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兩節課很快就過去了。下課鈴聲鈴鈴鈴地響起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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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法師。他從來不和人類打交道,所以人類從來不知道他。但不管怎麽說,要回到遠古,從他手裏得到不死藥,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他辦到了。”

“那天,他和父親在書房商量了一會兒,出來對我們說:‘我需要回到四千年前的那場大戰之前取得不死藥,但我一個人無法完成,所以我需要兩個人擔當我的助手,鳳凰負責開車送我們到目的地,但還需要另一個跟著我。’‘我願意協助你。’我對他說。他看了我一眼,聲音雖然很輕,但卻充滿了威嚴,‘這並非簡單的旅程。’他說,‘路途之危險,有可能使你性命不保。’我沒有考慮就答應了。我不能看著你這樣年輕就死去。你的生命才剛開始,怎麽能一下子就雕謝了呢?”

“我們當天便出發,坐最晚的一班飛機到西安,在當地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轉飛格爾木市。在當地租車公司租了一輛越野車,鳳凰駕駛著這輛汽車,載著我們,朝那棱格勒峽谷進發。”

“那棱格勒?這是什麽地方?”我問。

“它還有另一個響當當的名字,你一定知道,那就是魔鬼谷。”

“我看過它的報道。”我說,“說那是一個危險的,走進去便走不出來的深谷,裏面雖然風景優美,卻到處是動物與人的骨骸。據說造成這種狀況的原因是它是個高磁廠區,因為它的巖石是強磁性的玄武巖。”

“先時我也以為如此。後來才知不是。我們到了那裏,找了很多向導,一聽說我們要去哪裏,便都齊齊變色,轉身便走。我們只得獨自驅車前去。幸而父親給我們畫了地圖,沒有迷路。鳳凰在附近等待我們。而我和華羲和換好衣服徒步進山。本來鳳凰也要跟我們去,但華羲和沒有同意,他說得留下一個人看車。”

“進入谷內,風景確實優美,草木繁盛,各種動物隨處可見,飛鳥從我們頭頂掠過。那真是一個人間仙境,但我們沒有功夫停留,我們走得很快,那些堅硬而高聳的巖石,叢生而迷亂的荊棘,還有深不見底的暗河根本擋不住我們的腳步,華羲和走在我的前面,更是輕松得像散步,但他的速度極快,健步如飛,我只有奔跑才能夠趕得上他的速度。但他相當照顧我,一旦我離他很遠,他便停下來等我。在峽谷的深處,我們遇上了‘晴天霹靂’的危險。粗碩的閃電和轟隆的雷聲擊打著我們。我們飛快地奔跑躲避,但它轟擊的速度也緊隨我們的腳步,就像長了眼睛的怪物,來勢洶洶,被擊著的地方,都立馬燃起大火,或者幹脆變成了焦黑的一片。當時就連我也忍不住變色,如果是人類,哪裏還能活下來呢!接著跑了兩個小時,我忍不住問華羲和,到底我們要尋找的最美麗的小池塘在哪裏。‘你一直沒有告訴我。’我說,‘那小池塘是否有什麽蹊蹺之處?’‘那是一個既幸福又哀傷的故事。我很不願意回憶,但要解釋那美麗的小池塘,我就必須要告訴你。’他腳不沾地地走著,但卻陷入了回憶中,‘我小時候,很調皮,常常出去玩耍,一出門便像放飛的小鳥,很多年不歸家。我的父親既擔憂我會遇到危險,又恐我找不著回家的路,便制了一面小鏡子給我隨身攜帶,並命名為無極鏡。他說:當你找不著家,或者遇到危險的時候,孩子,記得將水灑在鏡面上,然後鉆進去,你就會回到我的身邊。於是我一直隨身攜帶,有時候厭煩了走路,便鉆進鏡子裏去,眨眼的功夫便可回家。後來在那場大戰中,我將它丟失了。我找遍了整個昆侖,也沒有找到。父親讓我不必找了,縱使找到,也帶不回來了,因為它掉進地裏,成為了水,紮下了根。’”

“‘難道我們找的池塘,就是變成了水的無極鏡?’我驚訝地問。”

“‘是的。它就是無極鏡。這還是你父親告訴我的。我先前便有所懷疑,因為這裏的一切危險現象,實在太像那枚寶鏡造成。後來果然如此。’”

“‘我父親怎麽知道?’”

