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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顛倒事實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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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

“不去,我不過是個見習生,明年過來也不過跟著別人學。沒有師父教,何必去拜訪他。讓我自己添堵。”

果然如魏醫女所講,夏錦兩日後行動自如,氣色也完全恢覆。

回家的日子越來越近,芷容在出發前去了安郡王府。

芷雲沒了孩子後,芷蘭的氣色卻是一日好過一日。她還以為這是老天在保佑自己。

“我說她呀就是心眼兒太壞,這不糟了天譴了。”芷蘭興奮捂嘴輕笑。“哼,想跟我鬥,老天爺都不答應。”

她想過不少法子都沒能弄掉那孩子,偏那日好好的便流掉了,這不是天譴是什麽。

“四妹妹也真夠可憐的。”芷容一臉的悲憫。

不快的白她一眼,芷蘭撇嘴冷笑:“呦,三妹妹,你倒是心腸好,感情沒威脅到你!若日後你夫君的小妾也有了孩子,你就能明白我的心嘍。”

突然,她轉移話題嚴肅的問:“我之前跟你說的事兒,你考慮的如何?”

一抹羞紅浮上芷容的臉頰,她微微垂下頭,“姐姐,你別急著逼我,容我回去想想,就算是答應了也要先回去再說。”

“也好,你先回去,而後再過來。”芷蘭這是認定她答應了。

“大姐姐,我想去看看四妹妹。雖說我是向著大姐姐的,可是進了府卻不去看她終歸說不過去。”

這是郡王府,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人家的監視之內,所以不如明說去看芷雲,讓芷蘭放下防備。

“也好,若不去,她還以為是我教你的。”

就這樣,芷容出了芷蘭的住處,便直接去了芷雲的院子。

一進門便聞到一股子難聞的藥味,芷雲病怏怏的躺在床上,眼睛灰暗無神,整個人憔悴不堪。

心中一緊,愧疚感再次湧上來,芷容遲疑的站在珠簾前面,卻不知該如何邁動步伐。

“是三姐姐啊,如何不進來?”剛剛發現她,芷雲有氣無力道。

走上前去,看著那削瘦的臉頰,蠟黃的皮膚,芷容心裏更加不好受。

而她臉上流露的傷感卻被芷雲捕捉。

“三姐姐這是在為我難過?”

不是為你,是為了你的孩子。芷容心裏默念道。

“我聽下人說妹妹不肯吃藥,也不肯睡覺。這樣下去哪裏行呢,人會垮掉的。”

臉上掛著一抹苦笑,芷雲搖搖頭:“好了又如何,王爺再不會回頭了。你可知道麽,為了懷這個孩子我擔了多大的風險。”

安郡王年紀大了,不容易有子,她便秘密求人弄了一些生子的湯水,冒著死的危險,及其小心的拌在飯菜裏。

孩子懷上了,湯水的事也沒有被發現。她原以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卻不想突然毫無征兆的小產。

“可是,你如今這模樣只會讓別人開心。孩子也白白的死了。”芷容接過丫頭遞過來的藥碗,輕輕地吹了幾口氣,盛了一小勺餵到她嘴邊。

“來,把這藥喝了。”

芷雲別過頭,“我不會輕饒了害我孩兒性命的人!”

無奈之下。芷容放下藥碗。“我剛從她那過來。她氣色好得很,還想要我進府。我如今的狀況也不必你好到哪去。可是咱們總得活命啊。活下去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你說是不是這麽個理?”

刷的轉過頭,芷雲不解的質問:“我一直不明白。你到底是向著誰的,上回我帶你去捉奸,你卻反咬我一口。如今又想做什麽?”

“這個事妹妹還要再問我麽,上回你難道不是想讓我做盾牌?”芷容嘴角扯出一絲苦笑。“我不過是想嫁個自己喜歡的。你們兩個人。誰能幫我,我便向著誰。如今。我向著你。”

被她這麽一說,芷雲也不再言語,那一次她的確是想讓芷容當盾牌,自己得利。

“哦?你如何向著我?”

