐和王智越淚眼別離，看著錢包裏那張寫著“杜裳我愛你”的小紙條，想起淩皓羽，眼淚悄悄地流了下來。
那天中午，杜裳正在宿舍裏發呆，忽聽有人敲門。
她連忙爬起來去開門，驚喜地看見居然是淩皓羽站在宿舍門外邊。
杜裳呆呆地看著他不敢相信，眼淚卻不知不覺地流了下來。
淩皓羽上前一步將她摟在懷裏：“傻丫頭，又哭。我這不是好好地回來了。”
杜裳將他拉進屋裏，隨手關上門，將他抵在門上，就想去親他。
觸碰到淩皓羽柔軟的嘴唇的時候，杜裳嚇了一跳：她不知自己怎麽想到要去親他，她實在是情不自禁。
淩皓羽熱烈地回應她，緊緊地抱著她。杜裳只感到內心一陣戰栗，唇齒生香，如甘霖雨露，沈醉不已。
坐在床邊靠在淩皓羽的懷裏，杜裳想起賈承勳曾經譏諷她連接吻都不會。在那個初吻裏，杜裳僵立發呆反應全無，甚至到現在都想不起曾經有過那一吻。
杜裳此刻才明白，那實在是情未到深處，自然感受全無。
當淩皓羽的手悄悄伸進杜裳的衣服裏時，杜裳的心激動得嘭嘭亂跳，臉紅的像一只熟透的蘋果。
她不自覺地“唰”一下拉上床簾，忽然想起了蔣師姐和王智越。
她一下子明白了她大一下半學期的那個五一假期，她提前回到宿舍，看到了蔣師姐和王智越躲在床簾後面那一幕。她也忽然明白了為什麽蔣師姐在王智越給她“上刑”的時候還面若桃花，因為杜裳感到自己的臉此刻又紅又燙，和那天的蔣師姐一樣，粉紅嬌艷。
淩皓羽的手在杜裳的身上游走，杜裳情不自禁地發出了那天蔣師姐“受刑”時發出的聲音。
淩皓羽緊緊地抱著她，熱烈地親吻她：“杜裳……喜不喜歡？”
杜裳低聲□□：“喜歡……”
淩皓羽抱著她喃喃自語：“我也喜歡……杜裳，我也喜歡……很喜歡……”
杜裳緊緊地依偎在他的懷裏，一刻也不想離開。
“杜裳……杜裳……想不想……”淩皓羽低聲問，聲音低得杜裳都聽不清。
杜裳遲疑了很長時間：“……想……”
淩皓羽用力地抱緊她：“我也想……很想很想……早就想……”
杜裳半天沒說話，她的心跳得厲害，她一遍一遍緊張地問自己：“這算默許嗎？算默許嗎？”
半晌，淩皓羽將她放在床上，彎下腰俯在她的身上，臉貼著她的臉，輕聲說：“杜裳，很久以前，我和子豪……不，我和自己約定過，你不到十八歲的時候，不能跟你談戀愛；你不到二十二歲的時候，不能和你……做那件事……”
杜裳內心疑惑，擡起眼睛看他。
淩皓羽看著她：“杜裳，我知道此時此刻，你是願意的。我也是。但是，你才十九歲，你還不知道那樣做以後，你要擔負的是什麽；也不知道，那樣做以後，會給你留有多麽大的影響……我不能違反當初和子豪……和自己的約定……”
淩皓羽輕輕地親了她一下：“杜裳，我們一定要把最好的自己、最完美的自己，留到我們真正在一起的那一天……”
杜裳的眼淚一下子溢滿了眼眶，她想起了賈承勳、想起了那個令她驚慌不已的夜晚。
她又想起了被項錦鵬從大雪裏扒出來的許紫尋、當時一心求死的許紫尋。杜裳不知道，許紫尋是不是受到了賈承勳那種最深的傷害。她只從許紫尋慘白的臉上，看到了那種受到最深傷害後的刻骨絕望。
她的內心被各種思緒堵的亂七八糟，不禁緊緊地抱住了淩皓羽的後背。
淩皓羽輕聲“嗯”了一聲，不動聲色地躲了一下。
細微的動作並沒有瞞住杜裳的眼睛：“後背怎麽了？我看看？”
