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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大明湖上一聲笑 蛤*蟆滔滔兩岸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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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呀那個癩蛤*蟆,長在荷花下。一戳一蹦跶,一戳一蹦跶啊……”

“哈哈哈……”

伴隨著那粗魯漢子的吼唱,是眾人無法掩飾的笑聲。

妖兒早就笑岔了氣,彎著腰扶著張梨恒還笑個不停。穆子舒早就笑的背過身去,只見她肩膀不斷抖動著,壓抑的厲害。

鐘希同捂著肚子,笑的淚眼朦朧的,不敢置信道:“什麽?一戳一什麽?”

“蹦跶。”冷易寒彎了彎嘴角,好心告知道。

“哈哈哈……”眾人笑聲回蕩在山谷裏,格外爽朗。

那漢子仍不自知,撓了撓頭道:“有甚的好笑?叫你們唱,你們不敢。俺唱了你們還笑,什麽鳥人!”

眾人止了笑,都好心勸道:“不是笑你,你唱的不錯。”

“哈哈,”那漢子笑道:“那是自然。剛剛有三五個人應和我呢!”

聽了這話,有一個人回味道:“你確定那是應和你嗎?我聽著怎麽是人家哎呦嘿喲的聲音呢?”

鐘希同躲在冷易寒身後偷笑,道:“那哎呦嘿喲哪裏是應和他啊,那是給人家嚇得,還以為地震了呢!”

眾人笑了笑,見又有人上前去挑戰。這些歌者中,讀書人居多。武人鮮懂音律,那些挑夫相和可恨自己加不進來;那些文人呢,倒是五音俱全。只可惜過於文縐縐了,竟是些《詩經》《爾雅》的唱詞,也是曲高和寡了。

李太白靠在山石上曬著暖陽,玩味道:“這可有些難了。如今既不比詞句華麗,又不比聲音洪亮,怎麽取勝呢?”

穆子舒撇撇嘴道:“你不必裝為難了。那還不是你出的主意嗎?洛堡主不過是替你說出來罷了。”

李太白道:“何以見得?”

“若是比詞句,你一人便好。既不需要我們,那些人也望塵莫及。我看您是不想贏得太簡單吧?要不……”穆子舒打量著眼前不羈的男人,道:“要是就是存心了,存心想看看我們怎麽辦。”

李太白哈哈大笑,擊掌道:“既被你看穿,就憑你吩咐吧。你既能看穿我意,自然也有破解之法了。”

穆子舒看了看曾一天和鐘希同,道:“你們二位有何意見?”

鐘希同道:“我看你也不是問我們意見,是看我們猜沒猜出你的意思。”

穆子舒噗嗤一笑,從懷裏取出一支短笛,道:“好!那今天咱們就試試,誰都別說,一會直接唱出來才算好。”

二人點頭應了,洛東城急了,一邊擦拭著手中的長簫,一邊問道:“那怎麽成?就算你們三個知道,總該教教我們才是。不然一會,可就要貽笑大方了。”

李太白連忙揮手,道:“洛兄,你還是少操心吧!他們既然不肯教,自然有不用教的道理。且看看再說!”

穆子舒點了點頭,讚道:“正是如此。”

此時餘眾皆已歌完,紛紛將目光投向這邊。

只見穆子舒不急不緩輕啟朱唇,悠揚的笛聲隨風散落。眾人只見她長發在風中舞動,煞是清雅。

鐘希同著了一枚柳葉,徐徐加入進來。一雙眼睛滴溜溜轉著,似乎往樂聲中註入了一個靈巧的水滴,不時敲擊著耳膜。俏皮的、頑皮的,忽近忽遠的折磨著耳朵。

笛聲悠揚,柳聲靈動。一笛一柳,卻配合的天衣無縫。待笛柳同時拉了一個長音,曾一天便歌道:

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

浮沈隨浪只記今朝

蒼天笑紛紛世上潮

誰負誰勝出天知曉

…………

他唱的正是黃霑先生的名作《滄海一聲笑》。曾一天面若白玉,溫潤如春,歌喉清朗動人,只有一番灑脫的韻味。

一句唱完,眾人便喝彩道:“好!”

李太白心裏暗讚,也從身上取出長笛,隨著音律加入進來。

此時早有莊衛從山下的馬車裏取了古琴和琵琶來,分別交於冷易寒和碧落。

冷易寒端坐於山石之上,錚錚然起了琴聲。

一時琴聲、簫聲、笛聲、琵琶聲,渾然如天成。

曾一天將唱詞歌了一遍,示意眾人。穆子舒、鐘希同放下笛柳,輕柔婉轉的唱和起來。

這曲調乃是宮商角徵羽反覆變化,磅礴中自有一股豪邁之氣。詞句中隱隱有笑傲江湖之氣,詞曲同工,一氣呵成。

眾人聽出了曲中門道,一一和道:“

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

浮沈隨浪只記今朝

蒼天笑紛紛世上潮

誰負誰勝出天知曉

江山笑煙雨遙

濤浪淘盡紅塵俗世記多嬌

清風笑竟惹寂寥

豪情還剩了一襟晚照

蒼生笑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癡癡笑笑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一遍唱完,附近早有隊伍擊節相和。反覆兩遍,依稀聽得山下應和之聲。待到第三遍,便覺山上山下千人一曲,大氣磅礴,豪情萬丈。

一曲終了,山谷中仍回蕩著錚然之聲,似有千斤張力,綿延不絕。

“哈哈哈,好!”那粗魯漢子率先讚道。餘眾紛紛搖頭,自嘆不如。都道:“今日是天下隊為魁了。”

那昭南老者頗有不服道:“你們不過勝在朗朗上口,便於應和。若日單論音律歌喉,可比得過我昭南嗎?”

