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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接骨有妙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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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知縣大人閑說了會便被安排晚膳,用過,徐郎中總算討巧地噙笑三角小眼偷瞧著俊朗的公子哥。

一宿好睡,翌日天明,整備齊全,拜別知縣,嵇滸與沁姝、徐郎中乃至兩位隨從便啟程覆回應天了。

自不用說,嵇滸與徐郎中並列而坐,而沁姝則對面坐定,馬車不疾不徐前行,為著徐郎中毫無武藝功底的人遂放緩了行進之速,免得顛簸令其無法承受,估摸著需得兩三日才能返回應天。

無事可做,彼此對面坐在車輦之中顯出尷尬,是故沁姝急於啟開赤唇說話而化解氣氛。“嵇公子,昨日你與知縣大人談說了些什麽,令知縣大人笑意連連,且願意將徐郎中交托於你同我們一道趕回應天?”

得意洋洋,嵇滸瞧了眼徐郎中再瞧去沁姝。雙臂環抱於胸襟之處。沈吟些許才道來。“沁姝難道忘了龍山之上又出了山賊?”

山賊?沁姝自然不會忘的,但山賊什麽來路衙門中人也不知曉呀!知縣與嵇公子言及山賊作甚?搖搖頭,沁姝抿唇不答。

她不答他也就不說了,而是轉面側看徐郎中。“知縣大人臨行前已經對我承諾會安頓好你的妻兒,徐郎中與在下同行決計不用擔心。”

徐郎中三角小眼側瞧了眼嵇滸,噙笑討巧道:“多謝嵇將軍美言,小老兒必定不辱使命,這番前去應天決計設法醫好那位英雄。”

沁姝瞧他不理會她著實有些不悅,遂插言問話。“知縣大人是不是得了你的好處?”

“好處?”嵇滸雙眸大開,不解地瞪著沁姝。“我因何要給他好處?”

“那你迫他了,因著你的官階比他高的緣故?”她依然猜測,顯然不悅的面色,對他不如實告知的面色肅然。

“不曾,我與知縣大人相談甚歡,說及瑣務也能天南海北,何苦來哉迫他一說?”眸光微瞇,瞧見佳人不悅時的冷峻之姿也誘人心魄。

有心逗耍,就為著與她短話長說,她越是急切,嵇滸便越不想立時告知她。否則,她知曉了嵇滸與知縣大人的謀定必然就不願多言了。

路途尚早,皆不言不語該多無趣?嵇滸見她眨了眨雙眸,白了他一眼之後才知她不想多問了。他該思忖如何再撩撥起她的求問樂趣。

然,不待嵇滸想出最佳的說辭來時,一旁的徐郎中卻啟口替沁姝釋疑了。“嵇將軍,您與知縣大人所談及的話真的會信守諾言吧?再度從應天統攝軍兵來攻打龍山可得查清楚這些流竄山賊的出處,畢竟小老兒也聽言原先龍山寨莊寨主一眾兄弟都是替庶人窮苦百姓才劫富濟貧的。”

貪財無度,無情無義的徐郎中怎的剎那間就道出此話?變得深明大義了?

原來如此,沁姝聽了徐郎中的話心中疑惑登時解開。想必知縣大人不會平白無故好心就放了徐郎中與嵇公子一道去應天的。定然是知縣大人有求嵇公子再次統攝軍兵攻打龍山賊人之故!也難怪龍山之上會有告示,還有軍兵四處搜山卻難以查探出賊人的匿身之處。

可,若這流竄的賊人真的是與莊禹大哥失聯的龍山舊部該如何是好?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嵇滸不久便領兵而來再攻龍山吧?

