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田晴的生日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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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突然有一天他跑來對我們說他不想上大學了,說上大學沒有什麽用,不如早輟學到社會上歷練幾年,學點技術。他爸爸很生氣,當場就打了他,可是他卻鐵了心不去上學,將自己關在屋裏一連就是幾天,我只好把飯菜放在門口,等他餓了自己出來拿進去吃。你們老師也來過好幾次了,可怎麽勸也勸不動。小鳶,你告訴阿姨,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我支支吾吾的,半天才擠出這麽一句

“是不是因為莎莎?”

“阿……阿姨”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我在邵陽的課本裏發現了一張莎莎的照片已經有些舊了,顯然邵陽每天都帶著它,照片都已經有些掉色了,他還特意去照相館做了個封膜。我就不明白了,兩個孩子早戀我不反對,可是到底是為什麽,發生了什麽,竟讓我的兒子放棄大好的前程而執意輟學!”邵媽媽捂著臉,痛苦的哭泣,那哭聲心碎而絕望,我知道邵爸和邵媽幾乎付出了所有的心血來培養邵陽,當他們所有的期望隨著邵陽輟學而徹底崩塌時,他們的心也被傷痛了。

“為什麽?為什麽!”我在心裏不斷重覆著這句話,我也想知道為什麽,為什麽那麽好的邵陽變得如此的頹廢,為什麽我們這麽多年悉心建立起來的友誼竟抵不過失戀的傷痛,為什麽?究竟是為什麽!

我沈默地坐在邵媽媽身邊,看著這個善良女人悲痛地哭泣,再看一眼邵陽緊閉的房門,那一刻我如此真切的恨著邢莎莎,恨著時雲朗。

“為什麽?”見到邢莎莎的那一刻,我有很多的話要說,很多的問題要問,可是到最後卻也只能從緊咬的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也感覺很突然!”她的臉色憔悴不堪,顯然這幾日也沒有休息好,聲音低沈而有些發顫。

“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邵陽有多喜歡你,他本來就敏感多情,為什麽還要在他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你與時雲朗有多好,有多甜蜜!你不覺得這樣對邵陽很殘忍嗎?為什麽你就不能顧慮他一下呢,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會傷害他的不是嗎!”我聲嘶力竭的控訴著邢莎莎,將這麽多日來因邵陽輟學而引發的憤怒和悲痛全部灑向了邢莎莎。

“邵陽輟學我也很難過,可是我又有什麽錯呢?我只是選擇了一個我喜歡的人,選擇了我想要的感情,是,邵陽是喜歡我,全心全意,掏心掏肺的喜歡我,可是我不喜歡他又有什麽辦法呢!難道我必須得為他對我的感情買單嗎?為什麽你們每個人都來質問我,田晴是這樣,你也是這樣,喜歡是兩個人的事,不只是一個人默默付出就可以的,既然他選擇了退出,就應該學會由此帶來的傷痛,而不是以這樣幼稚的行為選擇逃避,留給別人傷痛!”邢莎莎的臉因為激動而有些變形,兩只因剛哭過而變得紅腫的狐貍眼瞪得又大又圓,他拎起書包快速消失在我的視線中。

“是啊,她又有什麽錯呢?……”我呆呆的站在原地,喃喃的低語著。

邵陽最終還是選擇了退學,不久她就離開了老家前往B市學習設計,走時誰也沒有通知。

那年高考我發揮失常,只超一本線幾分,就選擇了一所坐落在“水城”L市的普通大學,邢莎莎和時雲朗以高分進入了他們理想的重點大學,蘇澈的分很高,卻怎麽也不肯告訴我他報了哪所學校,而田晴也許是因為邵陽的離開太過傷心,連三本線也沒有過,最終選擇了放棄大學,那個暑假充滿了壓抑!

就在即將開學的前幾天,田晴突然跑來對我說,她要去B市了。

“是因為邵陽嗎?”我知道田晴喜歡邵陽,卻沒有想到她會如此執著。

“嗯,我去邵陽家跟邵陽媽媽要了邵陽的電話,跟他聯系了一下。打算去B市跟他一塊發展。”

“嗯,也好。你們在那裏可以互相照顧,去了那裏要時常給我打電話,寫信寫郵件都行,讓我知道你們在那裏過的怎麽樣。”

“放心吧,我會每天讓你接電話接到手軟,讀信讀到口幹的。”田晴用手指頂了一下我的頭,就像我當年用手指頂她一樣。“對了,你在學校裏要好好照顧我哥哥。”

“你哥哥?你是說蘇澈?”

