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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變故在轉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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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昏沈,濃雲蔽月,然娼寮鴇母的屋中卻燈火通明。此刻,鴇母正端坐在太師椅上,狠戾的雙眸盯著哭哭啼啼的貼身小丫鬟---紅玉。

“媽媽,奴婢真的不知。”

鴇母眸光越發狠戾。“好大的膽子,你竟然不說實話,瞧我明個就讓你接客。”

紅玉淚如雨下,匍匐在地,哀求道:“媽媽不可,奴婢一時糊塗,都是…”

“都是什麽?”

“都是新任花魁---孟見巧攛掇我,說好日後成事分我一成。”

“原來是她?”鴇母氣的憤然起身一巴掌就拍在身旁高幾之上。

手掌立時痛楚不已,咬牙切齒吩咐道:“速速拿了下作的孟見巧來見我。”

兩名龜奴領命,轉身便啟開房門離開,隨即又關上。

“小姐,你也別長籲短嘆的,嵇公子興許心中有人才不致以對您記掛,還是等那位天庭飽滿的公子哥再來之時試探著可有機會。”

孟見巧撇嘴冷笑。“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吃飽喝足就溜了,枉我做出這等傻事日後無論跟了誰人也不會令夫家適意,頂多做個丫鬟或是小妾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不是奴婢說你,這就該怪小姐太大意了,怎的就學周蘭兒那般?也沒得個好下場。”

“呸,賤婢子,你分明咒我死呢?也沒個好話勸我。”孟見引手欲扇月兒的臉,虛晃一手作罷了。

需知二人如今一條船上的,得同心同德才是,再不能窩裏鬥,對誰都不利了。

月兒也是靈巧的緊,就算方才孟見巧一巴掌扇來她也能避開。“小姐可不能動怒啊!奴婢一心一意服侍您可沒半點差池,您再打我豈能說得過去?”

又是冷笑,孟見巧側靠在椅榻引枕之上。“我說月兒,你覺著莊禹還得多久才能康愈?”

月兒答:“至少還得兩三月。”

“哎喲!我都快等不及了,早些逃離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娼寮我才有活路。”

“小姐放心,我時不時趕去他那,知道他身子漸漸好轉,一旦可成事了,我便與他謀劃精當,再個裏應外合,還能不成事?”月兒冷靜異常,說出此話面上並無任何波瀾,好似一切都是那麽容易,不會生出意外。

孟見巧自然拿捏著月兒,她就盼月兒早些帶來莊禹,所謂的平民英雄人物,助她從鴇母那偷出賣身契,而後多少也得分兩成錢銀傍身,逃去何處也不怕了。再個紅玉一成,至於月兒打算得多少她就不想管了。

主仆二人彼此會心一笑,想及她們竟個如此順遂偷了鴇母的鑰匙新配了一把,別說莊禹,就算物色誰個能人也可借助她們成事了呀!

正在得意之間,突兀有人敲門。“開門開門,速速開門。”

誰敢在“解語軒”這兒大聲嚷嚷?可知這裏乃是鴇母最關照的地方,孟見巧自然不敢大意,立時一個激靈坐起了身。“月兒去瞧瞧。”

月兒領命,福身施禮,禮數周全。“是。”

啟開房門,但見兩龜奴氣勢洶洶問話。“孟見巧呢?”

月兒聽言立時娥眉倒豎。“混賬東西,小姐的名諱也是你這等下賤奴仆隨意喚來的嗎?”