“大姐姐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是誰的。妹妹應該比我清楚。”芷容又端起藥碗,“快喝,都要涼了。

這回。芷雲沒有避開,而是乖乖的喝掉一碗。“你倒是不傻。”

她悠悠一嘆:“我已經派人去找崔浩,等我身子好些便跟王爺告狀去。”

“這不妥。”

“怎麽,你要求情?”芷雲登時目露兇光。

“怎麽會。”芷容又為她削了一只蘋果。“只是,妹妹忘了,任何男人知道自己的女人跟其他男人有私情都會受不了,更不希望被別人知道。你若是去告狀,王爺還能留你?”

原本,芷容想任由她去告狀,就算白家因此而受牽連,她也不在乎。

可是,而今她把對死去孩子的那份歉疚轉嫁到芷雲身上,打算保她一命。

芷雲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她險些忘記了這一點。“你說得對,若那樣王爺定不會留我。可是,我又該如何?眼看著她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崔浩那混賬也不知是生是死。”

“這個我可就不知道了。”芷容知道自己還是少出主意為好,否則芷雲會懷疑自己。

她也不擔心芷雲對付不了芷蘭,一個母親覆仇的心可別任何人的都要堅定。

何況,芷雲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沒有心機的四姑娘了。

她只需要安靜的等待消息。

又安慰了芷雲一陣,她才離開郡王府。回去後又到魏醫女的府上拜別。

而今晚,魏醫女顯得心事重重,面上滿是愁容。

“醫女大人,你為何愁眉苦臉的?”兩人來到魏府內湖邊的涼亭坐下。

魏醫女沈沈一嘆,“一個月後我便要跟隨父親去邊疆了,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魏醫女的父親是東太醫院的太醫,很得皇上的喜愛。她之所以學醫也是從小耳濡目染的結果。

“去邊疆?”芷容不解的驚呼,邊疆生活艱苦,她一個女孩子去哪裏做什麽?

“是,邊疆有亂,父親帶了幾個得力的弟子主動請纓跟隨五皇子的軍隊,做隨軍大夫。他年紀大了,如何受得了邊疆的苦,我做女兒的自然要跟著去。”

原來是這樣,芷容點點頭,可是心中還是疑問叢生。

既然是跟父親一起去為何還苦著臉,她有何不舍?

正想著,一個丫頭匆忙的走過來稟告:“姑娘,七皇子來了。”

不經意間,芷容註意到,在丫頭講完,魏醫女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間神采奕奕。

**親們,說下標題問題哦,小海手誤把一二二章打成一二三了,所以本文沒有一二二章,但是內容可以銜接哦**L

☆、一二六章 炎華的交易

**親們,周末愉快哦,好好的玩哦**

魏醫女中意七皇子!這是在捕捉到魏醫女興奮的神色之後,芷容腦袋裏蹦出的第一個想法。

不過,她很快便將這個想法埋藏起來。魏醫女與七皇子之間到底是怎樣的關系都與她無關。多事只會帶來麻煩。

小丫頭下去後不久,一身淡黃色華服的明小王爺便出現在涼亭外的樹下。

渾身上下散發的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都在時刻提醒別人他的身份。別人眼中的高傲,在他身上體現出來卻是渾然天成、由內而外的氣質。

這個天之驕子此刻正笑瞇瞇的望著兩人。不,應該說只有魏醫女一人。身份較低的芷容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只小小的螞蟻,完全沒必要去在意。

“給七皇子請安!”魏醫女帶著芷容來到他面前。

芷容也恭敬一福,“給七皇子請安!”

明小王爺眼睛輕瞥向她,而後好似根本沒聽見一樣,對魏醫女笑道:“你今兒抽什麽風,突然跟我請安了?”

