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田晴的生日 (1)

關燈
田晴曾告訴她的生日是在農歷的五月初五,也就是端午節,她曾經開玩笑的說,屈原去世的那天她正好出生,說不定是屈原的轉世呢,所以才會這麽有文學天賦和一顆憂國憂民的心。這個時候我們一般都會對她說,那屈原可能太著急投胎了,連性別也沒選好就急著跳進輪回隧道了,在跳的過程中還不小心把腦子撞壞了。

眼看這一年田晴的生日快到了,我們幾個一直商量著要給她辦一場生日宴並悄悄地瞞著她開始暗中安排。邵陽和蘇澈負責找餐館,我和莎莎負責訂蛋糕,買氣球,裝飾房間,我們分工明確,一切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端午節悄然來臨了,學校放了三天假,田晴的生日宴就在學校附近餐館的一個小包廂裏,我們邀請了一些玩得比較好的同學,氣氛相當的嗨。玩得比較高興時,一男生看到桌上沒有啤酒就提議去拿幾瓶酒,其他幾個男生也跟著附和。我的臉變得煞白,緊緊笑著下唇,呆呆的看著桌面。

“我們平時不喝酒的,現在還是學生喝酒不好。再說還有這麽多女生呢。”邵陽起身制止了他們。

“現在都什麽年代了,高中生喝點酒根本不算什麽,再說了,現在是放假時間,學校也管不著,女生不喝酒可以喝果汁嘛。”

“可是……”

“邵陽你什麽意思啊?不就是喝點酒嗎?至於這麽百般阻攔嗎?是不是怕多花錢啊,沒事我們自己喝的酒自己付錢,不用你掏。”那幾個男生顯然情緒上已有些激動。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邵陽的臉漲得通紅,半天說不出話。我拽了拽邵陽的衣袖,沖他勉強笑了一下:“不就是喝點啤酒嘛,活躍點氣氛也好,我們和果汁也不錯。”我沖他使了一下眼色,示意他坐下,沖他擺擺手,讓他不必為我擔心。邵陽緩緩坐下來,默不作聲,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麽,我努力使自己鎮靜下來,這個時候我不能讓他為難,也不願意成為他的包袱。有些事情過去了就不應該永遠活在陰影裏,一提起就躲躲閃閃。蘇澈和田晴都可以坦然的面對,為什麽我不可以呢。

餐桌上的他們觥籌交錯,推杯換盞,說著與那個年齡完全不相稱的官話我努力的不去看,不去聽,默默的吃著菜,那片桃園,那間桃屋,在我腦海中浮現又消失,消失又覆現,我終於切身的體會到蘇澈一步步靠近那片池塘時的心境,那種膽怯,那種無助,那種排斥和那種絕望……

邵陽不是的用眼睛看我一眼,每次我都沖他笑笑,他才略微輕松的繼續吃飯。大大的蛋糕被擺上了桌,燭光照耀著每個人的臉我們拍著手唱著生日歌,田晴臉上洋溢著幸福,雙手合十在胸前,閉著眼睛默默地許著願。我們一同吹滅了蠟燭,開始了一場抹蛋糕大戰,正玩的起勁時,門外傳來一陣粗魯的拍門聲,

“誰啊?”蘇澈不悅的皺了皺眉頭,轉身去開門。門口站著兩個喝的醉醺醺的人,見我們開門,張口就罵:“你們***是不是有病呀,大晚上的吵什麽吵還讓不讓人好好吃飯了!”