“‘不要小看你的父親。他知道很多你不知道,你的伯伯也不知道的事情。他年輕的時候曾在雨水泛濫的季節來過這裏,發現了那湖泊,他覺得很詭異,明明只有泳池那般大,明明上流的水匯集而來,池水暴漲,卻沒有一滴水溢出來,而且它的上方是一座百米高的大瀑布,水流飛瀉而下,但那水註入池塘時,竟沒有激起絲毫的浪花與水波,就像流進了巨大的縫隙中,難道是一個小歸墟?後來,他進入小華胥之後,便詢問我對於這事的看法,我告訴他,那可能就是無極鏡。他感到吃驚,但當時我身困囫圇,而他也無法前去查看。世事無常,一再因事耽擱,我竟到如今才來。’”

“‘萬一不是你要找的無極鏡,怎麽辦?’我問他。他斬釘截鐵地說:‘一定是。必須是。’雖然他說得這樣幹脆,我依然感到不安。太陽開始西沈,周圍的景色似乎在霧氣中變得模糊不清,但對於我們並不是障礙,因此我們的步伐,並未因它而減慢。當夜色開始覆蓋大地時,我們在父親的地圖的幫助下,找到了那汪小池塘。池塘周圍的草木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繁茂。而那小池的詭異,與父親的形容毫無二致。瀑流轟隆隆飛瀉下來,註入池塘,但它的池面平靜極了。它的顏色,介於幽藍與碧綠之間,既顯得美麗幽靜,卻又詭異生懼,我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第二眼,似乎池面之下,有一雙眼睛,在冷冰冰地註視著你,要無情地攝取你的靈魂。我毫不懷疑,這一定是無極鏡,或者是傳說中的歸墟,無底之池,眾水匯聚之處。他佇立在池邊看了很久。我知道他大概是在想念他的父親。”

“‘這便是無極鏡吧?現在該怎麽辦?難不成真要跳進去?’過了一會兒我問。”

“‘是的,只有跳進去,才能去到我想要去的地方。我看得出來,你似乎對深水、森林有一種本能的恐懼,我一路都在留心你,這可能是來自你的人類血液的影響,不過不要緊,這一趟路程雖然危險,但我的羽翼會庇護你,直至你安全歸來。現在,我們要進去了,你可以鉆到我的袖子裏去。’他說。我沒有答應,大概是出於一個男人的自尊心吧!雖然我確實很怕那水。”

“‘你最好還是鉆進來,’他又道,‘現在我不確定它裏面是否安全,到底有些什麽,是否一片汪洋,會通向那裏,我都完全不知道。你一定得跟著我,絕不能走丟。’”

“‘我不會跟丟的,我們可以用一根繩子分別把自己綁起來。’我說。”

“‘我沒有帶繩子。’他說,‘但如果你堅持,那麽我的腰帶也是可以的。’他解下腰帶,那腰帶忽然變長了,我們便各自拿起一頭緊緊的拴在腰上。接著我深吸一口氣,跟著他跳進了池水中。池水冰冷侵骨,越往下,越冰冷,也越黑暗,最後就連華羲和也看不見了。而且水流越來越猛烈,似乎整個太平洋的水都跟著湧了進來。我很不幸的暈了過去。當我醒過來時,我已經躺在岸邊一顆樹枝垂地的古樹之下,濃郁而古老的空氣撲面而來。”

“借著月色,我看見我的左邊是一條巨大的銀光閃閃的河流,河流那邊,火光熊熊。而我的右邊是一片茂密的深林,每棵樹都大得驚人,枝幹濃密,把每個縫隙都織得嚴嚴實實,似乎是為了阻擋每一個企圖進入森林打擾它們安寧的侵略者。那是我見過的最古老的森林。‘這是什麽地方?’我問。”

“‘弱水。’華羲和回答,他正坐在地上休息,“弱水的對岸,是火焰山。”

“‘那怎麽後來消失了?’”

“‘這很奇怪嗎?曾經的許多海洋,如今不是都變成了高山了嗎?至於火焰山,精靈與天師的那場大戰後就熄滅了,是被弱水之水熄滅的。’”

“‘我知道那場大戰。聽說是你掀起了弱水的風暴,阻擋了天師們的最猛烈的一波攻擊。那麽火山之火也是你熄滅的,對嗎?’”

