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虎簡直不信方才自個的雙眸，堂堂龍山寨的莊寨主竟然不敵一獵夫的妹妹？不成想沁姝這般厲害？

“沁姝妹子，你怎會…怎會擊敗莊大哥呢？”遲虎抓耳撓腮。需知，沁姝若這般厲害了他們何苦還來投靠莊禹呢？幹脆就投靠沁姝得了。

洋洋得意，沁姝邁步朝前行去，也不言語。

待她走開一些路程，楊展才嘿嘿笑道：“遲虎兄弟別傻楞楞了，莊大哥武藝怎會比沁姝的武藝差呢？方才故意謙讓罷了。你這都瞧不出來？果真沒半點武藝功底。走吧！去後山請莊大哥施展真本事讓你開開眼！”

原來如此，遲虎又抓耳撓腮。“瞧我笨的，連這內中道理都分辨不出。想來怎會呢？莊大哥本事過人，英雄氣概，沁姝那三腳貓的武藝還敢在強龍面前顯擺。嘿嘿，莊大哥不與小女子家計較，更顯莊大哥大人大量。”

“罷了，走吧！沁姝有兩下子更好，徹查襄龍教的重任她也可參與進來。”莊禹不再多言，隨沁姝而後闊步攆去。

後山濃陰障日，陰秀靜謐。莊禹果不食言，揎起衣袖，露出粗壯的雙臂，尋了顆百年老樹奮力揮臂左右狂砸三下，這老樹生生便折斷，轟然塌倒。

沁姝吞了口涎水，她心下明了，自個的本事與莊大哥相距甚遠。不過方才莊大哥刻意謙讓令她在遲虎面前顯擺了一遭而已。

展露完畢，莊禹也該言及正事了。抹下衣袖，撣了撣，而後肅然道：“近來江湖之中出現一神秘門派，且行事詭異，弒殺狠毒，昨個我與沁姝姑娘、遲虎兄弟乃親眼所見襄龍教人的邪門歪道。是故，今此我四人在此商略該如何對付襄龍教一事。”

“襄龍教神神秘秘，莊大哥可有破敵之法？”楊展插言。

“一時無計。暫且先等等我那段虎兄弟從京城趕來再做細較。我們四人只是各司其職，先頭籌算著，若有必要也可動手懲戒襄龍教眾。”莊禹說話緩緩，莊禹的氣勢覆回。

“可恨我現在一點本事都沒有！”遲虎憤憤然，嘆息頓足。

“不打緊，日後分頭行事你隨我一道，楊展與沁姝姑娘一道自然可互為照應。”

沁姝秀眉一提，瓊眸耀耀。“莊大哥是說令我也與你們一道對付襄龍教？”

“自然！”莊禹回。

“算你沒小瞧了我，也好！沁姝應允了，不過日後我如何行事莊大哥千萬別過於約束，否則我不定就撂挑子不幹了呢！”言說間沁姝面上微微噙笑。

還耍起了小姐家的脾性來了不成？不過瞧她動起手來和方才得意忘形時的步伐又覆回往時的大大咧咧，豈能瞧出蘭兒步態嬌小，盈盈淑女的妍雅之姿？

“沁姝姑娘萬萬不可！莊寨主怎的都是我們的領頭人，既然發號施令，我們做屬下的豈有不聽之理？而況，莊大哥行事想必籌謀得法才會令下，你我都各行各的還不亂了章法，再有差池反倒受制於人，豈不誤了大事？”楊展含笑薄責沁姝。

赤唇一抿，瓊眸多了一絲出神，須臾她想來說道：“楊展大哥說的也有幾分道理，既如此，日後我與你是一派的，怎的行事我便聽楊大哥的吩咐就是。”

“一切還得莊大哥做主，你我奉命行事就可。沁姝姑娘與我不必分大小，只要你的決斷在理，楊展也會聽命沁姝姑娘遣派。”楊展和溫說話，眸光卻不瞧她。

“成了，今個便是說及此事。既然沁姝參與，便是說沁姝身負兩職，一則是月兒姑娘教習你的舉止不可忘了勤練，二則聽我號令，隨時都會對襄龍教擇機動手。至於遲虎兄弟的武藝就有勞楊展兄弟好生教他，日後我待時機成熟必定親自傳授他武藝。”

令下，楊展立時抱拳折腰施禮，遲虎初來乍到，不懂規矩，瞧見楊展大哥怎麽行事他就怎麽仿效，也朝莊禹施禮。

只剩下沁姝卻瓊眸眨了眨，一轉蠻腰，自個走了，不悅還留在韶顏之上呢！

三位男子家的幹瞪眼，不知所謂。

然，三位男子家都是成過家立過室的人，對女子無常的脾性也能知曉一些。沁姝大姑娘的脾性更顯現也不足為奇了。

只是，既是門派，這沁姝對莊寨主想理就理，說拉著個臉就拉臉可怎好？莊寨主的威信如何樹立？

“莊大哥，沁姝妹子打小村裏長大，也沒個得法的管束，為今脾性怪異，您大人大量就別與她一般見識。日後遲虎設法從旁勸說，讓她懂得收斂。”遲虎亦囧看著莊禹。

大手一揮。“遲虎兄弟多慮了，我從未與沁姝姑娘計較。女子家烈不了多久的。”言罷，嘿嘿含笑而去。

楊展會意，他留下教習遲虎武藝要緊，其他的一概別多事。沁姝姑娘與莊大哥能不能眷侶成雙他只能撮合而不能多插手。“來，遲虎兄弟再練練拳腳招式。”…

幾日來，沁姝都只管習練舉止行為，而莊禹亦時不時去沁姝閨房瞧瞧她是否長進了。至於遲虎就完全交付楊展。

此刻，莊禹就待在沁姝的閨房裏二人閑說她步態越發輕盈，與蘭兒差不離的說詞。忽的，楊展亟亟奔來稟報：“啟稟莊大哥，探子來報，說城北又一大戶人家一百二十多條性命昨夜全數被屠。只有一老婆子混亂之中躲過一劫。”