“不好意思,我們不是故意的,這不有人過生日嘛,就鬧了一會兒,對不起,我們註意!”邵陽看到他們喝醉了,也不想多惹事,不住的道歉來緩和局面。

那兩個人依舊不依不饒,罵罵咧咧。

“我們吵又怎麽了?這裏是吃飯的地方,我們付了錢想怎樣就怎樣,你們管得著嗎?”蘇澈實在忍不住,沖那兩個人吼了起來,原本已經緩和的局面,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砰!”其中一人朝蘇澈伸手就是一拳,邊打邊罵,其他幾個男生氣不過,一起跟他們扭打起來,場面混亂不堪。邵陽死死地護住邢莎莎,拉著我和田晴往外走,企圖把我們送出去,那兩個人的朋友也聞聲趕來拉架,可怎麽也勸不住,就在我們快到門口時,那兩個醉漢中的一個拿起了桌上的啤酒瓶朝我們其中一個同學砸來,那同學眼疾手快麻利的躲了過去,可是他身後卻站著已經嚇傻了的田晴,我試圖拉開她,但是已經太晚了,田晴呆呆的看著朝她飛來的酒瓶,兩眼直直的,一動不動。“砰!”那瓶不偏不倚的砸在了邵陽的後腦勺上,在地上碎成了華麗麗的花。我聽到邵陽輕“哼”了一聲,隨即就捂著頭蹲在地上,臉上痛苦萬狀。那兩個人看出了事趁人註意就趕快溜走了,他們的幾個朋友還不錯,立即送邵陽去了醫院。邵陽的頭被縫了十幾針幸虧沒什麽大礙,在醫院觀察了幾天就出院了,田晴每天都去醫院看他,怕邵陽嫌頭上的紗布難看,她還專門拉著我去給他買了頂帽子,讓他外出時戴著,當老師問起時,我們集體給邵陽打掩護,說是在外面玩時,不小心被掉下來的花盆砸的,老師雖然將信將疑,可是也不再過問。

這幾天田晴上課時老是走神,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呆呆地看著書本,我想她可能是被上次的事情嚇壞了還沒有緩過神來,可是我後來發現並不是,我老是看到她把手伸到桌洞裏,就好奇的朝裏面看了一下,只看到田晴的手緊緊地抓著一只多啦A夢的玩偶,那個玩偶我認識,是前幾天邵陽送給她的,當時還是我跟邵陽一塊選的。邵陽說本來想給天晴好好的過個生日的,沒想到會發生那樣的事情,就想買件禮物作為補償,讓她開心一下,我也沒有多想,以為田晴可能是第一次收到禮物太開心了。晚上一次回家時,田晴突然對我和蘇澈說她要住校。

“為什麽?是在我家住的不開心嗎?”蘇澈對於她的決定有些驚訝。

“不是的,我只是覺得這樣來回跑太浪費時間了,住校更方便一些,再說了大家晚上還可以一起在宿舍裏學習,氛圍好,也有動力嘛!”

方便學習,呵呵!我在心裏冷笑了兩聲,這理由太過熟悉!我知道田晴已經喜歡上邵陽了,可是她卻不知道邵陽心裏已經有了另一個姑娘,但是我卻很羨慕她,喜歡就大膽的去做了,而我呢連個機會都不會給自己。

“好,知道了。”蘇澈的語氣平靜得很,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記得每天晚上送程鳶回去,她怕黑的。”

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一個情竇初開的姑娘去追尋她的愛情,但卻不希望他們三個人有任何一個因此受到傷害,畢竟他們還太小。一路上田晴笑得很開心,蘇澈用眼睛看看我,那眼神好像是在問田晴是不是瘋了?我沖他搖搖頭,笑了笑。

☆、手套

田晴最終還是如願的住校,蘇澈不僅每天晚上都送我回家,早上也特意繞遠路在我們家門口等我一塊去上學,剛開始我很奇怪,他笑笑說:“原來走的路正在修,沒辦法必須繞遠,順便經過你們家,就等你一塊去上學了。”再後來,他就說:“以前都是跟田青一塊上學,現在她住校了,我一個人走挺無聊的,就幹脆跟你一塊好了。”反正我也不喜歡一個人走,有他做個伴也好,就不再多問了。他總是喜歡騎著自行車默默地走在我的後面,剛開始我以為是自己騎太快了,就放慢速度等著他,可是卻發現無論我的速度有多慢,他總是在我後面,隨我停隨我慢。我想他可能是不太願意跟我一塊走,或者怕被那些喜歡他的女生看到,追求者減少,也就不再等他了。

