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關燈
,巨大的石塊,都被折斷了,分裂了,橫七豎八。後來村裏的老人說,這是快要成龍的蛇,因為它頭上不但有個“王”字,還長了雞的冠子。那三天的雷雨,便是它得道引起的天象。然而大抵運氣不好,沒能得道。

這個故事令我十分癡迷,但我一直未曾遇見大蛇。我也很希望自己遇不到。因為,我想我一定會被它嚇死。

臺上唱到《顯形》一折,我不願再看下去了,便借口買東西出來。想了一想,我忍不住給陸遜哥打了個電話。他說他和姐夫正在現場回來的路上。從他口裏得知,發現女屍的地方,正是李莊我遇險的樹林。我打了一個寒顫,喚了一聲陸遜哥哥,便說不出話來了,哆嗦著靠在墻壁上,身體卻軟綿綿地滑了下去,好半天,我才說請今晚一定與我見面,不管多晚。陸遜哥問我發生了何事,我哆嗦著告訴他,也許我看見了兇手。陸遜哥令我呆在家裏,哪裏都不要去,他和姐夫立馬過來。

掛掉電話,我蕩悠悠地回到家中。也許是我那蒼白的臉色,將姐姐嚇著了。她拉住我,困惑又擔憂地問我怎麽回事。我說大概是回來途中被草叢裏竄出的野貓嚇著了。但大約是我緊緊拉住姐姐的想要從她身上汲取力量的手出賣了我。因此姐姐用懷疑的目光盯著我。

“明明,你可不要隱瞞我,”她著急地問,“到底出了什麽事?”

大概真的是我的樣子嚇壞了她。

其實我很不願這麽喜怒形於色,但我實在忍不住心底的害怕。而且姐姐太了解我了,俗話說“知子莫若母”,她既是我的“母親”,有事也瞞不住她,面對她的逼問,我招架不住了,便低聲說,我大概看見兇手了。“就是……被稱為“吸血玫瑰”的……嫌疑犯。”我說得很艱難。

姐姐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同時,她的手反過來緊緊地抓著我,哆嗦著問:“什麽時候……在哪裏……看見的?”

“昨天在郊外。”

“怎麽會?你不是說去了圖書館……你沒有叫他發現吧!”姐姐的一雙眼睛緊緊地鎖住我。她的語氣,說是問我,毋寧說是自己下了結論。

我微微地一驚,但很快鎮定下來。為了不宜姐姐過分恐憂,我如她所願的點了點頭,接著我告訴她,我是躲在灌木叢裏逃過一劫,至於為何不報警,我是看見那個女孩逃掉的。我敘述這些編造的事情經過時,盡量不露出絲毫的破綻。雖然我的謊話破綻重重,幸而姐姐並未起疑,緊繃的下頜明顯放松,大概是對妹妹與災難擦肩而過的慶幸,勝過了追究真相。我也很是松了一口氣。

事情原原本本的真相,我也不打算對陸遜哥和姐夫和盤托出,畢竟事關華羲和一家的隱私,盡管他們並未叮囑我,但我認為我很應該保守他們的秘密。而且我此時已經編造好了,並且在心裏一遍遍地重覆著。

我與姐姐沈默著,彼此的手交握在一起。度日如年的四十分鐘後,姐夫和陸遜哥前後進來。我們同時站起來。沒有說什麽,我便獨自同他們來到書房。

姐夫讓我坐下。他望著我的神情,既驚恐又興奮,“你在電話裏同陸遜說的,千真萬確?”

我點一點頭。

“那麽,先把你看到的經過,詳細地談一談。”

我便將當日經歷的事情有所保留地說了一遍。我說我跑出了密林,恰好看見一輛汽車開來,司機正是飛卿,他救了我。

“他昨晚送我回來,陸遜哥見過他的。”我說,“當時我很害怕,不敢回家,怕姐姐看出什麽來。他便一直在車裏陪著我,直到晚上才送我回家。”

“你真的見過這個叫飛卿的?”姐夫問陸遜哥。

“昨晚我從警局回來,在小區門口見過他。”陸遜哥回答。

“有聯系方式嗎?”姐夫問我。

我搖了搖頭。

“汽車牌號記得嗎?”

“我沒註意。”

“你什麽時辰出發去郊外的?”