她強行扳過來淩皓羽，坐起來掀起他的衣服。
杜裳驚悚地看到淩皓羽的後背上有一大塊瘀青，肩胛那裏還劃了一道很深的傷痕。
杜裳一把脫掉了淩皓羽的上衣，將他按在床上：“趴下！”
然後迅速跳下床，到蔣師姐的床下翻藥水和棉簽。蔣師姐這個長期吃中藥的“大藥瓶子”，臨走時將一些醫藥用品留給了杜裳。
杜裳一邊用棉簽粘著藥水給淩皓羽擦傷口，眼淚一邊劈裏啪啦地往下掉。
淩皓羽趴在那逗杜裳：“小娘子！不許哭！軍人的家屬必須堅強！”
“傻姑娘，你的眼淚都掉到我傷口上了，很疼的。”
杜裳沒說話，咬著牙忍住眼淚，仔細地給淩皓羽的傷口擦藥。
☆、記住我們的承諾（6）
等到杜裳將淩皓羽後背上的傷都擦過幾遍藥之後，她發現他趴在那裏睡著了，他實在是太疲倦了。
杜裳呆呆地坐在那看著他，眼淚順著臉頰止不住的流淌。
不知什麽時候，杜裳蜷縮在淩皓羽的身邊，也睡著了。這些日子她也一直睡不好覺。
不知過了多久，杜裳迷迷糊糊的聽見鑰匙轉動鎖心的聲音。
還沒等她起身，就聽見半拉著的床簾“唰”一聲被大開，接著是安琪的驚叫聲：“杜裳！你和皓羽哥在做什麽？！”
“天啦！真的是皓羽哥！”
“爸爸！爸爸！爸爸……”
安琪抓著床簾，站立不穩，情緒十分激動。
暑假後，安琪回到家呆了很長時間，淩皓羽也沒有回家。
安琪的爸爸於是給軍事學院的領導打了電話詢問，才知道淩皓羽隨著隊伍抗洪去了。
安尚武大罵：“那是我兄弟唯一的孩子！他要是出了事，我怎麽對得起我犧牲了的兄弟？！”
軍事學院的院長一個勁地道歉：“安將軍，我們不知道淩皓羽是你收養的孩子，他從沒提起過。是是是……我保證以後再不會發生類似的事情……不過，抗洪的學生兵早就返校了。淩皓羽……還沒回家嗎？”
安尚武來不及再和院長說什麽，扔下電話帶著手下的兵，開上車，連夜就從北京來到了M市。
到了軍事學院，卻沒有找到淩皓羽。
安琪跟一樓舍管處的大叔打聽有沒有看到淩皓羽。
大叔說：“看到了，那些抗洪的學生兵今早回來的。淩皓羽大概快中午的時候出去的，估計是去他小女朋友那裏去了。”
安琪大驚：“女朋友？皓羽哥什麽時候有的女朋友？”
大叔說：“很長時間了啊！好像是M大的，長發、大眼睛，很漂亮的。”
接著看著安琪疑惑地問：“你們是誰？”
安琪含著眼淚：“我是……是……是他妹妹，這個是他爸爸。”
大叔說：“聽到你哥哥有女朋友了你該高興才對。哭什麽啊！去M大找吧！沒準淩皓羽去M大了。”
安琪回到M大進到宿舍，沒想到看到的是，淩皓羽光著上身，和杜裳睡在一張床上。
安琪瞬間崩潰了。
她抓著床沿搖搖晃晃，對著杜裳大喊：“杜裳！杜裳！你說過的，不跟我搶皓羽哥的……你……嗚嗚嗚……”
說完撲上來對坐在床上還懵懂未醒的杜裳就要撕扯，淩皓羽一把將她抱住。
情緒激動的安琪被淩皓羽拉著下樓，安琪一邊哭一邊喊：“皓羽哥你跟我走！爸爸在樓下，找爸爸評理去。”
杜裳看著安琪拉走了淩皓羽，心神不定地坐在床上。
半個小時之後，淩皓羽回來了。
杜裳很緊張，她眼巴巴地看著淩皓羽。
淩皓羽道：“傻姑娘，那麽緊張幹什麽？安爸爸是個通情達理的人，我和他、和安琪說清楚了。沒事兒了。”
杜裳十分疑惑：“沒事兒了？說清楚了？這麽快？安琪接受了？”