兩龜奴方才在鴇母房中聽得一清二楚,自然知曉孟見巧就要遭災了,還在乎什麽頭牌花魁?其中一年長龜奴一把推開柳月兒,徑直就朝孟見巧那近旁。

不由分說,年長龜奴又一把就拎起瘦弱枯幹的頭牌花魁---孟見巧。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見巧、月兒主仆二人都驚慌失措,隨之便是嚎啕大哭。

幹脆一人一個,兩龜奴就上手將主仆二人連推帶搡的給帶至鴇母的房中。

“撲通”“撲通”兩道摔倒在地的響動,隨即便是滿面皆淚如泉湧的二人。此時此刻,她們估摸個大體心下也有了數,就待一會如何辯解脫身才成。

“大膽,兩個狗東西,怎好對見巧、月兒這般狠毒,若傷了她二人如何是好?”鴇母一臉肅然。

那兩位龜奴被鴇母詰責立時嚇得雙雙跪地討饒。

“滾出去,沒老娘的話別進來。”鴇母抗聲之後,右手一揮。

揮退了龜奴,也該言歸正傳,滿臉老褶子的女人向前邁出兩步。腳下便是匍匐在地哭哭啼啼的兩女年輕女子家。鴇母嘴角一勾,一絲冷笑閃過。而後正顏道:“媽媽命那兩個混賬東西將你們請來可知是何故啊?”

孟見巧與柳月兒互視一眼,彼此無法言辭一致了,若是早知媽媽察覺她們也該串通說法對付媽媽。

不過,事關生死,見巧自然也得拼死抵抗一時半會的。“女兒不知,媽媽…媽媽因何如此大動幹戈,女兒究竟…究竟做錯了什麽?”

鴇母瞇萋雙眸,一臉的陰沈。“月兒該知曉了吧?”

“月兒自然不知,女兒同月兒待在…待在一塊她又能知曉什麽?”孟見巧就怕月兒一氣道出,從旁趕緊插言。

柳月兒偷偷擡起雙眸仰視了一眼鴇母那張陰森恐怖的面色,仿佛就要殺人般的陰沈,她知自個與小姐的謀劃宣露了,就不知是不是小姐在演戲,是她暗中稟報了媽媽。可,孟見巧若將她二人的謀劃偷偷宣露媽媽知曉,那孟見巧究竟意欲何為,孟見巧不想逃離娼寮了嗎?

“回媽媽,月兒一心只知替小姐打點瑣務,旁個一概不問,是故月兒並不知曉媽媽為何如此,或是媽媽誤解了什麽,月兒願聽其詳,請媽媽告知月兒,若月兒哪裏做的不周,也好請媽媽責罰。”

胸前起伏急速,鴇母氣得就差一腳踏去,可她還是忍了。“好好好!月兒你個小妮子嘴巴真緊。願意袒護你主子而與媽媽作對。好,看來你二人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那就讓媽媽叫出一人來,看看你們嘴巴還能緊到什麽時候。”

一個轉身,鴇母朝屏風後的女子---紅玉吩咐道:“賤婢子,速速現身說法。”

“是是…是…”一女子家哆哆嗦嗦的應話而後便是哆嗦著從屏風後疾步趕出,行至見巧與月兒身旁,她頓時跪下,朝向鴇母。

三位共同謀劃的年輕女子立時各自掃視一眼,隨即不待紅玉一口,孟見巧登時啟口討饒道:“媽媽饒命…饒命,媽媽,見巧全都交待,求…求媽媽饒命。”

“哦?見巧肯說了?”鴇母平覆幾分心緒,取出汗巾試了試嘴角。

“是是是!女兒願全部道來,但求…但求媽媽諒解。”孟見巧不再與月兒、紅玉眸光交匯。

此刻,當屬月兒最為焦急,她才是主謀,若見巧和紅玉都將罪過一並推到她頭上,那般她的下場必然是最為慘烈的。

雙眸一閉,就等見巧這個損人利己的女子最後的出賣同謀。

卻不想,孟見巧言辭一轉,她登時手指對著紅玉。“這個賤婢子,是她,是她圖謀媽媽的錢財,攛掇女兒和月兒為她幹事,求媽媽重罰紅玉,以嚴明媽媽的家規。”

這是哪一出?見巧歷來善變,月兒也是領教過的,不想這會她竟個替她柳月兒出頭,分明提點月兒同她孟見巧一道對付紅玉,反正事情敗露,總得有人做替死鬼,總不能是她孟見巧自個,也不能是主謀的柳月兒,只好對付紅玉了。