“早晨大概十點。”

“你說你是步行,那麽,你到了郊外那片樹林,時間是多少?”

“我沒有帶手機,但大概是□□點的時候。”

“當時附近有人幹農活嗎?”

“沒有。”

姐夫又問我關於嫌疑人的模樣。接著他打電話給他的上司高局長,把我們的談話告訴了他,接著掛掉電話,對我說:“事情緊急,你馬上跟我到局裏做筆錄,再為我們的模擬畫像師小高詳細描述嫌疑人的面貌。”並讓我坐陸遜哥的汽車,跟他先去警局,他送了姐姐回家再過去。

回去的途中,我忍不住問陸遜哥案子的事情。他大致向我透露了一些內情。屍體是李莊的一位老農發現。就是姐夫接到電話的半小時前,他到地裏幹活,走到那片樹林時發現了屍體,當場便報了警。他們迅速趕到,將現場保護起來,與法醫共同尋找並采集證據。分析被害者的死亡特征,他們認為是連環殺人案的延續,因此並案處理,從被害人的屍體癥狀看,死亡時間正是昨日十一點左右。這與我說的時間是很相符的,可以說明兇手很可能是回頭作案。

接下來,他又問了我當時的一些情況,直到到市警局。我跟著他來到他們的辦公室。當時,高局與許多警官正在加班。他們一見我出現,都興奮異常,讓我看被害人的照片——一組從死亡現場拍攝的照片。

女屍眼睛緊閉,但她的嘴角卻微微上揚,似乎是微笑,也似乎是嘲諷。詭異又美麗的畫面,使我打了個寒顫。我告訴他們,死者正是昨日我見到的那名女子。他們的表情更加凝重,先讓我做筆錄。陸遜哥給我倒了一杯水。姐夫滿頭大汗的跑進來,被高局叫了過去。等我的筆錄完後,他們又確認了一遍,才結束這件事。

姐夫讓我跟著小高,一個年輕女人,到她辦公室做模擬畫像。

那個男人的容貌和氣質都屬於過目不忘型,我很容易地把他描述出來,而且我本身是美院的學生,我的敏銳比一般人更能抓住和表達人物的面部特征。當我幫助小高將素描完成,我幾乎以為再次看見了他,竟忍不住發起抖來,陸遜哥便悄悄握住我的手,輕聲撫慰我。

他的聲音柔和,但有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我很快平靜下來。

我註意到,姐夫和陸遜哥看模擬像時,神情都有些怪異。沒過多久,姐夫找來一張照片讓我辨認。照片裏的男子,與昨天的那人有些相似,但他看起來老得多。姐夫便又找來一張照片。我一看,大吃一驚。這人太像了,簡直可以說一模一樣,除了他的玩世不恭的氣質。

☆、殺人動機(1)

“這人是誰?”

第二天一早,姐夫上班後,我來到陸遜哥的家,直接問出了整晚憋在我心頭的疑惑——早上的時候,姐夫讓我來找陸遜哥,他說他今天不會上班,我有什麽疑問他都可以解答——因為這起案子,我已牽連其中,他們才會告訴我一些內-幕。

陸遜哥大概剛起來,洗漱完,披著襯衣,見到我,便忙快速扣上襯衣的扣子,請我進去。

陸遜哥的公寓,幹凈整潔,沒有紛繁的裝飾,卻竟是讓我覺得華貴。我隨他上去辦公用的閣樓,隨處可見男性私人用品和消遣用的體育器械:啞鈴、短劍、擴胸器、飛鏢……整個房間,散發著健康男子的氣息和若有若無的性感味道。陸遜哥問我喝什麽,我說一杯白開水就好。陸遜哥一邊忙碌著,一邊問我知不知道勒氏家族。我搖一搖頭。

“你就是看了新聞,也不一定知道他們。”陸遜哥走過來,將水遞給我,坐下來說,“勒氏家族是一個隱形家族,他們到底有多少資產,沒有人知道。他們不做實業,只做一些金融業務。他們被稱為中國的羅斯柴爾德。一些研究他們家族的人,都先後莫名其妙地失蹤,或者病逝,所以他們的真實情況,外界所知甚少。我知道一些,但這些如今我還無法告訴你。

“兩個月前,勒氏家族的掌權人勒英勒老先生去世,接掌他的,是他的大兒子勒重先生。昨天局長給你看的照片便是他。那個年輕人,是勒重的小兒子勒樂。他同明星往來頻繁,你如果看娛樂新聞,也許會知道他。”

“照這樣說來,如果兇手真是出自勒氏,你們緝拿歸案,怕是很有壓力?”我說出了我的擔心。

“處於我的地位,我不好說什麽,我只能這樣告訴你,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只要他犯了法,我們就會拘捕他。”陸遜哥說。並兩手支著下巴看著我。我向後靠在沙發上說:“你認為他會來找我嗎?”