淩皓羽拉起杜裳：“杜裳，我送你回家吧。我也要回學校收拾一下，然後跟安爸爸回家一趟，我要去看看媽媽。她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然後……”
淩皓羽將杜裳摟進懷裏：“然後……我就要到最北方的那個軍事基地去實習了……我就看不到你了……”
杜裳靠在淩皓羽的懷裏無聲的哭了。
杜裳的家門口。
杜裳遲疑著，不肯回家。
她一步一回頭，流著眼淚看著淩皓羽。臨進家門的時候，還極力擺出一個笑。
淩皓羽溫柔的眼神幾乎將她融化，他上前一步抱住她：“杜裳……不要那麽難過……不要那麽難過……看見你這麽哭著笑……我的心都疼了……”
杜裳的眼淚直直的往下掉：“淩皓羽……從今以後，我不能隨時隨地看見你了……”
淩皓羽的眼睛也濕潤了：“傻姑娘，不要哭……不論我在哪裏、你在哪裏，我們的心永遠在一起……我會等你畢業，等你畢業了，我實習也就結束了……記住我們曾經許下的諾言：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我們永不分離。”
杜裳含著眼淚拼命點頭：“記得住記得住……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我們永不分離……”
淩皓羽出了M大，就看見學校旁邊的喜相逢大酒店正在舉辦一場婚禮。
春節剛過，新郎和新娘穿著單薄的春裝，哆哩哆嗦地站在酒店的門口，笑迎來賓。
淩皓羽的心狠狠地被紮了一下，不知道四年前，也在這個酒店，杜裳和那個叫“陸兵”的人，是怎樣舉辦的那場婚禮。杜裳臉上的笑容，也和這位新娘一樣的燦爛嗎？
酒店的銷售總監因為有婚禮，恰好在酒店上班。
淩皓羽說明了來意。
那個銷售總監一口否認：“四年前的四月份？絕不可能。這個酒店是我叔叔開的，我一直在這家酒店，四年前春節過後，這個酒店就停業裝修了。一直到十一，才重新開始營業。”
淩皓羽感到房子開始旋轉。
他拿出那張隨身帶著的喜帖：“你看一下，這個婚禮，當時是在你的酒店辦的嗎？”
那個銷售總監接過那張喜帖仔細看了一會：“嗯……名字是我們酒店的名字，地址也對。不過，那時候我們真的停業裝修了。”
“那好……謝謝了。”
淩皓羽走出了那家酒店，他感到腳步開始漂浮。
他又來到杜裳家小區的外面。
四年前，他抱著老母的骨灰，滿臉憔悴地跑到M市，來找杜裳。
沒想到杜裳原來的家已經動遷了，拆的破破爛爛的舊房子塵土飛揚、破敗不堪，一如他千瘡百孔的心。
站在那破爛的房子前，他想起了他抗洪歸來、杜裳在宿舍裏一直等他的那個暑假，杜裳和他灑淚分別，他將她送到家門口，杜裳哭著對他微笑，那畫面像一把刀一樣紮在他的心上。如今杜裳的家已經不在了，杜裳也不知所蹤。
眼看著假期將盡，他無奈返回了部隊。後來，他托周超繼續尋找杜裳，周超發動了很多舊日同學一起找，可惜一直沒有找到。
他以為是杜裳結婚了不想再見他，故意不和任何舊日的同學聯系。他柔軟而敏感的內心變得傷痕累累，北方那冰天雪地的氣候練就了他剛毅冷峻的性格，他習慣了將悲傷和苦澀悄悄藏在心裏，拿著杜裳親手織的圍巾和手套，默默地懷念著和杜裳曾經愛過的每一天每一刻。