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在我還沒有從熟睡中醒來時就已經悄然落下了,當我推開門看到的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幹凈的我都不忍心踏出第一個腳印。蘇徹站在不遠處凍得直跺腳,用圍巾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已經有些長了的頭發在風中輕微的擺動著,手裏抱著兩杯豆漿朝我的家的方向望著,看到我走過去,伸手遞給了我一杯豆漿。

“吃飯了嗎?”

“嗯。”

“把它喝了吧,會暖和一些。”

“等多久了?”

“十幾分鐘,起那麽晚,估計又會被你連累的遲到了,怪不得邵陽不願意再跟你一塊而去住校了,原來你連累他呀。”他向上拽了拽圍巾,看似責怪,語氣中全無半點埋怨之意。

“以後我註意,謝謝你的豆漿。”我邊喝著暖暖的豆漿邊沖他賠笑,“話說你等了那麽長時間,怎麽豆漿還很熱呢?”

蘇澈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以前我對田晴也是這樣的,她老說喝涼豆漿對身體不好,我總是怕它涼了就放到羽絨服裏抱著,時間久了,竟也形成了一種習慣。快點走吧,要遲到了!”

……

“程鳶,看這裏!”我剛進教室就被迎面飛來的雪球砸的七昏八落,不遠處的邢莎莎則笑得花枝亂顫。

“姐姐,會死人的,我要是被砸出個腦震蕩,內臟破裂啥的,你可是要對我負責的吆。”

“瞧你這話說的,你的後半輩子我包了,管你吃管你住,你啥也不用做,洗洗衣服,做做飯就行了。”

“吆,你這賬算的可夠劃算啊,明天周末了,你今天晚上去我家住吧,明天我們一塊去堆雪人,我勉強收留你一下。”

“喏!”邢莎莎一臉狡黠的笑,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

田晴靜靜地趴在桌子上,又是一臉呆呆的表情。

“怎麽了?被驢踢了?”我伸手沖她腦袋拍了一下。

“程鳶!”她的聲音憔悴而低沈,失卻了往日的空靈,我頓時警惕了起來,我明白田晴這次絕對不會像以前一樣只是因為一點小事向我撒嬌,尋求我的安慰而已,她是真的傷心了。

“怎麽了?”

“邵陽是不是喜歡莎莎,要不然他為什麽會對她那麽好?”

最終她還是覺察出來了,看著她憔悴疲憊的樣子,我隱隱有些心疼,在愛情裏誰先愛上誰就輸了,就必須承受由此帶來的傷感和痛苦。

“你呢?你喜歡邵陽是嗎?”

“嗯。”這丫頭就是這樣,喜歡了就會說出來,從不隱藏,這一點她比我勇敢地多。

“為什麽?是因為他上次給你擋酒瓶嗎?”

“不僅僅因為這些,其實早在很早以前,他幫我把媽媽的照片拿去照相館做蠟膜的那個時候我就對他有好感了,當時他看到我書本裏的照片已經舊的不成樣子了,我告訴他那張照片對我很重要所以一直留在身邊,第二天我再打開那張照片時,卻發現它上面已經有了一層蠟膜。為我擋酒瓶,送我多啦A夢,我已經被這個暖暖的男生感動得一塌糊塗。從小到大,沒有人這麽關心過我,從來沒有想到我會收獲這麽多。我原以為他也會喜歡我的,可是我卻發現他對莎莎更好。”

田晴眼中燃起的光芒漸漸淡去,她又靜靜地趴在了桌上,黯然神傷。

“邵陽對誰都很好,不僅僅對莎莎的,就算他喜歡莎莎,莎莎也不一定會喜歡他,不是嗎?你還是有希望的。”我不知道這句話是拿來安慰她的,還是用來安慰我自己的。

“也對哈,我還是有機會的!”她眼中的光再一次燃起,精致的鵝蛋臉上由於過度興奮現出微微的紅暈。

“明天不上課,到我們家前面的廣場上堆雪人去,記得穿暖和點。”

“邵陽會去嗎?”