“不要往壞處想。”陸遜哥避而不答,“我們正盡力偵查,相信會盡快抓捕兇手。……沒有什麽好擔心的,我們會保護你。”

“我明白,謝謝你,陸遜哥。你今天打算幹什麽呢,好不容易放一天假。”

“就呆家裏。”

我看了一會兒新聞,轉過頭,竟對上陸遜哥的眼睛,他一直凝視著我。我趕緊把目光移開。因為我發現,他的眼神裏有一種讓人心慌意亂的柔情。

我只得專註地看著電視。過了一會兒,見陸遜哥正站在陽臺上擦拭他的小提琴。陽光正照耀在他的身上,為他鍍了一層浪漫的金光,美得不似真人。我欣賞著,竟被他發現了,我幹脆笑著走出去,開口請他拉一拉,他說自己拉得不好,恐讓我見笑。我說沒關系,你是警察,不是小提琴家。他便問我想聽什麽。我說並不了解有哪裏小提琴曲,只知道一首梁祝,便拉它吧!他便拉起來。

琴聲令我如癡如醉,待他拉完,我禁不住拍起手來。說拉得這樣好,為何不做小提琴家。他放下琴,笑著說:“拉得一兩首曲子,便妄想登臺演出,做小提琴家,豈非貽笑大方?”

我笑他謙虛。接著又談了一會兒。不知不覺,我們談起了陸峻哥。我便問他,陸峻哥最近在山上過得怎麽樣。我說我已經有快兩年沒有看見他了。陸遜哥說,他也如此。

當時,我認識陸峻哥已經很多年了。姐夫在高局的介紹下,認識了陸伯伯,外人都叫他陸博士。

在我眼裏,陸伯伯很有些神奇的本事,但到底怎樣神奇,我又說不出來。通過他,我認識了陸峻哥和陸遜哥。

陸峻哥性子執拗。他毫不掩飾對陸遜哥陸伯母的厭惡,而且輕蔑的喊陸遜哥雜種,稱陸伯母為妖精。後來還差點殺死陸伯母,與陸遜哥大打出手,因此被陸伯伯攆出了家門,便竟在未明山上的紫陽宮出家,拜了臨玄真人做師傅,做了道士。臨玄真人,姓張,大家都稱他為張真人。張真人是紫陽宮的觀主,樂善好施,收養了幾十個乞兒,並傳授他們知識,在本城很有威望。我知道他,便是因為陸伯伯與張真人關系密切。對於陸峻哥的離家出走,陸伯伯很傷心,姐夫便勸他,上山讓兒子回家。他嘆著氣說,兩個兒子水火不容,無法同居一室,倒不如就這樣,興許能各自保存性命!姐夫大吃一驚,說縱使兄弟間有些仇恨,但也不至於兵戈相見,莫非有什麽天大的誤會。陸伯伯只是嘆氣。這份恩怨,我們當時都猜測應該是關於陸伯母,和已經死去的陸峻哥的母親,與陸伯伯之間的感情糾葛。

陸伯伯學問淵博,做過醫生,也是精神分析師,同時又是一名哲學家,對科學的某些方面也很有研究,而且是鑒定古文物最權威的專家。他為人公正隨和,富有同情心,是值得信賴的長者。

