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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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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常笑連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就被祝景鑠推了出來。這一幕,就像是上一世她去求祝黃興時,被祝黃興讓人給轟了出來一樣。

同樣的不近人情,同樣的不給她說任何機會!

祝景鑠跟祝黃興那樣相像,常笑實在不敢相信他是胡佳慧跟別人生的。

祝景鑠將書房的鑰匙都拿了起來,照舊躲在書房裏,什麽人都不見。常笑每天放學後,都會去別墅,站在書房窗戶下,不斷地喊他,想要讓他振作起來。

但她喊到嗓子都啞了,樓上依舊什麽反應都沒有。

常笑問過胖嬸那兩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胖嬸只說那晚所有傭人都被警告不許靠近別墅,大家也不知道到底發生過什麽。

胖嬸說祝先生回來後,原本是想帶小少爺走的,但是祝太太一直反對。後來兩人起了爭執,祝先生不知怎麽回事非常生氣,連小少爺都打了,還將祝太太給關在了房間裏,讓傭人看著不許她出來。

但是第二天晚上,祝太太趁著大家在睡覺,跟奸夫一起將家裏值錢的東西都給卷跑了。後來先生帶著管家也走了,只留下了胖嬸跟祝景鑠。

事情大致跟常笑猜測的差不多,但是常笑還是不明白,那晚到底還發生了什麽事情,要不然祝景鑠不會見到她跟見到仇人一樣。

可是不管她怎麽問,都得不到答案。管家後來又來過一封信,說他沒辦法過來,請常笑幫忙照看小少爺,他日他能過來時,一定重謝。

管家是真心疼愛這個小少爺,就算他不說,常笑也不會放下祝景鑠不管。她努力了那麽久眼看就要成功了,哪知一夜之間一切都改變了。她不甘心,也真的放心不下,所以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跟祝家有關系的許多人都走了,要不是那棟白色的別墅和躲在別墅裏的小少爺還在,別人還以為以前的那戶有錢人家只是一個幻影。

獨眼大漢梁海生留了下來,依舊呆在常笑家的農場裏。因為自責沒看好土豪讓它傷了楊寡婦,對楊寡婦格外地照顧,做事也格外用心。

祝家的傭人都散了,一些流言蜚語也在村子裏慢慢傳開。常笑一家都心疼祝景鑠的遭遇,對外閉口不談,用心護著他。但即使如此,人言如流矢,傷人於無形。

一個月後,慶德中學。

常笑這陣子因為祝景鑠的事情一直精神不振。以前她一直跟祝景鑠這個天才在一起倒是沒覺得,如今看看身邊的人,發現這些半大不小的孩子都是如此的幼稚。她這顆蒼老的心跟他們一點共同語言都沒有。

說不上話,她還得努力去跟這些孩子打好關系,想想就很累。再加上祝景鑠一直都沒來上學,常笑就更加郁悶。她怕如今祝家不管祝景鑠了,學校會為難他。

“常笑,你的小少爺來上學了!”常笑正坐在座位上發呆,外面忽然沖進來一個人對著她喊道。

常笑楞了一下,而後猛地站起來,想都沒想,就朝著祝景鑠的教室跑去。

慶德鎮整個也就那麽大,關於常家村有錢人家祝家的事情大家基本上都知道。很多人也都知道常笑跟祝家關系好,此時一見她過去,這些半大不小的孩子就開始起哄。

“小少爺的童養媳來了!”

“童養媳來了!”

常笑心裏記掛著祝景鑠,因此也沒在意,但是前頭突然傳來一聲怒吼:“你們給我閉嘴!”

常笑腳步一頓,人已經來到了初二一班的門口。

祝景鑠就站在門口,他的個子要比一般的孩子高上許多。此時見著她,也在盯著她看,只是臉上表情再也不是當初的那種溫暖,而是變成了冷漠。

祝景鑠看著常笑的樣子,就像在看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仇人。

接著,常笑就聽到他用一種仇恨的口吻,對著所有人說:“我以後跟常笑一點關系都沒有,你們要是再胡說,我就對你們不客氣!”