“你個花癡啊。”我拍了拍她的小腦袋,“不僅邵陽會去,邢莎莎也會去哦。”

“我只是擔心他頭上的傷還沒好。萬一再一遇冷風惡化或者被雪球砸著了就不好了。”

“你擔心的好不少嘛!”

……

周末的早晨連空氣都是舒服的,陽光暖暖的照在身上,明媚而爽朗。我伸一伸懶腰,揉了揉惺忪的雙眼。

“還不起床,莎莎她們早就去操場玩了。”媽媽走了進來,寵溺的看著我。

我立馬穿戴整齊,臉也沒洗,拿了兩個剛蒸好的大包子就跑了出去。廣場上,邵陽他們正在歡快的打著雪仗,見我來時不約而同的沖我一齊丟雪球,連躲都躲不及,“砰!砰!砰!”碎了我一身,我皺皺眉頭,撅一撅小嘴,搖晃著狗熊一樣笨重的身體,甩甩身上的血,系了系鞋帶,順勢抓起一把雪向我最近的邢莎莎砸去,她嚇得花容失色,但仍巧妙而躲了過去,雪球不偏不倚正正的砸在了他身後的蘇澈身上,他皺了皺眉頭,拍拍身上的雪將手中的雪球沖我瞄了瞄,卻一反手丟向了邵陽,邵陽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重重的擊了一下,瞪著驚訝的眼睛看著蘇澈:“這也可以?”

“哈哈哈!”我們爆發出一陣歡笑。

邵陽幹笑了兩聲,從地上捧起一把雪,在掌心使勁壓了壓,目光狡黠地望著蘇澈:“哥們,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麽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卻一轉手將雪球丟向了田晴,好長時間被砸傻的田晴才反應過來,嗔怒道:“你們怎麽能這樣呢?”

“哈哈哈,田晴生氣了!”

“嗯,果然生氣了,後果有點嚴重啊。”

我跟邢莎莎一唱一和,弄得田晴有些不好意思。

“你們怎麽能這樣啊!”她嬌嗔地沖著我臉喊道。

“蘇澈、邵陽說你們呢,還不乖乖的站好,讓我們田大小姐打兩下出出氣。”邢莎莎邊說邊撿地上的雪揉成雪球塞在田晴的右手裏,我也趕緊攥雪球往她左手裏塞,邊塞邊說:“你可瞄準了哈,一定要往邵陽受傷的地方打,那樣比較疼,更出氣!”

田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沖她壞壞的一笑,與邢莎莎一起退到了一旁,幸災樂禍的看著蘇澈和邵陽。田晴握了握手中的雪球,舉過頭頂,看了一眼蘇澈和邵陽用力的擲了出去,邵陽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接受著“懲罰”,而蘇澈才不會乖乖就範,就在田晴手動的瞬間,他已經做好了躲閃的準備,“砰!砰!砰!”盡管他如泥鰍一樣滑,卻也最終沒有躲過兩個雪球的連擊。

“我靠!有沒有搞錯啊?怎麽只砸我啊?非得被你砸出內傷不可!”

“邵陽受傷了嘛,再說是你先挑的事,不砸你砸誰!”田晴嘟囔著小嘴,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真是妹大不中留啊,只記得你的救命恩人連老哥都不要了!”

“你還說!”田晴的臉上漲得通紅,就像一個煮熟了的紅雞蛋,又順手抄了兩把雪朝蘇澈砸去。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你消消氣,消消氣。”蘇澈將兩手擺在胸前,擺出一副戰敗的可憐樣,那副猥瑣的模樣跟他俊朗的外形倒是有幾分出入。

“我們堆雪人吧,看看誰堆得好,最差的人要被我們每人砸兩下如何?”

