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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重回傷心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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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然曉得嵇滸對她有所覬覦,因著嵇滸的心中只有周蘭兒,比之莊禹大哥而言並不遜色。可恨自個不過就是周蘭兒的影子,在這兩個男子心中皆是面皮的寄托。

除去楊展,遲虎也心下有數。他知曉沁姝與莊禹大哥原配壓寨夫人周蘭兒一模一樣,如今嵇滸流連茅屋莫用疑惑便知他為她而來。否則,嵇滸去了再回又何必呢?真的是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再者為了兩位健壯的男子?無非沁姝的緣故呀!既如此,那就得讓人家也得了些好處才成,不然,嵇滸豈肯遂他們的願?

“好,嵇滸,你可是當著我們的面說出此話的。你別忘了自個也是大家公子,授印武德將軍的身份。說話當算數,見過莊禹大哥就將沁姝妹子安然送回。若非,日後,你與我們為敵,遲早我們也不會放過你的。”

顯然,遲虎順了他的意,嵇滸當真該予以許諾。“一言為定,沁姝見著莊禹大哥之後我必定遵守諾言,送她安然歸來。”

楊展左右放心不下,卻拗不過遲虎的勸阻,還有沁姝的堅持。只得嘆息不理不睬,沈悶一旁。

一切說妥,沁姝便與嵇滸和他的兩位隨從便暫且離開了茅屋。此時,楊展佝僂著身子,與遲虎一道送去籬院門前。憂忡地瞪著沁姝遠去的背影。倏爾回首,是沁姝瞧了瞧遲虎與楊展大哥。一個憂忡、一個含笑等她安然歸來的面色。看來,還是楊展大哥顧忌更多,不似遲虎心中只有莊禹大哥無礙的消息吧?

上了馬車,落下帳幔,夜色沈沈,沁姝急於同嵇滸趕去莊禹所在的療傷之地,奈何她卻不知嵇滸不過是將她誆出,帶至客棧,要了廂房,宿下一夜,打算明日一早起程趕往椒城。

當然,嵇滸在車輦之上就將來龍去脈全數告知了沁姝。毋庸置疑,莊禹大哥提及徐郎中的說辭沁姝不得不信。於是,定了定心緒,先去椒城求得徐郎中趕來應天那時一樣可見著莊禹大哥的。

話說旁個地方沁姝還不敢多說,但說及壩沿村,乃是她的出生之地,也是十來年的安身之在。熟識不過的四鄰八鄉,有她出面尋得徐郎中便不在話下了。

帳幔之中,稍顯悶熱,初夏時日,金陽釅釅。惟有掀開帳幔,這一程熏風輕輕拂面,沁姝的眸光便直直眇覿沃野良田,亦窮鄉僻壤。兩日趕來,椒城壩沿村就在不遠之處。

喜,這兒是沁姝的寄托;悲,這兒是她親眼瞧著父母雙親埋骨的傷情之處。再則,二位哥哥也打這兒便不知的下落,如今死訊傳來連屍骸都不知在哪裏。

側顏,桃腮粉面,沁姝韶顏膚色略比蘭兒暗黑了些,不過也不打緊,容貌一模一樣,若再朝沁姝面上塗脂抹粉,必定與蘭兒就一般的白皙剔透了。

她沈浸在觀景托意之中,全然未去防備有心人的眸光滲人深瞧。馬車時不時搖晃著,沁姝的香肩亦時不時聳動著,仿似得意洋洋,總算闊別半年之久,再度覆回這兒。

觀得入神,若同蘭兒含嬌薄責他:“瞧不夠嗎?都與了你女子家最寶貴的貞潔,你還不覺著夠嗎?記得二十萬兩紋銀早些尋來求見鴇母贖出奴家,奴家必定就可隨你左右,日夜相伴了。”

“好,我一定贖你。”

她被他的話驚擾了回面,正面與他相對,四眸相見。沁姝瞧出了不妥。“什麽贖你?”話方出口,她稍一忖度便明了。“嵇公子,小女子不是周蘭兒,切記,切記呀!”

“哦!對,我失儀了,萬分歉疚。”嵇滸抱拳施禮認錯。

撇嘴冷笑,絲毫蘭兒的乖順樣貌都瞧不見。“嵇公子,醜話說在前頭,你我不過趕來椒城替莊大哥尋那接骨的徐郎中。若無旁事,你我最好預留間距,互不攪擾。”

說的倒輕松,此來除去尋得徐郎中,帶她一道便是有心圖謀不軌的。再無憐香惜玉,一句話也不敢說,一個輕佻的舉止都不敢施展的道理。

“沁姝姑娘請放心,嵇滸也算正人君子,怎會乘人之危做出有損聲譽的事來?”他不過反話誆她,令她心下松懈,之後尋機也好施展攻勢。

“乘人之危?”沁姝剜了他一眼。“嵇公子別忘了誰才處在危時!”

分明言辭暗含一股恫嚇的威厲,告知他庾沁姝可是身子無恙,緊要的是她的武藝更為不俗,比較嵇滸傷重未愈而言他才算處在危境。惹她不悅興許她會動手對付他呢!

