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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女人心難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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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只此二人。月兒被許良斥責早已垂下頭顱,她焉能不知孟見巧的心思,希冀早些脫離苦海?可,事關重大,天大的秘辛若不小心被嵇滸聽去,若他有意或無心宣露鴇母亦或是錢府尹那去,她與小姐還能無事,能不能活下去都難說呀!

“月兒怎的,許良的話也說到了你的心坎了吧?”嵇滸眸光詭異地瞧著小心謹慎的柳月兒。

她窘然地咧嘴。“嵇公子別亂猜,奴婢…奴婢一下人,只曉得用心服侍小姐,旁個不敢過問。至於…至於小姐怎的心思奴婢總不能見她…一錯到底而不回頭吧?”

“怎的就一錯再錯了?她想離開這鬼地方難道有何過錯?”

“嵇公子心下有怨自然有您的道理,但小姐隨口說說就罷了,若執意動了心思只怕反受其害,媽媽若知曉,她還能活嗎?”

深吸了口氣,擡手撫了撫胸襟,他著實氣惱了,不僅月兒對他處處設防,還因著月兒的話令他不快。不似沁姝幹脆利落,有什麽說什麽。不藏不掖。需知,劫取鴇母的錢銀謀劃皆源自柳月兒呀!

“可惜本公子著實無那許多的錢銀,否則決計不能眼睜睜瞧著再一個女子無著的盼望眼眸。”

不想嵇滸道出此言,月兒反倒不懼了,立時噗嗤笑來。“打住!嵇公子還是別被小姐給騙了,她這話也不是只對您一人說過。”

“哦?”嵇滸大驚失色,面色頓時不好看了。“還有旁人?”

原來自個挖耳當招了,雖然他對初初見上的孟見巧並非心生愛慕,只有矜憐,可月兒道出此話他還是無法相信。

月兒取出汗巾掩了掩唇口,防備笑時露齒而被嵇公子笑話,隨即又道:“既已說出,那奴婢就直言相告了吧!”

嵇滸諦聽,一臉的肅然。

“不瞞嵇公子,小姐曾接待一位貴客,那人生的天庭飽滿,器宇軒昂,比之嵇公子也差不離多少。且華貴非常,奴婢一眼瞧去就知他並非俗人,再聽他與小姐相談甚歡。而後隱約間聽來小姐長籲短嘆的,並道出她渴盼有朝一日返回俗塵的願景。”

“那之後呢?”嵇滸迫切追問。

月兒笑中仿似含有鄙夷的神色。“後來…後來…”月兒壓低了說話之聲,囁嚅說道:“哼哼!趁我不在屋中,小姐就將自個的貞潔匆匆與了那位華貴的公子。後來那位神秘的公子哥就再未來過這兒。”

“竟會如此?那她已經…”他想不到見巧也不再貞潔,一不小心被鴇母知曉想必不得好下場了。

照她這般說來,那位天庭飽滿的公子對見巧並不算癡情,還是個放浪的真小人呀!否則怎會再不來此與見巧相會呢?難道也同他嵇滸與蘭兒的境遇一般,就缺了二十萬兩白銀?

幸得月兒提點,否則見巧這女子心思極深險些就令嵇滸打算為她強出頭。無論什麽法子,嵇滸一旦有所行動了,難以斷定的就是見巧興許會步蘭兒的後塵,便是都會令他白忙活一場,慢說她在意的是天庭飽滿的男子,日後還得念著人家,早晚離開他嵇滸的。

女人家若心思多變,男子便無法應付自如了,只可不變應萬變才能避及受制。

月兒見他滿面震竦的先就汗巾抓在手指繞來繞去,隨他先個忖度一番,而後再言說一些。估摸著嵇公子除了預料不到,一會對見巧的事兒沒了多少在意便要相談要事了,即便他來時的欲圖。

果不其然,嵇滸雖然不貪念男歡女愛之事,除了蘭兒,在他聽來月兒的告密,心中多少也有些失落。好好的頭牌花魁就無緣無故被陌生男子給奪去了貞潔,而陌生男子一去不回頭,著實令人嗟嘆,猶如他曾經對蘭兒的如出一轍。但不知日後那位天庭飽滿的男子可會記得孟見巧這個頭牌花魁曾與他的恩愛一場?

旁人的是非他何必去觸碰呢?算了,來時打算做什麽的這會到了該明說的時候。正色,嵇滸思緒覆回。“月兒,我來娼寮並非為了見巧的技藝,而是鴇母見著我就強拉硬拽,非得讓我去‘解語軒’,其實我趕來是為了見你,想問明一事。”

月兒思忖,總該面對的,就隨他相問吧!“嵇公子但說無妨。”

“好!真人面前不說謊話,你曾去過莊禹的那處茅屋,本公子也情知你與他暗中交集。如今莊大哥湊巧從府衙皂隸黃揚那聽來我即是嵇滸後他便傷未痊愈就潛出了府衙。到如今我也不知他的去向。按說若沒猜錯他也該覆回了茅屋。你說是不是?”

“這…稟嵇公子,奴婢…奴婢承認去過莊禹茅屋那處,也承認與莊禹有過交集,可…可不瞞嵇公子,奴婢甚少再去那兒,至於莊禹回沒回茅屋,奴婢著實不知呀!”一臉的虛掩,面上更是杏目大睜,唇口大張。

小小伎倆豈會令嵇滸被蒙騙?“算了,你不願說真話,本公子諒你必然受莊禹大哥托辭的。其實…其實本公子要問你的並非莊禹,而是沁姝的下落,她也趕回了茅屋是不是?”

