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5)
關燈
小
中
大
suis désolé。Je neprends pas.這是她與媽媽對話學來的。
我的這位小學生少有夥伴，媽媽常常出差，爸爸工作繁忙，她倍感孤獨，常與她的娃娃們說話，我去後，她便很依賴我，也變得很活潑。空閑的時候，還會當我的老師，盡責地教我彈奏鋼琴。這一點，張太太發現後很有些不滿，但張先生樂見於此，認為孩子在教授的同時，知識與技藝會更加紮實。我很讚同這點，但我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是教授別人，而非別人來教授我，因此每當小姑娘要教我彈琴時，我便說我更高興聽她彈。她太小，不知人情世故，便自然高興地彈給我聽。而且因為我的讚揚，表現欲望更強烈了。
小姑娘生日被邀請，總得買件禮物，但她家庭富裕，什麽都不缺的，我想來想去，便選了一本美術畫冊。
張先生的家在清水灣。那裏有最迷人的湖泊，最繁茂的湖邊花園，以及最讓人羨慕的私人沙灘和船塢。隱在綠樹叢中的一幢意大利式別墅，便是張先生的家，離陸伯伯處不遠。下午兩點多時，陸遜哥送我過去，並說晚上再來接我。我撳鈴進去，傭人放假了，張先生竟親自替我開了門，穿了一身休閑裝。小姑娘也穿戴一新，像童話裏的小公主。我進屋後才知道她竟沒有邀請小夥伴，客人只有我一個。
我真有些受寵若驚，也感到極度的慚愧，慚愧於我沒有對等的愛她。我想，以後要對她好些，但哪裏知道，我馬上竟要被迫離開她了。
應她的要求，我們先去了游樂場玩耍，從哈根達斯出來，又到電影院看電影，回到家，已是七點多了。等到吃完蛋糕，玩耍一陣的小姑娘上樓睡去，剛好九點半。我起身向張先生告辭。張先生請我到衛生間打理打理，說小孩子太頑皮，將蛋糕弄得老師滿頭都是，請我諒解。
妮妮難得這麽高興，我自然不計較的，便到衛生間清理幹凈，出來見張先生正端著酒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便開口要走，他卻要和我談一談範妮的學習情況。我只得坐了下來，也不過只談些小孩子不懂事，請我多費心之類的話語。我有些不耐煩了，一來與他獨處，很不自在，二來我實在是被黑衣人折磨得心力交瘁，不想應付他。而且他說話的同時，竟有意無意地坐在了我的這張沙發上。
正當我準備再一次提出告辭時，他突然靠近我說：“明明，你真可愛。我很喜歡你。”說著，竟來摟我。我被驚嚇住了，幾秒後才離他遠遠地，並義正言辭地請他自重。他竟然走上來拉住我，說第一次見面就被我吸引，接觸越深，便越加喜愛，厚顏無恥地許我各種好處，還說他與太太感情早已破裂，只要我願意做他的情婦，他可以讓我出國留學。
我當場拒絕。
他竟然笑著說女孩子都是口是心非，表裏不一。
我氣得臉都紅了。從來沒見過這樣無恥的人，竟趁著妻子出差，女兒熟睡之際，侵犯她的家庭教師。
他用力抱住我，將我抵在墻壁上，用充滿酒氣的嘴唇吻我，而且手竟從我衣服的下擺伸了進去，嘴裏還說些汙穢的話。
我哭著求他，他置之不理，一個頸兒地喊我寶貝，說你可真辣。我死命用雙手推他，他便來捉我的手，想要拉至頭頂，好讓他獸-欲得逞。
但突然間，他就被一股巨大的力彈開，向後跌落在地上，將沙發都撞翻了。
我哆哆嗦嗦走過去時，他已經暈過去了。
我拔腿跑出別墅，邊撥打陸遜哥的電話。
陸遜哥正駛來清水灣的路上，接到電話，旋風般地來到我跟前。我實在忍不住地撲進他懷裏哭了一場。
“沒事了，你先冷靜下來。”等我哭夠了，陸遜哥才輕輕拍打我的背，“那人死了沒有？”
“我……我不確定。”我語無倫次地回答。
“你先到車上等我。”陸遜哥說，“我去看一看。”說著，他讓我坐進車裏。
因為大門已經關閉，他爬上一棵樹，輕巧地躍進了二樓的窗戶裏。我驚訝極了，雖然多次聽姐夫說陸遜哥功夫了得，但我一直沒有當一回事，以為不過是與那些跆拳道教練差不多，竟不曾料到是這樣的厲害，比電影中的成龍的身手更敏捷。
我在車裏等了兩分鐘，便見他依然由窗戶跳出來，回到車上，一面發動汽車，一面告訴我那人還活著，只是昏迷而已。
☆、學校新來的教授
陸遜哥送我回家。我快速地洗了一個澡，暫時忘掉遭心事，來到姐夫的書房，打開他的電腦，查看是否有郵件。有兩封是舍友小鯉和阿帥問我得了什麽疾病，何時歸校。我一一作了回答。接著點開一封來自君君的幾天前的來信。
君君是我的室友，與我同是山水專業的學生。她出生富貴之家，且生有一張漂亮臉蛋，這些優勢使她極端自我，但並不裝腔作勢、洋洋得意；而父母的寵愛，又使她脾氣暴躁，自私自利，但並不刻薄冷酷、奸詐詭譎。盡管她不聰明（但偶爾也會有一種直透事物本質的淩厲眼光），也毫無個性，成績平平，繪畫的天賦也十分普通（她向我坦白，進入美院，是走了私下的通道。），除了彈琴跳舞（但水平都很一般），沒有什麽出類拔萃的技藝。但勝在本性良善，還有一種無憂無慮的孩子般的單純，這二者彌補了其他的不足，因此顯得很迷人，很招人喜愛，猶如一只熱帶飛來的五彩斑斕的小鳥，棲息在一群灰色的鴉群之中。
她活得張揚，喜愛出風頭，這與我活得安靜恰是兩個極端。所以我到如今，也一直未真正弄明白，她為何喜歡我。
不過我知道，她至始至終都未將我當成襯托紅花的綠葉，她只是在無聲無息地建立著一種貴族派頭，她想要成為我的權威，在某些地方，她希望我臣服她，做她的跟班。在我自尊允許的底線下，我一直服從她。因此在我與她短暫的大學期間，我們建立了一種雖不是“刎頸交”，卻也算是“忘機友”的友誼。
她給我的email是這樣寫的：
我親親的最愛的明明：
你沒在學校的日子，我真是寂寞難耐啊！
知道你生病了，想來看看你，但最近學校發生的那樁眾所周知的命案，使得學校管理更加嚴格，學生輕易不能出校門了。真苦啊！我們真像關在牢房裏的犯人，毫無人身自由。我還想要和我的表哥去夏威夷玩一玩呢！只是最近他命犯太歲，惹上了麻煩，牽涉進了一樁官司裏。不過，你不必擔心，這不算什麽，他能搞定的。
至於上次我認識的那個學音樂的男孩，我與他分手了。我發現並不愛他，與他在一起太沒趣了，而且他太敏感，一見我同其他男孩子說話便吃醋，我真受不了他。但他卻死活不願與我分手，說是愛我愛到死。我便問他多少錢分手，他竟膛目結舌，從此再沒有來找我。
