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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接骨有妙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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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自個能吃能行,但被襄龍教神秘之人打傷乃至沁姝失手傷他之後到如今都不算徹底康愈,尚能察覺不適令嵇滸他吃酒不敢盡興,武藝不敢施展,就擔憂皮肉撕裂,舊傷加重。

“我豈會是言而無信之人?沁姝姑娘你該猜到我這會邀你前來便是打算帶你前去瞧一眼莊大哥。不過,為了隱瞞我的身份,我安排你偷偷前去瞧一眼便離開,待莊大哥痊愈必定送回你們茅屋那處。”

“好!事不宜遲,現在就去吧!”沁姝急不可耐已然起身。

不過三言兩語,這會人家就欲去見著一眼莊禹大哥,看來自個多慮的心思著實可笑,沁姝不會對他動心思的,沁姝也不是蘭兒,如今的沁姝只想著莊禹。

莫說沁姝,遲虎、楊展亦起身願一同前往看個究竟。但嵇滸卻言辭明說只可沁姝一人前往,待瞧過莊禹之後他必定完好無損送沁姝姑娘回他們茅屋那處。

不信也得信他一回,楊展、遲虎各自嘰咕了幾句便頜首不情願也得自個趕回茅屋那去,就等沁姝見著莊禹覆回再言莊禹大哥的傷勢如何了。

還能怎的,嚴五駕起馬車真的奔去府衙那處,不過,為避人耳目,嵇滸令沁姝蒙上面巾,垂首而行在他身後,直到真個趕來莊禹養傷的廂房外頭。

黃揚瞧見嵇滸趕來方欲討巧說話便被嵇滸攔阻。眸光無力,側看沁姝。“就在門縫處瞧一眼便可,他傷勢過重,此地又是府衙,你該記得方才車輦之上我對你所說的話吧!”

“嗯!”沁姝頜首,清淩淩的瓊眸急切盼望瞧見莊禹大哥安然無恙。

心下越發愁苦不堪,嵇滸冷冷瞧著她,仿佛所愛再度被莊禹從他身旁奪走的淒涼。

沁姝察覺不妥,但她故作淡定,不與他眸光相遇,只深納一口氣而後邁步徐徐就朝前。她自然記得方才嵇滸在車輦上所提及的,畢竟莊禹乃是官府緝拿的要犯,這會錢府尹也不知秦龍就是莊禹,否則早該將莊禹拿了下了大獄,此番更難斷定莊禹大哥是否已經身死在大獄了呢?

這些時日,她怎會不記掛莊禹大哥呢?屬意的男子,她有心做他續弦的妻子,而心愛的男子卻險些傷重喪命,到如今才能偷瞧一眼他傷勢待愈的模樣,芳心早已顫跳個不停了。

佇立一旁,嵇滸無限失落,望眼欲穿,他只能毫無避及的眸光瞧去她的香背,雖說村姑扮相也難藏裊娜身姿。

突兀回面,一雙柔荑捂在面巾之上,後撤幾步,再後撤幾步,她轉身就邁步闊走而去。

嵇滸追上,與她同步而行,時不時側望著她,這個女子嗚嗚咽咽,她在為莊禹而垂淚呀!

待安然行出府衙,嚴五馬車那兒時,沁姝才取下面巾,玉淚止不住紛紛下落,儼然哭成淚人兒。

沈沈吐納幾口氣息,嵇滸肅然問她。“見著了,可信我了?嵇滸從不虛言吧?”

淚眸冉冉擡起,瞧了眼嵇滸,眨了眨。“多謝…多謝嵇公子救下莊大哥!”

這算哪門子?她以何等身份替莊禹謝他嵇滸?是未過門的媳婦嗎?還是已經比作莊禹妻子的身份?

“何謝之有?莊大哥與我親厚猶如親兄弟!”他冷冷啟口。

自個取出絹帕,抆去眼角淚痕。兀地她覺察出此絹帕正是椒城時嵇公子替他抆淚時她奪下至今都忘了歸還的那條,趕緊收手,藏於袖中。只是聽他方才說話覺著可笑,什麽親如兄弟?倘或有朝一日莊禹大哥得知他便是嵇滸還能與他親厚嗎?

心下思忖,就算日後嵇滸為龍山寨餘下的眾位英雄做了許多的好事亦如何?眾人都肯諒解他嗎?喪妻之痛的莊禹大哥能輕易諒解他嗎?想來,她只算個外人而已,龍山寨覆滅之後她才來的應天,才被莊禹大哥收留的。

“嵇公子多行善舉,沁姝也盼著日後莊大哥肯諒解你曾經的大錯。”

言下之意,她對他分明不似楊展那般的極度怨憤,對他仿似還多了幾分善意存心呢!雖弗如莊禹大哥在她心中的位置,總算沁姝是個通曉事理的人呀!

淒涼含笑,遙看蒼穹。大錯鑄成,那堪回首。日後唯有盡力而為,多些善舉吧!

“天色不早,沁姝姑娘回吧!”嵇滸啟口再朝嚴五道:“務必安然送回沁姝姑娘去茅屋。”

怎的,他不想與沁姝姑娘同乘一輛馬車了?這男子莫非因著方才沁姝瞧見莊禹大哥傷重為此垂淚而吃醋了?沁姝心下明了,嵇滸對她有所覬覦。這會是無奈的失落?算了,隨他去吧!總該坦然面對的,她的心兒可在莊禹大哥那呢!