眼睛霎了霎,魏醫女臉上劃過一陣陰雲,微微頷首,“從前是我不懂事,還望七皇子海涵。”

芷容詫異的斜過眼睛偷瞄她。剛剛還一臉春風之色,怎麽這會兒馬上便陰天兒了。

“你這說的都是些什麽混賬話!”

難以置信這樣的話是從她口中傳出來的,明小王爺憤怒的咬牙:“心語,你我朋友多年,早不必顧忌這個規矩,你如今這樣說不是在打我的臉麽?”

魏醫女不知道抽了哪門子風。也較上勁兒,依舊低著頭,冷冷道:“我一個小小的醫女哪敢打七皇子你的臉。”

“你……”明小王爺氣得就差跺腳,他氣沖沖的越過兩人,走到涼亭裏坐下,隨手拿起一顆梅子,又覺得沒味兒。便使勁兒的丟了出去。

隨後進來的魏醫女和芷容依次端坐在對面的位子。兩人皆是一聲不吭。

“我聽五皇兄說,你要隨軍。你怎麽如此糊塗,一個丫頭。軍隊那種地方是你能呆的麽?”七皇子沒好氣的訓斥,見對方不回答,氣得直翻白眼。

“你倒是說句話呀。”

“父親年紀大了,做女兒的自然要跟隨照顧。再者說,我是個醫女。隨軍行醫沒什麽不對。”魏醫女聲音平靜的就如她往常的笑容,讓人聽不出情緒。

打開折扇,明小王爺瞇起眼睛,“這麽說你是去定了?”

“是。臣女已經向皇上說明,皇上也已經答應。”

此時,丫頭端上一壺新茶。魏醫女接過來,親自為他斟茶。

“這是我心制的藥茶。補氣、安神,而且味道好,你嘗嘗。”

冷著臉接過茶,明小王爺抿了一口,又含在口中慢慢的品味,咽下去後只覺芳香沁人的味道還在口腔中環繞。

“嗯,心語,你的藥茶越來越好。”他黯然的放下茶盅,失落的嘆息,“日後想喝你的茶可就難了,你這一去恐怕要一年半載。”

說罷又端起茶盅,美美的喝起來。

魏醫女怔怔的盯著他,感覺眼前的人開始變得恍惚。“我準備了一年的給你。別隨便送人,送沒了,再想喝可就要等了。”

這語氣中的酸楚芷容感受的真真切切,她暗自吃驚,這魏醫女定是舍不得七皇子,可是七皇子卻好似根本不知道她的情意,雖有關心卻不關乎男女之情。

她更難理解的是魏醫女的執著。縱使因為父親,也不至於跟隨軍隊。

魏太醫徒弟眾多,哪個不能照顧他?還用得著女兒親自去?

所以,她一定是有苦衷。

“哎,我還真離不開你這茶了。雖說本王擔心你吃不消,但是也不能留你,你想幫五皇兄,我理解,也歡心!”

自然而然的話語,淡然的表情,沒有了方才的埋怨。明小王爺自己又倒了一盅茶,“你這樣做,五皇兄定然也高興得很。”

咦?芷容心裏又來了疑問,這家夥難道以為魏醫女中意的是自己的兄長?

再看魏醫女,她面色更加的暗沈,神情哀傷盯著對方,雙唇動了動卻沒有解釋。

芷容終於明白,為何她以前在看明小王爺的時候眼中總有那麽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給你講個好玩兒的,炎華今兒上午進宮找鐘司彩,被我捉弄了一番,要了他師父的一幅畫。”

說到這裏,明小王爺又恢覆了孩子氣,歡快的語氣哪還有之前的氣惱。

不過,芷容在意的卻是炎華為何去找鐘司彩。她豎起耳朵,仔細的聽兩人說話。

“他的畫意也很不錯。”魏醫女這一句毫無生氣,倒像是禮貌的回應。

“哼,那小子上些日子畫了一幅百鳥朝鳳,就一只鳳凰,那畫意跟從前差遠了!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江郎才盡了。”

一只鳳凰的百鳥朝鳳?