請原諒我，你最不喜歡聽我說這些話了。其實，我老早便想說，我的小乖，你真的有些過於浪漫了，但今天這個時代，偏偏是最現實最冷漠的時代。浪漫已經沒有生存的土壤了，騎士精神早變成了老古董。大家所求的只有利益，而且唯有利益才是永恒不變的。無論是誰，他若太過專註感情，他便註定走不長，他一定會失敗。你太感性了，毫無心機，天生不適合城市的勾心鬥角的環境，或者可以這樣說，你完全生錯了時代，你應該早生兩百年，做一位真正的大家閨秀。在管理家庭的乏味生活中，只要有書，我想你一定能夠安逸的活下去，再生一堆足球隊。哈哈哈……
對了，在說我的事情之前，我得先告訴你一件事。你請假的第一天，表哥來校看我，他竟看上了小鯉，並向我要了她的手機號碼，沒到兩天功夫，便將她追上了手。說句實話，在追女人方面，表哥真的還未有過敗績呢！他的上一位女朋友，是位一線女星，他們的戀愛，因為表哥家庭的關系，並沒有媒體曝光。這位女明星，作風正派，但為人頗有些高傲，表哥提出分手，她竟也學潑婦呢！表哥倒是有些舍不得她，但她想要與他結婚，這便不行了。因為表哥的婚姻，必須得舅舅舅媽的同意，舅舅倒也罷了，舅媽最厭惡與明星結婚的，倒沒有其他原因，也並非讓表哥娶一個聖處女，只是她認為明星的男女關系太混亂了些！雖然小鯉是我同學，但我還是忍不住說，她的經歷太紛繁，舅媽一定不會喜歡她。與表哥是不會有未來的。當然，我肯定表哥也沒有想到未來，他是游戲人間的唐璜。
我知道在背後議論別人，是很討厭的一種行為，但是我還是忍不住想要說一說。
其實入學開始，我與小鯉的關系還算融洽，直到後來才與她疏遠了。在我看來，人與人之間，交往的深淺，是要講究緣分的。而且最好不發生糾葛。你大約是不記得了，大一開學的舞會上，有位很帥氣的男孩子走來同我們講話，後來還請我們寢室四人到酒店吃過幾頓飯，這麽一來二去，小鯉便與他好上了，有了肉體關系。然而沒過多久，她便告訴劉帥，那人不是東西，與她交往，心裏竟喜歡君君，這他媽的算什麽意思……
當時我並不知道這些，但因這件事，我們是徹底疏遠了。後來她竟對L說起我的壞話：“她有什麽好驕傲的，雖然長得漂亮，但美院不是電影學院，可不是靠漂亮錄取的……”老實說，這關我什麽事呢？我根本與此事毫無關系。
她雖然十分優秀，而且也長相漂亮，學習努力，還自學了鋼琴和法語，可並不能因此得到我的尊重。最讓我鄙薄的是，她後來得知我的爸爸地位不凡，她竟放下身討好我。我根本不理她。而且我簡直不明白，阿帥為什麽那麽喜愛她？難道她愛上了她？可千萬不要如此啊！
你可曾記得，她曾向我們炫耀，她的爸爸不但是畫家，還是收藏家，媽媽是舞蹈老師。其實這話一半真實，一半虛假。真相是這樣的，她的父親確實是個畫家，但要說收藏家，若收人家的破爛貨，也是收藏家的話，那麽就算是吧！這是我無意中從她的高中同學那裏知道的。聽說她的父親曾在一所小學教過美術，但因喜愛喝酒和賭博，而且酒後發牢騷，不是打老婆便是打女兒，賭輸後又東借西借，債臺高築，因此被學校辭退了。他的老婆，早年在夜店跳舞，後來結婚，有了小鯉，便做起了超市營業員之類的工作。工資自然很少，而且既要供養小鯉讀書，還要貼補家用。家庭十分拮據，他為了弄來錢，便在家開了一個美術補習班，但他脾氣不好，又老愛喝酒，漸漸的便沒了學生。而且沒有人買過他的畫，得不到賞識，他的脾氣便更壞了，對妻女動輒打罵……
當我知道這些時，我很同情小鯉的遭遇，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中，她竟然學習良好，這是十分難得的。所以對於她跟一些我所認識的有錢人來往的事情，我並沒有向任何人透露。有一次，我在酒店看見她，她正和一個中年人享用下午茶。她見到我，並不尷尬，找了個機會對我說：“如果我有一個好爸爸，我一定也是個好姑娘。”所以如今她成了表哥的情婦。我能說什麽呢？只能祝她好運了。
今日我同你推心置腹，只是希望我們的友情，不要因為將來小鯉與表哥的感情的破裂而受到影響。
談完這些瑣事，接下來便是我的事了。（好的事，我總是喜歡留在後面。）
啊，我還沒開始講，我的臉便紅了！
你一定知道原因。因為我戀愛了。從來沒有這般的戀愛過。這幾天，我沒有來看你，是因為我和他時時刻刻都在一起。我們偷偷出校，連夜到上海看王力宏的演唱會，第二天還去了嘉定看F1賽車，真是精彩極了！而且他本人就是一名賽車手呢。雖然我還沒有這機會證實，但從幾位賽車手對他的尊敬的態度上看來，他應該是很厲害的。他見我很有興趣，便邀請我深夜同他一起和友人到南北高架那邊飈車。我的天！我差點吐了。不過這絲毫不影響我對他的駕駛技術的追捧。他的對手都是國內很有名的賽車手呢，但他依然沖出重圍，贏了一輛法拉利。他把它送給了我。而且他告訴我，他二哥的飆車技術更好，打遍國內無敵手，但輕易不與人比賽。可我只佩服他，他是我的英雄。
第三天，我們又去了馬場賽馬。他的姿勢優美，技術嫻熟，這一方面完全不遜色他的賽車技術。他簡直像一位貴族騎士，溫文爾雅、彬彬有禮……他真是我見過最迷人的男人。只要看見他，我便覺得氣悶，感到窒息；他一旦離開我的視線範圍，我便覺得空氣似乎順暢多了。如果沒有什麽大的意外，我可以肯定，我未來的伴侶就是他了。
他是新來的教授的兄弟。他有兩位哥哥和兩位姐姐。他長得比明星還要耀眼，簡直就是超級發光體。雖然他到哪裏都很受歡迎，但我不得不承認，實際上他的兩位哥哥更有魅力（這一定是距離產生的神秘感）。
他的二哥，是三兄弟中最英俊的，聽說他如今專為一些雜志拍攝風景人物，我偷偷的老遠見過他一次，還以為他是模特。
他的大哥，也就是我們新來的這位教授，是我見過最特別，最有古典氣質的男子了。要不是我已經愛上了他的弟弟的話，我一定追求他。遺憾的是我沒有姐姐，否則我一定要他做我的姐夫。女生們為他瘋狂的程度，你簡直想象不到。他上課還不過半天，大家便都知道了他是外地人，今年二十九歲，父母仙逝許久，還沒有結婚，家庭富裕（從他的兩位弟弟都駕駛名車這一點來看，他應該是有錢人），所以那些想追求他的人，是不可能成功的。縱使是我們校長大人的掌上明珠劉國坤老師，也不可能成功。除非有人能夠美過他的兩位妹妹，否則，絕對hold不住。
