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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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在醫院一住就是半個多月,唐艷梅來過之後,君之沒再去醫院,也沒打過電話,出院也沒去接,每天投入到她的新工作中。

君之仔細考慮過,唐艷梅有沒有騙她,種種跡象表明,唐艷梅真的懷孕了,而且是山子的孩子,這就足以說明一切。

晚上加班後回家,心還是會陣陣的痛,抽煙,隨著煙圈深呼吸可以減輕許多痛處。君之在等,等高山和她說分手,她實在沒有勇氣去面對高山。

中間李義有打電話過來約她吃飯,君之拒絕了。君之隱隱覺得,其實李庶李義他們早就知道唐艷梅來了,只是沒有和她說,她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如果不是唐艷梅自己來找她,不知道他們要瞞她到什麽時候。

現在徹底又是她一個人了。

“好嗎?”李庶的微信。

“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君之說話嗆人,君之也奇怪,每次對著李庶說話都是嗆人,生氣,憤怒,想打擊他,氣他,奚落他。

“……”李庶回了一串省略號,君之懶得去回覆。

“君之……”高山來到君之家,猶猶豫豫的低聲喚君之。君之沒有出聲,坐在沙發上,端起一杯白開水。

“不需要解釋,不需要說配不上我,不需要說結婚不是兩個人的事情,不需要說我能找得到比你更好的,更不需要你說你還愛我,不需要,這些唐艷梅都和我說過了,你不需要再強調一遍。你已經不再娶我,說什麽都無法減輕我的痛。”說完,淚水在眼眶裏直打轉,就是不要讓它流下來。山子不再娶君之,那麽君之也失去了在山子面前哭的資格。

“對不起……”山子把頭深深的埋進兩手間,肩膀一抖一抖。

這一年,這個寒冷的春天,上海淅淅瀝瀝的小雨冷入骨髓,君之徹底失去高山了,失去了她最後的依靠。以前即使再悲慘,墮入人生谷底,心中的一塊地方暖暖的,因為還有山子哥,不管她幹了什麽事情,山子哥都會無原則的包容他,收留她,是她心中最後的溫暖。

同樣,山子哥要娶妻了,在答應娶她之後要娶別人,娶一個年少時鄙視她傷害她的女人。君之覺得好恨,為什麽老天要如此待她,但是看著山子,她的怨恨無處發洩,她舍不得,舍不得對山子說一句狠話,哪怕是前面那些話她都有些擔心說的太重,說到底,是她欠山子哥的,那麽這次,這次自己心裏的這道深深的傷痕,算是還了山子哥的情債吧。

她君之也真失敗,追她的男孩能排一長隊,但是她要嫁的兩個男人都要娶別人。以後,以後……,君之不敢想以後。

“你走吧,山子哥,希望你能和艷梅得到真正的幸福。你走,不幸福也別讓我知道。”說完,君之淚流滿面。山子擡頭,同樣滿臉淚水,定定的看了君之一眼,嘴張了張,似乎要說什麽,欲言又止……。轉身,離開,君之的門和著風狠狠了關了起來。山子在門外,她在門內。

在等待、揣測、期待又擔憂的情緒中,每一分鐘每一秒鐘都是煎熬,但是一切塵埃落定,即使是最差的結局,也只能去面對,不管面對時是不甘還是坦然,都得去面對。

每天君之都需要告訴自己,她和山子哥分手了,即使是痛苦萬分,心就像被利刃一刀一刀的剮著,君之也要真實的面對。

相對於她的情路,君之的事業進行的順風順水,和陶臣的合作也是默契有加,部門業務的忙碌減輕了不少痛苦。

沒多久,手頭的一個項目順利收官,得到客戶稱讚後君之深深舒了一口氣。

“哈,我真是伯樂。”陶臣洋洋自得,“我知道你適合你的崗位,一起吃個飯吧?”

君之沒說話,除了工作,沒有精神去應付其他。“不要那麽消沈,沒有山子哥,不還有我臣子哥嘛。”陶臣死皮賴臉。

“改天吧,改天請你,最近累死了,想回去睡一覺,趁著周末好好休整一下。”君之有氣無力的苦笑,偽裝了一天的強者風範早就崩塌,陶臣沒再勉強。

君之給自己下了一個死命令,從此不再回憶過往,與謝君的點點滴滴,山子哥的溫暖,都已是過眼雲煙。她需要向前看,Move on,掏空大腦,輕裝前行。

回家的路上,買了兩打聽裝啤酒,另外加一瓶二兩五的二鍋頭,她需要刺激,需要麻痹。一年過去了,這一年忙忙碌碌,君之都沒有時間過來吹吹江風,喝喝小酒,每次來江邊喝酒,也都是帶著一顆破碎的心。

很快幾聽啤酒下肚,君之越來越清醒,呵,這次沒有黑衣的運動型男。打個電話給他,心動就有行動,神不知鬼不覺,第一次,君之撥通了李庶的電話,有些期待,有些隱隱的緊張,甚至還沒想明白接通了要說什麽?

很快,電話接起,一個溫柔的女聲:“餵!”

不會幾聽啤酒就喝醉了?撥錯了電話?再確認那個印入腦海的電話,沒有錯啊,那麽多8,那麽容易記的號碼?

“餵?”又一聲好聽的女聲,君之畢竟是方正助理出身,很快恢覆神智,清楚禮貌的問道:“這是李總的手機嗎?”