“對呀,你不知道他跟你報了同一所大學嗎?”

我驚訝的看著田晴,想確認她的話,“他不是分數很高嗎?”

“嗯,他分是很高,,我姑父姑媽也很奇怪,勸過他好多次,可是他鐵了心要報L大學,我猜可能是因為你。”

“怎麽可能呢!”我莫名奇妙的望著田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看到你每次犯困站起來聽課時,蘇澈都會都會默默的站在你身後,每天都會趁你不在時偷偷地往你桌上放核桃,每天晚上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手電筒充的滿滿的,誰第二天送你回家時要用,怕你的手被凍壞,把自己的手套給你戴,自己回家時手凍得通紅……”

“為什麽不早跟我說呢?”我從來沒有想過蘇澈會這麽做,我一直以為他是一個玩世不恭,只會捉弄我的壞男孩,卻未曾想到,他也有橡邵陽一樣溫暖的一面。

“蘇澈不讓我跟你說,他跟我說只是看你可憐施舍你而已,可是我知道並不是那樣的。”

“也許就是那樣的呢,像他那樣高傲無敵的男生,怎麽會喜歡我這又醜又笨的丫頭呢,田晴我看你是想多了。”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尷尬的笑了一下。

“好吧,算我想多了,不管怎麽樣,照顧好蘇澈。”

“你也是,要照顧好邵陽。”

……

☆、嶄新的開始

嶄新的開始

天晴說的沒錯,開學那天我在校門口看到了坐在行李箱上正在等著我的蘇澈,看到我走過來後順手接過了我手中的行李箱拉桿。

“為什麽報L大學?我十分不理解這個完全可以報“911”“285”的高材生為什麽會屈就來一所毫無名氣的普通學校。

“因為我喜歡。”

“就因為喜歡,你可真夠任性啊!”幸虧我認識了他五年,不然我真以為站在我面前的會是個瘋子。

“那你又為什麽選了這麽所破學校呢?”

“因為有水,因為這裏是‘水城’”

“水城?”

“對,在我的概念裏,水是這個世界上最幹凈最透明的,它可以沖淡所有骯臟的東西,沖走所有不愉快的記憶,它代表著一種靈動,一種忘卻,一種希望。”

“呵呵,你可真是一個感性的小姑娘。”他用手撫過我的頭頂。來回的搓了幾下,將我的頭發弄得淩亂不堪。我用手理了理亂發,看了他一眼,“你呢,尤為神魔賴著所破學校,照你的分數神魔重點大學去不了!更何況你還怕水!”

“你到底要問多少次,因為我喜歡!喜歡就來了,不需要什麽理由!需要理由的都不是純粹的喜歡,理由越多反而越沖淡了那份單純的喜歡。”

“不怕掉水裏?”

“害怕才要面對,要不然一輩子都走不出陰影,怎麽才能看向未來呢。”

我鄙夷的看了他兩眼,將身上的背包卸下來掛在了他身上,“先把行李給我扛上去吧。”

“你真把我當驢用了!”

“那當然,誰讓你來這了呢,總不忍心讓我自己扛吧。”

“那你好歹拿個包啊!”

“我知道你‘喜歡’背。”

“你——”他長嘆兩聲,無奈的跟在我的身後,每次與蘇澈吵嘴,都是他占上風,這次也算揚眉吐氣了。

我加入了學校的校報記者團,每天忙著采訪,寫稿日子過得也算充實,蘇澈的專業課每天得畫圖作報告,忙得不可開交,晚上的時候則會跑去打籃球,我們偶爾聯系一下一塊出去吃頓飯。

入學後的第二個月,我接到了田晴的電話。

“餵,程鳶嗎?我是田晴。”

“田晴,你到B市了嗎?”我極力的壓制住內心的激動。

“嗯,來B市有一段時間了,這段時間一直在忙著安頓,所以現在才給你打電話。”

“你見到邵陽了嗎?”

“嗯,見到了,邵陽來車站接的我,他在他租的房子附近給我租了一個單間,我剛到他所在的培訓學校報了一下名學習會計。”

“邵陽他還好嗎?”

