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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談詩論道半壺酒 來去無蹤一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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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穆子舒吟完,那人擊掌讚道:“好詩!想不到姑娘是位才女,我這半壺酒賠的不冤。”

鐘希同抱著石獅子看兩個人聊了半天,這時候忍不住插嘴道:“這算什麽,我們子舒能過目不忘。不管什麽文章,一遍就能倒背如流了。”

“哦?”那人忙問:“姑娘有此異能?”

穆子舒道:“她有些誇張,倒背難了些,正背還是可以的。不過是雕蟲小技,不值一提。”

那人笑了笑,鐘希同道:“你不信嗎?你可以隨便考上一考,看我們說的是不是真話。”

那人擺手道:“在下信了。以姑娘姑娘的詩才,有此技藝也是合情合理。”

穆子舒道:“這個就不敢掠美了,剛才那首詩是我們家鄉的一個朋友所做。他姓唐,很是仰慕王勃。”

那人露出讚許的目光來,道:“我終年游歷,也算到過一些地方。不知姑娘家鄉在何處?竟有如此通達之人。”

穆子舒瞧了瞧明月,道:“很遠。不過對本朝詩人都很是推崇。奉李白為仙,杜甫為聖……”

“哈哈哈!”她還未說完,那人便大笑起來,道:“仙聖二字何等超脫,我等俗人,不敢妄受。”

穆、鐘二人對視了一眼,心下俱驚。

穆子舒道:“敢問,閣下可是姓李?”

那人笑笑,低聲道:“賤名不足掛齒。二位姑娘出來多時了吧?你看,已經有人來找你們來了。”

二人擡頭一看,果真是杜衡和曾一天趕著馬車來了。

“夫人,穆姑娘。”杜衡見了禮,問道:“剛才那人呢?”

“不就在……”鐘希同回頭一看,那人早不知去哪了,光潔的青石板上只留下一個青瓷酒壺。

穆子舒笑道:“我們也不認識,不過是醉鬼罷了。跟我們打賭,還輸了。看——”她舉起酒壺,道:“這就是我們戰利品了!”

二人得意的笑了笑,曾一天道:“趕緊回去吧,都醉得飄了,還說沒什麽呢。濟雲公子和行雲公子到了,問了希同好幾次呢。”說著把二人扶上馬車,回越來客棧了。

科考臨近,張梨恒、濟雲、行雲都開始準備科考事宜。曾一天依前言,也參與進來。

雖說曾一天是玩票興致的,也挑燈夜戰了幾晚,恨不得自己有穆子舒那樣的特異功能來。

終於到了大考那日,考生們前去應試,女人們也不甘寂寞的陪同前來。躲在馬車裏閑聊著,不時看看外面的熱鬧。

如此三天,終於結束了考試,就等著放榜了。

“感覺如何?”妖兒問道。

張梨恒搖搖頭,道:“不是很好。論題是治國之道,我並沒有什麽高見。”

妖兒忙道:“你以為那是低見,說不定別人以為就是高見呢!”

張梨恒一笑,道:“對,管他什麽高見低見,反正已經寫完了,等著結果吧!”

眾人打馬繞了半個長安城,雖然沒有‘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之感,也覺渾身輕快。不知誰提議說:“咱們到城外去吧!”於是眾人策馬,往青山綠水處去了。

山路清雅,今日的人也格外多些。大半都是等著放榜,四處游玩的考生。言語中論及治國之道、安疆之策,頗有幾分少年英豪指點江山味道。

山水聖靈地,文人墨客間。還未飲酒,不覺有些熏熏然了。

穆子舒感嘆道:“大唐果真是繁華鼎盛,歷史長河中,風頭無兩。”

鐘希同道:“那是自然。想咱們家鄉,對文人輕慢了些。追名逐利者多些,為國為民的只是少數。”

曾一天道:“你們也不必過於失望了。如今我也參加了科考,在咱們家鄉可謂渾渾噩噩,糊塗了二十幾年。如今機緣湊巧,說不定這是上天給我一次大展宏圖的機會。”

“清官難做。”穆子舒道:“只怕你到時候會進退兩難。”

曾一天道:“是,我知道清官難做。所以我決定做清官裏最混的官,做貪官裏最清的官。”

子舒待要再勸,鐘希同道:“現在還不知中與不中,你們先別想那麽多了,別錯過眼前的風景是正經。”

此時,幾個前面探路的莊衛來報,說前面兩個山頭有人鬥藝,熱鬧得很。

妖兒一聽,直叫有趣,鐘希同也躍躍欲試。眾人看了看冷易寒,道:“冷莊主意欲如何?”