他的兩位姐姐，不是學校的學生，都具有傾國的容顏。我真是也忍不住要嫉妒了。他的大姐雖美，但冷若冰霜，我聽說她不和家人意外的任何人講話。小的一個，我也只遠遠地見過一次。
他們倆兄弟都喜歡直視人的眼睛，放佛要從這窗口看到你的內心似的。特別是他的大哥，我真有些害怕他那雙眼睛，像能催眠似的。我不知道別人是否發現了，那一雙眼睛，雖然表面看起來相當沈靜，清澈，但你看得久了，你便會發現，它像大海般深不可測，但它太過平靜了，所以你無法感知他的內心。但有一次我無意間看見那雙眼睛緊盯著一個冒犯了他的流氓，在沒有絲毫武器的情況下，那流氓竟嚇得兩股戰戰，五官流出了鮮紅的血液。從此，我對他的大哥起了懼意，不管他在課堂上表現得多麽溫文儒雅，我只要想到那天晚上的情景，我便感到恐懼。這件事，除了你，我誰也沒有告訴。也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因為我有一種預感，這件事絕對不能洩露出去，否則我一定會遭到不幸。
但昨日在花園約會的時候，我忍不住問了他——我沒有直接問，我這樣說，你們兄弟為什麽要這樣看人，怪可怕的。他笑著說，我們一家都很喜歡心理研究，並說，現在我成了他的研究對象。他的還算不上甜言蜜語的話，竟叫我鬧紅了臉。我便說，你研究吧，最好研究一輩子，看你能夠研究出什麽來。這話一出，我們兩人都紅了臉。他羞赧地拉住我的手，他的手真冰涼。我們便自然地接吻了……
明明，我好歡喜。我把我的秘密與你分享，向你傾吐我的內心，你一定要祝福我。
好了，時間緊迫，先就寫這麽多吧，因為我從窗戶裏看到他來了，就在樓下等待我。
Your JunJun
當時我的心裏，並不認為君君這次的戀愛會成功。而且也不認為她口中的男孩適合她。她正是愛玩的年紀，拿愛情當青春的調劑品，熱度大概不會太長久，因此我很輕松地回了信。
至於小鯉的事，我早有預感，並且我與小鯉曾針對這個問題長談過一次。她請我不必管她，她有自己的路要走。固執同我的她，有什麽辦法能夠讓她迷途知返呢？也只得由她罷了。
回完郵件，我關上電腦，回房睡覺，剛躺到床上，便接到了阿帥的電話。
阿帥是我的舍友，長得特別帥氣。頭發是短短的，顯得特別精神；她的鼻子小（所以黑框眼鏡常常滑下來，不得不常摸鼻子），眼睛也小，但顯得很特別，看人時，似笑非笑的壞壞的樣子，很得同學們的喜愛。（她的這種相貌，在那會兒正當流行，因此很受歡迎。）剛進大學，她便談了一樁戀愛，男朋友是學生會的副主席KK，英俊帥氣。據君君說，阿帥的籃球，無意射中了KK的命門，從此他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不過，我從沒有見過阿帥穿裙子）。只是後來起了傳聞，說阿帥與一名女子擁吻，這樁愛情便無疾而終了。
“美女，好久沒有聽到你的聲音，真是好想你。”電話剛一接通，阿帥便在那邊說，“你的病好了嗎？什麽時候回來？寢室沒有你太寂寞了。”
“大概過幾天。”我笑著回答，“我也很想念你，帥哥。”（她有時候幻想自己是男孩，而且說自己大概上輩子便是，所以很喜歡我們叫她帥哥。）
我聽到她很得意地吹了一聲口哨，“明天回來好不好？”她真誠地說，“系裏有一場球賽，是與雕塑系的友誼賽，你一定要來為我加油。”
“好吧！”
她高興地掛掉電話。
姐夫還未回來，我便打了電話過去，說我打算明天到學校上課。姐夫考慮了一會兒同意了，說明天親自送我去學校，又再三叮囑我最好不要外出，二十四小時開機，有什麽需要，便給他或者陸遜哥打電話。於是當晚我收拾了幾件衣服裝進包裏。
次日很早起來，穿好衣服，到廚房做好早餐。但等我與姐姐吃好飯，將廚房收拾幹凈，姐夫也未回來。陸遜哥卻敲門進來了。他說姐夫很忙，今早沒有沒時間送我上學，他是來代替姐夫送我到學校去。
我們下樓，坐上汽車，他從褲兜裏摸出一小沓錢給我，說是剛去清水灣結算的工資。我放進包裏。沒有多談，他發動汽車，朝學校開去。
本阜僅有兩所大學，一所一般本科院校，一所便是藝術學校，即我就讀的美術學院，既有本科，也有大專。在我認識他們的前一年，新校區剛在郊區落成，大部分的學生便都搬了過去，留下的班級不多，其中便有我所在的班。
老校區離東湖不遠，隸屬老城區中心，附近大多是老房子，但好在綠樹成蔭，縱使夏日的正午，陽光也無法穿透叢叢的綠葉到達地面，因此是納涼與散步的好去處。附近的商店，大多是美術用品店，其他也有飯店、服裝店、咖啡店、書店，服務的顧客大多是學生。除了綠的海洋，美院周圍的建築還有一大特色，那就是墻上的塗鴉，這一大片塗鴉，可以與川美的媲美。
臨近校門口，濃郁的主幹道兩旁，都停滿了私家車。陸遜哥掏出證件，直接將汽車開進了宿舍樓下，停在一幢七樓高的布滿了爬山虎的紅磚建築前——這便是女生宿舍。花壇裏，兩三叢月季和夾竹桃正盛開。小鳥在高大雄壯的香樟樹上歡快地唱歌。三三兩兩的女學生，打從樹下經過。有的也坐在椅子上看書。她們的臉龐，都洋溢著青春的氣息，她們的聲音，都在述說年輕的美好。
她們見到陸遜哥，便都悄悄地盯著他看，小心議論著。我怪有些不自在的，便催促他趕緊走，說上班要緊。他自然看出了我的心思，便說一聲保重，鉆進汽車，關上車門，飛快駛出了我的視線。
我的宿舍在六樓，沒有電梯，當我爬上去時，已有些氣喘籲籲了。這全是平日裏疏於運動的不良後果，身體蒼白，四肢無力，一副亞健康的模樣。我的三個室友，除了阿帥，都同我一樣的面容。
我踏進宿舍，靜悄悄的，窗戶也關閉著，房間顯得有些陰暗。小鯉裹著涼被還未醒來（曾經她是宿舍起床最早的人，不知何時起，竟成了最後一個。），君君的床收拾得很整齊，我將小鯉喚醒，從她口裏確定她真是徹夜未歸。但我不擔心她因違反紀律而受懲罰，因為那胖胖的宿舍阿姨絕不會將她怎樣，反而還會盡力討好她。我盡管未進入社會，但已經窺見了它的冰山一角，不少人說我一點不懂人情世故，那是睜眼說瞎話，只有三歲以下的孩子才不懂，我只是不想按照大家制定的世俗規則行事。我厭惡弄虛作假，但實事求是，又無法生存下去，這真叫人悲哀！
“來的這樣早？”阿帥走進來，臉蛋紅撲撲的，一定是跑步了，手裏還提著兩份早餐，一份遞給了小鯉，然後在床下的書桌旁坐下，開口問我到底生了什麽病。我早已想好了說辭，便流利地說發高燒，差點燒糊塗了。接著她又問我姐姐的病情，我說目前正在養身體，以待最好時機接受手術（這其實並非主要原因，當時我們手頭十分拮據，需要一定時間籌手術費。）兩人便表示想要去探望。我表示歡迎。
