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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意外解疑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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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眉鬼停手,不再抽打自個面頰。吞咽了兩口涎水,深深吐納了幾口氣,定了定心神而後才怯怯道來。“不瞞二位英雄,小的...小的在江頭領那自告奮勇趕來曾經是莊禹占山為王的龍山一帶查探有何值當存身的不同之處,豈料,趕來之後也沒發覺這兒的地勢出奇,反倒不合宜占山造寨,回稟江頭領,不想他卻執意令我在此經營,所需錢財自個想法子,是故,我命小的們出手劫掠過往行人錢銀,無論多寡一律不棄。”

“你倒是說說襄龍教為何要在這方小城占了山林呀?”嵇滸再問。

長眉鬼領命似地點首道:“回稟段公子,襄龍教並非只在應天一帶暗中行事,我們的勢力漸漸壯大,江南不必說了,湖廣都有分支呢!二位英雄所知道的不過是皮毛而已。”

“什麽?”沁姝瓊眸圓睜。“襄龍教還有分支?”

“不錯,反正也說出來了,我就再道些秘辛你們知曉。其實我襄龍教並非都是烏合之眾,你們好似也知曉我襄龍教背後的靠山牽連皇家了吧?”

“對,我…我知曉。”沁姝應話。

“哼哼!襄龍教在應天不過只是一個分支,‘鬼王’江無形便是分支的頭領。你們一直覺著襄龍教就在應天一帶那是因著朝中皇家恩怨所故,襄龍教暫且重中之重留在應天。”

“是不是你們要對付夏尚書?”嵇滸受傷之際曾經在範府偷聽來江無形與二鬼的對話,他因有此問。

長眉鬼頜首。“段公子,你既然知道了,小的也勸您別插手襄龍教的恩怨了,哪個高門大戶被滅門了其間自有道理。與襄龍教作對只怕誰個都得九死一生。段公子,我家教主什麽來頭你恐還不知,這位姑娘興許從莊禹那得知真相了吧!不瞞段公子,我家教主可是朝中之人,手中還有兵權,襄龍教藏龍臥虎,至少藏有三成軍兵在襄龍教中隨時聽候差遣。你們怨我殘忍無道也不打緊,可千千萬萬別再與襄龍教結怨,日後只怕也不能無礙。就算逃去天涯海角恐都得一死而無疑。”

“好大的膽子,這般恐嚇我就會怕你、怕了襄龍教?呸!?”沁姝狠狠啐了長眉鬼一口。

“女英雄,小的句句屬實,為今襄龍教越發興盛,你在應天和這座小城與我襄龍教分支作對並非是就能令襄龍教就此被你擊潰,需知大江南北,我襄龍教若要對付某人必定那人不能活命的。我情知自個罪孽深重,但也是江無形逼迫所故,為今留在小城安營紮寨,就此不再替江無形殘殺小兒,破肚摘心供他下酒菜用,只劫掠錢財總要問心無愧了多呀?你們既然相問劫掠錢財何故,那你們也該知曉我吩咐小的們只管劫財卻不能殺人,這些你們理當知曉。”

長眉鬼說的也沒錯,龍山一帶流竄山賊只劫財,還沒聽聞殺人一說。

“呸呸呸!殺人越貨,強搶錢銀,你們作惡的還不夠?近些時日沒殺人就能了斷你的罪惡?往時你們殺人還少嗎?”沁姝根本聽不下去長眉鬼的辯解。

瓊眸微闔,似在思慮往時她的所見所聞,“鬼王”江無形乃至手下二鬼皆是罪惡多端的魔鬼,也親眼見識二鬼殘殺孩童,摘取心脾的殘暴。恨,心中全然是恨!

那長眉鬼似乎嗅出一絲不安,他趁沁姝分心之際一個爬起,轉身就逃。

“想跑,沒那麽容易,結怨襄龍教又如何?”言畢,她便從嵇滸手中奪過利刀,飛奔了去,手起刀落,只有血水噴灑而出,隨後一具斷頭屍骸晃了兩晃倒地。

嵇滸本打算阻止她的魯莽做法,但為時已晚。邁開幾步上前,瞧著沁姝齜牙咧嘴的怨恨模樣,情知這女子有情有義,嫉惡如仇啊!

“楞著作甚,幫我一把,將這賊人的體骸運去山壑任由狼啃鷹啄了幹凈。”她說。

他應承,隨即拉起了長眉鬼的雙腿拖著後撤,就在方才的山壑裏開闊之處,將長眉鬼的屍骸隨意留在塌毀的茅屋旁。而沁姝則拎著兩道長眉的血淋淋頭顱就在茅屋旁一扔。

“殺人魔鬼,死不足惜,縱使再死上一百遍也難抵消你生前的罪惡。”沁姝對著體骸言語。

嵇滸可是親眼在此見著沁姝手段的毒辣,這女子非同一般,妄圖駕馭她看來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兒呀!

邁步去了溪邊,她使力洗濯面上和衣裳沾染了的長眉鬼死時噴灑出的血漬。取出絹帕,方欲抆去面上水跡,兀地她一個噙笑,竟然就乎這粗衣擦去面上,而後小心翼翼不願弄臟絹帕再藏於袖中。

他在一旁全然瞧見,那絹帕乃是他贈她的呀!

