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彼成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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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陸南山回到森林島小區已是十點,窗外月色澹澹星子迷離。我眉目疏懶窩在陸南山的沙發上,想到當初,我被這廝一勾搭,說什麽男大當婚女大當立,我已二十有五,如是再不自立,那便有損我這女子的臉面。有損我這女子的臉面便也罷了,反正我自小離經叛道沒臉沒皮。可是這廝又說,就算我不顧臉面啃父母一輩子,始終落別人一步得一個下乘,但我那三十平米的小窩,著實讓我這花容月貌婀娜多姿的大神作家有點屈就。

是以,我被這廝巧舌如簧如此一提醒,當下腦子頓清。於是,我趕緊拍了桌子,並,鐵口直斷,“好好好,這事交你,你趕緊給我找個大點的窩,我這花容月貌委實不得再屈了!”

陸南山見我腦子如此靈光,哈哈一笑後,一臉奸相拿著我的私房錢樂顛顛走了,再後來,我不知他搗鼓了什麽手段,竟在他對門給我買了一套百平的居室。如此,我和他正式成了低頭不見擡頭見的比鄰。

當然,我買房這事從始至終遮的嚴嚴密密,家裏自是不知的!

因著北地地博人稀資源豐茂,是以,膀大腰粗的政府通常因地制宜,建築樓盤便也常常縱橫平鋪。比之南方高聳入雲的建築,這裏每處房子皆是平地拔高十層已是之最。而我和陸南山便居了一個“最”字——森林島小區C棟八樓!

陸南山的眼光自然賊好,他瞅上的地兒都是用錢砸出來的。是以,這小區附近,東有碧波蕩漾的湖,北有草木蓁蓁的公園,西有文化宮,南是繁華熱鬧的商道,這風景當得是無墨自入畫。

“陸南山?”

“嗯?”

“你的電腦了?”

“在書房。”

“你給我找還是我自己翻?”

“你自己翻。”

“要是……你金屋藏嬌……我給翻出來……不好吧?”

“呃?白骨精,我這屋就你一個嬌,你要翻就翻嘍!”陸南山端著咖啡自廚房翩翩然走出,那眉尾微挑,唇角微勾,一步一眼皆是風情。

“乖,給我拿電腦。”我腦袋擱在抱枕上,鼻音懶懶瞧他。

“呵呵,懶貨。”陸南山放下咖啡,笑著將我臉蛋狠狠捏了一把,遂,轉身鉆進書房給我拿了電腦。

我抱著電腦吭哧吭哧更了新文,順便想趁他洗澡翻一下他私密的“軍情”,不想這廝電腦上一張女生的照片都沒有。我不禁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浴室的門……

這廝一張臉招蜂一笑引蝶,按道理,不該如此孤家寡人獨善其身。於是,我白玉般的手指連敲,從頭到尾又將他的電腦翻了一遍,但依舊,毫無蛛絲馬跡可露!

我且不服,抱了電腦溜進他的書房。我偏生不信找不到一丁點兒他的私情!

眼睛骨碌碌掃過四角,最後,眸光落在一排書架上,書架上斜斜倒著一本《覆活》,《覆活》的邊角又斜斜露出一個微黃的角,我心中疑竇一閃,便想將這微黃的角拉出來瞧個究竟,不妨陸南山攏著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浴袍,鬼一樣出現在我身邊,“你在幹嗎?”

“呃?”我被他突兀的出現一驚,手中頓時一滑,差點抖掉他的電腦,“我……我、自然沒事,還你電腦而已。”我紅唇一撇,眼光一掠,再次向那可疑的邊角瞧了瞧。

陸南山順我目光望過去,瞧著那本可疑的書,他忽而微微一笑,態度自然將那《覆活》卷吧卷吧塞進抽屜。回頭媚眼如絲攬著我的腰出了書房。因著他將將洗了澡,我們這般一路擁著出來,男子精瘦的胸膛和草木的清香生生將我迷得臉若紅霞心若擂鼓。可是這胸膛靠著好溫暖!如能一直這般靠下去……

嗯?我在想什麽了?我和陸南山麽?我驚覺自己思路委實有點詭異,於是,趕緊搖搖頭打斷,步子略快走向客廳,將將挨著沙發,我不著痕跡掙開他的鐵臂,擱下電腦,拿起咖啡,我眸色淩亂窩在沙發上抿唇啜著。

陸南山也隨我坐下,側首瞧我一眼又一眼,遂,低低笑開,“白骨精會臉紅?不容易哦!”

“死開!”我被他笑的面頰如燈泡閃閃發熱,惱怒拿起抱枕想扔他,兜裏的手機卻在這時顫巍巍響起……

我低首拿起一瞧,待看清來電後,這臉色一晃剎那一顫。我怯怯瞧了陸南山一眼,見他似笑非笑望著我,我頓覺這通來電來的委實不是時候!