沒想到七年過後他重返黛城看老同學，初七那天他被老四強拉到M市，扔在這個小區的門口。不大一會，就見杜裳，七年沒見的杜裳，從小區大門裏走出來，一個男人上前扶住她，兩人一起上了那輛車。
那一天他目睹了杜裳和那個男人的親密無間，那一刻他的心幾乎被淩遲。
如今，杜裳是否結婚，又成了個謎。
淩皓羽咬咬牙：“我一定要搞清楚。”
他馬不停蹄地來到傳媒大樓，沒想到杜裳出差還沒回來。
江社長接待了他。
江社長看著眼前這個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但依然難掩英氣的軍官：“哦，我記得你。你是那個那天和歐陽老板一起來找杜裳的人。”
“是的。我叫淩皓羽，是杜裳的初中、高中同學，我們很相愛，但是有一個誤會讓我們分開了整整七年。我很想知道這七年間發生了什麽事。”
江社長萬分的驚訝：“什麽？還有這樣的事？我只知道杜師妹四年前在外地工作，在我的引薦下留在傳媒集團工作，但是這七年她發生了什麽事，我真的不清楚。”
“那……江社長，杜裳四個月前來傳媒集團工作的時候，跟您提起過什麽嗎？比如她以前的工作單位和地址？”
“哦，有。杜師妹給我們的刊物寫了三年多的散文，正是她優秀的文筆，我才知道有羽裳這個作者。恰好她在最後一篇投稿裏說她近期會來M市，於是我就約她到雜志社見一下。”江社長在文件櫃裏找了一通，拿出一份手稿：“你看看，你認得不認得杜裳的筆跡？”
淩皓羽接過來那份手稿，眼淚就掉了下來：“江社長，我認得杜裳的字。”
“哦，這是她以前投稿時留下的地址，”江社長遞過來一個信封：“我們給她寄稿費，也寄到了這個地址。不知對你有沒有用。”
淩皓羽接過那個信封，一下子驚呆了：什麽？！黛城？！
☆、我要和他結婚
趙媽媽再一次陷入了重度昏迷。
趙劍勇、杜裳、姜孟孟趕到醫院的時候，醫生和護士正在全力救治。
一個小時之後，趙劍勇拉著杜裳出了醫院的大門，站在樓下的那顆大樹下。他靠在那棵樹上，將杜裳攬在胸前：“杜裳，我媽媽熬不過幾天了……她臨死前唯一的願望，就是我們能在一起。”
趙劍勇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杜裳……請原諒我沒有找一個浪漫的場合和時間……也請你原諒我沒有時間去精挑細選……”他從那小盒子裏拿出一枚簡樸大方的鉆戒套在杜裳的無名指上：“杜裳……答應我。”
“嗯……我答應。”杜裳低頭看著那枚鉆戒，眼淚卻掉了下來。
借著樹下淡淡的月光，那枚鉆戒閃著耀眼的光芒，就像一縷陽光，照進了杜裳灰暗的心裏。她塵封了幾年的沈悶、潮濕的心，也因為有了這縷陽光，而慢慢覆蘇，就像春風吹過大地，陽光普照、萬物重生、郁郁蔥蔥。
“別哭，傻丫頭……你哭，好像我逼婚似的。”
“嗯，不哭。”杜裳的眼淚更加洶湧。
趙劍勇手捧著她的臉，手指擦著她的眼淚。無奈她的眼淚太多，趙劍勇低下頭，親吻著她的淚，她的唇。
晚上十點多的時候，杜裳和姜孟孟回到了酒店。
杜裳一轉進走廊，就見一個人坐在一把椅子上，一只腳支在門上，堵在她房間門口。
是歐陽子豪。
歐陽子豪豁出去了。
今天是周六，杜裳最晚呆到明天，就得回M市了。就算他的工作還沒結束，他再也想不出什麽辦法，留住杜裳。他一分鐘也不想放開她，他怕又是一個轉身，自此天涯陌路。