電話那頭的天晴稍微停頓了一下,“還好,他在培訓學校學習設計,非常的努力,每天回來看書看到很晚,閑暇時間還會出去做兼職,反正不會閑著的。精神狀態還不錯,只是人瘦了好多。”

“他……有沒有提到過……莎莎?”我感覺到自己的手緊握著手機,像是要把它捏碎一樣,心裏不想聽到答案,卻又忍不住問出了口。

“沒有!”

“那有沒有提到過我……和蘇澈?”

“也沒有!”

我握著手機的手松了一下,險些將手機摔在地上。

“程鳶,程鳶!怎麽了?我聽不到你說話了!”電話那頭的田晴焦急的詢問著。

“哦,沒事,剛才有舍友問我借東西呢。”我輕輕地擦了一把眼角的淚。

“蘇澈還好吧?”

“他?好著呢!一大群美女天天圍著他轉,每天都給我讀那些美女寫給他的情書,讓我接那些女生打給他的電話,我都快被他折磨瘋了,改天我錄一段讓你聽聽。”

“哈哈哈,他還是跟以前一樣,十足的萬人迷。”

“就他?得了吧,也就騙騙純情小女生,天天人前裝的酷酷的,冷冷的,往教室一坐,那一整排都沒人,也不知道現在的小女生是怎麽了,放著那麽多暖男不要,非得屁顛屁顛的跟在這只冷血鬼後面!”

“現在不都興霸道總裁嗎?蘇澈是趕上年代了!”

“對了,你把邵陽的電話和□□號給我一下,我有空可以跟他聊聊,開導一下他。”

“嗯,打完電話後我發給你吧。”

……

也許是好久沒見的緣故,我跟田晴一直聊了三個小時,直到宿舍樓熄燈我們才戀戀不舍的掛了電話。洗涮完後我靜靜地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怎麽也睡不著,滿腦子全是這幾年來關於邵陽的點點滴滴,像電影一樣,一幕幕在腦中浮現,我的眼角有些濕潤,滾燙的淚地浸濕了枕巾。

我註冊了一個□□小號,悄悄地加上了邵陽,既然不能以程鳶的身份去明著關心她,那就以另一個人的身份去默默地關註他吧。也許這樣他就會向我坦露內心真實的聲音,我才能了解一個完整的邵陽。

好友請求發出後好久,邵陽都沒有給我回覆,當時心有些涼。第二天早晨九點邵陽通過了我的請求,當時的心情不知道該用什麽來形容,金子真的砸到了頭上一樣。第三天依舊是九點,他跟我說了第一句話:“哪位?”僅僅兩個字,不知道為什麽,我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網友!”想來想去,最後也就只剩下這兩個字。

“不可能,還有請求上顯示的是來自號碼查找,你肯定是我認識的人!”

“網上什麽都可以搜到,何況只是一個□□號而已。”

“我從來不跟陌生人聊天的。”

“那就讓我做第一個好了。”

邵陽那頭再也沒有了消息,我明白他是不打算跟我聊下去了,我放下手機,挖空腦袋的想著如何才能找話題繼續跟他聊下去。

周六我還沒睡醒就被蘇澈一個一個電話吵得全然沒有了睡意,我不耐煩的接通了電話。

“餵,蘇少,這麽早幹嘛呀,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早?大姐有沒有搞錯,都十點了,你還在睡,大學生的懶惰性在你身上簡直體現的淋漓盡致。趕快起來,找你有事!”

“到底什麽事啊,就不能等我睡醒了再去嗎?”

“本少爺沒衣服穿了,你陪本少爺去買衣服。”

“你身後不是有一堆美女等著排隊嗎,你隨便搖個號,翻個牌什麽的不就解決了嘛,再說我又不是你丫鬟,別什麽事都找我!”

“你以為我叫你出來只是為了陪我買衣服嗎?我是看你最近胖得實在不成樣子了,想把你拉出去溜溜減減肥,省得你出去給我丟人。”

“我胖礙你什麽事了?又沒吃你們家米!我跟你什麽關系啊?怎麽還丟得到你的人啊!”

