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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耍流氓?”冷易寒上前一步道:“你果真惱我嗎?同兒……”

“不要叫我的名字!”鐘希同猛地提起匕首,暴怒著,像一頭炸了毛的小獸,“你別在靠近我,不然……不然我就殺了你……”‘殺了你’這三個字,說的連她自己都聽不下去。

明知道做不到的事,何必虛張聲勢。鐘希同覺得自己可能太過憤怒,有些恍惚了。因為,她分明在冷易寒的臉上看到了笑。這是她第二次看到他笑,跟第一次完全不同。看起來那麽清冷,苦澀。

冷易寒苦笑著,再上前一步,道:“你刺吧!用你全部的力氣刺下去。你就會發現,這顆心即使冷漠無情,即使讓你覺得厭惡。可它的血還是熱的,那裏空落落的,只有一個你。”他穿著棉布白袍,一步步的走近,看起來莫名的讓人迷惑。鐘希同覺得頭腦混沌了,她攥緊了匕首,狠狠的擲了出去。

嘭!琴弦應聲而斷。鋒刃入木三分,餘威不減,兀自錚錚顫動。冷易寒睜開眼,只看到一個倉惶的背影。

你,要往哪裏逃?

一整夜,鐘希同沒有合眼。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怎麽?那個冰窟窿不在你就睡不著了?別跟自己說你沒擔心他會□□你似的。現在好了,他不回來,你一個人,應給更高興才對。為什麽覺得,如此不安?起身點了十幾根的蠟燭,空對著一屋子的燭火,默默出神。

天蒙蒙亮的時候,終於有了睡意。不過睡了一兩個時辰,醒來的時候便發現屋子都被打掃過了。沒辦法,她就是這樣。心情如何糟糕、如何失眠,只要一睡著,就是在她耳邊伐樹都聽不見。

何況,是訓練有素、輕手輕腳的丫頭們。狼藉的碎片統統不見了,屋子裏新添了很多瓷器擺設,墻角矗著一盆半人高的珊瑚,瞧著怪好看的。鐘希同聞到了桌上飯菜的香味,立刻決定起床。一摸都是熱的,雞絲米粥還冒著熱氣。昨天折折騰騰的只吃了早飯,現在真的餓了。於是毫無客氣撐到再也咽不下一粒米後,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渾身舒暢。

對於有些人來說,時間是療傷奇藥。但對於鐘希同來說,食物才是。

飽了不想動,對著一碟橙子糕,懶懶的交談道:“你說……我也不是特別討厭他。雖然他是個殺人犯,還總是冷冷的。但這是古代啊,他又不用真的進監獄。高富帥,而且竟然還不白癡,你知道這有多難得嗎?不過就是一個吻嗎?雖然是我的初吻,雖然我不是這樣計劃的。但……也沒到多嚴重,21世紀的新新人類,又不會懷孕,不至於要死要活的吧?何況,人家好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原諒他嗎?給點建議啊,小黃。”

她摸著一言不發的橙子糕,像觸摸著一只小貓咪的頭,決定了:“你就叫小黃了。”環顧四周,又發愁了:“我昨天好像摔了不少好東西,他會不會要我賠啊?”十指敲擊著桌面,自言自語道:“我可以先藏起一些東西,賣了。然後,他要我賠的時候……我把錢給他。這叫,完璧歸趙。”說做就做,立刻撿了一些看起來精致又方便藏的瓶瓶罐罐,用衣服包起來鎖到衣櫃裏。

鐘希同剛忙活完,就聽到有人叩門,立刻心虛道:“誰啊?”門外回道:“奴婢白芷,主子在城外等您,請您隨杜衡過去。”“哦,知道啦。”鐘希同收拾了一下,出門前特意叮囑:不許動她的衣櫃和梳妝臺上的橙子糕。眾人應了,她才隨杜衡策馬出城。