“祝景鑠,你跟常笑不是好朋友嗎?”在一邊一直小心看著的常和東小聲問道。

祝景鑠冷哼一聲:“我跟她再也不是朋友!”

他說完,轉身就進了教室,連看都沒再看常笑一眼。

常笑楞楞地站在教室門口,腦中嗡嗡的,要不是她前世經歷地多,此時怕是早就要被嚇哭了。那個曾經對著她說要一輩子跟她好好的少年,此時告訴所有人,他們再也不是朋友。他看著她,像對待仇人一樣。

常笑在想,有沒有可能祝景鑠知道了是她去通知的秦有才,不然他不可能這麽恨她。

“不行,我得跟他解釋清楚!”常笑咬咬牙,決定去找祝景鑠說清楚。

可還沒走幾步,旁邊沖過來一個人,擋住了常笑的去路。

“常笑,你被小少爺拋棄了啊?真可憐,以後可沒人罩著你了!”方華強一臉壞笑地看著常笑。

在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身上,見到像痞子一樣的表情,常笑真的很反感。她不帶感情地斜了他一眼,說道:“你信不信,就算沒有祝家,我也照樣敢削你!別惹我!”

這時候,上課鈴聲也響了。方華強氣得牙癢癢,但怕被老師看到,只瞪了常笑一眼,就走進了教室。

鈴聲是如此的惱人。遠處已經有老師走過來,常笑只得先回去,打算待會再來找祝景鑠。

常笑剛才那句話說得很大聲,教室裏的祝景鑠聽得清清楚楚。

“就算沒有祝家,我也照樣敢削你。”

祝景鑠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這陣子他一直在想常笑為什麽不跟其他孩子玩,卻偏偏找上了他?雖說那時候是他主動找的常笑,但是他也見過其他孩子想要跟常笑一起玩,但是常笑連理都沒理。

他腦中又回想起她媽媽說的那些話,心像是被人用刀在戳一樣。那個親口向他保證不會對不起他的女孩子,卻是傷他最深的那個!

祝景鑠回想起他跟常笑認識的這幾年,越想越覺得蹊蹺。許多事情他原先沒有細想,但仔細一想就會覺得很多都不是巧合。

原本在他心目中那樣完美的一個人,轟然崩塌,他再也找不到當初那種崇拜和信任的心情。

常笑一整天都覺得心神不寧。一放學,她就去了祝景鑠教室堵他,可他人早就不見了。

她有些失落地去推自行車回家,卻在車棚裏看見同樣在推車子的祝景鑠。

常笑楞了一下,有些恍惚。

祝景鑠進出向來都是有轎車接送,騎自行車也是當初見常笑學覺得好玩,一時興起學起來的。沒想到如今卻派上了用場。

祝家不管祝景鑠了,自然不會再派司機給他,他要來上學就只能自己騎車過來。常笑可以想見,當別人慢慢發現祝家的轉變時,祝景鑠會面對什麽。

“喲,祝家小少爺竟然也會騎自行車啊?我說你的司機呢?你家的轎車呢?”方華強走過來,看見祝景鑠推著一輛鳳凰牌自行車,頓時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開心,隨後眉頭一皺,轉身對著大家說道,“我怎麽給忘記了,他爸爸媽媽都不要他了,他現在已經不是什麽小少爺了。”

“你們還不知道吧?他媽媽跟一個男人私奔……”

“你給我閉嘴!”常笑打斷他,冷冷地盯著他,“你要是再敢胡說,我以後見你一次打一次!”

“常笑,你以為你是誰啊?”方華強頓時不服氣地說,以前他是怕祝家小少爺會護著常笑,因此不敢對她怎樣。但如今祝景爍已經不再是當初風光的小少爺,他自然不會再忍耐著。

常笑什麽話都沒說,直接伸出手一把將他的手腕捏住,使勁一扭。方華強頓時鬼哭狼嚎起來:“啊,疼!你放手!放手!”

常笑用力扭著他的手往旁邊一推,要不是控制好了力度,能直接將他推倒在地。

她往前一步,面無表情地說:“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亂說,我下次直接將你的手擰斷!”