撇嘴抿唇暗笑,嵇滸俊雅的雙眸有一些爛逸的透射,直逼沁姝明瑟的雙眸。毫無避諱可言,簡直就是逗引無疑了。

“哎呀!”沁姝反倒心兒慌亂,別過頭去,不理不睬。

縱然是村姑的女子模樣,但沁姝絕色無匹,乃天地之眷顧,取精華之成形。哪怕是一嗔一怒亦比之旁個女子動人心魄。嵇滸瞧著發怵,險些再度失儀。

“公子,前邊有村人,要不問問可知徐郎中的居址的?”嚴五稟問。

嵇滸頜首。“也可。”

只因沁姝大體曉得徐郎中在鄉野一帶,至於誰家是徐郎中的居址她從未來過自然不曉得。因此,嚴五只得求問村人。

問話了幾句,那村人便指向一處,青磚瓦房的那處便是徐郎中居址所在。依言,嚴五與許良駕車朝前再去。

就要見著徐郎中了,還記得二哥庾勝為遲虎大哥腿傷時求請徐郎中那會的窮苦,無錢銀而只得從沁姝那帶走祖傳僅有的銀簪的淒傷追憶。然今二哥卻杳無音信,是死也沒個死處,連收屍斂葬都不知去往哪裏。

想及便含淚在眸,她聳了聳香肩,而後淡然,提點自個悲傷留在心中。

好端端的沁姝怎的悲哀起來了?嵇滸會錯意,估摸著為莊禹而落淚,遂寬言她。“沁姝姑娘放心,待尋得徐郎中,我便早些帶你覆回應天,你便可瞧見秦…莊禹大哥,為保莊禹大哥痊愈,我會為他妥置一處養傷之地。”

她聞言則側顏瞧他。“不是與楊展大哥說好尋了徐郎中就將莊大哥送回茅屋的嗎?”

搖搖頭,不無愁結的回她。“送去茅屋我的身份就要宣露了。沁姝,你該替我想想,嵇滸真心悔過,只盼替你們做些好事,日後與莊禹還能做好兄弟。如此,暫時隱瞞我的真身,日久天長,他對我完全放心了,我再適時道出真相,若他肯諒解我,兄弟同心,我必定為龍山寨多多幫襯。設若莊禹大哥依然不肯諒解我,自此我便遠走邊塞不再歸來。”

“可你害死了他的妻子!”沁姝提點。

垂首嘆息,嵇滸無奈說話。“蘭兒與我動情在前,說來還是莊禹奪人所愛呢!”

“可最終周蘭兒擇了莊禹大哥而非你呀!”

“只恨我遲回應天一步,誰說蘭兒便是真心愛慕莊禹的?是我害死蘭兒不假,但我也不想啊!我本想統攝人馬攻入山寨,尋見蘭兒問明一句她往後是選我還是會擇莊禹。並無害死她之心呀!”

沁姝聽之,怨責的瓊眸亦柔柔弱弱了些。她當然替莊禹喪妻怪責嵇滸,如今聽嵇滸的一番言語也替嵇滸難過。

畢竟嵇滸為人還有幾分純善,在龍山寨被剿滅之後,正是他去錢府尹那求情放了一幹龍山寨的傭仆,爨人假不了。否則,官府欲治罪龍山寨眾人皆可長久大獄伺候,甚者砍頭了事也無需質疑。

細較起來,這嵇滸非但不算大奸大惡之徒,反倒真情男子,世間少有啊!

沁姝女子細膩的心兒自問比之那些男子而言更能洞悉人心的善惡,不同於楊展、遲虎大哥他們只記得嵇滸害死了龍山寨那許多無辜英雄,他一定就是罪大惡極的歹人。

悲涼一笑,沁姝啟開赤唇,言道:“只怕龍山寨的人,還有那許多窮苦庶人的心中你就是不可饒過的惡人。嵇滸,你說你要幫襯龍山寨眾人,你可記著用心些,否則民怨難消,就算你日後覆回邊塞也逃不了在應天、椒城一帶落下惡壞名聲而終此羈絆你一生一世。”

“何嘗不是,正因這我才與你們相見,道出一切,希冀莊禹大哥安然,日後無論你們對我還有多少怨恨我也好減持愧疚之心了。”

頜首,面上和煦,瓊眸輕柔。“這般的話,只要沁姝有機會必定替你多在龍山寨眾人面前說好話。”她對他該是多了幾分憐惜,也多了幾分信任。重情的男子哪個女子不推重?

“多謝沁姝姑娘體諒嵇滸,果然沒令嵇滸失望。”

“哦!?”她斜側著容顏,猜到嵇滸也有心盼她替他說項,日後化解龍山寨眾人的怨恨起到成效。猜測他此番帶她一道趕來尋求徐郎中便是也期盼討好她之想,除了對她暗含男女之間的不該有的覬覦。

“公子,請下車。”許良立在車旁,伸手欲扶嵇滸。

自然,先去尋徐郎中緊要,嵇滸有話存在心中適時道出也不遲。

下了車輦,嵇滸乘間就伸手欲親自扶著沁姝姑娘下馬車。面上可是含笑燦然,清雅俊朗的令人觀來都心兒一漾。不過,沁姝雖然從未見過比之嵇滸還要俊朗的男子,但她芳心明白自個對莊大哥動了真情了,不會再對任何男子留有奢想。故,抿唇淡笑,一個勁跳,穩穩當當落地,紋絲不動。

“嵇公子,請吧!”沁姝韶顏多含和善之色。

客氣也就多餘了,嵇滸領頭,嚴五則去敲門。不大會功夫,一婦人啟開了門扉。

那婦人蹙起眉頭。“幾位有何貴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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