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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文爭武鬥都不必 且把清歌伴琴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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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希同道:“這你就不用擔心啦!鬥詩,咱們有李太白;鬥劍,咱們有冷易寒;若是他們出奇,文武都不比。就是比博古通今,還有穆子舒呢!餘下不用說,鬥歌鬥舞,除我之外,都是個頂個的。洛公子、張公子,你們一個負責出錢,一個負責講理。哪怕逗貓鬥狗呢,也要奪個彩頭!”

一席話,把大家誇了個遍。眾人笑了一場,個個開懷。

只聽穆子舒道:“你說了半天,怎麽少說了一樣?”

眾人都納悶,忙問:“說的這樣齊全,還缺什麽?”

穆子舒道:“鬥嘴,有鐘希同啊!”

眾人又是大笑,鐘希同跺腳道:“人家給你們加油,你們還笑我!”

大家正七嘴八舌說笑,忽聽山上有一大漢喊道:“山下的,你們到底上不上來,敢不敢參加?”

李太白笑了笑,道:“咱們快上去吧!把彩頭贏來,省的他們聒噪。”

且說眾人上了山頂,便瞧見山上三五成群,少則五六人,多則十幾人,更有甚者,有四十五人之多。這些人,一隊隊排列開來。人聲鼎沸,熱鬧非常。只是不知比的是什麽。

眾人也選了一個山頭坐下,且觀聲勢。

方才喊話那人,年紀頗長些,是個主持,見各山頭皆有主坐,便開口道:“今日眾位文人義士在此相聚,無甚原因,只是國運昌隆,我大唐繁華鼎盛。時值科考大年,長安近日可謂是聚了天地之靈氣,咱們今日就看各位的本事了。”

他啰啰嗦嗦講了一堆文縐縐的話,內在的粗魯漢子早就不耐道:“說甚的鳥話,到底比是不比?”

那人忙道:“切莫心急,比試隨時可以開始。只是為了方便稱呼,還請各隊主事起一個隊名才好。”

“這有什麽男的,”那粗魯漢子忙接道:“我們就是無敵隊。”

別人尚可,這邊女眷哪裏忍得住?都笑的前仰後合,東倒西歪。

那漢子仍不以為然道:“大家快快取名,別瞎耽誤功夫。”

這時什麽“第一隊”“洛陽隊”“富貴隊”“青雲隊”“潼關隊”等等,都蹦出來了。

除了幾個個別奇葩外,多數還是以地名命名,頗有為家鄉爭光之意。

冷易寒這邊,眾人也在暗自尋思著:若是以地域命名,先不說鐘、穆、曾這幾個外來的,李太白也不同眾人一路,若是舍小求大,便有些委屈了。

曾一天思忖一番,道:“我們能不能叫朋友隊?大家都是朋友,這樣比較不傷和氣。”

穆子舒瞥了他一眼,道:“意思倒還可以,聽起來也太平淡了些。”

鐘希同側過頭,對冷易寒道:“你說叫什麽咱們便叫什麽吧?”

冷易寒本不知想些什麽,他原本也不再文字上深究,鐘希同突然這麽一問,他便道:“希同隊。”

“呃……”鐘希同咬了咬嘴唇道:“胡說什麽呀!”

看著她羞紅的臉色,冷易寒好像才反應過來似的,冷著臉一言不發。

那主持一路問過來,剛好到了這邊。李太白原本默默地飲酒,聽著眾人閑話。如今見眾人不言,便朗聲道:“天下隊。”

此話一出,餘眾皆道了一聲好,點頭稱是。

那主持又聒噪了幾句,方道:“第一項:比見識。眾位說出自己所見的奇聞異事,聞所未聞者為勝。”

“啊?”妖兒垮了俏臉,道:“這也算比試啊?胡編亂造不就行了。”

鐘希同也一臉失望,心裏覺得剛剛說了大話,也隱隱不悅道:“這有什麽意思,白白害我們爬了一座山。”

大家其實都大感失望,不過是來都來了,不好立刻就走罷了。白英等還勸道:“夫人稍安勿躁,說不定後面精彩些。”

這時那些什麽無敵隊、必勝對等等,正在說自己的‘見識’有多廣博。單純胡編亂造也就罷了,更有觍顏者,凈說些汙穢之語,下流至極。

陳濟雲冷哼一聲,憤然道:“與這等人同處一地,真是有辱斯文,我們還是快快走吧。”

李太白道:“莫要著急,這裏好山好水,豈容他們糟蹋?”

穆子舒見他似乎有了主意,忙去請教。

李太白道:“還要先請洛兄出個彩頭。然後再……”他低聲叮囑了幾句。

“這有何難?”洛東城行至中間一個小丘上,高聲道:“今日得勝者,我送山莊一座,玉田十畝。”

眾人一聽,立刻炸開了鍋。心中都道:“這人是誰?怎的這般大方?”