“‘也可以這麽說吧!當時戰況嚴峻,我不借助弱水之力,是無法領導精靈取得勝利的。’他神情厭惡,明顯不想多談那場戰爭。我是理解的,可以說正是那場戰爭,改變了許多人的命運,包括他的父親。‘我們休息下再趕路。我先去找點東西吃。’他說完,我才發現,我們的背包早已不見了。大概是被激流沖走了吧!要不是華羲和,大概我也被沖走了。他走進密集而黑暗的森林,沒過多久,便用棍子挑了兩只野山雞回來,接著到弱水邊上剝皮清洗。我便到森林邊沿,拾了些枯枝敗葉回來升火。雖然沒有鹽,但我們還是將那兩只野雞吃完了——大部分是我吃的,他吃得很少。我想他大概一個冬天不吃東西都很正常。”

“‘聽說你是素食者?’休息的時候我說。”

“‘你聽明明說的吧?’他笑起來,神情溫柔無比,‘我只是很少吃肉罷了,近兩千年,更是不吃了。她沒有看見,便以為不吃的。上次到她家去,全是素食,雖然好笑,卻也真難為她了。’”

“‘你應該是喜歡吃雞的吧?’他竟難得地揶揄我。”

“‘你以為我喜歡吃雞,所以打了兩只雞?’”

“‘難道你不喜歡?’”

“‘那真是謝謝你太照顧我的口味了。我是否也該去田裏,抓兩只老鼠來感謝你?’”

“‘鼠肉沒有山雞肉好吃。而且我不喜歡吃鼠肉。’”

“‘那真是太遺憾了!’我說。他哈哈大笑起來。”

“我們休息了大概十五分鐘,稍微恢覆精力,便決定渡河。‘沒有船怎麽渡河?’我說,‘而且據說弱水就與那流沙河般,鵝毛飄不起,蘆花定底沈。’”

“‘不要著急,跟我來。’他帶著我,沿著河岸往上游走了不久,來到一片竹林跟前。這裏的竹子都長得十分高大粗壯。華羲和說那是涕竹。傳說中帝俊的竹林便種著這種竹子,長數百丈,圍三丈六尺,厚□□寸,劈開便可為船。我用劍砍下一根,劈開最粗的那截為船,以枝椏為槳。華羲和拿竹尖做了一個最小的像臉盆般大小的竹筒,放在船上。我問他拿來幹什麽,他說到時候就知道了。我們乘船渡過了弱水。在離岸不遠,便感覺到了火焰山的炙烤,越是走近,越是難受,恨不得鉆到水裏去。我看見前方我的同伴的臉也是紅光滿面,看來他同我一樣也覺得難受,但他依然鎮定自若,這給了我莫大的勇氣。

“‘據說火焰山裏的有一種樹木,’我說,‘永遠也燒不完,淋不滅,難道真是如此嗎?’

“‘是的。你要有準備,我們得穿過這火山。’

“‘看來傳說是真的了。’我吸了口冷氣說,‘據說這火山中唯一的通道裏,住了一只比牛還大的老鼠,不殺死它,是過不了火山的。看你成竹在胸,想必已經有了對法它的辦法吧?’

“‘到時你就知道了。

“我們上岸後,他讓我用那竹筒取水,他去火中將老鼠引出來。那渾身通紅的老鼠呆在門洞跟前打盹,華羲和抽出寶劍挑釁它,老鼠被激怒了,拖著肥碩的身體,吱吱大叫,猛向他撲去。華羲和趁機跳出火來,老鼠一心想要把這打攪它睡覺的仇人抓住,撕成碎片,於是跟著跳出火來。‘快用水潑它。’華羲和邊喊邊飛快地朝我跑來。喊聲同樣驚醒了憤怒的它,它看見自己的處境,一下子變得驚慌失措,急切地想要回到火焰中,但我迅速將水潑了過去。它淒厲地叫起來,身上像被潑了硫酸一樣,身體重重地倒在地上,抽搐著死去了。接著我遵照華羲和的吩咐,迅速剝下它的毛皮,到河邊清洗血跡後裹在身上。火鼠的毛皮可以防火,華羲和不懼那火,而我則不行,我的修為還太低。就這樣,我們走進烈火,穿過了火焰山。終於來到了昆侖。”

☆、結局

“到達的時間,是下半夜三點。 我們決定在山腳休息,等到天亮再出發。我感到有些疲憊,在被風的石頭後面很快地睡著了。黎明的時候,華羲和叫醒了我。‘你一夜未睡嗎?’我問他。”

“‘我睡不著。’”

“‘擔心明明?’”