常笑一直都有鍛煉,平日裏還要幫家裏幹農活,力氣鍛煉地很大。方華強這種被家裏寵壞了的暴發戶小孩,自然不會有多少力氣,當下就被嚇懵了。

“你……你給我等著!”方華強瞪了常笑一眼,慌慌張張地跑了。

常笑沒再裏他,轉身想去找祝景鑠,卻見他已經推了自行車往外走。仿佛對先前發生的一切都不在意一樣。

“祝景鑠!”常笑趕忙推上自行車追了上去,走到他身邊拉了他一把。

但得到的只是祝景鑠冷冰冰的漠視。

“那兩天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常笑忍不住問道,她就是很討厭祝景鑠這一點,遇到事情總是喜歡憋在心裏,就算對她有什麽誤會,她也希望他能對她吼,寧願他罵她,也不想這樣被使用冷暴力!

吱吱嘎嘎的,自行車碾壓在路上,發出細細的聲音。祝景鑠卻緊閉著嘴巴,像個空洞的木偶,麻木地往前走。

常笑原本一肚子的氣,在看見他帶著絕望疏離的眼神時,一下子就洩了。她嘆了口氣,說道:“既然你不想說,那行,我等著。你再緩幾天,過幾天我再來問你。”

常笑活了兩世,情商再怎麽樣也比一個小孩子高,見祝景鑠憋著不說話,也不敢硬逼。她想,多給他一點時間,到時候他也許就沒那麽抵觸了。

她不相信他真的會放棄她。她陪伴了他四年多,他們一起看書聊天一起吃飯玩樂,就算沒有其他感情,也有友誼在。他們都不是普通的小孩子,從來不玩過家家的游戲,她不相信祝景鑠會一條死胡同裏走到底!

之後幾天,情況依舊不同樂觀。常笑知道祝景鑠是固執的,但是依舊低估了他的固執程度。又過去十天,常笑一有空就纏著他,可他依舊不跟她說一句話。後來實在厭煩了,還會拉下臉來兇她。

“長本事了是吧?”常笑也發起了狠,實在被他惹惱了。

周末的時候,學校放假,常笑坐在山頂上的黃桃樹下,托著腮幫子想了半天。然後走到山坳裏,把在水塘邊千方百計想撈幾只鱉上來的土豪牽了,往山下走。

“笑笑,你這是要做什麽?”楊銀環看見女兒牽著土豪要出去,頓時著急地走過來,“土豪會咬人的,你可不能隨便牽到村子裏去,到時候將人嚇到。”

養了兩年多,土豪如今已經比兩個梁海生加起來還要壯,站起來像一頭成年壯熊,一巴掌能拍死一頭豬。

“媽,我帶它去給祝景鑠看看,馬上就回來。”常笑說著打開鐵門,拉了拉土豪的狗鏈子,“土豪,帶你去看小少爺,喜歡嗎?”

“汪!”土豪一聽要去見祝景鑠,眼睛立即跟見到活雞一樣,吐著舌頭興奮地哈著氣。

“媽,你看土豪也想祝景鑠了,我帶它去看看就回。”常笑笑著說。

“景爍那孩子也不知道咋樣了,那你就去吧,不過千萬要註意安全。”楊銀環說道。

這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即使祝家交代不許傭人胡說,但畢竟先生都走了,哪裏能管得住。這不風聲就傳了出來,說祝家女主人跟著野男人跑了,祝家小少爺不知道怎麽回事也惹得祝家先生討厭,被留在了這裏。

楊銀環嘆了口氣,她一直都很喜歡祝景鑠這孩子。禮貌、懂事,雖然對村裏其他人有點高傲,但是對他們一家子卻非常地尊重。她是打心眼裏喜歡這個孩子,誰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

“笑笑,你跟祝家小少爺好好說話。等他不難過了,就帶他到家裏來吃飯。”楊銀環在後邊喊。

常笑嗳了一聲,牽著土豪往山路走去。她媽還不知道祝景鑠記恨著她,連理都不不願意理她。不要說吃飯,估計連來都不願意來。

一路上,常笑使勁地拽著狗鏈子,一邊走一邊想著心事。好在土豪被訓練地很聽話,沒有像某些狗那樣一放出來就跟要瘋了似的。

到祝家別墅的時候,是胖嬸來開的門。

這陣子,常笑天天都來祝家。一開始胖嬸還攔著,後來知道攔不住,索性就賣個人情給她。畢竟如今常笑家的農場規模漸漸大了,錢多起來,自然就會讓人忍不住巴結。

常笑乖巧地叫了她一聲,便轉身拍了拍土豪的頭:“去。”