“嗯,就按莎莎說的辦,我們現在開始吧。”

我趕緊開始堆雪,田晴他們也動起手來,蘇澈那家夥倒是聰明,直接跑到我家去借來了水桶和小鏟,不過就當他快要裝滿時,我連桶帶雪搶了過來,她皺了皺眉頭,摘下厚厚的手套,我以為他要過來跟我搶工具,死死的抱住水桶不放。他走過來硬生生將我的手掰開,把手套戴在了我手上。

“怎麽沒戴手套就出來了?你看你的手凍得通紅,不知道胖的跟豬蹄一樣的手最容易生凍瘡嗎?”

“你的手才是豬蹄呢。”我將手抽出來,把手套扔還給他,“我回家拿就好了。”

“呵呵,你不怕輸了的話盡管回去拿,再說據我所知你好像也沒有厚手套吧。”我飛速的在腦海中想了想,最後還是奪過他手中的手套戴在了手上。我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邵陽,他正在幫邢莎莎堆雪,他將自己手上的皮手套給了莎莎,而自己則戴著她被雪沾濕的手套,心裏隱約有點酸酸的感覺,就當我收回目光的那一剎那,我看到田晴也在呆呆的看著他們。

我的“晴天娃娃”雪人第一個大功告成,我還特意用浸墨的蘿蔔片給它做了眼睛和嘴巴,摘下圍巾給它戴上,看看還挺像那樣。

“蘇澈,看看怎麽樣?”我站在雪人後面沖他眨巴眨巴眼睛。

“嗯,不錯,挺像你的,臉都圓的挺標準的,是以鼻子為圓心用圓規畫了個圓吧,眼睛都像兩個大泉眼呼呼地往外淌水,鼻子雖挺但大的不協調,還有那嘴巴就像吃了死孩子一樣,再穿上件白衣服,大晚上出來,別人都還以為鬧鬼呢。”

“你才鬧鬼呢。”我將手上剩餘的蘿蔔丟向他,他敏捷的一轉身,正好插在他堆的雪人臉上,他抱著那雪人邊假抹眼淚邊說道:“程鳶啊,我不是故意要給你做個這樣的鼻子的,我只在是沒有辦法啊!”

“你——”我氣得直跺腳,卻也拿他沒辦法。

田晴他們也陸陸續續的堆完了,田晴的多啦A夢惟妙惟肖,邢莎莎的大玉米形神兼備,邵陽的米老鼠可愛非常,而蘇澈……

“蘇澈,你堆的是什麽啊?”邢莎莎圍著那雪人轉了一圈,疑惑的說道。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蘇澈將我拉到雪人旁邊,“把舌頭伸出來。”

“為什麽要伸舌頭?”

“讓你伸你就伸,哪那麽多廢話啊!”

我鄙視的看了他一眼,不情願的伸出了舌頭。

“看,像不像程鳶同版吊死鬼,這臉型,這眼睛,還有這自己設計的鼻子,這長長的舌頭……”

蘇澈得意洋洋的炫耀著他的作品,全然不顧快把眼珠瞪出來的我,那一刻我確定我想掐死他!

“來來來,程鳶笑一個,我給你們姐妹倆合個影,留個紀念!”他壞笑著按下了相機快門,我猜測照片上面的我一定像個吊死鬼,而且還是個想吃人的吊死鬼。旁邊的田晴和邢莎莎已經笑的不行。

“別笑了,趕快評比一下吧,今天投蘇澈最差的可以在我家吃飯。”我得意的看了蘇澈一眼。

“這也可以?”他捂著臉,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表情。

最終蘇澈以全票通過,那家夥為了在我家吃飯居然自己投了自己一票,我在心中暗自幸災樂禍。為了防止他躲閃,我在背後死死地拽著他,出人意料的是他居然一動沒動,乖乖受罰,雪球碎了他一身,散開的雪花殃及地散在我身上一些。吃過晚飯,田晴和蘇澈要回家了,我將手套地還給蘇澈。