“‘嗯,一閉上眼全是她倒下時的樣子,我忘不掉,我也很內疚。她的遭遇讓我反省是否拉她入我的世界,真的錯了?我以為我能夠保護她,但跟我在一起,她總是受到傷害。我怎麽還有臉說我能夠保護她這樣的話呢?’”

“‘這並不怪你,是很多因素造成了這厄運。’我想了想說,‘不過歸根結底,你們之所以厄運不斷,還是彼此的身份這個問題。想要跨越種族的界限在一起,不是只要愛情和力量就足夠的。拋去雙方家庭的問題,現實還有很多問題構成你們結合的障礙。當初我的父母能夠在一起,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的。而且他們很幸運,遇到了你和巫戴。否則他們縱使死,怕也不能夠結合。但你們呢,你們能夠遇到你們命中的貴人嗎?還有一個問題,你一直知道,明明很懼怕你的原身。如果她不能克服這障礙,你們便永遠無法在一起。’”

“‘這就是你一直猶豫的原因?’”

“‘難道這不足夠嗎?’”

“‘那你打算怎麽辦?以後找個女天師結婚?’”

“‘一定要結婚嗎?’”

“‘人類不都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嗎?’而且你不結婚,你們天師的傳承可就斷了呢!’他調侃起我來。”

“‘時代早已改變,思想也與時俱進。繁衍並非需要每個人類的參與。而且我還有哥哥。他可以結婚生子。’”

“‘那如何對你母親交代?’”

“‘她會體諒,絕不會勉強我。’”

“‘我曾經也心如止水。但當你嘗過有人陪伴的甜蜜幸福後,你便會知道,孤寂比死亡更可怕,它像慢性□□,會慢慢摧毀你的生機,腐蝕你的意志。我很佩服你,你也曾品嘗過愛情的甜蜜,但你不願擁有它,使我得以摘取那美麗的花兒。你具有忍耐痛苦的品質。’”

“‘不,我只是膽小,我缺乏抗爭的勇氣,我不如父親,不如你,甚至不如明明,你們都有為愛不顧一切的勇氣,可我不行。但這些如此隱秘的事,你怎麽知道。’”

“‘如果我想要知道,便沒有什麽可以能夠瞞住我。烏雲是遮不住太陽的光芒的。人的眼神總是能夠透露他內心的秘密,只要細心,誰不能窺視呢!’”

“‘我也多想像你一樣啊!可我是那樣懦弱。我認為活著,就是一場忍耐。最重要的是,不管是做為天師,還是魅族,這至始至終都是一條危險而孤獨的道路。因為我們的敵人很強大,而你又必須在暗地裏與之對抗,沒有朋友,孤軍奮戰。沒有妻子和孩子,我才能義無反顧地進行戰鬥。如果哪一天運氣好,能夠安定下來,遇到合心的女子,也許會考慮成家。’”

“‘那我祝福你,希望你能盡快安定下來。現在,我們就出發吧!’”

“我拍幹凈身上的灰塵,看著矗立在我眼前的那座雄偉的巨人,不由得升起一股敬畏之情。它的中部銀裝素裹,上部雲霧繚繞。開始的時候,□□的山勢並不陡峭,所以我們飛快地往上跑。但到七八百米以上,便開始陡峭起來,溫度也略有降低,我們奔跑的速度有所減緩,但依然很快。不久,峭壁上便有了積雪的痕跡,且積雪越來越深。但到底有多深,我並不十分清楚,因為我倆在積雪上幾乎沒有腳印,特別是華羲和,簡直是踏雪無痕。很快就到了雪線以上的冰川,那才算有些難走。因為峭壁很滑,根本沒有落腳點。但對於我們也不算什麽。我們只需要加快奔跑的速度,輕輕點在冰面上,作為緩沖,便能跑上去。這種力量,是作為魅族的母親賦予我的。我們雖然沒有電視電影裏那些妖精們的飛翔之術,但我們的力量已經十分完美,肉身也十分強大。”

“到了峰頂,我發現到處是光禿禿的,唯一的植物,是一棵巨大的樹,它的形狀很怪異,沒有繁茂的枝椏,只有一根粗大的樹幹,筆直地插入雲霄。‘這……這是天梯建木?’我喃喃地說。”

“‘是的。它大概有百丈長,我們依然可以跑上去。你累了嗎,是否需要略作休息?’”