今天上午，杜裳和姜孟孟一起去了趙劍勇的家，做飯，然後帶著飯一起去看趙媽媽。
歐陽子豪很慶幸自己盤算到了這一點，提前將姜孟孟安插在了杜裳身邊。否則，他眼看著杜裳和趙劍勇一起回家，他怕他忍不住將趙劍勇的家給拆了。
歐陽子豪站起來，伸手攔住杜裳：“杜裳，我有話問你。”
杜裳看都沒看他一眼，繞過他的手，刷卡進屋。
歐陽子豪跟了進來，他一把攥住杜裳的手腕：“杜裳，我在跟你說話。”
杜裳頭都沒回：“歐陽老板，你這動輒動手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歐陽子豪道：“杜裳，我若真的跟你動手，信不信你會更慘？”
杜裳甩開他：“歐陽子豪，你是不是閑大發勁兒了？”她開始往外推他：“出去！我要休息了。”
姜孟孟將包放回自己的房間，又折返回杜裳的房間：“歐陽老板，有話好好說。”
歐陽子豪將她推出去，回手嘭一聲關死門，他一步步逼近杜裳：“杜裳，剛才在醫院……你和趙劍勇……我都看見了……”
歐陽子豪一把抓住她的手，捏著她的四跟手指，定定地看著那枚戒指。
“你接受了趙劍勇的戒指，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什麽意思顯而易見，還用她解釋嗎？全世界六歲以上的男女都明白是什麽意思。
杜裳言簡意賅：“我要和他結婚。”
“你要和他結婚？！”歐陽子豪萬分的不解：“你離婚了嗎？”
“離婚？！”杜裳呆住：“我沒離婚啊！”
“你還沒離婚？”歐陽子豪忽然抓住她的雙肩拼命搖晃：“你告訴我為什麽？既然你嫁了人，還接受趙劍勇的戒指、跟他那麽暧昧、扯不清？！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你想紅杏出墻嗎？！你結婚了你知道不知道！”
杜裳被他搖晃得七葷八素不能自已，她一直想說的那句“我什麽時候結婚了？”生生被一口氣憋住，沒有機會說出口。
她的視野裏，到處是晃動的房頂、日光燈、掛畫，在那一片虛無、激烈的晃動中，她隱隱聽到巨大的撞門聲，隨後就看見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上前一把薅起歐陽子豪，一揚手，一拳就砸在了歐陽子豪的臉上。
歐陽子豪撲通一聲摔倒在床邊的椅子上，驚訝地看著那個人。
那個人扶起來杜裳：“姐，你沒事吧？”
杜裳勉強穩住心神，看清那是雜志社的同事，攝影師陸兵，後面跟著姜孟孟和酒店的服務員。
“陸兵……”杜裳叫了一聲，眼淚掉了下來。
歐陽子豪猛地站起，一把抓住陸兵：“你就是陸兵？”
陸兵毫不示弱：“是我！怎麽樣？！”
歐陽子豪譏諷地看著杜裳：“杜裳，行啊你。我說你怎麽甩了淩皓羽嫁給別人，敢情是有這麽個又嫩又帥的小白臉。杜裳，沒想到你喜歡的是這種類型的。”
他一把抓住陸兵的胸口：“陸兵，你這個癟三，你不覺得你來得太晚了嗎？你老婆杜裳趁著出差在成都和各色男人暧昧、約會，師兄、舊情人，還包括我。你這個土鱉老公卻才來？！”
杜裳和陸兵一起驚叫：“你說什麽？！”
杜裳道：“陸兵他不是我老公。”