“你留著吧,連雙厚手套都沒有,怪不得手會被凍成豬蹄。”他看了我一眼,將手套扔還給我。

“我不要,那麽難看,回頭你的手再被凍成豬蹄,再怪我咯。”我嘟了嘟嘴又將手套扔還給他。

“瞧你那小心眼的樣,這樣吧,如果我手被凍成豬蹄後再怪你的話,就把它剁下來,加點鹽,加點醬,再加點孜然,給你做烤豬蹄怎麽樣?”他壞笑著將手套又扔還給我。

“咦——,你可真夠變態的。”

一旁的田晴實在看不下去了,拉著蘇澈就走,邊走邊沖我喊:“手套你留著就行,他不缺的。”隨後跟蘇澈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邢莎莎的愛情

我回到屋裏時,看到邵陽正在跟我爸爸聊天,邢莎莎則坐在沙發上聚精會神的看電視,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看什麽呢?這麽入神!”

“《冬日戀歌》,小學的時候看過,現在再看依然是那麽有感覺,這才是愛情,浪漫,溫暖,曲折婉轉,好想像劇中的維珍一樣,經歷一段刻骨銘心,不平凡的愛情,邂逅一個浪漫紳士陽光迷人的戀人,這才不枉費一生。”

“呵呵,世界上哪有那麽多驚心動魄的愛情,那只是電視而已,現實生活中的愛情大多數都是平凡的。”

……

我跟邢莎莎躺在床上翻看著影集,一邊看一邊笑,“程鳶,你影集裏怎麽沒有小學的合影啊?”她剛說完,好想立刻意識到了什麽,“對不起,我忘了!”

我沖他笑了笑,指著一張我們跟邵陽的合影說:“你看小時候的邵陽腦袋有多小!”

“嗯,小時候我們捉到一只麻雀,嘲笑邵陽的腦袋就跟麻雀一樣大,他為此還生了好長時間的氣呢!”

“你還好意思說他?小時候你看到有蜜蜂在喇叭花裏面采蜜,非要把她困住秒,就用另一朵喇叭花蓋在上面,結果被狠狠地紮了一下,手整整腫了一個星期,跟個豬蹄似的,每天疼得嗷嗷叫!”

“你以為你能好到哪裏去?還記得以前我們一起玩捉迷藏,你老愛躲在我們家後面鄰居的門口,結果有一次,他們家的大狼狗出來了,你在那裏嚇得一動也不敢動,拼命地喊我和邵陽,我們趕過去的時候就看到那只狗把兩只前爪搭在你肩膀之上,站起來比你都高,正咧著嘴沖你笑呢,好長一段時間你見了狗就跑。”

“什麽嘛,後來我不是業餘小黑成朋友了嗎,還經常抓著她的兩個前爪跳舞呢。”

“那也是我告訴你她不會咬人後,你才敢接近她的。”

“哈哈哈!”我們在屋裏我一言你一語的聊著小時候的事情,開心得不得了。

“我們三個可以永遠像小時候一樣就好了,可惜我們越長越大,總有一天,你們會離開我的,我想那個時候我會很孤單。”我默默地合上影集,關了燈。

“程鳶!”

“嗯。”

“你是不是知道了?”

“什麽?”

“我跟邵陽,我們……”

“嗯。你喜歡邵陽嗎?”

“喜歡?算不上那種喜歡吧,只是跟對你一樣的感情而已,邵陽固然很好,可是我對他只是一種單純的依賴,在他身上我找不到我想要的愛情。”

“你想要什麽樣的愛情?”