陸伯母給人的第一印象便是美麗,端莊與嫻雅,快五十歲了,看起來竟像三十不到的女人。她的這種美,是典型的古典美,就像一幅珍藏在書房的美人圖。然而這並不單單指她的外貌,也包括她的情態。古人評美人,便認為須有態、有神、有趣、有情……除此外,還得有一些“彈琴閱畫、寫字作詩”之類的素養。陸伯母便是這一類的人物,是流動的完美模子。我第一次見她,不亞於見到娥皇與小喬的震撼。但她穿戴樸實,深居簡出,很少出門。大概是因她身體不好,又要照顧輪椅上的陸伯伯的緣故。我不知道陸伯伯是怎樣殘廢的,後來才算知道。並且對於我產生了巨大的影響,使我做了一個悔恨至今的錯誤決定。平日裏,陸伯母除了幫忙鑒別一些文物,便是種種花草。她很喜愛我和姐姐,她評價我們兩姐妹,姐姐溫柔活潑,妹妹內向文靜,但實際性格卻恰恰相反。我並非真的文靜,我具有一種反抗的浪漫野性,而我的姐姐,則理性多過浪漫。姐夫和陸伯伯都認為她評價極對。

他們一家人,在我的人生中,都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始終影響著我的命運。但他們不是邪惡之人,他們都生有一顆善良真誠,隨時準備為人犧牲的心。他們給我的關懷,像太陽一樣無私,像月亮一樣柔和。他們值得我花費大功夫來讚美。

快近中午時,陸伯母打來電話,讓我跟著陸遜哥過去用飯。

陸伯母與陸伯伯的別墅,在清水灣,從雅庭小區開車過去,大概十五分鐘。

陸遜哥將車停在草坪外的停車坪上,陸伯母開門走出來,我便愉悅地向她走去,她慈愛地拉住我的手,故意埋怨地說:“怎麽這樣慢,我做的菜都快涼了。”

我同她來到客廳,便正式開飯了。菜肴雖然不多,但卻很精致。

吃完飯,陸伯母請我到花房幫忙鋤草。我很願意。陸伯母是位真正的植物學家,她知道地球上許多植物,包括許多稀有的,或者已經消失的物種。她愛惜這些綠色的生靈,將它們當成孩子。自然,她照料的植物,都長得特別的茂盛,特別的生機勃勃。

鋤完草,我們便坐在房裏的椅子上休息。我們談了談姐姐的病情。她說,若有什麽困難,便來告訴她。我答應著。接著,她從手上褪下一只古樸的戒指,親自給我戴上。

“這是我小時候,母親送給我的小禮物。她說,它能消災解厄,逢兇化吉。”陸伯母鄭重地說,“今天我把它送給你。任何時候,你都不要取下來,時時刻刻帶好它。”

這樣貴重的禮物,我怎樣能收。我拒絕著。但陸伯母握住我的手,堅定地說:“長者賜,不可辭。而且不算什麽貴重東西,你帶好它。”

我便只得將它戴上。這時候陸遜哥送茶上來,我們喝了一會兒茶,回到客廳,便聽見姐夫的聲音從書房傳來。礙於陸伯母,我只得忍耐住想要偷聽的欲望。

幸而陸伯母早已感到困倦,同我說了一會兒話,便上樓休息去了。我是常來這裏的客人,她並不需要費心招待我。於是我躡足走到書房外面,悄悄將耳朵貼在門上。

我聽見姐夫的聲音,他說,從我口中確認嫌疑人的模樣後,他們便鎖定了勒樂。但事發當日,勒樂在香港,前一天晚上與女星深夜在蘭桂坊泡吧,還被狗仔隊拍到了照片。這點已經得到很多人的證實。接著他又說,他們認為犯罪人具有精神疾病,小時受過虐待,因此心理變得扭曲,這種扭曲使得在殺害受害者的過程中得到滿足,而且很有可能是同性戀。據他們一個與勒氏家族關系十分密切的上司說,勒樂的童年十分幸福,成年後心理也很正常,沒有食人癖和吸血癖,也不是同性戀,是個名副其實的花花公子。

“老實說,我看了屍體後,我便十分的不安。”陸伯伯說,“這種不安,促使我連夜查閱了一些資料,不曾料到,我的不安更加強烈了。我希望我的猜測是錯誤的。所以在電話裏,我把這一切告訴了正出差的陸遜,催使他趕緊結案回來。你們雖共事多年,但也許你依然不知道他在這方面的天賦,我們的這一行的人,很少能及得上他,只是如今他太年輕了,我可以毫不誇張地說,以後他定將成為我輩的領袖。他這幾天查探到的真相,完全證實了我的猜測。昨晚他跟蹤他,只是一個意外竟被他逃掉了。他的速度極快,身手也十分敏捷。”