遠遠的看見冷字號的大船穩穩的泊在湖中央,甲板上修長的白色身影自然是冷易寒了。一葉扁舟早早的候在湖畔,杜衡扶她上去,意味深長看了她一眼,道:“請姑娘保重自己。”鐘希同不明所以的看著他,未及說什麽,舟子便劃離了岸邊。冷易寒拉她到甲板上,她剛剛站穩,便迫不及待道:“我好了。”

“什麽?”冷易寒不解。

鐘希同攤攤手,無所謂道:“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啊。”她拍拍冷易寒的手臂,“我已經想通了。當初你也說是不得已嘛,為了救我才……才那樣。昨天大家一時沖動,就當我們都吃錯了藥。就過去吧,我們都不用為這個煩心了。”她扯了扯嘴角,僵硬的笑了一下。

冷易寒深深的一個呼吸,道:“這是你真心話嗎?”鐘希同沒吭聲。“我想聽真心話。”冷易寒堅持道。鐘希同看著他執著的目光,心道:“這可是你要我說的。”

“好,你非要我說,我就不客氣了。我是很生氣,不僅是因為你,而是很多事疊加起來。我莫名其妙來到這,沒有朋友,沒有親人,什麽都沒有。我的家人說不定已經以為我死了,而我,竟然在這給你治什麽怪病。我連便秘都不會治,好嗎?我沒有辦法養活自己,住在別人的屋子裏,每天擔心自己會不會被趕出去。我甚至想,我死了會不會就回去了?可是我還不敢死,因為我怕,我怕我死了,就是他媽死了。”

她喘口氣,用手指戳著他的胸口,控訴道:“而你,讓這一切變得更糟糕了。我的初吻,那不僅僅是一個吻,是一個女孩的夢境,你明不明白?”

冷易寒沈思著,點了點頭。鐘希同收斂了囂張的氣焰,繼而道:“反正……反正初吻是很重要的。換成錢的話,比我摔得那些東西值錢多了。所以,你不能……要我賠。”

冷易寒道:“當然。”

他一臉的誠懇,鐘希同只好勉強道:“好吧,那我也不要你賠了。我已經決定原諒你了,我要原諒你。OK,好了。”

冷易寒看著她時而憤怒,時而傷感,時而無奈,時而釋然的發表完長篇大論,竟然笑了。他的笑從眼底蔓延到眉毛、嘴角,越發深濃。

“我娶你。”他淡淡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新的一年就要到了,希望看到的親都能得到屬於自己的愛情。接下來劇情都很高潮啦,希望有人喜歡。感恩,祝福。

☆、訴衷腸談情說愛 論黃道擇日成婚

“我娶你。”他淡淡說道。

鐘希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人。他又道:“我賠,我要娶你。”

鐘希同眨眨眼,驚訝的臉加上幾分尷尬牽強的笑意:“不……不用了。謝謝!”

“我娶你。”冷易寒再一次堅定的說出這三個字。

鐘希同連忙解釋道:“真的不用了,我剛才是胡言亂語。真的,其實我一點也不想嫁。我還小呢,我還想多玩幾年再說。呵呵,我說的是真心話,你相信我。”

“嗯……”冷易寒自顧自思忖著,商議道:“明日便是中秋,八月十六是黃道吉日。後日我們成親,如何?”

鐘希同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不。”她近似決絕的吐出這個字。冷易寒又道:“你既不喜歡十六,那便十八,也是吉日。你放心,一切都準備好了,絕對不會委屈你。”

什麽?都準備好了?什麽時候準備的?她慌張而無助的說道:“不行,你在胡鬧什麽呀?不可以的,我不同意。”冷易寒幾乎不與人商量什麽,今日難得這樣有耐心,饒有興味的看著她,輕描淡寫的問道:“為何?”

鐘希同都被氣笑了,道:“這還用問嗎?兩個人在一起,當然是要有愛情的。怎麽能這麽隨便?”冷易寒道:“我不是隨便的人,也不會隨便娶什麽人。至於……愛情,”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她,情不自禁的撫著她的面頰:“你怎知,我不愛你?”