腦中立刻浮現大理寺的那幅圖。當初她便覺得奇怪,沒想到真的出自炎華之手。

可是,他的圖又是如何到了鐘司彩手中,還被作為考題拿出來呢?

這個答案,很快被魏醫女道出。

“他那是給鐘司彩準備的題。”魏醫女轉頭向芷容解釋,“就是你在大理寺做的圖,那是炎家公子炎華所畫,你大概不曉得鐘司彩是他的姨母。”

居然是這樣!

原來鐘司彩與炎華又如此親近的關系。

那麽,百鳥朝鳳圖很可能不是巧合,而是炎華故意而為。

那之前,他一直明確表示立場,絕對不插手芷容的事。可是如此做又是為何?

盡管心存感激,但是芷容立刻清醒過來。如炎華那樣的人絕對不會做虧本的事兒。他幫助自己定是有目的。

可是,她而今兒身陷艱難境地,哪裏還有值得利用的地方呢。

明小王爺的目光也轉向芷容,打量她一會兒,淡淡的吐口氣,“你這鄉野丫頭就這點不錯,骨頭夠硬。不夠運氣太差。”

魏醫女怕芷容傷心,便把話題岔開同他聊起藥茶、藥膳。

芷容心想著魏醫女可能有話想跟明小王爺講,礙於她在場有些話不好說。於是主動請辭,離開了魏府。

回到醫館,春華和夏錦已經將所有的東西收拾好,明早起床便可以直接出發。

她以為今晚就這麽安靜的過去,然而,意外卻在傍晚時候發生了。

剛要用晚飯,就有人來請她去酒樓。

“我們主子是炎華公子。”來人向芷容解釋道。

芷容隨他來到酒樓的雅間,炎華正一口一口的悠然的叨著美酒。在她進來後也只是擡起眼皮,粗略的掃了一眼,而後便又輕笑著盯著酒杯。

“美酒如美人,值得品嘗、回味。你嘗嘗。”

“不必,我是個女子,對於美人看看就好。”芷容臉上掛著淡然的笑。

輕笑的搖搖頭,炎華放下酒盅,正色的、認真打量她,“與上次見到時不同了。”

芷容皺皺眉,“怎麽個不同?”

“原來的你,碰到事情眼中還有希望的火苗。可是眼下,卻是無奈和絕望。”炎華左瞧瞧,又看看,又目不轉睛的直視她的雙眸。

“因為繡試?”

移開目光,芷容沒有正面回應他的問題。

盡管她不說,但是炎華卻知道自己說中了。

“白芷容,要我說你什麽好呢。不過一個繡試,你的命還沒丟吧,別整日的愁眉苦臉,想要贏就要付出代價,只靠自己的努力是不夠的!”

炎華舉起酒杯,指著裏面的酒道:“這酒再好,沒有人喝就算不得好酒。這家酒樓號稱靖唐第一樓,為何?”

芷容搖搖頭。

“因為皇上曾經為酒樓題詞。為何題詞?因為皇子們總過來,為何常來?這是京城四大家文家所開。丫頭,明白麽?”

芷容不說話,其實心裏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一個人,背後沒有依靠的勢力,想闖進都城根本不可能。這次繡試事件最後真正吃虧的也只是她一人而已。

可是,依靠任何勢力都是要付出代價的,無論是炎華還是金子軒,都不是做事不求回報的人。

在他們眼中,交易換取的東西才陣勢可靠。

“你明白!”炎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我救了你一命!那幅圖是我所畫。”

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句,他卻知道芷容定能明白。

“炎公子要我如何報答。”不想繞彎子,芷容索性直接問他的用意。

暢快的拍了拍手,炎華爽聲笑道:“痛快,聰明。我要跟你做個交易,這個十分簡單,絕對難不倒你。”

“炎公子請講。”

“我留你一條命就是認為你能有出息。雖說你落了榜,但是日後還有機會。你只需幫我在開州找個人,這次的人情便算我送你的,明年、後年其他州縣有繡試,我幫打通關節,讓你參加!”