“他是誰?兇手?如此大的事情,陸遜竟沒提起。”姐夫的聲音有些大,顯得既驚訝又憤怒。

“這樁案子,並非普通的案子,嫌疑人,也並非普通人,在沒有抓捕兇手歸案前,我無法告訴除了我的父親以外任何一個人,這不止關系到破案,還有其他的比破案更加要緊的因素。”陸遜哥避而不答說。“而且既然真相已經超出常理。兇手並非普通人,告訴你也於事無補,因為沒有人能夠抓到他,說不得還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我不希望同事們去做無辜犧牲。”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昨晚沒更。我懷孕了,得減少上網的時間。但不要緊,懷孕不會使我停止更文。因為這部的草稿我已經寫完。只是在發表的時候稍微改那麽一下子就好。

☆、(2)

“放你媽的屁!這叫什麽話!你忘了,你的身份是警察,你有義務和責任告訴我們你的發現。誰給了你隱瞞的權利?……自從我們幹這個的第一天起,便有隨時犧牲的準備。難道就因為兇手強大,大家便可以逃避,將一切置之不理,任兇手橫行無忌,再殺害更多無辜的人?”聽得出來,姐夫的聲音暴躁,大概真被這話氣急了。

“我知道我不對,我觸犯了紀律,等這件事結束,我會自動要求處分。但夏大隊長,你還不明白,我們面對的是怎樣的敵人。”陸遜哥柔和的聲音竟出乎預料地低沈有力,“他擁有魔鬼的力量,先前還無法見光,只能在黑夜中行走,如今,他已經可以在陽光下肆無忌憚,幹他的罪惡的勾當了。而且每過一分鐘,他的罪惡便更多,力量也更大,就連我也開始感到悚然心驚了。”

“不要危言聳聽!”姐夫拍著桌子,急吼吼地說,“他媽的,娘希匹,到底是誰?是不是勒樂?要不是局長攔著,老子早就抓他回來審問了。”

陸伯伯道:“不是勒樂,但也許與他些關系也未可知。所以你們可以撤銷對他的監控了,那有嫌疑的花店也不要再派人監視,否則會有性命之危了。雖然我還不能確定兇手的具體身份,但他大概是什麽東西,我已經知道。而且我不打算隱瞞你。只是你知道後,能不能接受,那便是你的問題了。所以更具體的,現在我不能說了。”

“博士,您知道我從警這麽多年,見過太多稀奇古怪的案子,沒有什麽是我不能夠接受的。”

“你的接受能力確實很強,這我不否認。但如果一件案子,將完全打破你對這個世界的認識,你還能夠接受嗎?”陸伯伯說。

“博士何必賣關子?您直接告訴我到底兇手是誰?為什麽要殺害那些無辜的少女?心和那些血去了哪裏,兇手要何用?”姐夫著急地問。

“你啊!依然是這個燥脾氣!做警察,不改可不行。”陸伯伯道,“要是能一句話說清,我何必一直啰嗦?……你當初找到我,我便開始查閱資料,只是有些事情不敢肯定,便沒有告訴你。昨天我上了紫陽宮找老友張真人。大概在你心裏,他一直是位德高望重,具有大智慧的修行之士。但其實他也是我輩中人,而且在我輩中地位崇高,是我輩的精神領袖。歲月和求知賦予了他淵博的知識。巫術是他一直研究的對象,他是這領域的權威人物,沒有誰能夠比他更淵博了。當我上山找到他,將這一切懷疑告訴他時,他透露了一些我所不知道的情報。現在,在我告訴你真相之前,我要提醒你一句話,這絕非普通的殺人案,他的殺人動機裏,隱藏著一個駭人至極的陰謀。這個陰謀一旦揭開,極有可能瓦解你的世界觀,你的生活,你的信仰,你的宗教,甚至包括你的生活。所以你要了解兇手為什麽殺死她們,你得有這方面的認知準備……”

“博士請說。”