接著小鯉打趣我說，這幾天，有人問了我多次。我說誰。
“你說呢？”她暧昧地笑著，“當然是隔壁班的路易斯啦！人家打你電話，你卻不接。”
我不知如何回答。心裏真是恨透了這個熱情的追求者，把事情搞得人所皆知。
路易斯是中美混血，身材高大，有一對漂亮的藍眼睛，模樣有些像當時很紅的男明星魯諾。因此他在學校很受歡迎。剛上大學那會兒，他便表示對我有好感（我也不知他為何會看上我，畢竟我在學校，算是很普通的人。），只是他為人太過熱情，我實在招架不住，便拒絕了他。後來他也交過幾個女朋友，但都很快分手。大概我是唯一拒絕他的女孩子，出於男孩子們的自尊心，他無法忘懷，便又重新對我展開追求。這事給我招來了一些不必要的關註與麻煩，我便常常躲避他，但他一直不放棄，在感到一點點虛榮的同時，也可夠叫人煩惱的。
“你知道君君新交男朋友了嗎？”小鯉突然說。
“知道，她親自告訴我的。”我迅速回答，慶幸她轉移了話題。
“那麽你一定知道他是什麽人了？”她的語氣有些酸溜溜的。我說是的。
“我就知道她一定會迫不及待地告訴你。誰得了這樣的男朋友不炫耀呢……”
“在我看來，帥不帥，倒不要緊，只要他為人真誠就可以了。”我一向不喜歡私下對人評頭論足，更何況是君君的男朋友。小鯉尷尬地笑了笑。
“君君的這個男朋友倒確實不錯，”阿帥坐在我的椅子背上，摟住我的肩，（她對待好友，總有些發自自然的親密舉動。）“他溫文爾雅，談吐幽默，又不失活潑，還很有見識，舉止大方得體，不知比周圍的男生好出多少截，而且長相確實漂亮。以我的經驗看來，一個漂亮的男人，尤其還這麽嫩，本來不免有幾分花花公子的輕浮相的，但他沒有，他不但有年輕人的活潑，還有成年人的穩重。不過相比起來，我更喜歡他的大哥，也就是新來的那位教授，你還未見過，他完全是一個完美無瑕的男人。……我記得那天他第一天來上課，天氣早已不冷，大家都穿得很單薄，他竟是一身很正式的西裝三件套，黑白色，寶藍領帶，手帕露出胸袋，雖然極度保守禁欲，但真是風度翩翩，該死的性感極了……”
我一面聽，一面暗自勾勒了一下這幅人物畫像，但實在想不出男人到底有多風流，只有格格不入與性子古板這種意識，因此我便笑著說：“真想不到你竟會這樣稱讚一個男人。”
“唔！這有什麽想不到的，”小鯉冷笑著說，“她總是以貌辨人，常常容易對只有幾面之緣的人產生好感，人家模樣英俊，她便以為心底也美好，從來不去仔細看人家的短處——這便是眼神不濟，天性單純的人的通病！”
“我沒有看出來他們有些什麽短處呀！”阿帥的那張嘴又開始故意欠扁了，“只是你莫要嫉妒人家哦！”
“眼力遲鈍的人只知欣賞玫瑰與芭蕉的艷，卻看不到上面的刺，和藏在綠葉下的毒蟲，總有一天，她會被刺出血，蜇出包。”
“那麽請你說一說他有什麽毛病。”
“我承認他長相漂亮，君君的男朋友也不例外，但你只要瞧瞧他們的那一種舉止，便知道他們與我們格格不入。他們的周圍有一個大圈，隔絕著別人的進入，縱使有人想努力走進去，因此討好他們，他們縱使產生好感，怕也不會接納他們進入那個早已劃定的圈子。因為他們看起來雖平易近人，但實則是高傲的，因為有的高傲的表現，便就是平易近人；只有暴發戶才扯高氣昂，做出一番貴族的派頭，生怕人家不知他是有錢有勢的人。真正的貴族，大多平和溫雅，舉止有禮。能夠一眼辨認的貴族，大多不是真貴族。”
小鯉的觀察力向來十分敏銳，不過這份觀察力，在她自身便顯得糊塗了，因此結交的男子，一個比一個混賬。我大概分析了原因，其一便是“只因身在此山中”，其二，她既不求人家的心，所以人心是黑是白，她當然不介意了。
我對這幾個新來的人充滿了好奇，便請她們繼續談下去。於是那天早上的談話便得以進行下去。從她們倆的對話中，我大致弄清了我還未能見面的那位教授的情況。他雖然看起來平易近人，但並不容易接近。
至於君君的這位男朋友，我還不能判斷。
當然，在幾個小時候以後我就會知道了。不僅如此，他們竟還是我的老熟人呢！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昨晚沒更，今天補上。
☆、瑣事
我的座位在倒數第二排，我從後門走進去，靜悄悄地坐下來，拿出英語課本看起來。
““Hi！許明明，什麽時候來學校的？”前排的王娜突然回過頭來。
“剛才。”我回答。
“知道你生病了，我和劉藝還打算過幾天去看你呢！”我知道這不過是她隨意一說，未必真打算去看我。但我依然說了一聲謝謝。
接著她神秘地一笑，略帶興奮地說：“你還不知道吧，我們這學期的篆刻課，老師是學校外聘的，長得超級帥。”
“我聽說了，但我對老頭子可不感興趣。”
“人家還沒有三十呢！”
我問她英語課上到哪裏了。她拿過我的英語書，翻到其中一頁遞給我。
“說句老實話，”她接著說，“當他在講臺上講課時，我敢打包票，大半人很難集中精力聽他講課，看他的講義，雖然他的字寫的好極了，誰叫他本人更有吸引力呢！下午就是他的課……”
她自顧自說，我只低頭看書，她大概覺得很沒有意思，便問起我另外一件事。
“那件案子怎麽樣了？”她壓低了聲音問，“你應該知道些內部消息吧！比如兇手是誰……”
“我不知道。”我打了個冷顫，“姐夫不會同我談這些。”
她很有些遺憾，說：“大家都希望盡快抓住兇手。現在學校到處人心惶惶，誰都不敢隨意走動，特別是夜晚，都不敢出來了。”
隨後，她又趁勢說：“你說兇手到底是什麽人？真的是吸血鬼？”當她說這三個字時，我感到她的恐懼中還參雜了一種莫名的興奮。
“你真是吸血鬼的電影看多了吧！”小鯉走來冷笑著說，難掩嘲諷的表情，“中國可沒有吸血鬼，只有僵屍。僵屍是死後覆活的蔭屍，吸人血，吃人肉，全身可能還長著毛呢！請你少看外國電影，多看一看《閱微草堂筆記》吧！”
我很讚同小鯉的話，而且我真想讓她也經歷經歷我經歷的事。
她不以為然，依然沈浸在她的假象中。
“你說是不是真的只要被他咬一口，就能成為吸血鬼？”她喃喃自語。
小鯉嗤之以鼻，幹脆走開了。
“我不知道。”
我忽然瞥見路易斯走了進來。他走到我旁邊坐下，同劉藝簡單地打過招呼後問我：
“聽說你生病了，可好些了？”
“謝謝你的關心，我已痊愈。”