好大的餡餅!

這個人太了解芷容所想所需,提出的條件也很具誘惑力。

“你讓我找什麽人?”芷容雖然心動,但是卻沒有丟了謹慎。

“一個蜀繡高手。她可能在開州附近,身邊還有兩個婢女,一個護衛。不過,也許只剩一個人。”

砰砰砰!心臟猛烈的跳動,芷容真想立刻竄出去,離開。

聽這描述,炎華也要找師父!L

☆、一二七章 歸

**哈哈,感謝紅豆妮童鞋的紅花,說明偶是個好小孩兒啊**

“多謝炎公子好意。”

炎華瞳孔中的嫻靜女子淡淡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聲音如流水般輕緩舒暢,不過卻讓他更加難以置信。

“白三姑娘你說什麽?”他想再次確認一下。

芷容禮貌的微微頷首,站起身,“多謝公子好意,不過,我沒你想的那麽有能耐,你說的事我怕是辦不到。”

有一個金子軒已經夠了,再加個炎華,那事情還如何收場。她費盡心思要保護的人還能安然無恙麽?

為了師父的安危,不論炎華提出多麽誘人的條件,她都不可能答應。

是的,她做夢都昂首挺胸的站在崔氏和白彥昌面前,然後一步一步的將他們落下深淵,聽他們苦苦哀求。

可是,這一切絕對不能建立在傷害對自己好的人身上。如若那樣,她做的一切便沒有意義。

“三姑娘你確定曉得自己在說什麽嗎?”炎華雙眉緊蹙,依舊不太相信。他太了解芷容對這次繡試有多麽的期盼。

“三姑娘可以明早兒答覆我,這樣的機會不是誰都有,三姑娘最好仔細的思量。”

他擺手示意芷容回去,對方堅定的目光投在眼中,他瞳孔一緊,“若是後悔了找我!”

雖然不明白芷容到底在執著什麽,但他還是不甘心。

直到翌日清晨得到芷容離開消息的時候,他才知道這次那丫頭的思維與往常大不相同。

不過,芷容不想欠他人情,便把給金子軒的那份名單也給了他一份。

雖然是毫無意義的一張廢紙,但是起碼表示了自己最基本的謝意。

有些事情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有些人請也不是那麽容易便能還清,而有些時候太過較真未必是一件好事,糊塗反而更加的輕松。

此時,馬車中的芷容終於頓悟了這個道理,之前絞盡腦汁的事情忽然變得無比簡單。

繼續裝糊塗,才能讓對方糊塗。以不變應萬變,才能讓對方不安。

牌匾上‘白府’兩個大字映入眼簾。她嘴角勾起一抹春風般的笑意。

打開大門。昂首挺胸,從容的走過周圍人異樣、鄙夷的目光。

“呦,嘖嘖。二姑娘快來瞧瞧是誰回來了。”剛走到舍園便碰見春風得意的花氏搖擺著風騷的身姿。

她身旁的芷瑤則裝出十分震驚的樣子,快步上前,上下認真的打量芷容。“三妹妹,你可回來了!姐姐可想你呢。這一路上顛簸。妹妹身子可還吃得消?”

虛情假意,這想法只能在心裏說出來。面子上還要擺出一幅感動的樣子。

於是,芷容歡快的回道:“多謝姐姐掛念,妹妹也想你呢,這一路上也還好。”猛然拍了一下腦門。“哎呀,你瞧我。還讓姐姐記掛著自己,應該是做妹妹的恭喜姐姐才是!”