“誰讓你是我同學呢,萬一哪天一塊出去被追我的那些美眉們看到了,還以為我品味有多低呢。”

“你——”

“你什麽你啊,給你十分鐘,收拾完趕快下來,我在宿舍樓下等你!”

門口不遠處蘇澈倚靠在自行車旁沖我招手,他穿一件白色的體恤,牛仔褲,配一雙白球鞋,一頂鴨舌帽,依舊酷帥十足,自然地發著光,一如我第一次見他一樣。

一整天,蘇澈帶我在小吃街吃吃喝喝,在各種小商品市場逛來逛去,全然不提買衣服的事。

“蘇少,你不是出來賣衣服的嗎?天都快黑了,服裝店都快關門了,還買不買?”

“本少爺還沒急呢你急什麽,今天買不了不是還有明天嗎,好不容易出來該吃吃,該喝喝。”

“可是——”我還沒有說出口,就被開了的鞋帶絆了一下,一個瑯蹌,險些摔過去,我蹲下來,邊系鞋帶邊說:“我可是沒那麽多時間,明天你自己來。”

“如果你不怕電話被打爆的話,盡管試試看啊。”

“我關機。”

“那我們就在你們樓下喊你,喊到你出來為止。”

“你——”

“聽說電影院最近新上了一部電影,挺不錯的,我們一起去看吧。”不等我回答,蘇澈低頭指了指我的鞋帶,“又開了!”

我皺了皺眉頭,蹲下身子又開始系鞋帶。

“怪不得老開,原來是不會系鞋帶啊!”他看著我,自言自語著。我擡頭看了他一眼,撇撇嘴,“我又不是小孩子,怎麽會不會系鞋帶呢。”

“有你那麽一個活扣一個活扣網上羅列著系鞋帶的嗎?不開才怪呢。”他俯下身,想要幫我系鞋帶,我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他皺了皺眉頭:“我又不會吃了你,那麽害怕幹嘛!”他伸手解開我的鞋帶,然後又熟練的幫我打了一個漂亮的結,“好了,這樣就不會開了,帶你出來可真麻煩!”他擡起頭看到我正在呆呆的看著他,“怎麽了?被我嚇著了?”

我微微轉移一下目光,“哪有!只是沒見你這麽溫柔過!”

“呵呵,我一直很溫柔,只是你沒有發現而已罷了,作為對我的感激,陪我去看電影吧。”

我猛然反應過來,“不去,要去讓你那些美眉們陪你去,本姑娘沒時間。”

他拿起手中的礦泉水“咕咚!咕咚!”一仰頭喝了個精光。我拍拍他的肩膀,“哥們,這是水,不是酒,解不了愁的!”

他擦一擦嘴巴,“沒事,喝點水潤潤嗓子,明天喊你時聲音才會清脆敞亮!”

“你——,無恥!□□裸的威脅!”要是別人說這句話我還真不害怕,但是他是蘇澈,什麽事都幹得出來。“好吧。陪你去就是了!”

通常這個時候除了服從別無他法。

“小風箏,看那邊,漂亮吧!”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看到商店的門口掛了很多各式各樣的娃娃,一陣風吹來,它們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像一首美妙的樂曲,在夕陽的光輝中奏起。

“過去挑一下吧,喜歡哪個我送你。”

“為什麽要送我晴天娃娃?”

“你看你書包上那只都破成什麽樣了,差不多從我認識你開始你就開始戴著了,這麽多年了都沒換過,我是怕你帶出去丟人才會送你的,快點過去挑一個。”

我看了一眼自己書包上的晴天娃娃,五年來我一直用心的呵護它,可是它依然有了許多密密麻麻的小傷,原本雪白的外衣已有些泛黃,在各式各樣精致的晴天娃娃面前顯得那麽寒酸。我用手緊緊的握著它,想給它一點自信,也是給我自己一點點溫暖。

“不用了,它已經跟著我很多年了,有感情了,即使它再破再舊也是我的東西,在我看來是最珍貴的東西,別說是這些瓷的娃娃,哪怕是金的銀的玉的,也照樣換不動它。”

蘇澈的目光落在我緊緊握著晴天娃娃的手上,眼眸中閃過一絲覆雜的神情,半晌,從嘴裏冒出一句:“邵陽送的吧。”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

“我送你的東西你會不會也像這樣當做寶貝。”他聲音低沈,小的我幾乎都有些聽不到。

“當然,你當年送我的那副手套,可在我家抽屜裏像神一樣供著呢。”

他眼中閃過一抹笑意,“呵呵,手套你都可以當神供著,手套的主人是不是應該當做神上神供著呢。”

我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得了吧,我現在不就像一個丫鬟一樣供著你這位少爺嗎?”