電話一連響了幾遍,響得我心亂驚肉亂跳,頂著陸南山如暗夜下的白骨越來越陰森的目光,我最後不得已,視死如歸按了聽鍵,“餵?”

“剛才看你在線,怎麽,這麽晚還不睡?”萬俟雪的聲音如穿越山巔的風,如跨過幽谷的水,輕輕越越飄進我的耳朵。

“嗯,還沒睡,還早。”我一邊瞄著陸南山,一邊聲若蚊蠅回他。

“還早?”

“嗯!”

“呵呵!快淩晨了!”

“哦!”我擡起皓腕看下表,果真快至淩晨,和陸南山一起嬉嬉鬧鬧,我好似通常忘記時間!

“早點睡。”他說。

“好!”

“晚安!

“晚安!”

將將放下手機,擡頭一瞄,陸南山一雙眼睛仿若銀鉤黏在我身上,恨不能將我就地勾出幾個洞來。看著這廝一臉發火的征兆,我怯怯偏過臉,徑自端著咖啡,屁股騰挪再騰挪,只要稍稍離他遠點便好!

這廝若真真瘋起來,以我如今的道行只能言敗!小時,他日日諄諄教誨我的慘痛經歷,如今,記憶猶新!

“他誰?”頃刻,陸南山語氣幽幽問我,那斜斜睨著我的目光不覺讓我後頸發涼。

我忽然就覺的,今晚的陸南山,此刻的陸南山,那電閃雷鳴隱隱含怒的模樣像極了一個捉奸的丈夫!

可是,我不就是被翟叔擺了一道,莫名其妙相了個親。結婚?這以後的事還沒個準了。可這陸南山從頭到腳冒著酸氣,以我們純如淡水的關系,他至於麽?至於將我熏的差點喘不過氣?

我眨著黑磲石般的眼睛,瞧他一眼又一眼,真真想從他那黑氣簇擁的眉間瞧出點什麽,可這廝若近水樓臺眉目深深,我目光撞過去,卻怎麽也撞不到底。

“他誰?”陸南山再次開口問我。我回過神,吶吶與他道:“他、他、就上次跟你提的,相親那個。”

我本以為他聽了會如以前那般跳起發飆,不想這廝忽然輕輕一嘆,眸色緩緩柔下,說:“白骨精,你要知道,你這模樣亭亭毓秀一朵花,那些相親的男人總沒個好的,都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貨。聽我的,趕緊斷了,省的被騙。”

“陸南山?”我偏過臉瞧他。

“嗯?”

“姐長了一張被騙的臉麽?”

“嗯!”陸南山毫不猶豫點頭。

我氣結,頓時攤開身軀靠在沙發上閉目裝死。半響,陸南山湊過來,輕輕戳戳我的臉,幽幽喚一聲“白骨精……”見我不理,再戳再喚……

我煩不勝煩拍掉他的手,睜開雙眸定定望著他,緘默片刻,喟嘆一聲,“陸南山,我和他……就相親那個……他,應該不是壞蛋,是我媽的遠方親戚,說到底,我還得喚他一聲表哥。我們……我也說不清楚!”

“好了,不解釋了,我、我只是擔心你。”陸南山揉揉我的發笑的委實溫和,然我卻覺這笑裏帶著淡淡的落寞,這貌似有點不像他!

是以,我歪了腦袋仔細瞧他,卻被這廝擡手一巴掌將我腦袋扣在他厚重的胸膛上。隨即,額頭溫溫潤潤觸到一片溫暖,我還來不及擡頭,陸南山又一把將我拽開,偏過頭,紅唇飽滿傲傲嬌嬌道:“很晚了,該睡了。”

“哦!”我茫茫然點頭,茫茫然起身,茫茫然跟他道句晚安,再茫茫然離開他的家……

直到回了對門自己的屋,我才被滿目冰涼的氛圍驚的回過神來。剛才那溫潤的觸感……陸南山做了什麽?

如落在一團雲絮裏,我依舊茫茫然不辨因由。想不起便不想了,我一直對想不來的事不太苛責,苛責太過,那是找虐!

是以,我找了睡衣,越過兩盆枯死的花,鉆進浴室,草草將自己一番洗刷。後來回到臥室,我本想抱著被子滾滾睡上一覺時,那滿目的塵埃與冷寂使我心下頓涼。

好似我有兩個月不曾來過這裏了,就像陸南山所說,這屋子蕭蕭索索冷冷冰冰,委實毫無人氣可言!

心裏不禁喟嘆一聲,擁過被子坐在床沿,窗外,清月正正掛在半空,桃色的窗簾被風吹的幽幽一蕩再一蕩……

我著實很想兩眼一閉睡過去,但這空蕩蕩冷寂寂的氛圍恍若一只圓溜溜的耗子陰森森在我身上爬啊爬……

於是,我被這耗子般的氛圍啃了一刻鐘,遂,我哀哀怨怨抱著狗熊撓響了陸南山的門……

陸南山許是睡了,我撓門撓了半響,他才睡眼迷蒙將門打開。而我今晚許是被那蕭條空寂的氛圍委實啃的狠了,這會再次瞧見陸南山,我竟迫切的生出一股想將他揉進懷裏的沖動,哪怕這團火焰會灼掉我生活中所有的平靜!

