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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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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山頭一盤夕陽緋紅,映開周圍一片絢爛的紅霞,那讓人瞧著頗為妖冶溫暖的晚霞,如此刻陸南山含笑望著我的目光。

我將將擡頭看他,不妨被他若一汪春水的笑意蕩的心頭一顫。是以,我如觸電趕緊撤下捂住他嘴巴的手,並,不著痕跡向後退開一步,稍稍拉開與他緊緊貼著的身體。

陸南山在我撤開之際,那愉悅的笑意直接溢出唇角。當下,我被這笑弄的心中微惱,遂,擡頭狠狠瞪他。他無視我嗔怒的目光,笑意未改走來將我牽住,並低眉從頭到腳將我一遍掃視後,皺眉道:“白骨精,你飯吃哪裏去了?整一具排骨!”

“是,是沒你帥!”我目光涼涼在他身上轉了一圈,最後,不得不承認,陸南山這廝一月之餘不見,那臉頰如玉輪廓依舊明晰,飛揚眉睫下一雙漂亮的眼睛神采熠熠如星。一身時尚休閑裝妥帖穿著,更顯不羈風流。他這般姿態挺拔俊朗牽著我……呃?我的心著實跳的快了些!

最近不知怎麽,遇上這廝,我總會不知所措亂上一陣。是哪裏變了?我吧眨吧眨眼睛,趕緊收回色瞇瞇瞧著他的目光,低頭吶吶嘆了句“禍水!”頓了頓,接著又道:“陸南山,不許再說我排骨,我是女人……”跟這廝辯駁這個問題,經常都是我輸,但今天他再若糾結這個問題,我定會化身為狗,直接撲上去咬他。

“好,你是女人。”陸南山低低一笑,牽著我往屋裏走去。

我不知他今天為什麽如此好說話,但看他笑的眉眼彎彎好似一株桃花,不禁蹙了蹙眉,“陸南山,以後不準這樣笑,尤其是在外面。”

“呵呵。”他還笑。

“別笑。”我瞪眼。

“呵呵。”

“那就笑吧,反正也秒不到我。”我撇撇嘴,將將落下一個“我字”,陸南山忽而步子一頓,側首目光如海難測看著我,半響,涼涼道:“你、不是女人?”

我、不是女人麽?這廝敢懷疑我不是女人不是女人?我深吸一口氣,堪堪遏住滿腔的怒意,擡頭不客氣反問:“你、不是男人?”

“我是。”他笑著確認。

“女人,我也是!”我挑眉回他。

“我懷疑!”他忽然側頭又撇我一眼,那笑、委實欠揍!

我瞧他那一眼撇過來,在我胸口停了停,隨即一路向下……

那角度位置很是不妥當,是以,我當下氣結,顫巍巍與他道:“你、你懷疑不頂用,我、我未來的老公不懷疑就好。”

其實,懷疑一個女人不是女人,那比懷疑一個男人不是男人還要落面子。起碼,女人胸前的某個部件比男人大上些許,便是流通的豬肉,你想吃了那也得花錢。是以,這女人胸前多出來的兩個物件,那便是稱斤弄兩也比男人優勝。是以,不能懷疑,千萬不要懷疑,那是藐視,對女人赤果果的藐視!

“……哎!你可真夠狠的,不過你確定就你這白骨森森的衣服架子能找一個老公嫁嘍?瘦啦吧唧的,抱起來都嫌硌手。”陸南山滿臉嫌棄,但高高翹著的唇角表示著他的愉悅。

“反正不硌你的手!”我氣的瞪圓了眼睛抽回被他握著的手,前腳進屋,後腳一記倒踢,“啪!”一聲,可憐的紅木老門顫巍巍閉上。隨在我身後的陸南山一腳將將跨過門欄,不妨被老門的勁風扇的瞬時蹬蹬蹬退出三步。

我走到床頭坐下,不斷呼氣吸氣,慢慢平覆被這廝激怒的情緒。頃刻,見他摸著鼻子臉色訕訕飄進門來,我斜眼睨著他,幽幽冷冷道:“沒人要大不了我不嫁,老姑娘這一行需得有個人來傳承,說不定我傳承下去,還能做個掌門,你說是吧?陸南山?”

“是是是,我陪你做掌門。”陸南山見我生氣,討好朝我笑笑。

“哼!”我下巴高高偏到一邊,賭氣不理他。

其實,我一向知道,愛情這東西,雖然瞧著美妙,任誰見了,都想對著它瞄上一眼啃上兩口,只求一個傳說中的舉案齊眉世世相守。只是,這種越是美妙的東西,有時候它越會硌牙。

在這件事上我本是極力逃避的,他竟敢說我嫁不出去?這不是挑戰我的底線麽?雖然我一向於人客氣疏離,但對這廝,我從不故作姿態端他一個優雅。

是以,被他這麽一說,我便覺得,就連他也是瞧不起我的。而有仇又有地方報,我一向不會心慈手軟,尤其是對陸南山!