鐘希同清了清嗓子,學著老者的口氣道:“你們不過勝在曲調高雅,婉轉動聽。若是單論傳唱應和,可比過我天下嗎?”

那老者聽了,不怒反笑。道:“夫人機智,正是如此。”他心中雖然服了這結果,仍覺顏面無光,轉身便欲攜眾人離開了。

洛東城忙上前幾步,握手言道:“老先生,我們這些小輩都有些年少氣盛。失禮處,還請多多包涵。”

老者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公子,為富不仁的他見得多了,笑面虎的偽君子他也見過不少。可眼前這人是從哪冒出來的?言行舉止中自有一股平和謙遜的氣質,不由生出親近之意來。

便直言相告道:“不敢欺瞞洛堡主。我們此次千裏迢迢從昭南趕來,乃是為了禦前表演。前日以歌舞之技得天子和貴妃讚,今日敗北,唉……”

老者嘆了一聲,又道:“輸了就是輸了,也沒什麽可說的。昭南路遠,我們要趕路去了。”

洛東城從袖裏取出一疊銀票,也不去數,只道:“這些自然不夠‘莊園一座,玉田十畝’,不過,充一充路費還是可以的。還請先生不要拒絕。”

老者原想推搪一番,但見洛東城毫無戲謔之意。想自己一行人也有萬裏路要走,這幾萬兩銀票,卻實是衣食無憂之保障,便恭敬收下。二人告了別,洛東城方回到隊伍中,與眾人一同相慶。

此時莊衛們押著十幾車酒壇回來,一路酒香四溢,讓人忍不住垂涎。

冷易寒奇道:“這是誰備下的?”

鐘希同吐了吐舌頭,“我啊!還沒上山的時候,我還以為不管比什麽都能贏呢!誰知道一開比就嚇了我一跳,還以為白準備了呢!”說著便去吩咐莊衛送與眾人同享,連山下挑夫也不能落下。

李太白哈哈大笑,道:“不是白白準備。若是輸了,太白全當為大家飲恨,喝了這百壇慶功酒吧!”

穆子舒也笑道:“如今贏了,可不能都歸您一人了。此間人人有份,怕是還不夠分呢!就算你是詩仙,也只好一視同仁了。”

李太白笑道:“小姑娘伶牙俐齒,我可不敢喝醉。若是醉了,別說辯駁,應答也不能了,只能呆看著了。”

他這話說得有半分輕浮,半分認真。穆子舒不覺紅了臉,不知如何接下句了。李白說完這話,也有些後悔。對一個還未相熟的人,開這樣的玩笑,是有些唐突了。只可惜說出的話收不回。二人都訕訕的,各自不語。

曾一天不知為何冷笑一聲,道:“戲都演完了,還不卸妝嗎?”

行雲不懂,問:“曾哥哥,哪有什麽戲啊?”

曾一天別有深意道:“大人之間的事兒,小孩子還是純潔些好。”

穆子舒低聲道:“胡說什麽呢,別這樣。”

陳行雲瞧著他們三個都不說話了,也不纏著,徑自去了。

此間的石子遭了殃,被三人死死的盯著,就快瞧出火來。

忽聽鐘希同遠處喊了一句:“你們快來看!”

三人逃似得拔腿去了。

眾人探頭下去,只見山路上正有一列馬隊正奔騰而來。馬肥人壯,遠遠的呼喝著什麽,馬背上都有兩桿大旗,呼啦啦在風中搖晃。

眾人心中疑惑,近日吐蕃與大唐交兵,正忌憚此等馬上武人,今日見了一列,不由都有些擔憂道:“難不成是吐蕃使者來了?”

冷易寒側耳聽著馬上呼喝,朗聲道:“那是報捷的騎兵,大唐勝了。”

眾人一喜,都有些不敢輕信道:“果真如此嗎?”

陳行雲道:“你們看,那旗上不是寫著‘唐’和‘哥舒’嗎?”

眾人忙送目過去。此時馬隊已經近了,遠遠聽他們呼喊道:“捷報:大唐勝了!大唐勝了!大唐勝了!”

人群中爆發出讚嘆之聲,人人面露喜色,敬酒相賀。

山下的挑夫沈不住氣,待馬隊過來,忍不住問道:“兵爺,大唐果真勝了嗎?”

那報捷的首領馬不停蹄,口中答道:“怎的不勝?你沒瞧見我們騎的就是吐蕃人的戰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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