陸兵道：“杜裳是我姐，我是她同事。”
姜孟孟也驚叫道：“歐陽老板，杜裳和陸兵只是同事。”
歐陽子豪驚訝：“什麽？你不是四年前和陸兵結婚了嗎？”
杜裳拉開歐陽子豪和陸兵：“我什麽時候結婚了？誰說我結婚了？”
歐陽子豪疑惑地看著杜裳：“你沒結婚嗎？那陸兵是誰？”
陸兵說，“我就是陸兵啊！我爸姓邵，我媽姓陸，他們給我起名叫兵。邵陸兵是我，陸兵也是我。”
杜裳著急地說道：“誰說我結婚了？”
歐陽子豪道：“淩皓羽啊！他說你四年前聲也沒吱一個，就突然結婚了。新郎叫陸兵。”
杜裳聞聽此言心猛的一堵，嘴張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
太……惡毒了。
四年前……就算是你想找一個跟別人結婚的理由，也不用編造這麽惡毒的謊言先將她置於不義之地吧。
杜裳怎麽也想不通，擁有那麽溫潤的眼神和那麽細膩的內心的淩皓羽，怎麽會口出如此惡毒謊言來中傷她。難道他們之間的愛情真的敵不過那些功名利祿嗎。
杜裳坐在那，傷心欲絕，任淚水無聲的流淌。
歐陽子豪呆立片刻上前一把抓住杜裳拼命搖晃：“杜裳杜裳……你到底結沒結婚？結沒結婚？”
杜裳拼命搖頭，眼淚四下飛散：“沒有……沒有。從沒有……”
“是從沒有還是離婚了？”
“從沒有……”杜裳無語凝噎，傷心不已。
歐陽子豪一把抱住她：“杜裳，你還沒結婚……太好了……”
陸兵一把拉開他：“嘿嘿嘿，你不要這麽抱著我杜姐，我不確定她是不是很討厭你。”
杜裳從歐陽子豪的懷裏掙脫出來，問陸兵：“陸兵，你怎麽大半夜的跑到成都來了？”
陸兵道：“社長說你的稿子通過了，就剩下拍攝的工作還沒完成，我就趕晚上的航班飛到了成都。按照姜姐姐告訴我的地址找來了。剛到門外，就看見……”
“那你明天就要約NINI 小姐，要不然下期的封面會來不及。”
“我知道，明天一早我就約。”
“那……你們去休息吧。我這裏……沒事……”
“杜姐，你確定沒事？這個人……”陸兵一指歐陽子豪。
“沒事。他是我的高中同學，我們認識好長時間了。”
“現在是男朋友。”歐陽子豪糾正她。
陸兵看了歐陽子豪一眼，隨後對杜裳說：“那好吧姐。我就住在隔壁，有事你就敲墻，我立刻趕過來。”
歐陽子豪笑道：“你不覺得你會打擾一對久別重逢正在激情四溢的戀人嗎？”
姜孟孟一拉陸兵：“走吧你。”
陸兵沒說話，轉身走出了房間。
歐陽子豪看著陸兵走出房間，抓住杜裳的手，退下那枚戒指：“以後不許再帶。你若喜歡戒指，明天我去商場給你買。”
隨後又從床頭櫃上拿起那個兩顆心串著的小掛件，“這兩個，都沒收。以後不許再帶。”
杜裳抗議：“不行！那是我的東西。”
“我不拿走。但是，我最後說一遍：不許再帶。”他掏出那塊表扣在杜裳的手腕上：“要帶帶這個。”
歐陽子豪坐在床邊扶住杜裳的雙肩：“杜裳，無論你是從沒結婚還是已經離婚……我的意思是只要你沒有婚姻……對我來說，有這一點就足夠了。”歐陽子豪將那枚戒指放回小盒子裏：“明天去還給趙劍勇。”
杜裳還要抗議，歐陽子豪一把按住她：“噓……睡覺，所有事情都等明天再說。已經半夜了，熬夜對女人不好。”
他站起來親了一下杜裳的額頭：“乖，好好睡覺，明早我來找你。哦對，忘了告訴你，這些天，我一直住在你對面。”