還嘴犟對他無情?嵇滸不會再信她的話,他堅信沁姝對他越發的留心了,只是她不曾發覺這份留心只差急迫之時才能明了。一如往時的蘭兒。

不過,她實在是脾性沈烈,非尋常男子不能駕馭的。當然,嵇滸自信自個便是超強的男子,雖然武藝比之莊禹不敢說高過,也不願自嘆不如。無論自個與莊禹日後誰得了沁姝姑娘都能駕馭得了。他堅信如此,只消多些真心愛護她便可。

覆回素日裏的淡定,這女子揚起了赤唇。“平生只殺過兩人,便都是作惡多端的歹人,殺之我也無懼,就算日後襄龍教的人知曉是我所為也不怕。”

“襄龍教四處招兵買馬看來不僅僅是對付仇家,欲圖構亂才是他們的真實意圖。”嵇滸大膽猜測。

“你真這麽以為?”

“除此還有甚必要勞師動眾,四方占山、藏身洗劫錢財?”

“管那許多,皇家恩怨讓他們自個去爭鬥吧!我們這些庶人小民只想有一方存身之處,一日三餐一宿就滿足了。”

嵇滸苦澀一笑。“沁姝所想的何嘗不在理,但天下哪有這般安逸。外敵時時侵擾,內則爭奪廝殺,若想安逸,只怕隱遁山林,不再理會塵鞅,做個與世隔絕的人才能求得安逸。”

“也未嘗不可呀!”

他聽之,心中難免一顫,就怕她對莊禹隱遁山林的期盼,再也不想與他結為伉儷,哪怕去邊塞同心戮力殺敵戍邊也不在意。

“長眉鬼一死,估摸著襄龍教決計不會善罷甘休,沁姝,你我日後可得守口如瓶,否則一個不小心便要遭難了。你該知曉襄龍教的靠山是七皇子,而七皇子的靠山乃是當今皇上寵愛的勤惠妃。”

“勤惠妃,一個女人家這麽厲害?”沁姝不免來了興致。“皇上因何寵愛勤惠妃?”

他眨了眨雙眸,支吾說話。“這…這我哪知…”

“也好,嵇公子提點了沁姝記下就是。我們走吧!”她瓊眸一閃,散發出一絲得意,對殺人而言似乎毫無在意。就算所殺之人是她親手了結的第二條性命。

“走。”他說畢,眸光還是下瞰了一眼死無全屍的長眉鬼。

沁姝回面,四掃這兒,山壑之間有此開闊之地,若不是心中念著莊大哥,她興許就在此處將塌毀的茅屋重新支起,過著遠離塵囂的安逸日子也未嘗不可呀!

瓊眸瞥去一隅,那兒土堆稍顯高出四周,草木格外繁盛。不過,事不宜遲,她與嵇滸都饑餓了,時辰已近亭午,該離開去尋一家鄉間酒肆了。瓊眸移開,邁步就走。

吃穿用度不必操心,無論她在莊大哥那,還是伴隨嵇公子身旁都無需她思慮。錢銀有人出,她只管啖啜歡喜就好。

龍山還有必要再去一探究竟嗎?二人啖啜完畢,沁姝則思忖覆回應天是先個去嵇公子的茅屋迫他多畫出幾幅二位哥哥的畫像還是趕去茅屋與莊大哥小別重逢?一旁的嵇滸則心下忖度如何對付襄龍教這才是棘手的難事。若求請了錢府尹帶來兵馬真個剿滅襄龍教眾之人,他這個武德將軍就別想安生了,說不定禍及家父,嵇家便從此一門頹敗。七皇子豈是他這位小小的武官所能惹得起的?

若說無功而返,對椒城知縣大人無法交代,就算是錢府尹也沒法交差。錢府尹已然應承兵馬隨時聽命他嵇滸調派,這下可好,明知賊人什麽來路自個卻膽怯不敢用兵了。

“嵇公子,你煩憂什麽?”

他被她的說話之聲驚擾。“沒什麽。罷了,我們不去龍山了,明個啟程覆回應天。”

她沈吟而後才道:“好,沁姝聽嵇公子的。至於什麽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沁姝不知,也不想過問。嵇公子如何打算沁姝只會聽命於你,只要…只要你記得你對我的應承。”

無非就是畫像而已,他不會忘記,也不會覺著難事。

“下晝你我就快馬加鞭趕去縣衙,我會授意知縣大人別再追究山賊一事。”

“什麽?”她秀眉挑起。“怎的也不能讓知縣大人不聞不問吧?沁姝知曉你乃是官家公子,對付襄龍教涉及皇家恩怨,我自然不願你也牽涉其中,但知縣為官一方,若不理不睬,襄龍教賊人殺人越貨依然,難得那些窮苦庶人就該受苦受難而無人做主拯救嗎?”

她說的倒輕巧,可這等大是大非當前,嵇滸能怎的是好?進退都難上加難了喲!

“沁姝有何主意?”他肅然盯著她相問。

由她說出主見?沁姝可得好生思忖一些。

“嗯!不若這般,你去見知縣大人就說暫時沒查清龍山流竄賊人來路,衙役也要時不時去搜山。待你覆回應天處置瑣事完結日後再來襄助知縣大人,嵇公子你覺著如何?”

還是無功而返,這些話豈用沁姝來教他?“也只能如此了,沁姝的主意甚好。”他適時討巧。

“那就趕緊去縣衙,你與知縣大人言明往後再來,也不算十多日白來一程。”

他苦笑。“日後還來,沁姝可願再隨我一道?”他道出此話估摸著她會斷然拒絕。

不想,沁姝蹙起秀眉,再個斟酌一會才啟口。“我無法說好,也無法說不好。日後就看嵇公子的能耐了,若你將我二位哥哥下落尋得,沁姝自然還得覆回椒城的。”

此話倒也在理,無論她二位哥哥是死是生,她回梓裏又有何好猜疑的呢?無非就是她覆回椒城是獨個還是她與莊禹一道或是與他嵇滸同行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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