冷易寒看了看鐘希同亮閃閃的眼神,道:“咱們便去看看吧。”

“好耶!”鐘希同歡呼著,率先打馬狂奔。

此地名為象牙山,山形俊美,山崖陡峭,山上樹木茂盛,蔥蔥可人。山下清江水奔騰而過,看得人倍覺清爽。

眾人立馬與山前,聽得山上人聲鼎沸。不由暗生疑惑,均想:“這麽熱鬧,不知鬥的是什麽?”

此時山腰處忽有人道:“子舒姑娘,可是和朋友來鬥藝嗎?”

眾人望去,見茂盛的林間似有兩人。只是離得遠了些,常人看不真切。

冷易寒對鐘希同道:“其中一個,是咱們在客棧見過的。”

“哪個客棧?”鐘希同一時想不起來。

“哼,”冷易寒吃味道:“你扯爛了那人的衣服,弄散了他的頭發,一絲也不記得嗎?”

“哦!”鐘希同醒悟道:“那個人啊,他不是應該在雲州嗎?怎麽出現在這了?何況他不認識子舒啊。”

冷易寒道:“剛才說話的不是他。”

穆子舒瞧了半天也看不見人,但是聲音是識得的。她道:“對,剛才說話的是咱們昨天晚上見到的那位。”

鐘希同敲了敲頭,不好意思說自己昨晚喝的太醉了。只道:“看來他不姓杜,姓李。”

穆子舒點點頭,眼睛亮的嚇人,說:“走,咱們上去瞧瞧再說。”

一行人穿過林木,便間剛剛那二人相迎出來。

其中一個正是昨日那‘醉鬼’,見到一眾人等,也不厭煩。只道:“今日果真是大日子,蒼山有靈,也要大感欣慰了。”

另一人在他說話間便瞧見了鐘希同,一時有些靦腆,不知說什麽好。

鐘希同看了看他詞窮的樣子,笑道:“怎麽?公子不是同道中人嗎?今日怎麽這樣拘束起來?”

“在下……”那人莞爾,道:“先前失禮與姑娘,洛東城賠罪了。”

杜衡提醒道:“這是我們冷劍山莊的夫人。”

洛東城一楞,看了看鐘希同身邊的冷易寒,苦笑道:“原來如此。”轉而向身後人道:“太白兄,我來給你引薦。”

雖然穆、鐘二人心中已然確定,但經人一確認,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曾一天更是脫口問道:“你是李白?”

那‘醉鬼’點頭道:“正是。”

此時,李太白還未有貴妃捧墨、力士脫靴之舉,卻也是詩名遠播。

眾人皆拱手道:“久仰久仰!”

冷易寒也聽過此人大名,道:“聽說太白先生不止詩寫的好,劍術上也頗有造詣。”

李白擺了擺手,道:“此話若是別人說,我便虛受了。若是冷兄如此說,我便不能應了。劍術不過是過得去罷了,詩文倒還是可以拿出來獻一獻醜。”

冷易寒扯了扯嘴角,沒再說話。

洛東城忽道:“太白兄,你剛剛不還說山野之中無知音嗎?怎麽一轉身的工夫,就遇到了幾位貴客了呢?”

穆子舒笑道:“誰說山野無知己,原來天下皆識君。”

鐘希同也道:“走了這許多路,唯獨今日不同。新朋舊友都有了,還有幾分奇遇的色彩。太白先生不要走,待我去取美酒,在山間小酌一番。”

李太白一聽也覺新奇有趣,道:“相請不如偶遇,這般緣分,自然要飲上幾杯。”

洛東城忽道:“得,各位慢飲。在下無才無德,只好先走了。”

鐘希同一聽,方想起自己剛剛單獨提了李太白,倒是有些冷落這位舊友了。忙道:“洛公子說的哪得話呢!雲州城離這兒這麽遠,咱們都能遇見,多大的緣分呢。還沒問,你怎麽長安了?”

洛東城停住腳,道:“生意之事罷了,說了冷夫人也不會感興趣。”

李太白指了指洛東城的背,道:“你洛家堡家財萬貫,怕被人偷了嗎?何故走得這麽急?”

“哦!”鐘希同醒悟道:“原來你是洛家堡的主人吶!都說李家江山洛家玉,來來來,這下你不用走了。誰說你無‘財’?你明明是個‘財子’啊!再說,這回我可沒弄亂你的頭發,你怕什麽呢!”

眾人一楞,都道:“那是什麽典故?”

鐘希同瞄了一眼,含笑道:“等洛公子走了,我再說吧。”

洛東城紅著臉,也不知是急的還是氣的,矢口否認道:“誰要走了?不是要鬥藝嗎?我出彩頭!”

大家哈哈一笑,都說這再好不過了。

陳行雲頭回湊這樣的熱鬧。自從陳府出事後,兄弟兩心頭都壓著一塊大石,時時刻刻堵著。今日難得輕松些,孩子天性也露出來了。不斷催大家上山。

濟雲笑了笑道:“難得趕上,咱們快去吧。只是不知鬥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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