“那可不一樣,丫鬟可以沖少爺頂嘴,你見過有信徒向神頂嘴的嗎?”

“詭辯!”

“詭辯就詭辯,走,去看電影。”

☆、電影院裏的“滴滴”聲

長這麽大我還是第一次走進電影院,裏面人很多,排了很長時間的隊才買到票,我們選了第三排的位置,燈熄滅的那一刻,我的心抽搐了一下,身體開始輕微的顫抖,整個人變得茫然無助,蘇澈看了我一眼,抓著我的胳膊,輕輕的在我耳邊說:“別怕,只管看著前面的屏幕,別往別處看,我在你旁邊呢。”我擡起頭死死地盯著前面的屏幕。

“你不能總是逃避,應該學著面對,可能在以前你面對黑暗的時候很無助,但是現在你要明白,你旁邊還有我,你不是一個人,慢慢地習慣了就不會害怕了。”

我恐懼的心開始漸漸平靜,但是緊緊抓著蘇澈的手卻沒有放松,屏幕上放映的電影我壓根就沒往心裏看,只知道是當時很火的一愛情電影。

“滴滴滴!”我聽到□□消息的提示音。放開了抓著蘇澈的手,從口袋裏抽出了手機,屏幕上邵陽的頭像在一閃一閃的跳動,我的心頓時晴朗起來,迫不及待的點開了消息。

“你在嗎?陌生人。”

“嗯嗯,在。”我快速的回覆了過去,平覆了一下激動的心情。

“可以告訴我你是誰嗎?”

“為什麽總問我是誰,我只是一個陌生人,你就把我當成是一個陌生人好了。”

“好吧,陌生人,你遇到過很不開心的事情嗎?”

“怎麽了?你不開心?為什麽?”

“我高三時就輟學了,來到B市學習設計,想找一份適合自己的工作,打拼一個屬於自己的錦繡前程,可是卻發現好難。”

“輟學?為什麽?是成績不好還是不喜歡學習?”

“都不是,我成績很好,老師家長包括我自己都以為考上重點大學不成問題。”

“那是因為什麽?多可惜!”

“因為一個人。”

“一個你喜歡的人”

“算是吧,你怎麽會知道?”

“呵呵,電視劇裏都是這麽演的,我身邊的一個朋友也是這樣的。”

“呵呵,還有跟我一樣傻的人。”

“後悔了?”

“有一點吧,現在工作都要求學歷,我連高中都沒有畢業,雖然在培訓學校學習過一段時間的設計,可是去面試了好所多公司,都沒有一家願意收我。”

我心裏酸酸的,說不出的滋味,只知道邵陽生活得很辛苦,卻不知道會如此的艱難。

“沒關系,慢慢來,一切都會好的,你現在先不要急著去應聘那些大的,好的公司,可以先去一些小的公司或者剛成立不久的公司,或許那裏更適合你,從頭做起,先不要管工資待遇,等有了實踐經驗再說。”

“嗯好,謝謝你!”

“不用謝,我們是朋友嘛!”

“朋友?”

“網友也是朋友!”

“呵呵,也對,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會與陌生人成為朋友。”

“我們不是聊得很開心嘛!”

“嗯。打擾你那麽長時間了,不好意思,你忙吧。”

“好,回聊!”

我將手機裝進口袋裏,擡頭時看到蘇澈正望著我。

“跟誰聊呢,這麽開心,連電影也不看了!”

“哦,一個朋友,對了,你不是說明天要買衣服嗎?姐姐陪你去,省得你又說我小氣!”

“吆,剛才還抗拒的不行,這回怎麽就這麽爽快了,天上掉餡餅把你腦子砸壞了?”

“不是餡餅,是金子!”

……

晚上風有點冷,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我和蘇澈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他打著手電筒走在我的身後,光始終隨著我的移動而移動,沒有絲毫的偏差。走著走著,光漸漸地前移,蘇澈站到了我的身旁,與我並肩走著,我驚訝的看了他一眼。

“蘇澈。”

“嗯。”

“以前你為什麽老喜歡走在我的後面?”