神色微動。芷瑤面頰上升起一絲的不自在。“三妹妹,其實。我並不知道事情會這樣。妹妹莫要怪我。”

“姐姐這說的什麽話,妹妹我可是真心實意的恭喜。姐姐的繡藝比我強,理當拔得頭籌!”說罷,芷容向花氏笑問道:“是吧,三娘?”

“當然!”花氏斜眼瞥向芷瑤,嘴巴灌了蜜糖似的。“我們二姑娘可是真正的好繡藝,她不拔得頭籌天理不容!”

“說得好!”一道清雅的女音從旁邊的圓形花門傳出來,崔氏和趙茹邁著蓮步笑盈盈的走出來。

“我們二姑娘是實至名歸,是我們開州繡藝最了不得的女子。”

“給母親請安!”芷容和芷瑤異口同俯首道。

花氏也規規矩矩的行禮請安。

“三丫頭,你總算回來了,為娘的聽說你受了刑,這些日子每晚都睡不著。就盼著你回來呢。”崔氏一邊抹著眼淚一邊上前摟過芷容,輕怕她的後背,顯出無盡的關愛。

芷容也不拒絕她的“好意”,雙手環抱她,失聲痛哭,“母親。女兒真苦啊。”

任誰遭遇了這樣的事都要難過流淚,她表面柔弱的性格更要用眼淚來體現。

會刺繡是一回事,性子柔又是一回事。

不管崔氏相信與否,該裝的還要裝。

“母親,您看三妹妹這小臉兒瘦的,可憐呦。”肚子微微凸出的趙茹也用絲絹拭了拭眼角淚水。

崔氏放開芷容,仔細的端詳,“是瘦了。兒媳婦,你快讓廚房準備幾樣三姑娘喜歡的小菜和點心。這一路上行車哪裏吃得好。”

“誒,媳婦這就叫人去!”趙茹叫了燕兒前往大廚房,隨後跟著崔氏等人去了白老太太的院子。

與崔氏的熱情相比,白老太太則顯得冷淡許多。

“三丫頭,你說你這回可把我老太太嚇的不輕,先是中了頭籌,再是舞弊,又是受刑、受審,哎呦,你的事全開州的百姓都曉得,咱們白家可都成了人家茶餘飯後的笑話了!”

榻上的白老太太語氣中全是不滿和責備,沒有一丁點兒的關心。

如此的態度,也在芷容的預料之內。

她卷進舞弊案,再進大理寺,這足以讓她站在風口浪尖上任人談笑、猜測、辱罵。而這些都不只是針對她一人,更是對白家的嘲笑。

她沒有拿回榮耀反而讓家族蒙羞,白老太太心裏事無法原諒的。

此前,她努力建立和維系的祖孫關系全都付諸東流。而這層關系的流逝也為她在白府的生活蒙上了一層霜。

玉碧,你在自作主張的時候可曾想過我會如履薄冰?

現在責備玉碧也晚了,發生的事情只能解決。

“老祖宗,雖說容兒是冤枉的,但是卻讓老祖宗傷心,容兒認罰!”委屈的淚水滾落,芷容跪在地上捂嘴低泣。

罰是不可能的,畢竟她並沒有罪。不管內心如何,可是表面上白老太太覺得是個賞罰分明的慈祥老太太。

而同樣以賢惠、能幹標榜自己的崔氏,此時也不放過表現的機會。

“老祖宗,容兒的案子已經有了定論,看誰還敢說閑話。兒媳覺得這倒是一件喜事兒,咱們白家又出了一個刺繡高手!”

她拉起芷容,親昵的摟住她的腰,將她送到到白老太太面前。

“是呀,老祖宗,這可是件喜事兒呢。”趙茹附和崔氏道。

她們講的道理,白老太太自然也明白。所以很快收起冷意。

“三丫頭,你平時繡個簡單的花啊、鳥啊都吃力的很,為何繡試繡出了好繡品?到難說你之前一直在期滿與我?”