土豪不是第一次來,當即就聳著鼻子,循著祝景鑠的氣息往屋內跑去。

“胖嬸,你上次不是說想要去鎮上看看嗎?我這裏正好有兩張電影院的票,您正好可以跟小華姐一起去看。”常笑從兜裏摸出兩張電影票遞給她。

這是昨日常開跟著常紅海去鎮上的時候,常笑偷偷拜托他買來的。胖嬸有一個女兒,也是如花的年紀,應該很喜歡看看電影什麽的,常笑給胖嬸在如今還很時髦的電影票,一定會叫她喜歡。

果然,胖嬸一看見“慶德電影院”那三個字時,眼睛立即就亮了起來,高興地說:“笑笑,你看這我哪裏好意思……”

“胖嬸,我知道這陣子多虧了您,這是我謝您的。今天您就放假去跟小華姐好好玩玩,她過陣子就要去外面打工了吧?”

“是啊,馬上怕是要看不見了,我這心哦……前陣子那丫頭一直想去看電影,你這票真是送到我心坎上了。只是小少爺那邊……”

“您放心去吧,這邊有我。”常笑說道。

胖嬸一聽就高興地點點頭,合著常笑是不會害祝景鑠的,她自然放心,當下便開開心心地回去收拾東西打算去鎮上找女兒看電影。

常笑送完電影票,也走進了屋子,往書房摸去。

祝景鑠正坐在書房裏發呆,房外傳來巨大的拍門聲。他眉頭一皺,沒有理。

但那拍門聲越來越響,簡直要將這門板給拆下來一樣。他的臉立即就沈了,剛想呵斥外面的人趕緊走,卻突然聽到一陣哈赤哈赤的喘氣聲。

他騰地一下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差點脫口而出土豪的名字。

他自然聽得出土豪的聲音。

土豪的耳朵是極靈的,一下子就聽到了裏面的動靜,當即就開始用爪子刨門,刺啦啦的,不一會門上就被它撓出了好多抓痕。

祝景鑠驚喜之後心又沈了下去。他當然知道,土豪在這裏,那常笑也在外面,他還是不想見她。

隨著時間流失,心裏對她的恨雖然隨著時光消弭了許多,但依舊如鯁在喉,不想理她。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會說出傷人的話。

常笑上來的時候,見土豪趴在門外使勁地撓著門板,雙眼瞇了瞇,不緊不慢地走過去。

“嗚嗚嗚……”土豪見女主人過來,委屈地嗚咽了一聲。

常笑站在被撓得亂七八糟的門板,仔細聽了聽,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但土豪肯定不會弄錯,祝景鑠就在裏面。

“還是不願意理是嗎?”常笑嘴角彎了彎,轉頭朝著土豪努努嘴,手指著門板說道,“拆了。”

“汪!”土豪是常笑從小訓練出來的,非常地有靈性,當下就往後退了一步,蓄足力氣,豎起兩只前爪猛地朝著門一拍。

第一下,門晃蕩了一下,沒有掉下來。

常笑鼓勵地拍拍它的頭:“繼續。”

土豪非常聽話,當下就玩命似地撞起來。它就跟一頭熊似的,一下又一下,力量非常驚人。

書房裏,祝景鑠瞪著眼,有點不可置信地看著書房門,心想常笑不會是想要將這門給拆了吧!