“殺害她們的,你可以稱為人,但也可以說已經不是人。他曾經死去,但現在已經覆活。當然,照正常說來,人死後便灰飛煙滅,於這個世界不存在了。但張真人告訴我,有一種邪惡的秘術,它可以使死者覆活,恢覆青春。這秘術需要活人祭祀,也就是說,將活人殺死,讓他的鮮血流盡,死者被鮮血完全浸泡,他便會從地獄回歸人間。覆活後,他的唯一的食物,便是人類的鮮血,這與僵屍和吸血鬼是大致相似的。但生存不過是最低級的需求,更高級的需求,便是為了從她們身上獲取強大的力量。從被害人的特征分析,我敢斷定,被害人越純潔,他獲得的力量越強大,所以他在下手前,必定先會觀察,再篩選,接著跟蹤,最後下手。他得到的力量很強大,所以普通人是無法抓捕他的,而且也不要希望他會停止殺戮。只要是有智商的生物,它們對力量的渴望,便是貪婪而且永無止境的。”

“爸爸說得對,我已經感到他的能力越來越強大了。”陸遜哥說。

“我相信有超能力的人,但我無法相信,一個人能夠從殺人食肉中獲得這種能力。若真有僵屍這東西,我們普通人簡直無法活了。所以,這已經不是我相信與否的問題,而是已經違背了自然規律。”

“你說的自然規律,不過是大家都相信和認為的規律。但這些不過是存在的冰山一角。要想徹底了解,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您說的很對,但在我未親眼見到之前,我依然無法相信。”

“雖然我很想使你相信,但我不讚成你親眼見到,因為見到的人,恐怕沒有人能夠活下來,就像那名枉死的司機。所以我寧願你永遠不相信。這是一個由人創造出來的魔鬼。我不知他的創造者是誰,也許就是M,我有強烈的預感,這件事是他幹的。他創造的這個魔鬼,不但具有人類的智商,而且更擁有人類沒有的力量。他將比自生自長的魔鬼更加可怕。”

“M是誰?”

“M,我們最大的敵人,一個游走在黑暗世界中的邪惡魔鬼。他是一個行蹤成謎的人,曾經,他的許多陰謀,使我輩中人死傷無數,但誰也無法抓住他,甚至我們根本不知他是人是鬼。但他曾經偽裝成人,殺死了陸峻的母親——這只是他罪行中的冰山一角。因為一些原因,我不能向你透露更多。長久以來,我一直在追蹤他,但他狡猾至極,將行蹤完美隱匿。可如今,我感覺到,他出現了,他隱藏在我們周圍。他一定又在執行一件大陰謀。而這位玫瑰殺手一定參與了他的陰謀中的一環。所以,趁他的陰謀還沒有充分成熟,我們一定要盡快地阻止。”

“這是自然。但我依然要問明明到底是怎麽能夠活下來的?當然,我很慶幸,她逃過了劫難,否則我不知道,許雪是否受得了這個打擊。”

“她是一個例外。”

“您既然說他是超能力者,那麽您認為,他會允許這種意外發生?”

“明明確實運氣好。”陸伯伯說,“因為她遇見了飛卿。而且你可記得,我早些年替她算卦,今年她是大兇,但兇中有吉。”

“這我記得。但您說的這個飛卿?”姐夫嘿嘿兩聲,“難道也是超能者不成?”

“是的。”

“這麽說,超能者簡直就跟白菜蘿蔔一樣多嘛!忒不值錢了!”

“這孩子,你見我什麽時候同你開過玩笑?”陸伯伯說,“飛卿我認識,他同你陸伯母的娘家有些關系,只是你陸伯母嫁給我後,便同娘家斷了來往,如今已同他們很多年不曾會面了。明明能夠遇到飛卿,這正是應了那兇中藏吉的卦,不過這兇,還不算過。”

☆、猥褻

那天後,我向學校請了一周的假。

我不敢獨自外出,變得小心翼翼,疑神疑鬼,看見輕微的動靜,便膽戰心驚。就連晚上睡覺,也必得開燈。這種聞風喪膽的懼意,沒有經歷的人,永遠不會體會到。他們也許還會嘲笑我的膽怯。但請你想一想,假若你知道有人正潛伏在暗處,隨時窺視想要喝你的血,吃你的心,你能靜下心來嗎?我不能,我只要想到這件事,便毛骨悚然。

那是事後第四天晚上,姐夫去了警局,姐姐睡了,屋子靜悄悄的,靜得似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靜得讓人發狂。

我洗簌完出來,回到臥室。但就是那時,我竟聽見窗戶外面傳來一陣笑聲。這笑聲很輕,像是被風送來的,但又清晰得如同有人在你耳邊低語。我停下來,那聲音便也停止了,我走,那笑聲也同時響起,並充滿惡意地說:“血啊,好美味的血啊!”但突然幾聲犬吠,這笑聲便停止了。我發著抖,抱住跟我進來的果凍,汲取勇氣。它也許感到了我的害怕,便汪汪汪直叫,將沈睡的姐姐吵了起來。當她走進來時,那詭異的聲音消失了,讓我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於是我問姐姐:“你聽見笑聲了嗎?”