白老太太的問話也是所有人的問題。

自從出了事,府裏便沒有中斷對芷容繡藝突飛猛進的種種猜測。

“老祖宗,容兒實在是逼不得已。”芷容眼淚再次劈裏啪啦的落下來,“其實,在參加繡試前幾日我便想起了從前的事,還想起了刺繡寶典,於是就學了幾招針法,沒想到居然用上了!”

一直期待真相的崔氏驀地楞在位子上。她壓根沒想到芷容會痛快的承認恢覆記憶,更沒想到她會在這麽多人面前提起刺繡寶典。

下意識的,她眼睛睨向趙茹,見對方滿面的好奇。心裏莫名的不安起來,這刺繡寶典可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啊。

可是現如今,芷容卻無所顧忌的說了出來,她想掩飾都不成。

她又將目光轉向芷容,盯了半晌還是理不出頭緒。

這丫頭還是傻瓜一個啊,否則如何會說?

不過,白老太太卻高興得合不攏嘴,刺繡寶典她也找了很久。現在卻突然蹦了出來,可是件好事。

“那寶典在哪呢?”她急急問道。

狠狠的嘆口氣,芷容耷拉著眼皮,“寶典被人搶了。”

“什麽?”崔氏和白老太太都失聲叫出來。

“容兒,這玩笑可開不得。”這麽多年,崔氏一直在尋找寶典,哪裏肯接受這樣的言辭。

哇的一聲,芷容不在無聲哭泣,而是放開了嗓子跪在地上,趴在白老太太腿上哭嚎。

“容兒沒用!老祖宗您打容兒吧!”

“快說寶典是如何被搶的,被誰搶的!”被芷容這一聲嚎哭嚇得心臟加速跳動,白老太太感覺自己都快喘不上氣了。

“我把寶典帶到了都城,有一次上街被賊搶了,我報了官,可是抓不到。嗚嗚……容兒沒用……”

捂住胸口,白老太太心中更加的堵悶,若芷容所說全是真的,那麽這個孫女還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虧的她之前還以為這麻雀變成了鳳凰。

“被搶了?”崔氏狐疑的盯著她挑起眉,“在哪條街被搶的?報的哪個官?”好不容易有了寶典的消息,她哪會甘心落空。

“三元裏街,所報的官是大理寺卿常德廣大人。”

這可不是芷容說謊,她的確被人搶過,不過裏面是些碎銀子而已。而且她也的確將此事告訴給了常德廣。

一聽是大理寺卿接的案子,崔氏便問不下去了。

“常大人可是個好人,他說以後若我有難處,可以去找他呢。”

這時候,一定要把常德廣跟自己聯系到一起,以避免崔氏用下流的手段迫害她。

“哦?還有這樣的事。”趙茹雙眼直冒亮光,“我聽你哥哥說,七皇子也頗為欣賞你,可是真的?”L

☆、一二八章 封爵

**抓住星期天的尾巴,小海大喊著說,不要走,乃周一姐姐太嚴厲了。。。**

有能親近真正的皇親國戚的機會,白彥昌和展元自然會跟家人講,也必定會在其他人面前炫耀。

不過,他們越是炫耀,芷容卻越覺得踏實。

這說明白彥昌很在意七皇子對她的態度,而且有進一步接觸的意思。這樣天上掉下來的好事可並非誰都能遇到。

而也正因為如此,芷容才能免受家法之苦。

“欣賞談不上,只是七皇子待我如友人,甚是和藹親切。”