鐘希同猛地一震,不知心裏是火山爆發,還是黃河決堤。總之,五臟六腑通通混沌了。呆楞著,看著他那樣專註的眼神,那樣深情的嗓音,即使如此突然,也由不得她不信。他的手讓她面色發燙,心咚咚的跳著。感覺到他慢慢俯下身,一點點靠近著。

湖上的風一起,她猝然清醒過來,猛地推開他,紅著臉道:“不行,我不愛你。”

雖然早知道她會這樣說,在真的聽到的時候,心還是痛了一下。冷易寒暗自嘲笑:“還以為自己早就無喜無悲,出離塵世了。原來,也不過如此。”他用一貫的姿態道:“無妨,我還是會娶你。”

他的淡定,讓這一切如此不真實。又隱隱的讓她知道,這一切已經板上釘釘,不可改變了。鐘希同不知道如何改變局面,腦子裏飛速的想著如何說服這個固執的人。她定了定神,拿出辯論場上的氣勢:“你的話不符合邏輯,我不信。比如,你為什麽愛我?我想不明白。”

冷易寒看著波平如鏡的湖面,悠然道:“我的人生,也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日為何東升西落?月為何陰晴圓缺?一年為何有四季?一天為何要分日夜?你,為何……你笑我就高興?難過我就心疼?又為何,對著你,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他背轉身去,不給她看到他微紅的面色。

對於一個不善表達的人,這算是炙熱的表白了吧?

鐘希同又一次被震撼了。她今天像在山地中行使,不停的被顛來倒去,震來震去。不禁喃喃道:“從來沒有人,對我說過這樣的話。”冷易寒道:“我也沒對別人說過這樣的話。”“我……我想一下。”

鐘希同低下頭,安靜了幾秒,報告說:“我想完了。前面的幾個問題,我都可以回答你。後面的……後面的我也不清楚。可是,就算你喜歡我,就算我也不討厭你,甚至就算我喜歡你,我們也不能在一起。我不是這裏的人,我遲早都要回去的,隨時都有可能回家。”

冷易寒重點留意了她的‘甚至就算’,淡淡的笑著:“姑娘家總是要嫁人的,早一刻晚一刻也沒什麽。你又不知道去你家鄉的路,等以後咱們找到了,我定會好好給岳父岳母大人賠禮。”

鐘希同急的跺腳,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道:“什麽呀,他們早就不在了。問題不是這個,而是你根本沒聽明白。我說,我們是兩個世界。就像……”鐘希同瞧見天上的雄鷹,比喻道:“就像這湖,你是天上的鷹,我是湖裏的魚。我們根本不在同一個空間,明白嗎?”

話音剛落,盤旋在上空的黑鷹忽而俯沖下來,叼起一尾小魚兒,飛走了。冷易寒從沒有這樣喜歡過鷹,他愉快的決定:今後再也不獵鷹了。得意笑道:“現在,魚和鷹不是在一起了?”

鐘希同磨了磨牙,考慮著紅燒鷹肉會不會好吃。還要學射箭,把這個胡亂攪合的家夥射下來。她不肯認輸,再道:“那魚兒做了鷹的腹中食了,哪裏是什麽愛。你的愛倒來的輕巧,你說說,什麽是愛?”

鐘希同心裏想著,不管冷易寒回答什麽,她都要說‘那不是愛’,便算贏了。

豈料,冷易寒眉頭一皺,覆問道:“你說什麽是愛?”

鐘希同暗叫不好,這家夥平日裏少言寡語,省下來的幾十年的話都要在今天說了嗎?不是說不善於口舌之爭嗎?今天怎麽這麽機靈了?這可怎麽回答是好?你說‘憐惜是愛’,他便說‘我憐惜你’;你說‘心動是愛’,他可以說‘我對你心動’;你說‘給對方自由是愛’,他很有可能不要臉的說‘我給你在莊內的自由’。如果說……說‘說不清楚是愛’呢?