“陸南山……”我擡頭吧眨吧眨眼睛,滿目委屈。

他不妨我會在這個時辰出現,且,還是這副扭扭捏捏怨念沖天的表情。是以,他霧朦朦的眸子頓時一清,將我扯近上下一瞧,緊張道:“白骨精,你怎麽了,嗯?”

我本想說沒事,但目光一撇間,撞見一片□□。於是,我眼珠子若打了膠水定定黏在他的身上……

嗯,這廝的鎖骨如玉精致白皙。嗯,這廝的睡衣欲掉不掉,堪堪露出兩顆鮮紅的茱萸。嗯,這廝的腰精瘦有力且……

我還想往下再探,陸南山勾起我的下巴,緊緊張張左瞧右看,“白骨精,你怎麽了,告訴我,嗯?”

“沒、沒事,”我俏臉一紅偏過頭,遂,又道:“我想跟你睡。”

常言說一語定江山,一語定生死,一語也可以驚醒夢中客!是以,我這話將將一出口,頓時恍若晴天霹靂平地驚雷,生生將陸南山定在當地。

我瞧他神色呆呆將我望著,眸中一轉三折,先是驚訝,後是驚奇,再是不敢置信,再後來,那目光一變登時神采飛揚。頃刻,他鐵臂一勾,將我撈進門,目光一閃一閃吶吶道:“我們、我們一起……一起睡……你、你不後悔?”

呃?我擡頭呆呆瞧著他一向風流肆意的臉上兩團紅暈一顫又一顫……

想到自己將將說的,我忽然明白自己的話似乎有點歧義。是以,我揉揉額頭,跟他解釋,“我、我是想跟你睡,但是,我、我不是要跟你一起睡……”

陸南山卻不待我說個通透,他眉眼彎彎呵呵一笑打斷我,“好,一起,一起!”說著便攬了我往臥室走去。

這?這是怎麽回事?我張口結舌瞧著他,瞧他那眉那眼皆是春情……

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待後來,他擁我穿過客廳,直到臥室門口,我才靈臺一閃剎那驚覺,陸南山這廝眉眼間的春情皆是為了哪般!

嗯,這廝有點欠揍了,好像!我心裏火苗頓時噌噌噌一竄三丈高,高到可以蒸熟一鍋窩頭。這邊我銀牙霍霍磨著,那邊陸南山春意一蕩一蕩笑著,我瞧他若一只發春的豬,不禁氣極反笑。

“陸南山?”

“嗯?

“陸南山?”

“嗯?”

停在臥室門口,我反身笑意吟吟看他。陸南山見我嘴角若狐貍往上一翹又一翹,他眸色連閃一臉局促與我道:“嗯……白骨精,你真的……想好了麽?”

“嗯,想好了,想的很好很好!”我輕飄飄笑著,笑的仿若三月枝頭初綻的小白花。

陸南山瞧我笑的委實古怪,不覺腳步下意識向後一退。我怎能讓他逃掉?於是,瞅準時機,我嘿嘿一笑,若狼一樣目光極為猙獰向他撲過去……

那廝冷不防被我撲倒,哼唧一聲後,雙手瞬時如藤攬上我的腰。我垂目撇他一眼,雙眸一眨綻出邪肆一笑,低頭,張口對著他曲線優美的脖頸一咬一舔再一咬……

陸南山被我雙唇一碰,頓如遭了雷擊,那身子竟也隨著我的動作,連番一僵一顫再一僵……

我瞧他楞楞躺在地上任我施暴,不覺眉眼一彎極為得意笑了。笑著笑著,我又在他身上重重一壓,手肘毫不客氣擊在他小腹。終於,這廝被我連番的打擊一陣狼嚎,“嗷嗷嗷,白骨精,你個死妖……起來啦,我的子孫根……”

子孫根麽?我邪氣朝他一笑 ,身子隨之再壓,照著他的小腹我又是一肘——嗯,我叫你春心亂蕩,蕩啊?

“嗷嗷嗷……你個死丫頭,我白疼你了,嗷嗷嗷,我的子孫根……”

陸南山淒淒慘慘叫著,我看他叫的中氣委實足,是以,我白牙一呲又將他啃了一口。果然,這廝身子如篩又開始微微顫著……

我瞧他臉上一白一紅變得著實精彩,不覺唇角一勾,施施然從他身上爬起,側首,展顏與他笑,“晚安,陸南山!你的床今晚我睡嘍!”

我舒舒懶懶撿起地上掉落的熊偶,漫不經心整了衣衫,轉身悠悠蕩蕩向臥室走去,全然不顧背後陸南山那徑自哀怨瞪著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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