“因為我想看著你的背影,而不是讓你看著我的背影,想照亮你腳下的路,讓你覺得你不是走在黑暗中,你的身後有人,也就不會害怕,可以放心的往前走。”

“那為什麽現在又選擇與我並肩而行了呢?”

“因為我漸漸的發現,你這丫頭永遠都不知道回頭,只會眼睛看著前方,一直走一直走,如果一直這麽下去,那麽你就永遠都不會看到我,就像中學時我一直站在你的身後,你卻一直都不知道一樣。如果你感覺不到我在保護你,那麽站到你的身旁會不會好些呢,你會不會就會看到我呢?”

蘇澈的臉隱藏在夜色的黑暗中,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聽到他的聲音,低沈而堅定。

“蘇澈——”我腦子中一片空白,喉嚨裏好像塞了好多棉花,堵得好悶好悶。

“好了,前面就到宿舍了我就送你到這裏吧。”他脫下外套,連同手電筒一起塞到我手裏,自己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用它來擋擋雨吧,既然你已經有了你的晴天娃娃,既然再也給不了你心底的陽光,至少我也不會讓它淋到雨。”

他快速的消失在我的視線中,只剩下呆呆站在雨中的我,手電筒的光直直的照在前方,溫暖而明亮,我慢慢的扭轉過頭看了看自己的後方,看到的不是一片黑暗而是教學樓裏射出來的光。

☆、邢莎莎的來電

蘇澈一個星期都沒來找過我,也沒有打過電話,我想他可能專業課太忙沒空搭理我。除了上課,我每天都泡在圖書館裏看一些毫無營養的小說,日子過得也到平靜。

中午飯間,我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心想一定又是蘇澈打來的,他時常變換著號碼來戲弄我。

“餵,蘇少,什麽事?我在圖書館呢。”

“程鳶,我是莎莎!”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沈而帶些沙啞。

“莎莎……”我的手僵在半空中,多麽熟悉而陌生的名字!我以為我再也不會聽到或叫出這個名字,而此刻它卻如此真實的出現在我的耳邊,久久揮之不去。

“你……”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顯然在醞釀該怎麽說,“還好嗎?”

“嗯,還好,你呢?”

“嗯,也好。”

時隔一年之後,我們再次通話,竟再也找不到可以聊下去的話題,只剩下尷尬的寒暄。

“邵陽他……還好嗎?”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抽泣聲,雖在竭力的壓制,卻也可以隱隱約約的聽到。

我原以為在她的心裏只容得下時雲朗,只容得下她自以為是的愛情,可是此刻,我知道我錯了,她一直記掛著邵陽,記著對邵陽的虧欠(可是哪來的虧欠呢?),高傲如她,又怎會輕易的說出口呢!如果邵陽知道大概也會欣慰吧。

“他很好,現在跟田晴一起在B市上培訓班。”

“嗯,好就好,有田晴在一定可以照顧好他的。”

“你跟時雲朗還好吧?”

電話那頭陷入了半分鐘的沈默,“嗯,好,他整天忙著詩社的事,我又整天忙著社團活動,一個月偶爾見幾次,一起吃吃飯,出去玩一玩。”

“那就好,我們中已經有一個不幸福了,你可一定要幸福。”

電話那頭又是長達八門分鐘的沈默。

“程鳶!”

“嗯。”

“以後可不可以隨時告訴我一些邵陽的消息,我真的很想知道。”

“嗯”

……

掛斷了電話眼角莫名的濕潤了,我好想邵陽,好想莎莎,好想田晴,好像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人長大了,卻發現那些曾經你愛的和愛你的人都漸漸的從你生命中消失了。人也變得越發的孤單,這大概就是成長應該付出的代價吧。猛然間,我好像想到了什麽,顫顫巍巍的撥出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餵,你好!”電話那頭是那個溫暖而熟悉的聲音,我拼命地捂著嘴強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來,卻怎麽也忍不住。

“餵,餵,說話啊!”

我擦一把眼淚,平覆了一下心情,“邵陽嗎?我是程鳶。”

“程鳶,好長時間沒聯系了,還好嗎?”

“好,你呢?”

“好,都好!”