心裏一團邪火燒得極旺,面上我卻忽而笑靨如花,“陸南山,你過來。“我朝他招招手,面色那是一個良善,良善的恍若一個倏然飛升的仙者。

陸南山站在窗邊,他瞧我唇角如狐貍高高翹著,是以,他神情頓時一警惕,問:“幹嘛?”

“過來。”我眼睛一閃一閃再一閃,亮的恍若黑夜極為耀眼的星辰。

他定定將我瞧著,頃刻,那微抿的唇,上挑的眉,忽而波光瀲灩委實深邃的眸,都無一不在訴說,我那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行作已被他堪破。

只是,他瞧著我越發和善的笑容,最終還是面色一轉慢騰騰挪到我面前,委委屈屈往我身邊一坐,那模樣,儼然一副任我或殺或奸的悲壯。

我斜著腦袋看他,笑的晃若三月的春風吹皺一池湖水,滿面皆是波光,“手給我。”我柔聲與他道。

陸南山掀著眼皮看我一眼,不動聲色將手遞過來。

我瞧著那只骨節修長堪比女人的手,臉上忽地揚起一抹邪惡的笑。遂,我向前一撲,兩爪並用,速度極快扯過他的手,頓時,化身為狗,對著他白皙的手腕甚狠一口咬下……

“嗯哼!”陸南山痛得一聲悶哼,卻不曾使力將我推開。我咬著他的手腕,口中淡淡漫出一股血腥。我是真真嚇了狠勁的,只是不曾料想,他竟由著我對他下狠口。其實,以他頗高的智商不會不曉得我的動機,但他……心中後悔忙不疊湧來,我趕緊松口擡目瞧他……

只見他挑著兩道好看的眉,低首目光流轉柔柔將我望著,說:“解氣了?”

我確實解氣也洩氣了,近日來,我戰鬥指數直線下降,次次與他對上,不是被他反將一軍,便是一拳擊在棉花上的無力。

我著實想,想小時候的陸南山,想那個常常被我一句話擊的跳腳的陸南山。但如今,這廝的道行足足比我深了不止一個層次,與他鬥上,我只感到挫敗,一種由內而外滋生出的挫敗!

哎!嘆了一聲,我幹脆向後一倒,直挺挺躺在床上裝死。

陸南山握著被我咬破的手施施然在屋裏兜了一個圈,那臉上的表情從平靜到不屑到無奈亟亟變著。

“白骨精,你什麽時候挪窩了?不是我說你,周扒皮雖然算是一個資本家,但你用不著跟著學啊?再說,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你放著市區明晃晃的房子不住,窩在這裏和你爸媽擠,你摳個什麽勁兒了?嗯?”

“怎麽?我這窩讓你這尊服裝設計界的陸大神屈就了?不爽了?嗯?大門在你身後,請你左轉,舉步,出去,關門,謝謝!”我眉尾閑閑一挑自床上坐起,徑自拿了桌上的冷茶,想將這一拱一拱極為難滅的火氣澆滅。

“胃不好,還喝涼茶,作死麽?”我將將就著杯口想喝,陸南山一條手臂橫過來,冷不防奪了我的杯子。

“管家婆。”我白他一眼,又直挺挺躺下。

陸南山低低一笑,然後慢條斯理拿著我的冷茶輕輕抿著,抿一口,眸色在我身上一晃,再抿一口,眸色再一晃……

這般一來二去,我竟給他灼灼的視線晃的臉紅心跳,即使我閉著眼睛裝死,也能準確捕捉他的眸光。一時間,我恍惚覺得,自己好似砧板上離了水的魚,一刀一刀被他繚繞的目光活生生的淩遲。

這樣的感覺委實很驚悚很窒息,我忽地從床上一彈坐起,霍然睜開眼睛,便撞進陸南山斂去桃花,斂去風流,斂去一切日月星辰的眼……

那是一雙靜到極致,深到極致,黑到極致,好似飽含了萬物,萬物又都瞧不清楚的眼。我從不知陸南山靜下來會是這種目光,這目光如一個無底的黑洞,瞬間吞噬了我的思維!

“陸南山……”心裏忽然很不安很惶恐,我閃著兔子般的眼睛看他——想躲!

“陸南山……我、我不是有意的……我……”看他直直將我盯著,目色委實深沈,深沈的恍若一彎靜水要將我湮沒,是以,我滿心無措的感覺油然加劇,“陸南山……我……”

一時間,我吶吶不成言低眉順目做足了小媳婦的模樣,陸南山看我如此,驀地一笑,“傻瓜!”