“‘不必,馬上啟程吧!’”

“我們手腳並用爬上建木。很快便到了頂端。頂端生了許多的枝椏,這些枝椏像樹根般,緊緊地紮根進了上方那堅硬的巖石中。我跟著華羲和爬上巖石,極目遠眺,遠方有綠色的山峰所擋,看不到懸圃的盡頭。而我的周圍,是一片平原,有清澈的小溪潺潺流過。”

“‘這裏雖然不大,但生活著許多的生物,我們最好不要打擾他們,因為他們很熱情,一旦看見來客,必要拉回家熱情招待,這點同我華胥之國完全一樣。但我們不是為了旅游來此,我們是為了救人,我們的時間緊迫,必須爭分奪秒地趕到三株樹。照我們的速度看來,大概需要半天才能到那裏。如果能夠遇見鶴族,就再好不過了,我與他們的關系很好,他們可以載我們過去,那麽就只需要一個小時就能到那裏。但願我們的運氣能夠好些。’”

“我們的運氣很好,我們在一個小山坡下面,遇見了鶴族。他們不但會說話,有了智慧,還都認識華羲和,看見他,紛紛同他問好,那只帶頭的仙鶴說華羲和怎麽變了個樣子,似乎老多了。接著又他很久沒來了,大家都很想念他,今日遇見,必須馬上同他們到家去,好讓大家熱情的招待他。但華羲和拒絕了,說必須馬上趕到三株樹。沒等華羲和說出載乘的請求,他們便自告奮勇地提了出來。那帶頭的是華瑞的堂哥華擎。我知道你認識華瑞,是它載著華羲和到黑山營救你出來的。華擎載著華羲和,而我,坐在了他的胞弟華蠶的背上。我們乘著他們,半個小時便到三株樹。”

“那是一個三面環山的地方,一座小巧的園林便坐落在山腳。進去只有一條水路。他們放我們在渡口的那一棵巨大的三株樹下,便同我們告別離去。我們沿著一條修竹遮蔽的翡翠長廊走到門口,還沒到時,門便從裏面開了。兩個不大不小的青年將我們迎了進去,領到一處正晾曬草藥的院子。巫陰便在那裏忙碌著。見到我們,顯得很冷淡。而且我們還未開口,他便道出了我們的來意,但他並不想把不死藥給我們,冷冷道:‘硬搶也沒用,我可以毀去。’華羲和冷靜地說他可以提出交換的條件。巫陰問什麽條件。‘先生可以通曉過去與將來,您應該知道,懸圃氣數將近,離毀滅之日不遠了。到時這世外桃源一旦消失,您和您的子孫徒弟該往何處躲避呢?除了下方,這世界再沒有一個世外桃源了。到時沒有了弱水與火山的保護,而且您和您的族人門生,擅長的是醫術,可不是法術,到時上門求藥之人,多不勝數,他們可不如我講理呢,面對他們的強取,你們該如何自保呢?’”

“‘你難道有辦法?’巫陰陰沈著臉問。”

“‘是的。我有辦法保你們所有人。只看你是否願意。’”

“‘但我看見了你的父親的墜落!’”

“‘你說的是事實。’華羲和的臉露出了深深的悲傷,‘但他為我們創造了一個王國,一個真正的世外桃源。你既預見了我父的墜落,自然也預見了戰爭。戰爭後,火焰山之火將熄滅。到時,我可以接納你的族人,到我的羽翼的庇護之下。’”

“‘來自將來的你的盟誓,對於現在的我,過去的你來說,毫無用處,也毫無約束力。’”

“‘但事實是,華先生的確接納了您的族人,’我忍不住插嘴說,‘這點我可以作證。’”

“‘你是誰?’巫陰打量了我一半晌,‘你是半妖之子?’”

“‘是,我是熊的子孫。’”

“‘熊的子孫怎麽能夠同妖結合生子?真是怪哉,怪哉!’”