“好,多謝嵇公子成全,小女子就先個告辭,日後我們再作打算。”

一程精心謀定的相會竟如此草草收場,他不甘心,絕不甘心自個的一廂情願。他告誡自個,與沁姝密會也只可攻心,假使沁姝對莊禹用情至深,亦或莊禹大哥對沁姝姑娘愛慕真誠他都會自動避開,不會怨恨自個的無福佳緣。或許,算是贖罪吧!該做的他只能極力去做些,時機差不離他還會覆回邊塞父親身旁,與父親一道戍守邊關去的。

……

“徐郎中,你說秦龍大哥無礙了,頰月之後便能痊愈?”此時,一隅,只嵇滸與徐郎中在這兒。

那徐郎中自然頜首,三角小眼轉了轉道:“憑小老兒接治許多村人來看,秦龍公子體格壯碩,非同俗人,若非恐早已性命不保。再則嵇將軍得宮中趙禦醫幫襯施治也算是秦龍公子的造化,小老兒來此接骨不過是撿了現成便宜,嵇將軍不必謬讚!”

雖然自謙,這徐郎中來此府衙十多日都謙遜禮讓,絕不是莊禹與嵇滸初初見著時的狡黠、刁鉆之徒了。

真不知是嵇滸貴胄的身份令徐郎中折服還是應天繁華令他流連忘返,亦或是有心討巧嵇滸盼著能留在應天府衙做個錢府尹家中禦用郎中而轉了脾性,反正嵇滸也不願多在意,當前重中之重還是盡早替莊禹接好骨,直至康愈。

“就不知秦龍大哥日後習武可有妨礙?”嵇滸不忘多問一句。

搖頭,徐郎中篤定地說:“小老兒保準日後不會礙著秦龍公子習武,只不過得多休養三兩個月了。”

得徐郎中此話,嵇滸才滿意點首,思忖日後與莊禹各自身子覆原,再度攜手非得查清襄龍教的那高手誰人,說不定就為手刃那高手報仇雪恨,自然少不得武藝無礙的施展。

二人正說話間,趙郎中亦奔來。始一見著徐郎中在此趕緊揮手急言。“可算尋得徐郎中了。”

見趙郎中氣喘籲籲,嵇滸不解相問。“趙郎中這是怎的了?”他擔心趙郎中急急忙忙興許是為了莊禹而來。

然,嵇滸擔憂多餘,那趙郎中尋徐郎中並非為了莊禹,而是錢府尹的小公子騎馬摔傷了胳膊,此刻正命他趙郎中施治。待趙郎中想及接骨高人徐郎中還在府衙裏時這才亟亟趕來。

言明一切,原來小公子貪玩,令隨他身旁外出玩耍的皂隸將高頭大馬牽來讓他騎著玩,那皂隸瞧著小公子年幼,就怕馬兒欺生,遂勸說兩句護送小公子去河邊捉魚,哪知便被小公子甩了兩個大嘴巴,還恫嚇回府上告知錢府尹治罪那皂隸,嚇得皂隸連連討饒,無奈牽來高頭大馬就扶小公子騎上。小公子以為是桑梓那會騎驢耍著歡心無甚可懼,不想,這馬兒果真烈性,狂竄亂跳,皂隸救之不及,小公子摔下馬來傷了胳膊的。

嵇滸聽言先個不論是非對錯,自然也得趕去瞧瞧的。如此,三人趕至小公子廂房,錢府尹正焦急萬狀,來回踱步。但見著被傳的神乎其神的徐郎中來此趕緊與他說了兩句,便令他趕緊施治,這會才朝嵇滸道出他兒子頑劣,是故摔傷了臂膀的緣故。雖然皂隸無錯,因著護主不力已經被錢府尹詰責一通,趕出了府衙。

“錢叔叔無需擔憂,徐郎中接骨本事了得,絕必可令小公子安然無礙。”嵇滸寬慰著一壁瞧去齜牙咧嘴,痛苦萬狀的小公子。

話說小公子乃是錢府尹與他夫人的心頭肉,如今夫人從桑梓初初趕來,不想沒到幾日,小公子就因騎馬貪玩摔傷了胳膊,錢府尹豈不憂心似火,丟下公務趕來垂問。

“但願如此。唉!好好的楚楚卻不急著趕來,偏生他倒隨他母親來了,來了就來了不想還頑鬧無度,這下可好摔傷了胳膊。”錢府尹面上全然擔憂不卻,可突兀提及楚楚,必定是錢府尹曾經提及過的他那最小的女兒,芳名莫非就是錢楚楚?

嵇滸從未問及錢府尹小女兒的閨名,是故也只能猜測。但此刻,先將小公子的臂膀斷骨接好才是首要。

瞧來看去,錢府尹焦灼的神情令人不安。一會兒探頭瞧去小兒子鬼虛哭爹喊娘叫喚,一會兒又瞧去徐郎中噙笑示意無礙。

心中沒底,對這位徐郎中的接骨本事雖從秦龍那瞧來過,但小兒年幼,錢府尹就怕有個閃失,兒子此生都將受害。

不大會功夫,錢府尹終於瞧不下去,立時動怒。“你這郎中怎的總讓我兒受苦,莫非安的歹念不成?”

徐郎中哪還敢噙笑一壁施治,連忙停手,顫顫巍巍面朝錢府尹雙膝便跪地闡明道:“錢…錢府尹錯會意了,小…小公子臂膀摔斷,若不早些接骨,日後就算治好也會留有遺患,如今小人是想替小公子一氣接骨完成,往後康愈便能活動自如,保準不再有礙,有些疼痛少不了。”

小眼似火地瞪著那細細小眼的徐郎中,錢府尹一跺腳,揮揮手。“好好好!那…那就快些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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