眸光失措,本想言語適宜景況之下道出他與知縣大人相謀攻打龍山的緣故。這般可好,徐郎中多嘴急於道出,嵇滸可得趕緊言明由來,免得沁姝聽言攻打龍山便會怨怪。

果不其然,沁姝聽言之後面上由肅然變得驚悚。赤唇微張,卻未說話。

嵇滸抿唇一笑,而後支吾圓話。“啊!…知縣大人誠邀…我…我也不便拒絕。遂…遂應承了。如此,知縣大人才…爽利的將徐郎中交付於我的。”

也的確,若非,知縣豈會那般好說話呢?想來都有益處互換的呀!

沁姝並非不明事理之人,可一切難以定論之前,嵇公子就應承了知縣會統攝軍兵攻打龍山委實也過於草率了。需知,嵇滸正因著去歲的過錯,害死了許多龍山兄弟,這會再錯下去,日後定無翻身指望了。必定人人得而誅之的怨恨他嵇滸而毋庸置疑了。

面前這位儒雅的公子瞧著怎的都不像殺伐果決的人啊!更不該背負大奸大惡,喪盡天良的罵名呀!可他昨個真的應承了知縣大人的請求,從應天搬來軍兵助力知縣大人清剿龍山餘孽?倘使餘孽山賊真的不是莊禹大哥麾下人馬而是真作惡的賊人嵇公子趕來清剿也算為民除害,若非嵇滸該如何應付?痛下殺手?他在茅屋已經道明說要與莊禹大哥一眾兄弟同心的呀!莫非都是權衡利弊,一時的謊言?

不好輕易判斷,這嵇公子與她不算熟識,她焉能猜透嵇公子的心思,知他如何謀定呢?

“你不怕錯上加錯?”沁姝瓊眸多了些疑問,盼他給出令人信服的說辭。何況,方才就連見錢眼開的徐郎中都分清龍山寨眾英雄在四鄰八鄉百姓心中的崇高尊位呢!

嵇滸自小便在邊塞磨礪,風風雨雨也經歷不少,遭知縣鉗制不得已應承再度統攝軍兵清剿龍山藏匿的餘孽山賊,他自然心中有番斟酌的,絕非沁姝擔憂的毫無顧忌就一昧殺上山去。應承乃迫不得已,否則徐郎中如何能請得動?但,嵇滸早有打算,真賊人絕不手軟,而為民劫富濟貧的餘黨他到時定然會手下留情。不過,一切都很詭異,無端龍山那藏匿的山賊什麽來路如今官府也查不出所以然來。他待徐郎中接骨好莊禹大哥之後,得空來此也為查清其間秘辛多了一分打算的。

“剿滅真山賊的話沁姝還覺著我有錯?”

略沈吟,她猜出了些。“來日不妨與我細說,若有必要沁姝也願與你一道。”

求之不得呢!他頜首。“好!必定不會舛誤,憑我剖斷龍山再有山賊出沒絕非善類,否則知縣大人所言就不符了。”嵇滸與知縣大人細談之後,他也大致斷定與莊禹無幹,就算是莊禹麾下舊部,如今作惡不分黎民富貴,這樣的山賊就該斬絕。

聽來,沁姝只好暫且依法行事,沒作旁話,想來日後如何就待日後去面對吧!

……

三日後,應天府衙。嵇滸與徐郎中一道前去莊禹療傷之處。而許良、嚴五則護送沁姝姑娘覆回了茅屋,等待徐郎中接骨完成之後再接她去瞧一眼莊禹,免得瞧見莊禹傷重的模樣反而悲傷。實則,嵇滸另有打算,他不想暴露太多,就連徐郎中那嵇滸也騙說龍山原先一雜役逃命來了應天,曾襄助過他嵇滸,遂出於感激,如今人家有難絕不該袖手旁觀。

有心隱瞞,徐郎中自不敢多問,只依照嵇公子所言,在那名喚秦龍的英雄面前只管喚他段虎就好。

旁人的瑣事何須在意?用心接骨方為要務。但見那秦龍之時,徐郎中三角小眼細細一觀,果真打過照面的,便是逼迫他替壩沿村一獵夫接骨的英雄。再會之時已無芥蒂了,更因他一赤腳郎中有幸為嵇將軍朋儕接骨,而況應天府尹的府衙之內,這等榮耀旁個郎中一輩子只怕都遇不上呀!