“‘我的父母能夠結合,全乃您的子孫巫戴的幫助。’”

“‘把你知道的通通告訴我,’他顯得很急迫,匆忙帶我們進入房間,在小幾旁盤腿坐下後,他便連連催促我講出經過。我只得把父母的故事毫不隱瞞地告訴了他。他聽完後,連連稱讚他的子孫奇思妙想,具有偉大的醫術與想象力,簡直快超過他了。接著他又問了華羲和他的子孫們在華胥之國的生活。華羲和自然不會告訴他巫氏現今血脈斷送的事情。只說了上幾代人的故事,便令這個老頭又跳又笑,樂得合不攏嘴了。我看得出來,這老頭雖然對外人冷漠,但牽涉到家族與學生的事,他便會露出最刻骨的關愛之情。最後,他完全同意了華羲和提出的交易,並熱情地挽留我們多呆幾日,好讓他略盡地主之誼。但我們拒絕了,在飽餐一頓後,便迫不及待地啟程回家了。”

“我想回來的過程便不必講了。你已經明白他為你做了什麽事情,也知道了我們給你喝的東西是什麽了。”

“我知道。”我早已泣不成聲,“那麽,我後來在那黑山上看見華瑞與他,又是怎麽回事。”

“那是你死亡後,靈魂飄蕩到了幽都。我們回來給你服下不死藥後,他便與華瑞來找你了。”

“謝謝你,陸遜哥,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按耐不住激動,奔到他身邊,緊緊地抱住他,“現在你好好休息,我得走了,我要去找他。”

“可現在是晚上。”

“不要緊,我想馬上就見他。”

“我開車送你過去吧!”

“不麻煩吧?”

“不麻煩,反正我暫時也不想睡。”

一路上,我都覺得他開得太慢了,我巴不得下一秒便跑到他跟前,跟他說對不起,接著表達我的愛意。

終於,我們到達了梅竹路112號,陸遜哥還沒停好汽車,我便迫不及待地開門出去了。但我摁了很久的門鈴,都沒有人出來。這還是我第一次到這裏遇見這種事,以往只要我摁門鈴,便馬上有人來為我開門的,但今天是怎麽了,人都到哪裏去了。我感到心急如焚。我想再無人來,我就要破門而入,或者翻墻進去。陸遜哥請我不必太過焦急,說他們或許出門玩了。但我知道,他們平時很少出去,縱使出去,也有人看家。正當我等得不耐煩時,劉阿姨打著電筒走了出來。

“怎麽這麽久才來?”我顯得有些不悅。

“真是不好意思,我正在清理廚房,沒有聽見你的門鈴聲。”她走在後面說。“我也沒想到這麽晚你會過來。”

我來到客廳,摁下開關,霎時客廳變得明亮。劉阿姨跟進來,我便問她;“怎麽只有你一個人,其他人呢?”

“你不知道嗎?”她關掉了電筒說,“他們跟著華先生走了,房子要賣掉。我今天是最後一天呆在這裏,主要是把廚房清理幹凈,明天就要將鑰匙交給一位律師呢!華先生沒告訴你嗎?天,這麽大的消息……”

“我不知道,我一點都不知道。”我被這個消息擊中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卻依然不知所措。

“他們走得這樣匆忙,一定是出了什麽事情。”陸遜哥安慰我說,“你別著急,他一定會來找你的。”

“難道連和我說一聲的時間都沒有嗎?”我感到天旋地轉,世界放佛要塌下來似的。

忽然想起那天鳳凰來找我,他竟沒有告訴我他們將離去的消息,我感到一股恨意充斥著心胸。但轉而又想,他不是請我過去看飛卿嗎,只是我自己拒絕了。說不定那一次,便是談告別的事情。如果真是這樣,那我怎麽可以因為姐姐反對就拒絕他呢!我該去的,無論如何也該去。我後悔得簡直想殺了自己。

“也許他真是出了什麽事情。”我忽然這樣想著,“或許真是飛卿出了什麽事情,才使他匆忙離開。如果不是飛卿,也許是他病了,或者在救我的過程中受了重傷,不得不離開。可是,他不該不告訴我一聲啊!”