“你對我總是太客氣。”他沮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的這位小學生少有夥伴，媽媽常常出差，爸爸工作繁忙，她倍感孤獨，常與她的娃娃們說話，我去後，她便很依賴我，也變得很活潑。空閑的時候，還會當我的老師，盡責地教我彈奏鋼琴。這一點，張太太發現後很有些不滿，但張先生樂見於此，認為孩子在教授的同時，知識與技藝會更加紮實。我很讚同這點，但我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是教授別人，而非別人來教授我，因此每當小姑娘要教我彈琴時，我便說我更高興聽她彈。她太小，不知人情世故，便自然高興地彈給我聽。而且因為我的讚揚，表現欲望更強烈了。
小姑娘生日被邀請，總得買件禮物，但她家庭富裕，什麽都不缺的，我想來想去，便選了一本美術畫冊。
張先生的家在清水灣。那裏有最迷人的湖泊，最繁茂的湖邊花園，以及最讓人羨慕的私人沙灘和船塢。隱在綠樹叢中的一幢意大利式別墅，便是張先生的家，離陸伯伯處不遠。下午兩點多時，陸遜哥送我過去，並說晚上再來接我。我撳鈴進去，傭人放假了，張先生竟親自替我開了門，穿了一身休閑裝。小姑娘也穿戴一新，像童話裏的小公主。我進屋後才知道她竟沒有邀請小夥伴，客人只有我一個。
我真有些受寵若驚，也感到極度的慚愧，慚愧於我沒有對等的愛她。我想，以後要對她好些，但哪裏知道，我馬上竟要被迫離開她了。
應她的要求，我們先去了游樂場玩耍，從哈根達斯出來，又到電影院看電影，回到家，已是七點多了。等到吃完蛋糕，玩耍一陣的小姑娘上樓睡去，剛好九點半。我起身向張先生告辭。張先生請我到衛生間打理打理，說小孩子太頑皮，將蛋糕弄得老師滿頭都是，請我諒解。
妮妮難得這麽高興，我自然不計較的，便到衛生間清理幹凈，出來見張先生正端著酒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便開口要走，他卻要和我談一談範妮的學習情況。我只得坐了下來，也不過只談些小孩子不懂事，請我多費心之類的話語。我有些不耐煩了，一來與他獨處，很不自在，二來我實在是被黑衣人折磨得心力交瘁，不想應付他。而且他說話的同時，竟有意無意地坐在了我的這張沙發上。
正當我準備再一次提出告辭時，他突然靠近我說：“明明，你真可愛。我很喜歡你。”說著，竟來摟我。我被驚嚇住了，幾秒後才離他遠遠地，並義正言辭地請他自重。他竟然走上來拉住我，說第一次見面就被我吸引，接觸越深，便越加喜愛，厚顏無恥地許我各種好處，還說他與太太感情早已破裂，只要我願意做他的情婦，他可以讓我出國留學。
我當場拒絕。
他竟然笑著說女孩子都是口是心非，表裏不一。
我氣得臉都紅了。從來沒見過這樣無恥的人，竟趁著妻子出差，女兒熟睡之際，侵犯她的家庭教師。
他用力抱住我，將我抵在墻壁上，用充滿酒氣的嘴唇吻我，而且手竟從我衣服的下擺伸了進去，嘴裏還說些汙穢的話。
我哭著求他，他置之不理，一個頸兒地喊我寶貝，說你可真辣。我死命用雙手推他，他便來捉我的手，想要拉至頭頂，好讓他獸-欲得逞。
但突然間，他就被一股巨大的力彈開，向後跌落在地上，將沙發都撞翻了。
我哆哆嗦嗦走過去時，他已經暈過去了。
我拔腿跑出別墅，邊撥打陸遜哥的電話。
陸遜哥正駛來清水灣的路上，接到電話，旋風般地來到我跟前。我實在忍不住地撲進他懷裏哭了一場。
“沒事了，你先冷靜下來。”等我哭夠了，陸遜哥才輕輕拍打我的背，“那人死了沒有？”
“我……我不確定。”我語無倫次地回答。
“你先到車上等我。”陸遜哥說，“我去看一看。”說著，他讓我坐進車裏。
因為大門已經關閉，他爬上一棵樹，輕巧地躍進了二樓的窗戶裏。我驚訝極了，雖然多次聽姐夫說陸遜哥功夫了得，但我一直沒有當一回事，以為不過是與那些跆拳道教練差不多，竟不曾料到是這樣的厲害，比電影中的成龍的身手更敏捷。
我在車裏等了兩分鐘，便見他依然由窗戶跳出來，回到車上，一面發動汽車，一面告訴我那人還活著，只是昏迷而已。
☆、學校新來的教授
陸遜哥送我回家。我快速地洗了一個澡，暫時忘掉遭心事，來到姐夫的書房，打開他的電腦，查看是否有郵件。有兩封是舍友小鯉和阿帥問我得了什麽疾病，何時歸校。我一一作了回答。接著點開一封來自君君的幾天前的來信。
君君是我的室友，與我同是山水專業的學生。她出生富貴之家，且生有一張漂亮臉蛋，這些優勢使她極端自我，但並不裝腔作勢、洋洋得意；而父母的寵愛，又使她脾氣暴躁，自私自利，但並不刻薄冷酷、奸詐詭譎。盡管她不聰明（但偶爾也會有一種直透事物本質的淩厲眼光），也毫無個性，成績平平，繪畫的天賦也十分普通（她向我坦白，進入美院，是走了私下的通道。），除了彈琴跳舞（但水平都很一般），沒有什麽出類拔萃的技藝。但勝在本性良善，還有一種無憂無慮的孩子般的單純，這二者彌補了其他的不足，因此顯得很迷人，很招人喜愛，猶如一只熱帶飛來的五彩斑斕的小鳥，棲息在一群灰色的鴉群之中。
她活得張揚，喜愛出風頭，這與我活得安靜恰是兩個極端。所以我到如今，也一直未真正弄明白，她為何喜歡我。
不過我知道，她至始至終都未將我當成襯托紅花的綠葉，她只是在無聲無息地建立著一種貴族派頭，她想要成為我的權威，在某些地方，她希望我臣服她，做她的跟班。在我自尊允許的底線下，我一直服從她。因此在我與她短暫的大學期間，我們建立了一種雖不是“刎頸交”，卻也算是“忘機友”的友誼。
她給我的email是這樣寫的：
我親親的最愛的明明：
你沒在學校的日子，我真是寂寞難耐啊！
知道你生病了，想來看看你，但最近學校發生的那樁眾所周知的命案，使得學校管理更加嚴格，學生輕易不能出校門了。真苦啊！我們真像關在牢房裏的犯人，毫無人身自由。我還想要和我的表哥去夏威夷玩一玩呢！只是最近他命犯太歲，惹上了麻煩，牽涉進了一樁官司裏。不過，你不必擔心，這不算什麽，他能搞定的。
至於上次我認識的那個學音樂的男孩，我與他分手了。我發現並不愛他，與他在一起太沒趣了，而且他太敏感，一見我同其他男孩子說話便吃醋，我真受不了他。但他卻死活不願與我分手，說是愛我愛到死。我便問他多少錢分手，他竟膛目結舌，從此再沒有來找我。