祝景鑠才這麽一想,就聽門口忽然傳來吱嘎一聲,隨後是轟的一聲。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門板往後傾倒,咣當一聲砸在地上,幸好地板幹凈,不然得濺起一地的灰塵。

常笑跟土豪就跟鬼子進村一樣,雄赳赳氣昂昂地走進來。

“汪!”土豪一看見祝景鑠,就非常高興地朝著他沖了過來,親昵地舔他的臉。

祝景鑠皺著眉,還沒有從門被拆了的震驚中反應過來。

常笑看著一臉迷茫的少年,面無表情地走過來,昂起頭看著他。

祝景鑠被土豪舔得一臉口水,不斷地躲避著它的攻擊,沒有空去管常笑。

常笑也沒浪費時間,淡淡地叫了一聲:“土豪,坐下。”

原本還在使勁地想跟男主人親熱的大藏獒,一下子就溫順地跟只綿羊一樣,條件反射地一屁股蹲了下去。烏溜溜一團,坐在那裏向一座小山,搖著尾巴,吐著舌頭一臉討好地看看男主人,又看看女主人,也許在奇怪他們兩人怎麽不一塊跟它來玩。

以前,都是祝景鑠跟常笑一起跟土豪玩,不像現在這樣,兩人臉上都是不高興。

常笑往前走了一步,盯著祝景鑠的眼睛問道:“你打算一直這樣不理我了是嗎?”

祝景鑠別開眼,抿著唇不說話。

常笑有些氣惱地說:“理由呢?就算你真的討厭我,總得給我一個理由吧?之前是你跟我拉鉤說要做好朋友的,現在突然不理我了,你這樣算什麽?”

她越說越氣憤:“就算是要判人死刑,也得給出理由,犯人還有反駁的權利。可是你呢,一個理由都不給我,就這樣判了我的死刑?你好歹告訴我,那兩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吧?”

祝景鑠的臉色在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猛地一沈,心情頓時就惡劣了起來。對他來講,那兩個夜晚簡直就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噩夢,殘忍地他都不敢回憶。

“你走!”祝景鑠忽然指著門口,大聲喊道。

土豪嚇得直接站了起來,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不解地看著突然吼叫的男主人。

常笑反而逼近一步,將土豪拉倒一邊,挑釁地盯著祝景鑠的眼睛說道:“我就是不走,你能把我怎麽樣?”

“這裏是我家,我有權利讓你走!”祝景鑠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都沒給我申辯的權利,我為什麽要給你趕人的權利?”常笑說著見祝景鑠又要別過頭,語氣冷了下來,“你別告訴我你聽不懂我的話,你那些書可不是白看的。祝景鑠,我告訴你,今日不管怎樣你都要給我說清楚,不然我就在這裏不走了。你也出不去,我們看誰耗得過誰!”

祝景鑠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眼神往門口飄去。

“不用看了,胖嬸已經去鎮上找她女兒看電影去了。”常笑說著咧嘴笑起來,就跟個小惡魔似的,“電影票是我給的!”

祝景鑠氣得說不出話,他從來沒跟人吵過架,良好的修養讓他做不出像個沒有理智的潑婦一樣跟一個女孩子吵架。

他只沈著臉說:“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

常笑直接朝著他的腿踢了過去:“我說的話你聽不懂啊?今天你要是不跟我說清楚,我就不走了!”

“唔——”祝景鑠立即去捂小腿,痛得臉都白了。他沒想到常笑真敢踢,痛死他了。

“你要是再不說,我今天就打到你說為止!”常笑冷著臉,不留餘地地說。

“你到底想怎麽樣?我說讓你走了。”祝景鑠皺眉說道,他已經不再像前陣子那樣激烈,但是對常笑依舊帶著恨意。

常笑自然看得出來,她也不會走,心裏早就打定了主意。

拳頭毫無征兆地就砸了出去,砰地一聲,直接砸到了祝景鑠的臉上。常笑甩了甩手,依舊是盯著他的眼睛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打到你願意說為止!”

她說著,又是一拳。又快又準,還是先前那個地方。祝景鑠只感覺自己的臉頰又麻又痛,一定是腫了,當下不可置信地看著常笑。

但他依舊沒有說話,又有點被打蒙。

祝景鑠長到這麽大,即使如今被父母拋棄失去了少爺光環,但從來沒被人這樣對待過。他也是有脾氣的,不是不想還手,只是被良好的修養束縛著,讓他做不出跟女孩子打架的事情。

常笑早就摸準了他的性子,第三拳又揮了出去。

這一次,祝景鑠反應了過來,伸手下意識地一擋。但下一刻,就聽常笑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胳膊,皺著眉頭看他。

祝景鑠心中一驚,以為自己打痛常笑了。可是他明明只是輕輕擋了下,壓根就沒有用多少力氣。

可常笑卻直接朝著他撲了過來:“我叫你還手!”