“或者是他來找過我,也或者是留了口信給我。”想到這裏,我立馬問劉阿姨,他們離開時可有口信給我。

她搖了搖頭,忽然又說道:“我以為你知道他們已經離去。前天,還是大前天呢,你的姐姐曾經來過這裏,是我開的門。我從來沒有見過她,我問她找誰。她說她是你的姐姐,來找華先生。我便帶了她進去。他們在書房談了大概一個小時,接著華先生親自送她出門。我正提著籃子去買菜,她回過頭對先生說:‘既然你答應了我,希望你務必做到。’先生看起來,臉色很沈重,但又有些悲傷,我說不大清楚。他說:‘我會遵照您的吩咐,但如果之後事情的發展如我所料,那麽您也得必須同意。’你的姐姐點了點頭,接著轉身走了。”

“你知道他們在書房談了什麽嗎?”我急切地問。

“這個我怎麽知道呢?除了打掃房間,我是從不去先生的書房的。更別說偷聽他和客人的談話了。如果傭人這樣不幹不凈,到處帶上耳朵與手腳,走到外面又變成大嘴巴,又有哪位主顧敢雇傭你呢?我之所以能夠得到這份好工作,就是因為我在這行有一個好口碑。縱使我每次開的工資比大多數人高,但他們都願意聘用我。而且我有一種感覺。”她壓低了聲音說,“這家子的人,雖然看起來溫和,但總有些神秘兮兮的。前一段時間,我回家去,過了一天回來,發現二樓的玻璃無緣無故就碎了,也不知是來了強盜,還是怎麽的,看見飛卿先生奄奄一息的樣子,我也不敢問。還是我叫來了工人換上新的呢!還有外面的園子吧,那亂草多深啊,按我說,就該找個園藝工人,將它修理修理,但主人家誰也不同意。哎!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想的,你們說萬一踩著了蛇該多危險啊!不過相對來說,在這裏工作是我最自由最開心的,工資還是別處的三倍。不過可惜,今天是我工作的最後一天了。但小喬小姐給了我一個很大的紅包,娥皇小姐送了一件首飾給我。哎!他們一家人都很好,可惜恐怕以後見不到了。哎呀,我一直啰嗦我的事情,你們來了這麽半天,還沒給你們沏茶呢。雖然主人走了,但至少一杯茶,還是有的,你們等我會兒。”

“不必了,您忙您的去,我們不需要吃茶,我們坐會兒就走。”陸遜哥說。

“好,那你們自便,現在房子是別人的了,我也不好意思挽留你們。你們走時不用告訴我,到時我會來關燈的。”她說完,便到廚房去忙了。

姐姐背著我來找他,一定是有什麽事情不許我知道。她說他既然答應了他,便要做到。他答應了她什麽?是否跟他離去之事有關?這很有可能,否則事情真是太巧合了。我越想,越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回到家中,質問姐姐。於是我無法再呆下去,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中。

姐姐已經睡去。我將她從夢中喚醒,質問她。她先矢口否認去找過他,我說出劉阿姨的話揭穿了她的謊言,她感到驚慌,但很快鎮定下來。“沒錯,我去過。”她說,“但這只是很正常的拜訪。你現在是因為他的離去,而回來遷怒我的嗎?”

“我沒有遷怒。我只是想要知道他離去的真相。”

“我怎麽會知道?他們是去是留,是他們的自由。”

“你躲避他們都來不及呢,還無緣無故上他們那兒去,這無論如何說不通。”我憤怒地說。

“那你就當我心血來潮,過去責問傷害我妹妹的兇手。”

“他們不是兇手,如果不是他們,我現在根本無法站在你的面前。”

“難道你受的傷害,不是他們帶來的?”

我無言以對。接著我們大吵了一架。我甚至以死相逼,她終於嚇著了,才告訴了我真相。

“自從你醒過來,我每時每刻不在想,到底該拿你與他怎麽辦?我想了很久,終於痛苦地下定決心,必須分開你們。但我了解我的妹妹,當她知道是他救她回來,她一定不會再離開他,哪怕他殺了她的朋友。她會對我說,我過去的生命已經終結,現在我的生命歸他。她一定會這麽說,我十分確定。我勸陸遜,希望他保守真相,但我沒能說服他。他認為應該告訴你。那麽我只能在你還未知道真相之前,迫使華羲和離開。當鳳凰來找你,你同我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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