請原諒我，你最不喜歡聽我說這些話了。其實，我老早便想說，我的小乖，你真的有些過於浪漫了，但今天這個時代，偏偏是最現實最冷漠的時代。浪漫已經沒有生存的土壤了，騎士精神早變成了老古董。大家所求的只有利益，而且唯有利益才是永恒不變的。無論是誰，他若太過專註感情，他便註定走不長，他一定會失敗。你太感性了，毫無心機，天生不適合城市的勾心鬥角的環境，或者可以這樣說，你完全生錯了時代，你應該早生兩百年，做一位真正的大家閨秀。在管理家庭的乏味生活中，只要有書，我想你一定能夠安逸的活下去，再生一堆足球隊。哈哈哈……
對了，在說我的事情之前，我得先告訴你一件事。你請假的第一天，表哥來校看我，他竟看上了小鯉，並向我要了她的手機號碼，沒到兩天功夫，便將她追上了手。說句實話，在追女人方面，表哥真的還未有過敗績呢！他的上一位女朋友，是位一線女星，他們的戀愛，因為表哥家庭的關系，並沒有媒體曝光。這位女明星，作風正派，但為人頗有些高傲，表哥提出分手，她竟也學潑婦呢！表哥倒是有些舍不得她，但她想要與他結婚，這便不行了。因為表哥的婚姻，必須得舅舅舅媽的同意，舅舅倒也罷了，舅媽最厭惡與明星結婚的，倒沒有其他原因，也並非讓表哥娶一個聖處女，只是她認為明星的男女關系太混亂了些！雖然小鯉是我同學，但我還是忍不住說，她的經歷太紛繁，舅媽一定不會喜歡她。與表哥是不會有未來的。當然，我肯定表哥也沒有想到未來，他是游戲人間的唐璜。
我知道在背後議論別人，是很討厭的一種行為，但是我還是忍不住想要說一說。
其實入學開始，我與小鯉的關系還算融洽，直到後來才與她疏遠了。在我看來，人與人之間，交往的深淺，是要講究緣分的。而且最好不發生糾葛。你大約是不記得了，大一開學的舞會上，有位很帥氣的男孩子走來同我們講話，後來還請我們寢室四人到酒店吃過幾頓飯，這麽一來二去，小鯉便與他好上了，有了肉體關系。然而沒過多久，她便告訴劉帥，那人不是東西，與她交往，心裏竟喜歡君君，這他媽的算什麽意思……
當時我並不知道這些，但因這件事，我們是徹底疏遠了。後來她竟對L說起我的壞話：“她有什麽好驕傲的，雖然長得漂亮，但美院不是電影學院，可不是靠漂亮錄取的……”老實說，這關我什麽事呢？我根本與此事毫無關系。
她雖然十分優秀，而且也長相漂亮，學習努力，還自學了鋼琴和法語，可並不能因此得到我的尊重。最讓我鄙薄的是，她後來得知我的爸爸地位不凡，她竟放下身討好我。我根本不理她。而且我簡直不明白，阿帥為什麽那麽喜愛她？難道她愛上了她？可千萬不要如此啊！
你可曾記得，她曾向我們炫耀，她的爸爸不但是畫家，還是收藏家，媽媽是舞蹈老師。其實這話一半真實，一半虛假。真相是這樣的，她的父親確實是個畫家，但要說收藏家，若收人家的破爛貨，也是收藏家的話，那麽就算是吧！這是我無意中從她的高中同學那裏知道的。聽說她的父親曾在一所小學教過美術，但因喜愛喝酒和賭博，而且酒後發牢騷，不是打老婆便是打女兒，賭輸後又東借西借，債臺高築，因此被學校辭退了。他的老婆，早年在夜店跳舞，後來結婚，有了小鯉，便做起了超市營業員之類的工作。工資自然很少，而且既要供養小鯉讀書，還要貼補家用。家庭十分拮據，他為了弄來錢，便在家開了一個美術補習班，但他脾氣不好，又老愛喝酒，漸漸的便沒了學生。而且沒有人買過他的畫，得不到賞識，他的脾氣便更壞了，對妻女動輒打罵……
當我知道這些時，我很同情小鯉的遭遇，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中，她竟然學習良好，這是十分難得的。所以對於她跟一些我所認識的有錢人來往的事情，我並沒有向任何人透露。有一次，我在酒店看見她，她正和一個中年人享用下午茶。她見到我，並不尷尬，找了個機會對我說：“如果我有一個好爸爸，我一定也是個好姑娘。”所以如今她成了表哥的情婦。我能說什麽呢？只能祝她好運了。
今日我同你推心置腹，只是希望我們的友情，不要因為將來小鯉與表哥的感情的破裂而受到影響。
談完這些瑣事，接下來便是我的事了。（好的事，我總是喜歡留在後面。）
啊，我還沒開始講，我的臉便紅了！
你一定知道原因。因為我戀愛了。從來沒有這般的戀愛過。這幾天，我沒有來看你，是因為我和他時時刻刻都在一起。我們偷偷出校，連夜到上海看王力宏的演唱會，第二天還去了嘉定看F1賽車，真是精彩極了！而且他本人就是一名賽車手呢。雖然我還沒有這機會證實，但從幾位賽車手對他的尊敬的態度上看來，他應該是很厲害的。他見我很有興趣，便邀請我深夜同他一起和友人到南北高架那邊飈車。我的天！我差點吐了。不過這絲毫不影響我對他的駕駛技術的追捧。他的對手都是國內很有名的賽車手呢，但他依然沖出重圍，贏了一輛法拉利。他把它送給了我。而且他告訴我，他二哥的飆車技術更好，打遍國內無敵手，但輕易不與人比賽。可我只佩服他，他是我的英雄。
第三天，我們又去了馬場賽馬。他的姿勢優美，技術嫻熟，這一方面完全不遜色他的賽車技術。他簡直像一位貴族騎士，溫文爾雅、彬彬有禮……他真是我見過最迷人的男人。只要看見他，我便覺得氣悶，感到窒息；他一旦離開我的視線範圍，我便覺得空氣似乎順暢多了。如果沒有什麽大的意外，我可以肯定，我未來的伴侶就是他了。
他是新來的教授的兄弟。他有兩位哥哥和兩位姐姐。他長得比明星還要耀眼，簡直就是超級發光體。雖然他到哪裏都很受歡迎，但我不得不承認，實際上他的兩位哥哥更有魅力（這一定是距離產生的神秘感）。
他的二哥，是三兄弟中最英俊的，聽說他如今專為一些雜志拍攝風景人物，我偷偷的老遠見過他一次，還以為他是模特。
他的大哥，也就是我們新來的這位教授，是我見過最特別，最有古典氣質的男子了。要不是我已經愛上了他的弟弟的話，我一定追求他。遺憾的是我沒有姐姐，否則我一定要他做我的姐夫。女生們為他瘋狂的程度，你簡直想象不到。他上課還不過半天，大家便都知道了他是外地人，今年二十九歲，父母仙逝許久，還沒有結婚，家庭富裕（從他的兩位弟弟都駕駛名車這一點來看，他應該是有錢人），所以那些想追求他的人，是不可能成功的。縱使是我們校長大人的掌上明珠劉國坤老師，也不可能成功。除非有人能夠美過他的兩位妹妹，否則，絕對hold不住。
他的兩位姐姐，不是學校的學生，都具有傾國的容顏。我真是也忍不住要嫉妒了。他的大姐雖美，但冷若冰霜，我聽說她不和家人意外的任何人講話。小的一個，我也只遠遠地見過一次。