就當她矯情,他不還手不行,還手了她更惱!她說著,對準祝景鑠的胳膊就是砰砰兩拳,那副兇悍的模樣,就跟要將祝景鑠給活剝了一樣。

祝景鑠被嚇到了,到底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血氣方剛也是有脾氣的。他惱怒地吼:“你住手,不然我不客氣了!”

“好啊,你不客氣啊!看看咱兩誰打得過誰!”常笑說著一個翻身就騎在了他身上,一把掐住了他的臉,兩只手死死地掰扯著他的臉頰。

明明是個男孩子,臉卻這麽白這麽嫩,她早就想這麽幹了!

只是此時常笑顧不得去欣賞他皮膚的細膩,只想將這張冷冰冰的臉給撕裂了,還她以前那個有點拽拽的小少爺!

“常笑——”祝景鑠吃痛,臉都皺了起來,可臉頰被她使勁地扒著,他又叫不太出來,只能用手去推她。

常笑一個不註意,就被他推了下去,頭砰地一聲砸到了地上。

祝景鑠一下子就懵了,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他沒想真得讓她受傷。

“祝景鑠你打我!”常笑就跟個蠻不講理的孩子一樣,眼立即就紅了,這些天被他討厭被他冷落積攢起來的委屈一下子就爆發了出來。她早就忘記自己是活過兩世的人,仿佛只是回到了當初。

那時候面對一蹶不振陷入爛賭不能自拔的祝景鑠,她也這樣勸過,也動過手。但那時候的祝景鑠可從來沒還過手,即使被她抓花了臉,他都沒推過她一次。

可現在這少年竟然跟她動手!常笑頓時就覺得無比委屈,轉頭對著土豪喊道:“土豪,過來!”

土豪歪了歪頭,看見女主人又朝著男主人壓了過去,眼睛一亮,也跑了過來。

那龐大的身軀,跟座山一壓,結結實實地往祝景鑠身上一撲。祝景鑠被壓得直翻白眼。

常笑一急,擡手就朝著碩大的狗腦袋上一拍:“你給我輕點,別壓壞了!”

“汪!”

“用你的爪子,別用屁股!”

“該死的,土豪,你挪開一點,要被你壓壞了!”

“汪汪——”

祝景鑠翻著白眼,欲哭無淚地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一人一狗,從牙齒縫裏擠出幾個字:“你們……走開……”

“休想!”常笑轉頭對上他的時候,已經一臉地兇相,“我今天一定要打得你願意跟我說話為止!”

常笑說著,兩只手使勁地掐了一把祝景鑠的臉,然後一拳砸到了他的腿上。

祝景鑠被砸得眼淚都要出來了,不知哪裏來的力氣,一把將一人一狗給推了開來,爬起來就往外面跑。

“你給我站住!”常笑算是見識到了,祝景鑠的爆發力竟然那麽厲害,她跟土豪那麽重他都能推得動!

祝景鑠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跑出了別墅。土豪雖然比他還快,但一直只當是在玩游戲。以前他們在山裏的時候就經常這樣玩,比誰跑得更快。