纖手使力捏著汗巾繞來繞去的,還是一臉的悚然。“奴婢真的甚少去那,至於…至於沁姝姑娘下落奴婢真不敢妄猜。”

看來不使出更厲害的法子月兒這鬼精的女子是不會道出實情的。“都說真人面前不說謊話,你卻不肯明說。好!甚好!索性,我就與月兒一道在這‘臥祥洞’之中尋找啟開鴇母藏銀的入口吧!”

險些嚇得月兒丟了魂兒,汗巾“撕拉”一聲真的就被她小小女子家纖弱的雙手給撕裂了。她頃時面上就不好看了,煞白一片。“嵇公公公…公子胡說什麽?”

瞇萋雙眸,嵇滸洋洋得意地盯著月兒。“怎地,將你秘辛道出就慌了?”他情知此回月兒可不是佯裝驚慌了。

園眸盯著嵇滸,月兒思慮不出他如何知曉的。莊禹大哥既然與他都隱晦的用假名交集必然不可能將這般天大的秘辛隨意宣露。若說是孟見巧,他與孟見巧初次逢面哪有機會當著她柳月兒與許良面前就暴出月兒的天大謀劃?難道是他與孟見巧二人心有靈犀,腹中交談的結果?想來也是笑話,怎的可能呀?不是,決計不是,他如何得知,且所言已經到了細枝末節都清晰明了的地步,還要與他兜圈子嗎?不必了吧,人家都知曉一切了。

丟下汗巾,右手扶去狂跳的心房,吐納漸漸和緩了些她才道:“敢問嵇公子如何知曉這些不實的虛言?莫非嵇公子與我家小姐早就認得,她往時對我不滿,欲栽贓嫁禍奴婢身上?”

這月兒果然鬼精的緊,如此道出實情她都膽敢避重就輕。憤怒頓起,嵇滸一個起身,側身對她,雙手後負,沈聲說話。“大膽小丫鬟,你到如今還敢有心期滿本公子,只不過要問你沁姝的下落,你卻不肯說來真話,好,真好,那你我便撕破臉皮,不再交集,我也犯不著做什麽好人,就將你的謀劃全然告知鴇母好了。”

言畢,嵇滸真個就邁步欲走的架勢。

月兒惶懼不已,立時起身就朝嵇滸奔來。“嵇公子別…”

她一把就掣住嵇滸的胳膊,兀地雙膝跪地,一臉愁苦,眸光泛起淚花,擡起首,仰視著他。“求嵇公子網開一面,饒了奴婢小命吧!”

“哼哼,既然知道怕了,還不早些道來。”

月兒也是倔強的女子,欲圖最後再一搏。“嵇公子呀!這些加害奴婢的話若被媽媽知曉,無論真假她都不會饒了奴婢,只怕…只怕您去媽媽那一通閑敘著隨意,奴婢淒苦的小命就要丟了。”

說來說去就是不肯回他一句話,著實惱人。“呸!你個下賤的奴婢,嘴巴果然硬,本公子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不過相問你沁姝的下落就這麽難。好!你也別怨我無情,鴇母知曉一切如何處置你就聽天由命吧!”甩手,丟開月兒的鉗制。

那還得了,嵇滸真說出來,月兒不死也得脫層皮了。她不能放走嵇滸的,遂雙手抱著嵇滸的右腿令他邁不開步。“嵇公子饒命,嵇公子饒命呀!”

本欲再度啟口怒罵她一通,瞧她匍匐在地,哀嚎的可憐勁,又想起方才月兒提及她的淒慘出身,怒火總算強壓了下去。急促吐納了幾口,嵇滸才和緩了些說:“算了,我也不嚇唬你了,說出沁姝的下落,我就不為難你。”

抽抽噎噎的,月兒穎慧之人怎會不明白再無法逃避了,只得淚眼蒙蒙仰望著嵇滸。她抿唇,任由淚花灑落,略作沈吟她還是用力一個頜首。“好!奴婢說實話。”

既然人家願和盤托出,嵇滸也就不想迫人太甚,反倒噙笑蹲下身子,攙起了月兒。打量她匍匐在地弄得滿身灰塵,遂揚手就替她撣塵。豈料月兒一個驚悚,羞澀地後撤了兩步,不令他的右手碰觸她的衣裳。

好一個知羞要臉的女子,嵇滸稍作思忖便斷定月兒才是貞烈的女子,她必然是完璧之身。

汗巾被她方才過力撕裂,如今涕泗總要擦凈的,沒了汗巾索性就用衣袂抆去面上。待淚花抆幹,稍稍抽噎了兩回她定了定心緒道:“好吧!奴婢必定絲毫不瞞著嵇公子,但嵇公子也得應承奴婢一個要求。”

“你說,本公子力所能及的必然應承你。”

唇角顫巍巍,月兒眸光下瞰著地上。“好,奴婢告知你沁姝姑娘下落,嵇公子也得告知您如何知曉這些秘辛的。”

眨了眨雙眸,嵇滸輕嘆了聲。“我與你坦誠相見,不會瞞你,只不過你知道了,也不必記恨那人就好。”

她知曉無需再堅守了。遂啟開丹唇道出真相。一氣將莊禹在巖岫之時的怪異舉止都道來。

身子震了兩震。嵇滸豈會料到莊禹離開府衙也沒立時趕回茅屋,而是日夜愁苦地呆在巖岫那處獨自感懷。不錯,嵇滸不用多疑必然相信莊禹大哥日日呆坐白石之上都是因著他嵇滸所故,定然是思憶他好兄弟二人一道探查範家滅門慘案真相,乃至一同險些喪命的種種。可惜呀可惜!秦龍大哥就是莊禹,而他這個冒名段虎的男子就是嵇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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