他們倆兄弟都喜歡直視人的眼睛，放佛要從這窗口看到你的內心似的。特別是他的大哥，我真有些害怕他那雙眼睛，像能催眠似的。我不知道別人是否發現了，那一雙眼睛，雖然表面看起來相當沈靜，清澈，但你看得久了，你便會發現，它像大海般深不可測，但它太過平靜了，所以你無法感知他的內心。但有一次我無意間看見那雙眼睛緊盯著一個冒犯了他的流氓，在沒有絲毫武器的情況下，那流氓竟嚇得兩股戰戰，五官流出了鮮紅的血液。從此，我對他的大哥起了懼意，不管他在課堂上表現得多麽溫文儒雅，我只要想到那天晚上的情景，我便感到恐懼。這件事，除了你，我誰也沒有告訴。也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因為我有一種預感，這件事絕對不能洩露出去，否則我一定會遭到不幸。
但昨日在花園約會的時候，我忍不住問了他——我沒有直接問，我這樣說，你們兄弟為什麽要這樣看人，怪可怕的。他笑著說，我們一家都很喜歡心理研究，並說，現在我成了他的研究對象。他的還算不上甜言蜜語的話，竟叫我鬧紅了臉。我便說，你研究吧，最好研究一輩子，看你能夠研究出什麽來。這話一出，我們兩人都紅了臉。他羞赧地拉住我的手，他的手真冰涼。我們便自然地接吻了……
明明，我好歡喜。我把我的秘密與你分享，向你傾吐我的內心，你一定要祝福我。
好了，時間緊迫，先就寫這麽多吧，因為我從窗戶裏看到他來了，就在樓下等待我。
Your JunJun
當時我的心裏，並不認為君君這次的戀愛會成功。而且也不認為她口中的男孩適合她。她正是愛玩的年紀，拿愛情當青春的調劑品，熱度大概不會太長久，因此我很輕松地回了信。
至於小鯉的事，我早有預感，並且我與小鯉曾針對這個問題長談過一次。她請我不必管她，她有自己的路要走。固執同我的她，有什麽辦法能夠讓她迷途知返呢？也只得由她罷了。
回完郵件，我關上電腦，回房睡覺，剛躺到床上，便接到了阿帥的電話。
阿帥是我的舍友，長得特別帥氣。頭發是短短的，顯得特別精神；她的鼻子小（所以黑框眼鏡常常滑下來，不得不常摸鼻子），眼睛也小，但顯得很特別，看人時，似笑非笑的壞壞的樣子，很得同學們的喜愛。（她的這種相貌，在那會兒正當流行，因此很受歡迎。）剛進大學，她便談了一樁戀愛，男朋友是學生會的副主席KK，英俊帥氣。據君君說，阿帥的籃球，無意射中了KK的命門，從此他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不過，我從沒有見過阿帥穿裙子）。只是後來起了傳聞，說阿帥與一名女子擁吻，這樁愛情便無疾而終了。
“美女，好久沒有聽到你的聲音，真是好想你。”電話剛一接通，阿帥便在那邊說，“你的病好了嗎？什麽時候回來？寢室沒有你太寂寞了。”
“大概過幾天。”我笑著回答，“我也很想念你，帥哥。”（她有時候幻想自己是男孩，而且說自己大概上輩子便是，所以很喜歡我們叫她帥哥。）
我聽到她很得意地吹了一聲口哨，“明天回來好不好？”她真誠地說，“系裏有一場球賽，是與雕塑系的友誼賽，你一定要來為我加油。”
“好吧！”
她高興地掛掉電話。
姐夫還未回來，我便打了電話過去，說我打算明天到學校上課。姐夫考慮了一會兒同意了，說明天親自送我去學校，又再三叮囑我最好不要外出，二十四小時開機，有什麽需要，便給他或者陸遜哥打電話。於是當晚我收拾了幾件衣服裝進包裏。
次日很早起來，穿好衣服，到廚房做好早餐。但等我與姐姐吃好飯，將廚房收拾幹凈，姐夫也未回來。陸遜哥卻敲門進來了。他說姐夫很忙，今早沒有沒時間送我上學，他是來代替姐夫送我到學校去。
我們下樓，坐上汽車，他從褲兜裏摸出一小沓錢給我，說是剛去清水灣結算的工資。我放進包裏。沒有多談，他發動汽車，朝學校開去。
本阜僅有兩所大學，一所一般本科院校，一所便是藝術學校，即我就讀的美術學院，既有本科，也有大專。在我認識他們的前一年，新校區剛在郊區落成，大部分的學生便都搬了過去，留下的班級不多，其中便有我所在的班。
老校區離東湖不遠，隸屬老城區中心，附近大多是老房子，但好在綠樹成蔭，縱使夏日的正午，陽光也無法穿透叢叢的綠葉到達地面，因此是納涼與散步的好去處。附近的商店，大多是美術用品店，其他也有飯店、服裝店、咖啡店、書店，服務的顧客大多是學生。除了綠的海洋，美院周圍的建築還有一大特色，那就是墻上的塗鴉，這一大片塗鴉，可以與川美的媲美。
臨近校門口，濃郁的主幹道兩旁，都停滿了私家車。陸遜哥掏出證件，直接將汽車開進了宿舍樓下，停在一幢七樓高的布滿了爬山虎的紅磚建築前——這便是女生宿舍。花壇裏，兩三叢月季和夾竹桃正盛開。小鳥在高大雄壯的香樟樹上歡快地唱歌。三三兩兩的女學生，打從樹下經過。有的也坐在椅子上看書。她們的臉龐，都洋溢著青春的氣息，她們的聲音，都在述說年輕的美好。
她們見到陸遜哥，便都悄悄地盯著他看，小心議論著。我怪有些不自在的，便催促他趕緊走，說上班要緊。他自然看出了我的心思，便說一聲保重，鉆進汽車，關上車門，飛快駛出了我的視線。
我的宿舍在六樓，沒有電梯，當我爬上去時，已有些氣喘籲籲了。這全是平日裏疏於運動的不良後果，身體蒼白，四肢無力，一副亞健康的模樣。我的三個室友，除了阿帥，都同我一樣的面容。
我踏進宿舍，靜悄悄的，窗戶也關閉著，房間顯得有些陰暗。小鯉裹著涼被還未醒來（曾經她是宿舍起床最早的人，不知何時起，竟成了最後一個。），君君的床收拾得很整齊，我將小鯉喚醒，從她口裏確定她真是徹夜未歸。但我不擔心她因違反紀律而受懲罰，因為那胖胖的宿舍阿姨絕不會將她怎樣，反而還會盡力討好她。我盡管未進入社會，但已經窺見了它的冰山一角，不少人說我一點不懂人情世故，那是睜眼說瞎話，只有三歲以下的孩子才不懂，我只是不想按照大家制定的世俗規則行事。我厭惡弄虛作假，但實事求是，又無法生存下去，這真叫人悲哀！
“來的這樣早？”阿帥走進來，臉蛋紅撲撲的，一定是跑步了，手裏還提著兩份早餐，一份遞給了小鯉，然後在床下的書桌旁坐下，開口問我到底生了什麽病。我早已想好了說辭，便流利地說發高燒，差點燒糊塗了。接著她又問我姐姐的病情，我說目前正在養身體，以待最好時機接受手術（這其實並非主要原因，當時我們手頭十分拮據，需要一定時間籌手術費。）兩人便表示想要去探望。我表示歡迎。