——他可以說‘我對你便是說不清’。大腦飛速轉了幾圈,鄙夷道:“你都不知道什麽是愛,憑什麽說愛我啊?”

冷易寒用讚賞的目光看著她,眼裏忽然閃過一絲霸道的危險信號。鐘希同還未從得意中清醒過來,已被他猛然拉到懷裏,用力的吻下去。“唔……”鐘希同剛要抗議,卻正好被他的唇舌堵了個嚴實。

奇怪?他明明姓冷,為什麽氣息總是這樣灼熱?

奇怪的念頭一閃而過,鐘希同開始拼命的掙紮。試問,一個武林高手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之間,有何‘較量’可言?她的拼命捶打,不過是可做撣灰的粉拳罷了。情急之下,她忽的想起一個絕招來。假意放棄了抵抗,當冷易寒略松禁錮的時候,狠狠的向他□□一踢——她這一踢可用了七分力,要不是被吻的手軟腳軟,她敢用十分力。

冷易寒根本沒有料到,習武之人,對於這類招數都看作‘下三濫’。他又如何能想到,一個姑娘家這樣……豪放?悶哼一聲,吃痛之際猛地推開她。鐘希同驚慌之下沒瞧著後面,連連後退了五六步,只覺腳下一空,一頭栽進冰冷的湖水裏。

八月的天氣,漸漸涼了,何況日近黃昏。她不識水性,一眨眼便沈到湖底。盡管冷易寒立刻躍入水中,將她救了起來,她還是嗆水昏迷了。

冷劍山莊又是一陣騷亂。門口的小廝打眼一瞧,喲,莊主怎麽又抱了一個渾身濕透的姑娘回來?再一瞧,喲,還是兩個月前的那個姑娘!還要再看時,便聽到冷易寒喝道:“還不去準備熱水?”

那人一聽慌忙跑開了,還沒到晚間,哪來的熱水?喝的倒是有,洗澡怎麽夠啊?雜役們抓了瞎,一時間忙的不可開交。後院劈柴的劈柴,燒水的燒水。前院趕緊熬藥煮湯。最忙的,當然是安苑的寢間。

吳管家見狀也不及請示,破例放了幾個二等丫頭進來。四個大丫頭都在裏間忙著,鋪床加被,脫鞋去襪,端盆遞水。外間,杜衡和杜仲見主子也渾身濕著,也取了他幹凈的衣物來,待他一得空便要送過去。烏壓壓一屋子的人,忙裏忙外,忙進忙出。

冷易寒把人摟在懷裏,不住的拍打她的背。好一會,才咳出兩口水來。鐘希同眼前漸漸清明了,擡手便給了他一巴掌。

啪!整個世界安靜了。

屋裏屋外頓時靜止了。甭管是幾等的丫頭,也甭管是多貼身的仆人、多資深的管家,甚至冷易寒自己,都是頭一遭遇到這事兒。一時間,全然不知如何是好。人人第一反應都是在心裏尖叫:啊!主子被打了!然後,怎麽辦?裝看不見吧。於是眼睛死死扒著地,或者苦著臉看著房頂。

但凡再亂一點的,只尋思到‘主子被打’已經驚慌過度,腿一軟便跪了下去。小丫頭一失神手滑了,一腳踩在門檻上,整盆水都扣在了吳管家頭上。一時抽氣、驚呼,銅盆銀盤,環佩叮當,嘩啦啦作響。

冷易寒盯著打完人,便再度昏睡過去的鐘希同,驚訝於自己竟然沒有想要掐死她。看她安然睡著,頭發濕漉漉的垂在頸上,說不出的嫵媚撩人。無心責怪眾人的失態,只是震怒著,吼道:“怎麽還不拿幹衣服來給她換?”