趙郎中與徐郎中一見如故,對他的接骨異樣法子敬佩有加,想及自個堂堂禦醫出身都不及這位赤腳郎中的本事,感慨萬千,遂誠邀徐郎中一同出府去酒肆吃酒,當然,嵇公子也在側。

七日後,陋閭茅屋,嵇滸邀約沁姝趕來相會。不過,遲虎、楊展對上回沁姝無功而返,並未見著傷重的莊禹大哥早就氣惱嵇滸的言而無信,今個自然一同相陪,雖然沁姝自信無礙也攔不住二位大哥的好意只得一同坐上嚴五的馬車趕來。

本打算賣了這處茅屋了卻塵緣舊愛,但事有轉圜,他便想著再次見沁姝一面之後是否變賣茅屋。早早來此,門前喟嘆,望月皓潔,徘徊引首。

閑憂得得,思不盡遐愁近慮,盼不及佳人從旁綿語。心下大亂,長籲短嘆。誰解風花雪月那時的親睦與淒苦。若蒼天有成人之美,就讓今夜成全佳緣一場,他也不枉應天久久不離的勞苦。

心思淩亂,迷滯難返。行一步停一步,停一步再行一步。感喟千千萬,一會與佳人孤男寡女該如何閑談歡悅呀?

練家子的耳力驚人,稍有響動都被他發覺。不過,喜不自勝,猜到是沁姝姑娘來此。整襟撣袖,儒雅挺拔,他等她來時便以讀書人的姿彩相會。雖然他明了她也算武藝不俗江湖中人。

噙笑相望,果然是嚴五領路在前,後頭跟著的正是村姑裝束的沁姝,只是沁姝後頭還有人隨來,共有兩位。

歡悅驟減,料到是遲虎與楊展圍隨而來。嵇滸只消以禮相待挺身站立再不必笑顏粲然就是。

“庾姑娘請!二位請!”嚴五趕前近至茅屋旁伸手示意,而後他則退去一旁。

互為打個照面,嵇滸無奈地再引她與遲虎、楊展入了茅屋。“都請坐下敘談吧!”

三位來客不知嵇滸什麽名堂,只管坐在八仙桌旁長凳上。今夜倒想見識嵇滸如何說辭,若再言而無信,令他們見不著莊禹大哥的話必定不輕饒。而況,來時已作交待,哨探暗中追攆馬車而來,在此處茅屋之外布設一幹武藝不俗的手下隨時等候發令,遇有險況自當及時奔來施援。

各有各想,這會主家也該表明緣由,是故嵇滸掃視三人後啟口說話。“今個邀請汝等前來是有些好消息要與你們說開的。”

“那還等什麽,就請嵇公子速速說來吧!”楊展對嵇滸戒心甚重,自是瞧見他也不大願好言相向。

瞥了眼沁姝,但見她瓊眸直射而來,毫無避閃之意,駭的他心兒一慌,幹咳兩聲才說話。“三位憂心的不過是莊禹大哥接骨如何了!自然邀你們前來就是因著那椒城的徐郎中接骨本事卓絕,莊禹大哥已經可以下床行走了。但他傷勢太重,一時半會也不能康愈,是故需得多些時日,興許得兩三個月才能康愈無礙。”

三人你瞧我我瞧你,皆面呈喜色,遲虎亦含笑急問。“嵇公子,你說莊大哥接骨順遂,日後行走江湖也必定無礙吧?”

“那是自然!”嵇滸坦然噙笑回話。

“空口無憑,你說過會帶我去一見莊禹大哥的,就不知你何時成行?”沁姝啟口。

聽及她相問,仿佛有些揪心,不知為何?然,心下略作思忖他明了了,因著沁姝始終都關心莊禹的安危,卻不曾問問他嵇滸也傷的不輕,如今可康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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