“詩意一樣浪漫的愛情,就像司馬相如與卓文君一樣,以一首《鳳求凰》傳奇相遇,琴瑟相鳴,志趣相投,今生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呵呵,不愧是我們的才女,簡直將浪漫主義的文學色彩帶到了生活裏,邵陽那塊榆木疙瘩,看來真不適合你。不過你可想好了,詩人可都是不正常的,他們只追求完美的東西,況且他們可是窮人。”

“那又怎麽樣!只要碰到我喜歡的人我便會像卓文君一樣奮不顧身,拋棄所有,只為最求那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情。”

“好好好,那我就等著祝福你了,我的小才女。但是你一定要答應我,你可以不喜歡邵陽,但是請你不要傷害他好嗎?”

“你——,喜歡邵陽。”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們,你們不開心,我也會不開心。答應我,做我一輩子的朋友,好嗎?”

“嗯,別多想了,傻丫頭,我們現在不是很好的朋友嗎?快睡吧,明天還要起來寫作業呢。”

我將頭埋進枕頭裏,努力的閉著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我聽到熟睡中的莎莎輕“哼”了一聲,繼而小聲的抽泣了起來,嘴裏喃喃的說著什麽,我努力的聽了一下,卻也只聽到一句她不斷重覆的話:“我不是多餘的,我不是多餘的!”心裏頓時酸酸的,我突然明白她高貴優雅的背後其實是一顆脆弱、傷痕滿滿的心。

☆、轉學生

高三在緊張忙碌的氛圍中悄然到來,用蘇澈的那句話說就是:“我們的生活又一次進入了倒計時。”

講臺上瘦小的語文老師正在講解著成語的含義,十幾厘米高的高跟鞋發出“噠噠”的響聲,我們曾一度害怕他那比我胳膊粗不了多少的小細腿哪天會被折斷了。下課後身為語文課代表的我抱著厚厚的一疊作文本跟在語文老師的背後向教學樓走去,外面下著雨,她高高的撐著傘想替我擋雨,怎奈個子太矮,還是有點壓著我的頭頂,我低了低頭配合著他的步伐,有一句沒一句的回答者她的問題。

辦公室裏,班主任老師正在跟一個高個子男生談著話,時不時傳來一陣笑聲,我在心裏幹笑了兩聲:原來他也會笑啊!我還以為一副天生的僵屍臉呢。我將作文本放到老師桌上,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班會時,班主任帶來了那個高個子男生,站在講臺上向我們興高采烈的介紹,那高興的樣子就好像伯樂找著了千裏馬,玉匠發現了和氏璧一樣。

“他叫時雲朗,是從Z市轉學過來的,是學校數一數二的尖子生,各科成績都非常優秀,你們可以在課下多交流一下,取長補短,共同進步。”

剛才在辦公室只是匆匆的看了一眼,現在仔細觀察時才發現他長得十分的清秀:如劍般漆黑的眉毛,朗星般明亮的眼睛,刀削般精致的鼻子下面是兩片溫柔細膩的薄唇,立體消瘦的臉龐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配一頭略長的毛寸,簡直日本漫畫中走出來的少年,醜的要死的藍白色校服被他穿得陽光而帥氣。

“新來的轉學生長得挺帥的。”邢莎莎回過頭沖我小聲的嘀咕。

“花癡!”我用手指將她的頭頂了回去。

“時雲朗,你就暫時先坐到蘇澈旁邊吧,過兩天再統一調一下位置,就是後面的那個空位。”班主任伸手指了指蘇澈旁邊的空位。

他緩步走了過去,將書包丟到桌上,開始整理書本,陽光照在他身上,顯得溫暖和煦。旁邊的蘇澈擡頭看了他一眼,將目光收回時正看到我望向時雲朗的目光,沖我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我瞪了他一眼,將頭轉了回來。