白英幾個連忙跪下請罪,陳情道:“姑娘出門前特意吩咐,不準我們動她的衣櫃。”冷易寒斥道:“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準她胡鬧。”白芷聞言起身要去翻找,冷易寒又揮手道:“算了,拿我的衣服來給她換上。”守在外間的杜衡趕緊從杜仲手裏奪過衣物,送到床邊,便和冷易寒一起避了出去。

只一眼,他瞧到了床上人蒼白的面色,和微微紅腫的唇。

作者有話要說: 快娶快娶,嘻嘻,你懂得。

☆、定新條謹言慎語 趁夜色偷入香閨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鐘希同終於悠悠轉醒了。一睜眼,便對上冷易寒深沈的眼神。“醒了?”他問,眼底靜如平湖,好像讓人落水的人不是他一樣。

鐘希同瞥了一眼他剛剛端過來的藥碗,賭氣的擡手拍出去。失望的是,他好像早料到一樣,穩穩的躲過了突襲,順帶捉住了那只肇事的手。略略板起臉,道:“你若不肯自己喝,我來餵你。”

鐘希同從他的語氣裏聽到威脅的意味,立即服軟,大喊著:“我自己喝……唔……”他已喝下一口苦藥,迅速的送到了她的唇邊。鐘希同抗拒著,正要吐出來。他又鬼魅似的說道:“不準吐。”

我忍!現在是人為刀殂,我為魚肉。虎落平陽被犬欺,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鐘希同努力勸慰自己,瞪著眼硬是將一大口苦藥咽了下去。冷易寒遞過藥碗,“忍氣吞聲。”她在心裏對自己說。一仰頭,捏著鼻子喝掉剩下的。最後,還是忍不住把藥碗摔了出去。嘩啦,碎了。

冷易寒既不驚也不怒,又遞上一個青花的敞口瓶。鐘希同不客氣的接過來,嘩啦——也摔了。他又遞過一個琉璃水晶球,那是西洋玩意兒,拳頭大小,玲瓏剔透,內裏還嵌著雪花。鐘希同一瞧,怪好看的。

正躊躇著,他又遞上一個白玉碗來。登時摔了碗,一扭身抱著琉璃球躺下了,嘟囔道:“我的了。”

冷易寒不由一笑,無奈的搖搖頭,嘆道:“是,它是你的了。三天後,這所有的東西都是你的。”鐘希同一聽這話立刻炸了毛,連聲道:“我不要不要不要了,都還給你,求你能不能正常點?”

冷易寒悠然的理了理袖口,正色道:“咱們要有一個規矩。從現在開始,你不許對我說‘不’這個字。你說一次,我就親你一次。”鐘希同條件反射道:“不行!”然後,立刻被執行了新規矩。

直到她真的喘不過氣,那人才肯放開她。冷易寒沒事兒人似的,平和的對著她一臉憤怒,道:“換一件厚一點的衣服,我等你一起用晚膳。”

鐘希同平覆著呼吸,聽著腳步聲漸漸遠了,憤憤道:“才不會和你一起吃。”腳步聲立刻停了,她反應過來,一把抄起被子死死的捂住頭,大喊著:“我不說了,我錯了,求求你,行行好放過我吧!”

冷易寒真不由得佩服她如此‘識時務’,掰開她緊攥著被子的發白指節,摩挲著輕吻了一下,大步離開了。鐘希同過了好一會才從被子裏鉆出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這時,才發現自己穿的是那人的衣服。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看身上的衣服,驀的紅了臉。

雖然堵著氣,但是鐘希同一向想的開。她的忍耐力和承受力,的確是異於常人。幼時親見父母爭吵廝打,一開始大哭,後來便學會了一言不發,默默在一旁,等結束後,安靜的去打掃戰場。

那樣的時刻,她變得小心翼翼,仿佛說一句平常的話都要字字斟酌,喘口氣都要略略思量。她無數次提醒自己:我以後絕不會這樣。絕不會輕易發怒,絕不要與人爭吵。她很少哭,總是告訴別人‘一切都會好的’,包括她自己。