歐陽子豪帶好門，回到自己的房間。
剛剛坐下，手機鈴聲就響了。夜深人靜，那手機鈴聲顯得分外的急促和清脆。
歐陽子豪接起手機：“皓羽？你剛到成都？我還在成都……對，杜裳也在……她就睡在我旁邊。”
淩皓羽道：“不可能。歐陽子豪，她絕不可能睡在你旁邊。”
“你怎麽那麽肯定？你以為我還是那個單純的少年？還會遵守當初和你的什麽狗屁約定，白白的放她給你？”
“我肯定。子豪，這些天我去了黛城一初中、M市一初中、娛樂一線雜志社。我見到了張校長、她毓秀高中的同學楊子東、馬老師、江社長，還給周超打了電話。我弄清楚了杜裳這七年的經歷……杜裳她……”淩皓羽的聲音有些哽咽，“你若知道了杜裳這七年的經歷，你會跟我一樣肯定，杜裳她絕不會睡在你的旁邊。”
歐陽子豪沈吟半晌：“……是嗎？那你來吧。我琢×酒店××房間。我也非常想知道杜裳這七年都經歷了什麽。”
半個小時之後，歐陽子豪的房門上輕輕響起了敲門聲。
歐陽子豪上前打開門，見門外正是一身戎裝、滿臉疲憊的淩皓羽。
歐陽子豪一拳砸過去：“這是我第三次打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打你？！誰說杜裳已經結婚了？！”
淩皓羽被砸了一個跟頭，他扶著墻站起來：“子豪，我也是才弄清楚……”
☆、羽裳（1）
淩皓羽按照江社長給他的那個信封，找到那個地址時，驚訝地發現，那是黛城一初中，他和杜裳最開始認識的地方。
淩皓羽推門就進了初二一班教室。
好熟悉的氣息。
他在講臺邊站了好久，他仿佛看見自己第一天轉學到這個班，就是站在這裏，對著全班大聲說：“考第一！”
他似乎聽見了杜裳的笑聲在教室裏回蕩。
他又走到教室的最後面，教室的後面墻上，是一份墻報。
那墻報左上角的一枚報徽讓淩皓羽大吃一驚、如墜霧裏。
那是初三的上半學期。
他和杜裳之間的惡鬥，已經如火如荼，白熱化得就差赤膊相見。
有一次學校舉辦各個班級的墻報展。班主任老師讓大家每人設計一個墻報的標志，然後全班評選。設計得好的，作為班級墻報的報徽，參加全校比賽。
最後，女生們選出來的是杜裳設計的，而男生們則強烈支持他的設計。
杜裳也和他爭執不休，不分高下。
班主任楊老師看著他們倆實在分不出高低勝負，於是想出了一個解決的辦法：讓他們倆一起重新設計一個報徽，今天放學後設計，明早就交。
淩皓羽能感覺得到，楊老師是故意借著這個設計報徽的機會，促成他倆的和解的。那個像媽媽一樣對自己的學生了如指掌的老太太，早就看破了他數次故意讓著杜裳、甚至開始喜歡杜裳的心理。
那也是杜裳第一次氣鼓鼓地坐在他對面，跟他一起設計那個報徽。
那個報徽是他和杜裳的首次合作，也可以說是他和杜裳關系的轉折和和解。他第一次沒有用那種挑釁和戲虐的口氣和眼神對她，而是溫言軟語地和她商量，將他們兩個設計的精華都註入了新的報徽中。
華燈初上的時候，他和她經過了兩個多小時的反覆修改、寫寫畫畫，終於一起認同了那最終一版的樣稿。
杜裳也很高興，頭一次沒有跟他爭執，而是開心地笑了。
淩皓羽一擡頭，就看見杜裳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帶著滿滿的笑意，看著他。