他擱下杯子摸摸我的頭,轉身雲一般飄出去,不多時,又風一般閃進來,笑道:“來來來,給我換上,扮個美人爺瞧瞧。”他扔我一個袋子,言笑漫漫坐我身邊,眸光委實寵溺將我盯著。

“呃?”不用拿出我也知道,這廝又給我買衣服了,他因工作關系,對衣服的執著與挑剔勝過任何人。當然,那眼光也是獨具一格。是以,我每每一件能拿出手的衣服都是他親手挑我的禮物。鑒於他是我小竹馬這一點,對於他如此出手闊綽的寵溺,我一向理所當然享著。

所以這次我依舊施施然一笑,施施然把他拽起來搡出門外。遂,悉悉索索換了新衣。

當門再次打開,我圍帽風衣蛾眉淡掃出現時,陸南山那半瞇不瞇的眼睛霍然一睜,眸光若電劈裏啪啦一亮,說:“白骨精,你這衣服架子還是有點看頭的,雖然前不凸後不翹!”

我將將想著展開臉面笑他一個黃花燦爛,可這貨後一句生生將我欲展的笑靨凍住。我繃著臉皮森森看他一眼,驀地一笑,擡手往他屁股上一拍,“喲,屁股好翹啊,陸南山你個娘們!”

“呃?白骨精,你……”陸南山不妨我敢拍他那裏,一張俊臉青紅交錯傻楞楞呆住。

我瞧他如此模樣,終於揚眉吐氣哈哈一笑——贏了,這是我與他近日來對局唯一扳回的一次贏面!

見我眉毛一抖一抖笑的開懷,陸南山終於反應過來,頃刻,他眉一揚薄唇一勾,仍死性不改對我說:“你瞧,今日天色將晚,且,我們久別重逢勝新婚。既然叔叔阿姨不在,我便拐了你出去幽會,可行?”

他不等我應承,已然自作主張將我帶出門去,邊走口中邊念念叨叨,“嗯,葡萄美酒夜光杯,羊肉烤串虞美人……”

我瞪他一眼直接上車,確實,好久不曾清風雲淡出去玩了,既然今晚陸南山有空,我便陪他一起又何妨?

車內音樂舒緩,我找個舒服的角度懶懶閉著眼睛打盹,不知過了多久,陸南山將我柔聲喚醒,“白骨精,別睡了,我們下車吃點東西。”

“好。”我揉著眼睛被他迷迷糊糊帶到一家烤吧,挑露天的地方找了位子坐下。陸南山喚過服務員,撿我喜歡吃的菜劈裏啪啦點了一桌,我瞧他精神抖擻幫我忙這忙那,不覺頗感欣慰——陸南山這貨,果然是外出旅行居家必帶品!

夜色逐漸暗下來,街上燈火璀璨人流如織,我邊吃邊哼哼唧唧笑著和陸南山拌嘴,與他一起,我從不顧東西不忌葷素。想到什麽說什麽,說不到一起,呲牙咧嘴與他對罵,在他面前,我從不曾疏離淡漠,倒真真是眾生百相盡顯。

對我的各種任性,陸南山依舊笑納如常,就算有時拌嘴,他的面容從不猙獰,眸光從不狠厲。是以,我常常會在廟裏虔誠上香時,感謝佛祖讓我遇上陸南山,遇上這個若驕陽般熱烈蓬勃的人!

……

吃完飯後,陸南山問我,“要不要回市區的房子,給那裏増點人氣?”

我想了想默默點頭應了,反正今天爸媽帶小葡萄去吃翟少庭兒子的滿月酒。於我的去向,他們一般不太管,就算哪天忽然記起管了,我隨便找個因由說說就是!

是以,回去的路上,陸南山認真對我道:“不要太計較別人的看法,為別人的目光活著,很累!”

我幽幽一笑,告訴他,“風雪之後,才會懷刃藏刀,我只是沈默其表,淩厲麽,自然在骨!”

“嗯,也是。”

“……”

車子箭一樣行在街道,我望著窗外林立的高樓,融融的夜色,不經意想起自己那一路委實悲涼的過往……

如果我這般遮遮掩掩讓人不辨面目的活著,是想將眾生相瞧個清楚,還不如說我一路垂死掙紮後,凝聚了一股對生活的恐懼和不信任。

陸南山於我,便像一盞引航的燈,通常在我迷路自棄時,他便會笑容暖暖跳到我面前,一路帶著我跌跌撞撞逃出黑暗的桎梏。是以,他在我心裏存在的高度,至今無人能超越無人敢超越!哪怕是如今讓我好感倍增的萬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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