“是程鳶嗎?”電話那頭傳來了田晴的聲音。

“你跟田晴在一塊嗎?”

我後悔了,我本想把今天跟邢莎莎通話的事情告訴他,讓他知道邢莎莎還在關心著他,於他至少可以有一絲絲安慰。可是現在我才明白過來,他已經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朋友,他不知道花了多久的時間才將邢莎莎忘記,我又怎麽能殘忍的揭開那道傷疤呢。

“嗯,我跟田晴在外面吃飯呢,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只是好久不聯系了,有些想你們了,你讓田晴少吃點,,別到時候我再見她時胖的跟豬一樣。”

“呵呵,她現在都把飯菜往我碗裏放,嚷著要減肥,明明瘦得皮包骨頭,還減什麽肥,真不明白你們這些小姑娘是怎麽了?”

“呵呵,女孩都愛美嘛,越苗條越好看,我這個暑假可以去找你們嗎?真的好久都沒見你們了。”

“好啊,到時候我跟田晴一塊去接你!”

……

我望著宿舍外的小亭發呆,一滴滴眼淚順著臉頰留下來滴落在被褥上,連我自己也不明白,是思念?是傷心?是無助還是心酸?“嗡嗡嗡!”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是蘇澈的來電。

“餵,蘇少!”

“怎麽了?小風箏,哭了?”他總是這樣可以輕易覺察我任何微小的異樣,可是我卻不喜歡總是這樣能被他輕易的看穿。

“哪有?感冒了,好不容易睡個午覺,又讓你吵醒了!”

“呵呵,原來是感冒了,記得別吃藥,多喝點水,過個一兩星期就好了。”

“有你這樣的嗎?我都病成這樣了,還拿我開心,說吧,什麽事?”

“不是上次說好了嗎?你要陪我去買衣服,我現在連衣服都沒得穿了,那些學姐學妹們老笑話我了,面子上有些掛不住,明天周末,辛苦你一下。”

“我都病成這樣了,該讓我陪你去,你到底管不管我死活啊?”

“多運動有助於病情恢覆嘛,少廢話,明天上午,宿舍樓下見。”

不容分說,他就掛斷了電話,論詭辯我絕對不是對手,他可是校園“最佳辯手”,沒有之一。

天漸漸黑了下來,書也看不下去,我便匆匆收拾了書包,準備回宿舍好好睡一覺。

宿舍裏,我的書桌上靜靜地躺著幾盒感冒藥,一旁正在敷面膜的王菁看了我一眼,“哦,那是蘇澈讓我帶給你的,說誰你感冒了,多吃點藥,好得快。”

我坐下來呆呆的看著那幾盒藥,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蘇澈的新衣

這個周末,我不是像往常一樣睡到很晚,而是很早就醒了,呆呆的看著天花板,約摸快到十點便起床洗漱,整理完畢,等待著蘇澈。當他來電響起的那一刻,我便走出了宿舍。

“小風箏起床了沒?我已經到你們樓下了,抓緊起床收拾,趕快下來,我在樓下等你。”

“不用等了,擡頭!”

當蘇澈擡頭看到正走向他的我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繼而又是滿眼的戲謔。

“那家藥店的藥還真管用,昨天還半死不活的,今天就活蹦亂跳了,不僅治感冒,連賴床病都治了,趕明兒多買幾盒給我舍友,以後就不用擔心遲到了。”

“多給你自己買幾盒吧,順便治治你那瘋病,喏!給你!”我伸手將一個洗好的蘋果弟遞給了他。

“哪來的?”

“搶的。”

“那這算不算分贓?”

“隨便你,膽子小就別吃!”

他張開一張大嘴,一口就咬掉了蘋果的五分之一,邊嚼邊含糊不清的說:“嗯,程鳶,沒想到你搶的東西還不賴!”

我懶得理他,將自行車從車棚裏推了出來,卻發現前輪癟癟的,一點氣也沒有,我皺了皺眉頭,用手捏了一下,自言自語道:“怎麽回事,昨天剛打過的氣啊。”

“那一定是車胎紮破了,修也要好長時間,上來,我載你吧。”蘇澈嚼著塞得滿滿的蘋果,一說話噴出一點點蘋果渣。

“才不要呢,還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坐過呢!”

“哪有?我保證就你一個。”蘇澈一激動,蘋果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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