哪怕再艱難的境地,只要活著,總還能撐過去。所以,她為自己沒好好控制情緒而惱怒,為自己摔過的無數東西懺悔,對身邊的丫頭們感到抱歉。默默的換了衣服,乖乖吃飯去了。再怎樣,不會和自己過不去的。

鐘希同一言不發的吃光了一碟孜然羊肉,又吃了兩碗飯。丫頭們看的傻眼,連喜怒不形於色的冷易寒,都微微露出了訝異的神色。他本以為要好好威脅警告一番,她才肯吃飯的。鐘希同看了看他的臉,一邊啃著豬蹄一邊含糊不清的表述道:“我告訴你,我還生氣呢。還是不……”

‘不’字吐了半個音節,連忙就著豬蹄咽了下去。重新說道:“還是拒絕你的親事。所以呢,你早早放棄吧。咱們做朋友也很好啊。或者,我明天就走,你就會慢慢忘了。”

冷易寒聞此言立刻起身離開了,冷冷的丟下一句:“你走不了了,我已經決定了。”鐘希同恨恨的沖他的背影翻白眼,吐出骨頭,嚷道:“再拿一只豬蹄來!”白礬張張嘴,連忙到廚下去了。

回到安苑,忽然發現冷易寒的床不見了。心中總算稍許安慰,不用日夜對著他,可以冷靜下來想想對策了。鐘希同正立在屋中發楞,白芷推門進來了,身後跟著兩個小廝,擡著一個大箱子。

鐘希同忙問:“這是做什麽?”白芷臉上像是敷了冰霜,仍恭敬著,低頭答道:“回姑娘,您不讓我們動您的衣櫃,怕是另有用途。吳管家便使裁縫又做了一箱子衣服,讓我傳個話,說‘缺什麽您只管言語,不必委屈將就著’。”

說話間兩個小廝已經退出去了,鐘希同見她渾身都是怒氣,疑問道:“白芷,我惹你生氣了嗎?”白芷輕哼一聲,回道:“奴婢不敢,奴婢告退了。”說著告退,走到門口又回過身來,正色道:“姑娘今日嗆了水,想必是神智不清了。竟然……竟然和主子動起手來。主子寬厚,不跟您計較,我們這些做奴才的只是替主子傷心。您日後還是仔細些吧!”說著,別扭的行了個禮,這才告退了。

鐘希同氣的直皺眉,環顧四周只能找小黃訴苦了。

“這些古代人太可惡了,不分是非黑白,胡亂給我定罪。我不就是打了他一巴掌嗎?我昏昏沈沈的,能有多大力氣?他……他輕薄我呢?這些人怎麽不替我喊冤啊?”說著怪聲怪氣的學白芷說話:“我們這些做奴才的只是替主子傷心,呸!”

當即啐了一口,道:“你替他傷什麽心啊?你是他娘還是他老婆啊?”話一出口,立刻有所頓悟,心想:“是了是了,平日只要一說冷易寒的不好,大家都替他分辨。尤其是白芷,動不動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這些丫頭們跟了他這些年,搞不好都是他的地下情人啊。貼身侍婢,多親密啊!又穿衣服又洗澡的,要說什麽都沒發生過,打死我都不信。”這樣想著,更覺得生氣。

其實,這一層她確實想錯了。冷易寒六歲被送到少林,跟著脾氣古怪的苦岸大師習武學醫,讀書識字。別的都不必說,那樣小的一個孩子,楞是什麽都學會了。十年後下山接管冷劍山莊,沐浴這些事都是杜仲伺候的。他

那時還是個七八歲的孩子,父輩在莊裏管著藥房。冷易寒見他機靈,便允他學醫,培養成自己的得力助手。後來他成人了,在莊裏也有頭有臉。冷易寒也不支使他做這些下人的事了,一時沒有合適的人,自己也使得。