紅玉聽言那臉面也扭曲了,惱的鐵青。“呸,孟見巧,旁人怕你,我紅玉可不怕你。含血噴人,你這話除了蒙蔽三歲小兒,媽媽定然蒙蔽不了的。”

小丫頭們自個內鬥了起來,鴇母倒要瞧瞧她們還能耍什麽陰謀,還能嘴緊到什麽時候。

“紅玉,你就將實情從頭至尾一五一十道來吧!媽媽再聽一遍,聽聽可有遺漏,媽媽也好想想可有為你做主的必要。”鴇母言辭和緩,猶如貓戲老鼠不急不慢。畢竟,三位年輕女子的圖謀尚未成行,她也沒損傷一絲一毫,這會只是迫使她們承認一切而已。

聽言,紅玉立時就咬牙切齒瞪著見巧與月兒。“媽媽,這兩個賤丫頭圖謀媽媽藏在咱們娼寮裏的巨量錢銀,欲圖勾結外人劫取媽媽的錢財,而後再設法將賣身契從媽媽那偷出,從此往後她們就可逍遙快活,無拘無束了。媽媽,都是孟見巧這個賤女人她出的鬼主意,誘使女兒偷了您藏銀機關的鑰匙,之後…”

鴇母一揮袂,示意紅玉止口。而後待紅玉不言語她朝右邁出一步近至月兒身旁。“在咱們這,除了見巧,就屬月兒深得媽媽心,媽媽我知曉月兒做事賅備,思慮項來周全。這會就算見巧和紅玉她兩互為攻訐,但媽媽總覺著這劫取媽媽錢銀的主謀不是紅玉、也不是見巧,她們沒這個膽子,除非有人掂掇,月兒你說那人會不會是你?”

老女人心機頗深,這些場面估摸著見識的多了,憑她幾十年裏混跡娼寮而不敗,並將娼寮生意做到十裏秦淮第一家,可鑒沒本事決計不能了。

月兒豈會不知媽媽的能耐,對付這般厲害角色的老女人不能出半點差池,否則便會前功盡棄,不死也得脫層皮。

事到如今,媽媽猜出了大體,雖然紅玉只管偷出鑰匙交於孟見巧,但紅玉對柳月兒與孟見巧之間的謀劃只知其一並不知曉全部,自然不曉得她們兩究竟誰是主謀,而況孟見巧是小姐,月兒是丫鬟,又是孟見巧誘使她紅玉偷鴇母鑰匙的,認定孟見巧是主謀自有道理。

可,鴇母偏生聽來紅玉和孟見巧的相互指責之後卻蹲下了高貴的身子在月兒身旁,似笑非笑地問話柳月兒,紅玉急迫出賣同謀換得自個的性命,遂將方才次要的一人遺漏不說,伺機可言可不言於媽媽周旋。這會她道出想來必定媽媽也會念在她的知錯而饒過她。

“媽媽,奴婢還有一事需向您稟報。”紅玉插言。

鴇母不耐煩,冷眸一掃。“媽媽都知道了,你有什麽話一會再說,媽媽就等月兒說一句話呢!就等她親口說出自個的謀劃,常常溜出娼寮不是去見嵇公子,而是去偷會那專司打家劫舍,擾得應天不安生的莊禹。還欲圖同莊禹同謀對付媽媽,月兒你說是不是?”

紅玉知曉的也不少,畢竟聯絡一位強人襄助她們三位女子家才能指望偷出賣身契。是故,見巧也不好瞞著紅玉。至於,見巧與月兒誰個領頭自然沒說,但,奉送了一句話令紅玉都聽來當場大驚失色。

此刻,孟見巧與紅玉說出的一句話不是旁個,正是紅玉試圖討巧媽媽另一關鍵所在。

“媽媽,您就聽奴婢一句話吧!”紅玉堅持,且抗聲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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