也有知情者,好心告知道:“那是洛家堡的洛堡主。‘李家江山洛家玉’,說的就是他家了。”

這聲音不高不低,每一會也都傳開了。那老者聽了一會,拱手道:“老朽眼拙,原來是洛家堡堡主到了。洛堡主出手如此闊綽,不知有何見教?”

洛東城笑了笑,原本就是一張溫潤如玉的臉,笑起來別提多讓人暖心了,連那些粗魯的漢子都多瞧了幾眼。

他緩緩言道:“指教倒不敢,但我有一個建議。咱們既然鬥藝,必然是一藝才好。若是比什麽頂碗踩高蹺之類,也不是我輩所長。”

眾人都道:“正是。”

那老者一改先前的獨斷,問道:“那大家認為比什麽才好?”

眾人七嘴八舌,說什麽的都有,哪能聽出個個數來。洛東城一揮手,眾人噤聲。他道:“琴棋書畫,四藝,咱們就在其中擇一樣。不如……”

“洛堡主,”有一老者打斷道:“您出彩頭,由您來定規矩,原本是理所應當。但我們遠道而來,能否提一個建議?”

洛東城看他們的裝束果真不似北方人士,便道:“請老先生說出來,大家來聽一聽。”

那老者道:“我們打昭南來,在我地詩書其次,歌舞為首。無人不愛歌,不喜樂,此乃民風。長安洛陽都有歌舞坊,可見歌舞是大唐之藝,我們何必就此較上一較?”

洛東城思量著,並不答話。

剛才那個粗魯漢子卻道:“你們大老遠來的,聽你們的吧。反正什讀書人那些勞什子老子也不懂,還不如唱幾句歌痛快。”

另有人道:“在此地的女眷極少,讓我們這些男人跳舞實在是太為難了,去掉舞吧!”

“好!”洛東城就此應聲道:“眾位既然都秉持待客之道,在下也願成人之美。不過剛剛那位兄臺說的極是,舞可以去掉。就比歌和樂。”

昭南老者立刻拱手道:“老朽在此謝眾位相讓了!哈哈”說著笑了幾聲,仿佛已是勝出一般的姿態。

眾人自然有不服者,道:“既然要比,就要劃下道道來。自己誇自己好可不行。”

洛東城指了指山腳,道:“眾位且看那邊。”

眾人送目過去,只見有近百個走短鏢的挑夫正在山下歇腳。他們身材魁梧,體格健壯,一身雄壯的肌肉。

洛東城道:“眾位就請依次歌一曲,山下人應和最多者為勝。”

“好!老朽承認了。”那昭南老漢說著躍身而出,手中握著一把古怪的樂器,似琴非琴,似琵琶非琵琶,古怪的很。

老者一揮手,器樂之聲,悠揚入耳,綿延不絕,頗有繞梁三日之力。自他身後走出一女子,以薄紗蒙面。裊裊婷婷,邁著蓮步緩緩而歌。

她唱的是昭南之地的鄉語,眾人雖然不懂,但聽她歌中似有婉轉淒涼之意,心中都不覺想起悲愴之事來,暗暗傷神。多愁善感者,早已流下淚來。

山下的挑夫也側耳聽著,卻無一人發聲。原因自然是:曲高和寡。美則美矣,卻讓人難以應和。

一曲過後,眾人誇讚了一番。許是這樣,老者並沒有表現出不悅來。

待二人退回隊伍中去,洛東城便道:“下一曲,誰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猶豫。心中都暗暗尋思:這昭南一歌己經是登峰造極,尚無應和之人,自己這點樂技,還要獻醜嗎?

靜了片刻,先前的那粗魯漢子忍不住高聲道:“這有什麽難的?你們都說他們唱的好,我聽著也一般。淒淒慘慘的,讓人聽著難受。不如我來。”說著對山下的挑夫吼道:“兄弟們,讓我來唱一曲給你們解解乏,好不?”

他長得人高馬大,一臉的絡腮胡子。人家平常是嬌弱女子低吟小調,哪有這般粗魯的?

山下傳來一陣笑聲,內有一人道:“你唱吧,我們聽著就是。”

那粗魯漢子走到人前來,猛捶了兩下胸膛,雙足狠狠的踏在地上,穩穩的紮了一個馬步。

……

妖兒低聲問道:“唱歌還要紮馬,不知他是哪一路的曲風?”

鐘希同笑道:“我瞧他蠻可愛,但是哪有這麽唱歌的?嘩眾取寵吧!”

穆子舒道:“人不可貌相,也不一定。”

曾一天看她們興致勃勃的看戲,有些著急,道:“我們也要下場的,你們別光顧著看。咱們唱哪一曲?若是有好的建議,不妨說出來,大家商量一下。”

“好好好,”穆子舒一邊答應,一邊擺手道:“看完了這個再想,不急。”

此時,山谷寂靜。眾人都屏息靜氣,準備聽這位漢子的歌。只見他反覆吐納,腹部隨著呼吸不斷鼓起,臉漲的通紅,放開嗓唱了一句。

眾人不聽還好,一聽這一句都張大了眼睛。大家先是一楞,然後一個個表情怪異,山谷中爆發出千奇百怪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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