至於穿衣這些,自從他搬到安苑總怕吵醒鐘希同,也自己來了。他是有些不好說的女人,但絕對不是這些打小在莊裏的丫頭。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但鐘希同正在氣頭上,根本不尋思這些,有的沒的硬把冷易寒編排一頓。“小黃,你說一個賣藥的長那麽高幹什麽?這裏又不打點滴,做桿子嗎?”“阿黃,你說他真是什麽‘冷面聖手’嗎?花錢買的名頭吧?冷面閻王更適合他!”罵了一會,覺得渾身舒暢,自去睡下了。

鐘希同的覺是極重的,也極不老實。常常睡到摸不見被子,枕頭掉地上,自己也會掉地上。今晚睡夢中又摸不到枕頭了,好像被子也不見了。屋子裏一定露風吧?不然怎麽會覺得冷冷的。她一邊摸索著枕頭,一邊將身子往裏面靠了靠。

嗯,好像找到被子了,暖暖的。枕頭也找到了,咦?這枕頭怎麽有溫度的?朦朧間疑惑著,忽聽到一個淺笑,滾燙的氣息順著脖頸纏繞過來。

“啊!”她尖叫了一聲,猛地從床上彈起來。門外不知是誰,輕聲叩門詢道:“姑娘?”冷易寒支著手臂,對門外道:“沒事,去吧。我在這兒,你們不必守著了。”門外頓了頓,應了一聲。鐘希同聽得房上瓦片略有兩聲響動,再無聲息了。整個安苑,只剩他們兩個人了。

鐘希同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有人守著,揉著惺忪的睡眼,暗暗琢磨。又聽得一聲淺笑,才註意到重點。冷易寒臥在她的床上,悅然的看著迷糊的她。

竟然裸著上身?!!!

雖然可惡至極,鐘希同還是忍不住在心裏‘哇’了一聲。練武的人,身材真不是蓋的。她壓了壓狂躁的火氣,命令道:“出去!”冷易寒慵懶的答道:“我的床不見了。”她瞪了一眼,心說:“不知道哪個王八蛋擡走的。就算不是你,也會是那個老謀深算的老怪物。你們蛇鼠一窩,都一樣。”

她猜的幾乎不差,吳管家趁晚膳時差人把床擡走了。回頭對冷易寒說,要布置新房,新房總不能擺兩張床吧?冷易寒‘嗯’了一聲,算是默許了。他原本覺得這人早晚是他的,早一刻晚一刻也沒什麽。

何況這小家夥最近脾氣大的很,摔得東西能蓋一座大宅了,還是早早收服的好。何況大婚在即,總得讓她習慣一下。於是,趁著夜色頭一次偷偷摸摸的回自己的屋子。左思右想,還是不刻意吵醒她最好。所以出了墨冢便施展輕功,幾個縱躍進了安苑。

話說,若不是他這般當世頂尖的身手,也不至於在屋頂的人毫無察覺。他推窗而入,輕飄飄的落在地上。

進來之後,才發覺純屬多餘。這小妮子睡的忒沈了吧?連把她摟在懷裏都沒醒。過了一時半刻,才有些知覺的動了動。也不睜眼,東摸摸西蹭蹭,像一只貪睡的小貓。而當她真的醒了,便全然不似剛才那般柔順了,立刻怒目而視:“你去墨冢睡。”

冷易寒回道:“天涼了,墨冢不如這裏暖和。”

鐘希同撇撇嘴,立刻跳下床道:“那我去墨冢睡。”還沒走出兩步呢,冷易寒猿臂一伸將她撈了回來。鐘希同驚呼一聲,人已經在冷易寒腿上了。她極不服輸的掙紮著罵道:“放開我,你個混蛋!色狼!流氓!”