接著小鯉打趣我說，這幾天，有人問了我多次。我說誰。
“你說呢？”她暧昧地笑著，“當然是隔壁班的路易斯啦！人家打你電話，你卻不接。”
我不知如何回答。心裏真是恨透了這個熱情的追求者，把事情搞得人所皆知。
路易斯是中美混血，身材高大，有一對漂亮的藍眼睛，模樣有些像當時很紅的男明星魯諾。因此他在學校很受歡迎。剛上大學那會兒，他便表示對我有好感（我也不知他為何會看上我，畢竟我在學校，算是很普通的人。），只是他為人太過熱情，我實在招架不住，便拒絕了他。後來他也交過幾個女朋友，但都很快分手。大概我是唯一拒絕他的女孩子，出於男孩子們的自尊心，他無法忘懷，便又重新對我展開追求。這事給我招來了一些不必要的關註與麻煩，我便常常躲避他，但他一直不放棄，在感到一點點虛榮的同時，也可夠叫人煩惱的。
“你知道君君新交男朋友了嗎？”小鯉突然說。
“知道，她親自告訴我的。”我迅速回答，慶幸她轉移了話題。
“那麽你一定知道他是什麽人了？”她的語氣有些酸溜溜的。我說是的。
“我就知道她一定會迫不及待地告訴你。誰得了這樣的男朋友不炫耀呢……”
“在我看來，帥不帥，倒不要緊，只要他為人真誠就可以了。”我一向不喜歡私下對人評頭論足，更何況是君君的男朋友。小鯉尷尬地笑了笑。
“君君的這個男朋友倒確實不錯，”阿帥坐在我的椅子背上，摟住我的肩，（她對待好友，總有些發自自然的親密舉動。）“他溫文爾雅，談吐幽默，又不失活潑，還很有見識，舉止大方得體，不知比周圍的男生好出多少截，而且長相確實漂亮。以我的經驗看來，一個漂亮的男人，尤其還這麽嫩，本來不免有幾分花花公子的輕浮相的，但他沒有，他不但有年輕人的活潑，還有成年人的穩重。不過相比起來，我更喜歡他的大哥，也就是新來的那位教授，你還未見過，他完全是一個完美無瑕的男人。……我記得那天他第一天來上課，天氣早已不冷，大家都穿得很單薄，他竟是一身很正式的西裝三件套，黑白色，寶藍領帶，手帕露出胸袋，雖然極度保守禁欲，但真是風度翩翩，該死的性感極了……”
我一面聽，一面暗自勾勒了一下這幅人物畫像，但實在想不出男人到底有多風流，只有格格不入與性子古板這種意識，因此我便笑著說：“真想不到你竟會這樣稱讚一個男人。”
“唔！這有什麽想不到的，”小鯉冷笑著說，“她總是以貌辨人，常常容易對只有幾面之緣的人產生好感，人家模樣英俊，她便以為心底也美好，從來不去仔細看人家的短處——這便是眼神不濟，天性單純的人的通病！”
“我沒有看出來他們有些什麽短處呀！”阿帥的那張嘴又開始故意欠扁了，“只是你莫要嫉妒人家哦！”
“眼力遲鈍的人只知欣賞玫瑰與芭蕉的艷，卻看不到上面的刺，和藏在綠葉下的毒蟲，總有一天，她會被刺出血，蜇出包。”
“那麽請你說一說他有什麽毛病。”
“我承認他長相漂亮，君君的男朋友也不例外，但你只要瞧瞧他們的那一種舉止，便知道他們與我們格格不入。他們的周圍有一個大圈，隔絕著別人的進入，縱使有人想努力走進去，因此討好他們，他們縱使產生好感，怕也不會接納他們進入那個早已劃定的圈子。因為他們看起來雖平易近人，但實則是高傲的，因為有的高傲的表現，便就是平易近人；只有暴發戶才扯高氣昂，做出一番貴族的派頭，生怕人家不知他是有錢有勢的人。真正的貴族，大多平和溫雅，舉止有禮。能夠一眼辨認的貴族，大多不是真貴族。”
小鯉的觀察力向來十分敏銳，不過這份觀察力，在她自身便顯得糊塗了，因此結交的男子，一個比一個混賬。我大概分析了原因，其一便是“只因身在此山中”，其二，她既不求人家的心，所以人心是黑是白，她當然不介意了。
我對這幾個新來的人充滿了好奇，便請她們繼續談下去。於是那天早上的談話便得以進行下去。從她們倆的對話中，我大致弄清了我還未能見面的那位教授的情況。他雖然看起來平易近人，但並不容易接近。
至於君君的這位男朋友，我還不能判斷。
當然，在幾個小時候以後我就會知道了。不僅如此，他們竟還是我的老熟人呢！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昨晚沒更，今天補上。
☆、瑣事
我的座位在倒數第二排，我從後門走進去，靜悄悄地坐下來，拿出英語課本看起來。
““Hi！許明明，什麽時候來學校的？”前排的王娜突然回過頭來。
“剛才。”我回答。
“知道你生病了，我和劉藝還打算過幾天去看你呢！”我知道這不過是她隨意一說，未必真打算去看我。但我依然說了一聲謝謝。
接著她神秘地一笑，略帶興奮地說：“你還不知道吧，我們這學期的篆刻課，老師是學校外聘的，長得超級帥。”
“我聽說了，但我對老頭子可不感興趣。”
“人家還沒有三十呢！”
我問她英語課上到哪裏了。她拿過我的英語書，翻到其中一頁遞給我。
“說句老實話，”她接著說，“當他在講臺上講課時，我敢打包票，大半人很難集中精力聽他講課，看他的講義，雖然他的字寫的好極了，誰叫他本人更有吸引力呢！下午就是他的課……”
她自顧自說，我只低頭看書，她大概覺得很沒有意思，便問起我另外一件事。
“那件案子怎麽樣了？”她壓低了聲音問，“你應該知道些內部消息吧！比如兇手是誰……”
“我不知道。”我打了個冷顫，“姐夫不會同我談這些。”
她很有些遺憾，說：“大家都希望盡快抓住兇手。現在學校到處人心惶惶，誰都不敢隨意走動，特別是夜晚，都不敢出來了。”
隨後，她又趁勢說：“你說兇手到底是什麽人？真的是吸血鬼？”當她說這三個字時，我感到她的恐懼中還參雜了一種莫名的興奮。
“你真是吸血鬼的電影看多了吧！”小鯉走來冷笑著說，難掩嘲諷的表情，“中國可沒有吸血鬼，只有僵屍。僵屍是死後覆活的蔭屍，吸人血，吃人肉，全身可能還長著毛呢！請你少看外國電影，多看一看《閱微草堂筆記》吧！”
我很讚同小鯉的話，而且我真想讓她也經歷經歷我經歷的事。
她不以為然，依然沈浸在她的假象中。
“你說是不是真的只要被他咬一口，就能成為吸血鬼？”她喃喃自語。
小鯉嗤之以鼻，幹脆走開了。
“我不知道。”
我忽然瞥見路易斯走了進來。他走到我旁邊坐下，同劉藝簡單地打過招呼後問我：
“聽說你生病了，可好些了？”
“謝謝你的關心，我已痊愈。”
“你對我總是太客氣。”他沮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