趙茹點頭嗯了一聲,心道展元沒有說謊,看來這個三妹子也不能隨意得罪。她眼角偷瞄崔氏暗忖:婆婆要我跟妹妹提進郡王府的事,不過是要利用我而已。

她自己個兒不想得罪七皇子到是把我擺在前面最壞人。不行,在這件事兒上,我可不能犯傻。

崔氏又問了一些關於刺繡寶典的事,芷容是一問三不知。

這樣一來,她心中雖有疑惑和不甘,暫時卻也沒有法子對付芷容。

又閑聊了一些府中的事,崔氏朝著趙茹擡擡下巴。

這是在示意我說呢。趙茹心中極不情願的點點頭,細聲細語的對芷容道:“三妹妹,你在都城這些日子也見到蘭側妃和雲夫人了,她們如何呀。”

她並不直接問,而是閑扯一些其他,腦中則琢磨該如何避免開口做壞人。

“蘭側妃身子大好,聽說很可能是個小子,雲夫人……雲夫人的孩子前幾日掉了。她難過的茶不思、飯不想,人都瘦的只剩骨頭了。”

她觀察著在座的每一個人。這些都是與芷雲有著直系血親的人。

然而,在聽到芷雲的遭遇之後竟然沒有一人流露出一絲一毫真心的悲傷。

崔氏和趙茹面上的難過是假的,一眼便能瞧出。如彌勒佛似的白老太太則是嘆息白家失去了一個交易工具。

而芷雲的生母花氏則是嘆息加上氣惱,口中小聲嘟囔:“這笨丫頭,好不容易懷上的竟然掉了。哎呦,這日後可如何是好。”

沒有對女兒的關愛,只是對自己不能沾光而可惜。

一聲不吭的芷瑤則象征性的抹了抹眼淚。“這都是命啊!”

自小她便不把那個同父同母的妹妹放在眼中。只拿對方當丫頭而已。

芷雲。這便是你的親人了。也不怪你從小欺負我,長大陷害我、利用我。你的親人比你更可惡、更冷酷。

當然,我也算不得善良。害了你的孩子。可是這白家裏卻也只有我這個沒受過關愛的野丫頭最有資格討伐他們!

“哎呦,我肚子有點疼。”趙茹趁著芷容講話的空檔想出了這個借口。“哎呦,哎呦。”

“這可不得了!”白老太太一改面上木然的神色,驚道:“趕快找大夫來瞧!別傷了孩子。你們還楞著做什麽。趕快扶你們主子回去!”

嚴重後果劃過銳利的光,崔氏不露痕跡的撇撇嘴。隨即很快一幅緊張的樣子。“可不是,趕緊送回去,找大夫來瞧!”

哼,小蹄子想跟我玩心眼兒。崔氏在心中氣惱道:這潑貨真真是不把我這個婆婆放在眼裏。等生完孩子。有她好看。

一聲聲叫喊著,趙茹被一群攙扶離開了正廳。

她走了,那些話便只有崔氏自己講。

“容兒。你大姐姐跟你說的事,可想通了?”

芷容面頰浮上兩抹嫣紅。“婚姻大事,女兒不能自主,這事兒還要聽長輩的。”

“嗯,這事兒要按規矩來。我們白家的女兒可不是隨便送來送去的。皇上的聖旨這兩天便到,日後我們白家可跟普通的商賈之家不同,自家女兒婚嫁直接送去會讓人笑話。”

恢覆平靜的白老太太將修長的五指伸出啦,司芳立馬跪在地上,拿起旁邊小丫頭托盤中的修剪工具,認真的修剪她的指甲。

她的意思已經十分明確,並不反對芷蘭的提議,但是要風光操辦,決不能像送芷雲那時候一樣糊裏糊塗。

“老祖宗說的是呢,這次可不能稀裏糊塗,要用最好的嫁妝,擺最風光的娘家酒!”崔氏抓過芷容的手,輕柔的撫摸,:“我的兒,這事兒就這麽敲定了?“

含嬌帶笑,臉頰緋紅,芷容微微低著頭,輕聲回道:“孩兒聽從母親安排。”

她相信,為不讓芷蘭肚子越來越大,芷雲很快便會有所行動過。所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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