還有比這更驚悚的事嗎？莊禹一個彈跳而起。“你方才說什麽？”

楊展覆又重報了一遍，而後眸光瞧去莊禹等他示下。

“官府介入了嗎？”

“回莊寨主，官府今個派人前去貼了封條，仵作也在驗屍。”

“殺人手法怎樣？”

“好似…好似上回範門滅門案一個道理。”

莊禹冷哼一聲。“襄龍教，邪門歪道，看我不連根拔了你。”

“可恨！莊大哥，讓我隨你一道對付襄龍教吧！”沁姝斂去雅姿柔然，面上亦顯出激憤。

右手一擡，莊禹便道：“暫且不必，再派人手去打探，隨時回饋消息。”

“得令，屬下這就去安排人手。”

“且慢，那幾位江湖兄弟暫且不要隨意令他們知道我們的舉動。”

莊禹心下不免疑惑，那些江湖人的來歷尚未查出端倪呢！

“屬下明白，絕不透露。”言罷，楊展便轉身離開。

“莊大哥，沁姝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何必等探子的消息，你我二人易容一番就去周府之外刺探，比之探子的消息必定還精確無誤。”

略作思忖，莊禹想著有理，遂頜首讚同。“也對，沁姝怎麽說就怎麽著吧！可你易容…”

沁姝自然猜出他未完之話的大意。“放心吧莊大哥，沁姝這回易容定當用些心思，楞叫誰人也無法認出我是女兒身了。”

不再言說，他覆回自個的茅屋，也得如往時的裝扮，晝間不便著夜行衣那就換上農人粗布褐衣，戴一鬥笠，好賴遮擋住面容即可。

駕輕就熟，一氣喬裝，他以農人模樣趕來沁姝閨房。敲門，應允入了，他推門，眼前所見的沁姝再也不是女子家了。

惟妙惟肖，沁姝裝扮的老者花須銀發，皺褶老臉，一拐杖，佝僂著身子，儼然老伯是也！趔趄兩步，一晃身子，一搖頭，還是個老態龍鐘的老伯呢！

抱拳施禮。“敢問這位老伯因何來了我家中？”莊禹一壁說一壁擡首樂呵呵瞧她。

“啊！我…不對…老朽錯走了門，瞧著沒人就進來了。嘿嘿！”沁姝壓低聲音說話，別說扮相老伯難辨真偽了，但她這一開腔連她自個都清晰可辨藏不住女子家的說話之聲。

“哎呀！老伯錯來小姐家的繡房，若小姐在此可怎得了？”莊禹盯著她打諢。

略沈吟，沁姝撫向花須搖頭晃腦。“是小姐家的閨房啊！更好，老朽倒想瞧瞧誰家的小姐兒，身段怎的，模樣甜美不甜美呢？”

“那老伯可趕不巧了，小姐今個不知怎的就跑得沒影了。嘿嘿！我尋她也沒處尋了。”

“你尋她作甚？”

“我尋她自然有要事！”

“是為何事？”

“若非要事我豈敢擾她？”

“那也對，小姐的閨房你總不該來的，除非…”

“除非什麽？”

沁姝心兒一顫，適時提點。“除非得了她的允準，否則男女授受不親，你又不是她什麽人，怎好…怎好…”

莊禹聽出端倪，無非有心或是無意，只奈此刻要事為重，旁個且來日方長，再作計較。“小姐提點的在理，日後我可處處留心了。”

“小姐？”

自知亂了心思，莊禹也哈哈大笑了起來。“罷了，罷了，走吧，沁姝，早些趕去，不耽擱時辰了。”

二人言歸正傳，一前一後，這便朝院中趕來。莊禹對楊展交待幾句便與沁姝離開。

城北城郊，此處彌漫一股血腥赤臭，遠遠皆能嗅出。莊禹與沁姝各自喬裝，一老者，一農人，他二人便立在遠處朝那望去。

門楣之上“周府”二字赫然可見，此處必定就是一百二十多條性命被屠的府邸所在。

既是如此喬裝也不必過於謹慎，就當路過，二人邁步前去。一皂隸瞧見立時揮手。“你們瞧什麽？快快離去。”

繞過門前，探首朝裏了瞧兩眼，隱隱約約瞧見擡屍人忙忙碌碌。又一皂隸兇神惡煞喝道：“好大的膽兒，再不走拿你二人去衙門。”

四處都是皂隸把守，若想一探府內究竟是萬萬不能了。與沁姝繞著去了後門，能嗅到的皆是血腥，看到的皆是動彈不能的死屍。

也有些好奇的人來人往，全數被擋在府外，繼而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是不是得罪了什麽江洋大盜，怎的如此狠毒，殺人不留活口呢？”

“瞎說，分明是得罪了山賊，估摸著就是那個叫什麽‘莊禹’的賊人帶一眾山賊所為。”

“不像，莊禹可是劫富濟貧的英雄，他行事手段劫取錢財，甚少殺人。”

“我看與上回範門慘案是同一夥人做的，殺人劫財毫不留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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