“噓——別再動了。”冷易寒在她耳邊粗重的呼吸著,鐘希同立刻僵住了。不是她願意聽他的命令,而是一瞬間嗅到了危險的意味。

作者有話要說: 求抱。嗚嗚。

☆、十全十美承富貴 人月安好兩團圓

二人一時沈默了半刻,冷易寒方低聲道:“我還不想今天就洞房。”鐘希同一顆提到嗓子眼兒的心,總算能落回肚子裏。他把她放回床上,躺在她身邊,道:“我就是想抱著你睡一覺。”

鬼才信你!早就有人說這是21世紀最大的謊言了,唐朝也一樣適用。哼!鐘希同心裏腹誹著,嘴巴卻閉的緊緊的,一個字也不敢說。眼睛死死的盯著墻壁,一點一點,自以為無聲無息的往裏面挪。

“過來。”他冷聲道。

鐘希同暗自白了一眼,才不理會。

“不然……”他只說了兩個字,便停住了。引得鐘希同一陣暗罵:“不然?不然怎樣?不然便立刻洞房?不然便要吻我?不然便不給我飯吃?”越想越氣,越想越怕,好漢可不吃眼前虧的。

冷易寒正要拉她過來,沒想到她也正好惡狠狠的撞過來。“哎呦!”鐘希同碰到他結實的胸膛,鼻子生疼。哼哼唧唧的揉著鼻子,故意用胳膊肘捶他。她不情願又無可奈何的樣子,惹來冷易寒爽朗大笑。

震的伏在他胸口的鐘希同一陣心慌,暗暗罵道:“爛人!人家教會你笑,你竟然全部拿來笑我。惡人!白白浪費了這張臉,這身材。”她不滿的吵著:“睡覺!”冷易寒輕笑了一聲,緊了緊手臂,答道:“嗯,睡覺。”

八月十五,中秋佳節。冷劍山莊也不能免俗,一番喜氣撲面而來。冷易寒本來就覺少,早早的便醒了。看著懷裏熟睡的人兒,便不舍得起來了。鐘希同壓著他的左臂,他便側躺著,右手順著她的細發。不經意間,瞥到一碟橙子糕,金黃透亮,便拿了一塊放進嘴裏。雖然他心情很好,心裏還是責怪白英的倏忽:什麽時候的東西了?怎麽還放在這。

冷易寒正皺著眉吞咽著,鐘希同翻了個身嘟囔道:“英語課我不去了。”“什麽?”他聽清了,但是沒懂。她不耐煩的又嘟囔一句:“幫我點到。”冷易寒追問著:“點哪個穴道?”她卻不再言語,又要睡了。

院子外的腳步聲漸漸多了,冷易寒知道那是來行禮的一眾大小奴仆。捏了捏她的耳朵,輕聲哄道:“起來吧,今兒過節,大家都等你的賞呢!”鐘希同根本沒有清醒,只是本能的抗拒著。他在她左耳說話,她便埋起左耳。他在她右耳說話,她再藏起右耳。

一來二去就鉆到他懷裏磨蹭起來,冷易寒不由得吸了口氣,心想:原來,這小家夥這麽會磨人呢!以前從不曾叫她起床,錯過了多少這般耳鬢廝磨的時候啊。他安享著這份難得親昵,輕聲道:“不想起來嗎?”鐘希同睜不開眼,迷糊的答著:“不……想……”

冷易寒眼眸一亮,立刻溫柔的欺上了她的唇。鐘希同的神智終於回來了,急忙忙翻了個身,披頭散發的坐在床上,滿臉疑惑的看著他。冷易寒道:“你剛才說了個‘不’字。”

有嗎?不記得啊。居然忘了這個王八蛋規定了,下次睡覺時嘴裏最好咬著東西,保證自己不說夢話。鐘希同憤悶的想著,看著冷易寒起身穿衣,一臉的不高心。

她本身是沒有起床氣的,不過被打斷時驕躁些。可是,昨晚她實實在在的沒有睡好。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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