“沒有啊!”她走進來,疑惑地說,“我什麽都沒聽見,你聽見了什麽?”

“沒什麽。”我說。但我的身體依然在發抖。於是我請求姐姐陪伴我同睡,就像小時候那樣。

這個晚上,我們在被窩裏談論了逝去的父母,以及伯父一家,更聊起了我小時的趣事。直到半夜,我才枕著姐姐的手臂睡去。

但那些邪惡的妖魔,總是幻化成各種形象,進入我的夢裏。我並不是個迷信的人,以為這世界有神在主宰,但我相信,自然界中一定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東西充斥在我們周圍,那是我們既想探觸又充滿了懼意的世界。就像吸血玫瑰。我無法正常安睡,於是找到陸伯伯,請他幫助我。

記得催眠中,我告訴陸伯伯,當我還只是一個六歲的小女孩時,我常常夢游,有時半夜起來,站在電視前,直楞楞地盯著它,直到奶奶驚醒我;但也有時候在白日,放學回家,糊裏糊塗便游蕩到家外面的林子裏去了。林子少有人跡,到處是長滿荒草的墳塋。我一個人站在墳前絮絮叨叨。媽媽十分擔憂,因為她每次去林子回來都會生病,便請了一位陰陽先生替我做了法事。說也奇怪,後來竟好了些。我不大相信這個,我以為它的作用,無非是定心咒罷了。

陸伯伯說,每個人一生總得經歷些波折,受到這樣那樣的折磨。戰勝它們,也就戰勝了自己。

是的,盡管最大的惡魔還是我的前頭徘徊,但我總算向勝利邁出了小小的一步。

陸伯母再次囑咐我,請我一定隨時帶好戒指。我遵從她的吩咐,久而久之,養成了撫摸它的習慣。這枚戒指,看起來十分普通,滿大街都可以找到,只是那兩只狐貍模樣的動物組成的太極圖案倒是很特別。我戴上的它的第一天,便覺得產生了安全感,似乎這小東西真的能讓我幸免於難。

而且事實確實如此。

時至今日,我依然能記起那件齷齪事。

請假的第五天,我接到了我的學生範妮的電話,她稚嫩的聲音說,明日是她的九歲生日,媽媽去了韓國出差,只有爸爸陪伴,一定請我過去陪伴她過生日。我喜歡這個可愛的小天使,因此我答應了,雖然兩個月前我才認識她,並成為她的家庭教師。這全是我的大學室友君君牽線搭橋。小姑娘愛畫畫,她的父親便決定為她聘請老師,最好能夠同時教授英語,並還能陪伴其玩耍,只需周六周日上課,薪金十分豐厚。當時我正急於找份兼職。君君知道我英語不錯,且口語流利,繪畫功底也十分紮實,便介紹了小姑娘的父親張先生給我認識。張先生是一家上市公司的CEO,風度翩翩,溫文儒雅;張太太任職時尚行業,常常全世界出差。兩人面見我後,確定我有教女兒的資格,見女兒很喜歡我,便與我簽了合約。

張家的別墅很大,共三層樓,因此小姑娘有專門的書房作為上課的教室。一個書架上擺著小學基礎教育所需的各類輔導書,當然不缺一些輕松的文學作品,像是《寶葫蘆的秘密》、《愛麗絲夢游仙境》、《一千零一夜》之類。除了一臺電腦,還有一架八成新的鋼琴,一把大提琴。第一次走進來,我便覺得小姑娘真是多才多藝。不由想到我像她這麽小的時候,除了念書,不過就是玩泥巴。

兩個月裏,我只讓小姑娘練習一些簡單的的素描,比如一個蘋果,一只香蕉,一個瓶子之類。至於英語,大多口語對話。她的英語語感很好,發音準確,這大概是因為她小時曾在美國住了一年的緣故。而且她還會幾句法語,像是Je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