他十分震驚杜裳那一雙清澈見底的眸子，那一雙翦水冰眸，像一灣秋水，在燈光下熠熠閃亮；那張粉嘟嘟的笑臉，像玫瑰花朵一樣。
那一刻他的內心起了微妙的變化，十五歲的少年，第一次品嘗到了偷偷喜歡一個人的滋味。
如今，那個報徽還清清楚楚地畫在墻報的左上角。
只是，時間過去了十六年，那個報徽怎麽還畫在墻報上？
他帶著萬般的疑惑，慢慢踱到了靠窗戶那邊第五排的座位上，那裏，曾經是杜裳坐過的位置。
他低頭看著那張課桌，看著看著，忽然伸出手，在那張課桌上撫摸：“這怎麽刻著倆字？什麽字？”他側一下頭，以躲避夕陽折射造成的視線不清：“習……不是……羽……裳……羽裳？！”
淩皓羽的心猛然一凜。
他俯在桌面上方，仔細地看著那倆字。那倆字及周邊的位置都已經磨的圓潤光滑，看樣子是經常撫摸的緣故。
淩皓羽驚呆了。
這間教室裏為什麽留有這麽多與杜裳有關的痕跡？
怪不得他剛進教室時感覺到那麽熟悉的氣息，此時他才明白，那是杜裳的氣息。
已然是傍晚，華燈初上、月色微醺。校園裏一片寧靜，那種讓人靈魂安寧的校園的味道，一如若幹年前。
淩皓羽起身走出教室外，看到旁邊教務處的燈光還亮著。他走過去，看見掛著“校長室”牌子的一間屋子裏坐著一個人，他敲門進去。
“你好。”
“你好。”
“我是這個學校十五年前的畢業生，今天特地來學校看看。”
“哦是嗎，歡迎。我是這個學校的校長，我姓張。”
“張校長，您好。呃……我想知道，現在初二一班的班主任是誰？我當初也在那間教室裏……”
“哦，現在是王老師，一個剛剛師範學院畢業的男老師。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我是……看到了那間教室裏，有著我熟悉的一個人留下的印記。而那個人是我失散已久的一位……同學……我不知道那些印記是否和她有關聯……”
“哦？是嗎？什麽印記？”
“嗯……好多，比如------”
“不如我們一起去看看，正好我也想隨便走走。”
“最好不過，麻煩張校長。”
淩皓羽和張校長一起來到那間教室，讓他看了課桌上的“羽裳”兩個字和那個報徽。
“呃……可以問一下，你叫什麽名字、你當初的班主任是誰嗎？”張校長看著站在眼前、一身戎裝、英氣逼人的淩皓羽。
“我叫淩皓羽。我當初的班主任是楊慧芝，楊老師。那個和藹慈祥的老太太。”
“你就是淩皓羽？”
淩皓羽遲疑地答道：“是……你認識我？”
“不認識，不過我聽楊老師說起過你。我想，楊老師知道你想要的答案。”
張校長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我想楊老師聽說你來了，肯定會非常高興。”
說話間，楊老師的電話接通了，淩皓羽接過電話：“楊老師，您好。我是淩皓羽……”
“皓羽？孩子，你在哪？”
“我在一初中，和張校長在一起。”
“皓羽，孩子……”楊老師的聲音有些哽咽：“好孩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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