等常笑追上他的時候,已經在田野上。土豪是常笑訓練來看家的,終於發現男主人跑得方向不對,使勁地咬著他的褲管,想要將他往家的方向拖。

祝景鑠一臉地挫敗,褲子都被撕破了,可還是擺脫不了土豪。

常笑氣喘籲籲地追到時,見到這一幕一下子就樂了,沒多想,就再次撲了上去。

“土豪,過來做游戲!”常笑轉頭就沖著土豪喊道。

祝景鑠臉立即就白了,剛想說話,就發現自己下半身不能動了,土豪直接趴在了他身上,還用四肢狗爪子按住了他的四肢。

這是以前他們常玩的游戲,常笑有時候喜歡惡作劇,就讓土豪將祝景鑠按住,自己對祝景鑠呵癢癢。那時候祝景鑠順著常笑,就會乖乖地躺在地上,讓土豪按住他的手腳。

但那時候跟現在可不一樣,土豪是玩習慣了,見男主人要起來,屁股一蹲,兩只前爪子一按……

祝景鑠一點都動彈不得。

常笑擼了擼袖子,抿著唇,毫不客氣地朝著他的身上打了下去。她可不是搔癢,這是真打!一下下,疼的祝景鑠臉都要白了。

“我讓你耍脾氣,讓你不理我!”常笑恨得牙癢癢。她都可以放下以前的事情,重新接納他,他竟然連理由都不給她一個就跟她冷戰。

“你恨我是吧?那就恨個徹底!我今日就將你打殘了,以後我養你!”常笑越說,下手越狠,有一下直接砸在了他肚子上。

祝景鑠當即冷汗就出來了,臉色慘白:“常笑你住手!”

“住手你妹啊!”常笑直接爆了口粗,“我都像個傻子一樣跟了你一個多月了,求著你給我一個解釋,讓你理我一下,你有理我嗎?現在叫我聽你的,做夢!”

她說著又是一拳:“說不說?”

祝景鑠死死地咬著牙,就跟她賭氣似的,一句話都不說。

“不說話是不是?行,我打到你說為止!”常笑說著又是一下砸在他腿上,“我就打斷你的腿,買個輪椅,天天推著你!那樣你就再也不能擺脫我,要去哪裏都得求我!”

祝景鑠的臉越來越白,不知道是嚇得還是疼的,或者更多的是氣憤。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常笑竟然真的會把他往死了打。

“土豪!”祝景鑠實在被打怕了,拼命喊土豪。

土豪一聽就跟得到了訊號一樣,身子一歪,直接四腳朝天地躺到了旁邊的地上,一副等待被“臨幸”的模樣。以前他們玩鬧的時候,祝景鑠最後總是求饒,然後尖叫地喊土豪。常笑就會過來撲土豪,他們兩人一起咯吱土豪,土豪很享受那樣的撫摸,每次都乖乖地躺地上任他們□□。

“你這笨狗!”常笑氣得想罵娘,它這一翻身,立即讓祝景鑠得到了自由。

祝景鑠一溜煙地爬起來,拔腿就跑。

常笑看著他頭也不回的模樣,忽然嘴巴一癟,蹲在地上哇地一聲大哭起來,聲音裏全是委屈,仿佛要將這兩世的委屈全部都哭出來一樣。

祝景鑠全身疼痛,跑了幾步忽然聽到背後的哭聲,眉頭死死地皺了起來。他的心抽了抽,往前又跑了幾步,可常笑越哭越大聲,聽著是那樣的委屈。

他的眼睛也紅了起來,心裏跟被什麽東西狠狠地砸了一下似的,痛地難受。他終於還是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看到那個小小的女孩子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在祝景鑠眼裏,常笑一直都像個大人一樣,乃至於他差點忘記,常笑也跟其他女孩子一樣,也是會哭的。他忽然覺得自己是個壞蛋,就像常笑說的,他就算要恨她,也得給她一個理由。他們之前畢竟是朋友。

“常笑。”祝景鑠還是一瘸一拐地走了回去。

“你滾,不要理我!”常笑氣憤地喊,心頭的怒火就跟長了草一樣。

祝景鑠抿著唇站在那裏,低著頭,什麽話都沒有說,只靜靜地看著她。

常笑哭得很傷心,直到哭道頭暈腦脹腦袋缺氧,才停下來。眼角餘光瞥見站在不遠處的一雙腳,吸吸鼻子,心中的氣也消了不少,悶聲說:“你要是還不願意說……”

她說著突然從地上爬了起來,惡狠狠盯著他:“你要是還不願意說,我下次就將你綁起來,繼續打到你說為止!”

常笑從來都不是一個會半途而廢的人,她努力了那麽久,絕對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他重蹈覆轍。她既然要做,就絕對不會放棄。

祝景鑠也有點被嚇蒙了,腦中回想的都是剛才挨揍的模樣。但不知怎麽的,最後停留在腦海中的,都是常笑痛哭流涕的樣子。

他垂下眼,終於點了點頭:“好,我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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