“是的,他在洗手間,請問有什麽事情,我可以傳達,或者等下讓他給你回個電話?”聽起來禮貌客氣的言語,但是君之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不用了,謝謝!”掛了電話,君之猛灌了一聽啤酒,自言自語道,“又是一個騙子。”

這個地方於喝酒而言,是個絕佳之地,除了美景,沒人騷擾,周圍還有垃圾箱,最重要的是,還有廁所,君之還沒喝完一打,就已上了N次廁所,覺得自己越喝越清醒,她一直都如此清醒,今晚,她想喝醉,她想放縱。

上次和李庶露營時候喝的那小瓶裝酒,不知道是什麽酒,味道甘冽,回味綿長,那種味道一直留在君之的腦海中,這小瓶裝的二鍋頭,君之喝了一口,咽下去的時候有些割著喉嚨的感覺。

心思在酒上,心情也好了不少,一口酒搭一些香幹花生米,很快二兩五的酒就下肚了,“我的酒量在哪裏?”自言自語後又自顧自的開心直笑,“果然是酒能消愁啊,誰說借酒消愁愁更愁呢?”

繼續解決啤酒,只是覺得有些漲肚子,感覺有人坐在她身邊,回頭是一臉緊張的李庶,他一手拿著西裝和包,高檔的絲質襯衣解開了兩粒扣子,領帶耷拉在他脖子上,頭發有些淩亂,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君之拿出一聽啤酒,對他低低一笑,“喝酒,”李庶沒有接過啤酒,也沒說話,“怎麽了,喝一聽嘛。”君之“噗”的一聲打開啤酒,塞到李庶手上。李庶依舊不吭聲,有些生氣的望著君之。

雖然頭有些暈,但是她也感覺出來李庶有些生氣。“你怎麽了,被女朋友拷問了?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手機不在身邊,不能怪我,你自己大意,可是我沒說什麽呀。”君之顛三倒四。

“你喝醉了。”李庶冷冷的聲音和著冷冷的眼神向她砸過來,喝得正酣的君之才懶得理會他,“為什麽關機?”

“關機?關什麽機?啊……手機是吧?”君之開始翻自己的包和塑料袋,“我的手機呢。”李庶和她一起找,在草叢裏找到沒電的手機。

一陣惡心湧上來,“Sorry,去衛生間……”君之沖進旁邊不遠處的衛生間,找了個沒人的馬桶,狂吐起來。

喝酒的人總是逞一時之快,忘記酒後的痛苦,李庶一邊拍著君之的背,一邊擦著君之嘴角的嘔吐物。

“你出去啊,這是女廁所。”君之吐完推李庶走,說完又繼續嘔吐,“我的巴寶莉的風衣,算是毀了。”醉酒的君之,還不忘記拯救一下被嘔吐物弄臟的漂亮風衣。

“我給你買新的。”李庶嫌惡的看著她,君之嬌滴滴的一笑,臉頰因為酒的緣故漲得通紅。吐完後,天下太平。

“我送你回去,你醉了。”李庶扶著君之,君之努力走路,無奈腿腳發軟。

“我坐會,再坐會。”君之覺得頭重,靠在李庶的肩膀上,覺得很安穩。“你怎麽在這裏。”君之後知後覺。

為什麽李庶不在的時候,她越喝越清醒,她一來她就一團漿糊了呢,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可是她為什麽會醉在李庶面前,怎麽也不該是李庶。可是緣分的事情哪有那麽多會或者為什麽呢。

“晚上有應酬,對方是小時候的玩伴,我去衛生間的時候她說要加微信,她拿我手機掃一下,你就打電話來了,還好……,我想你可能在這,你手機沒電了。”李庶望著黃浦江,悠悠解釋道。

期間君之又去衛生間吐了兩次,死活不同意李庶跟進去。“我送你回去。”李庶看著醉的不省人事的君之道,“我不要回去。”君之的家,那個她心靈的驛站,但是今天,和李庶在一起,她不想回去。

“乖!”李庶溫柔的哄君之,“我送你回去,你醉了。”君之把扶著她的李庶狠狠一推,大叫道:“不要你扶,我沒醉!”自己一個沒站穩,向後仰去,李庶趕快跑過去扶著君之,君之依舊狠狠的推著李庶,一邊喊著,“你走,你走,我沒醉,沒醉。”

“好……,好……好好,你沒醉,君之沒醉,我們回家好嗎?”李庶耐性十足,話說遇上醉酒喪失理智的人來說,無原則的讓步是正確選擇,何苦要分是非曲直。

君之無法行走,雙腿絲毫使不了力氣,加上上班時穿著的一雙黑色高跟鞋,這雙腳算是廢了。李庶只能拿著兩個包,再背上君之。

常有人說,醉酒的人是最重的,這句話一定是真理,因為背著個酒癲子,的士為了不招惹麻煩,即使是空車也都沒有停下,加上本來選的又是一個人流稀少的地方,十多分鐘過去,還沒有車過來,李庶有些絕望,只得把君之放下來,和她一起坐在路牙子上,打電話給李義。

“老大,去哪?”李義看看後視鏡中歪倒在李庶懷裏的君之,李庶輕輕撫著君之額前的頭發,沒有意識到自己柔情似水的目光,真是那麽的不合時宜。

李庶連頭也沒擡,沒有搭理李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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