時雲朗果然名不虛傳,在他來後的第一場模擬考試中,他就以絕對的優勢穩拿班級第一,並且刷新了模擬考試成績的新高度,締造了一個新的神話。班主任老師提起他時也是笑的合不攏嘴。據蘇澈說他的桌上每天都會放著幾封女孩子寫給他的情書,他會一封一封仔細的閱讀,看完後還會給回信,讓她們以學習為重。這一點倒是與蘇澈不同。

邢莎莎對這個轉學生有很大的興趣時不時的會跑過去請教他幾個習題,逼得蘇澈不得不來回轉移陣地滿腹怨言。不久後他們真的在一起了。他們在一起的最終推動力是學校組織的一場文藝演出,他們作為班級代表參加。舞臺上邢莎莎牽著時雲朗的手跳著校園華爾茲,轉著美麗的圈圈,一如我當年看到她牽著邵陽的手美麗的舞動一樣,像一只白色的蝴蝶,柔美而高貴。

語文老師跟我說他們在教室裏打趣時常常會開玩笑地說,是班主任自己親手促成了一段早戀,轉圈圈轉出了一段姻緣。

我曾問過莎莎,問她為什麽會喜歡時雲朗,她告訴我不僅因為時雲朗長得帥,學習成績好,更多的是他的才華,他身上特有的文藝氣質。他的詩溫柔而婉轉,細膩而多情,他總是彬彬有禮,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他追求她只用了兩行字,卻讓她的心澎湃了很久很久。

“盈盈掌中蝶,落落指間沙。相思煮紅豆,紅妝映晚霞。寥寥不知趣,默默負韶華。待到相悅時,青春結白發!”

邢莎莎就這樣義無反顧,全身心的醉在了他的浪漫裏,醉的一塌糊塗,忘記了自己還是一個高中生,更忘記了邵陽,也許這就是她想要的愛情。

田晴說邵陽現在都不怎麽說話,晚上跟他一塊走時,他總是一個人默默的走在後面,有時候習慣性的喊她“莎莎”,他看得出來邵陽很喜歡莎莎,也看得出來他很痛苦。我也常常看到邵陽一個人無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悄悄地抹眼淚,我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邵陽,他不再是那個陽光上進的少年,一臉的頹廢和絕望。

是啊,他如此細心呵護,小心翼翼守候的人,他那麽百般憐惜,深情相付的姑娘就那麽輕易的被幾句浪漫的言語,幾首婉轉的情詩給帶走了,一句話也沒有留下,甚至一句安慰也沒有,傷心是再所難免的,更何況邵陽本身就是一個用情至深的人。可是他忘了世界上有一種感情叫做一見鐘情。

☆、邵陽的離去

約莫過了一個星期,邵陽振作了起來,他比以前更上進,更加努力,除了吃飯睡覺上廁所幾乎一天都坐在書桌旁不停地看書,做題,再看書再做題儼然一副瘋了的模樣。我們都不敢跟他說話,更不敢去勸他。這樣似乎沒什麽不好,至少比一直頹廢下去要好,說不定化悲憤為力量,考上個清華北大也說不定呢,我們都在心裏這樣安慰自己。

這次模擬考試的成績出來了,時雲朗仍然穩拿第一,邵陽奇跡般地竄升到了第二的位置,而且與時雲朗只有一點幾分的差距,我們都暗自為她欣慰,照這樣的努力下去,考重點大學沒什麽問題。就在我們這麽想著的時候,邵陽卻再也沒有來上過課。班主任和任課老師們都很著急,相繼到他家做家訪,出來時據說都是一副惋惜的樣子。

我跟田晴也去過邵陽家幾次。每次邵陽都會將自己關在房間裏誰也不見。邵父氣得一直在門外訓斥他,,罵他不爭氣,邵母則一直坐在沙發上哭,邊哭邊向我們哭訴:“邵陽平時不會這樣的,他總是樂呵呵的,也不給我們添麻煩,平時成績又好,鄰居們老當著我們的面誇他,說他是上清華北大的料,我和他爸爸都很欣慰,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