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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顛倒事實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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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不答應,結果都是一樣的。

與其聽人在耳邊嘮叨,被威脅。不如痛快的答應,落得清靜。

剛邁進院門,芷容著實嚇了一跳。之間院內燈火通明,屋檐上、樹上都掛上了五彩的燈籠。

今兒也不是什麽提別的節日,掛哪門子的燈籠?

慢慢的挪著步子,芷容疑惑叢生。“為何掛燈?”她問前來迎接的劉大娘。

“這是四夫人讓奴婢們掛的,說是能夠驅邪,保佑姑娘趕快好起來。”

芷容這才恍然大悟,這是定是四娘擔心她的傷勢,而想出的法子。

在這個冰冷的家裏還有那麽幾個人肯為自己出頭,為自己祈福,也是件異常幸福而又難得的事。

不過,她還有一點搞不明白。這都回來半天了,怎麽還沒見到四娘和芷煙的人影?

“咦?四娘和六妹妹呢?怎麽一直沒瞧見。”

“早聽說三姑娘今兒回來,四夫人帶著六姑娘昨兒便去福音山求佛去了。”秋蓉解釋道。

另一邊的冬繡接過話,“這些日子可氣壞了四夫人,可是又不能去都城,只好吃齋念佛,祈求佛祖保佑姑娘。”

在這白府中唯一可寄托的便是佛祖。

“哦,是了。六夫人和五姑娘也來過,還送了祈福燈。”冬繡指著一只大紅色的小燈籠道:“說是五姑娘親手做的。”

芷容挑挑眉,並沒有太多的驚奇。如六娘和芷霜那麽會做事的母女,這個時候肯定不會落在別人後面。

“喔,她們如看帶我被取消名次的事?”

“好像不大高興,直說為姑娘惋惜。”秋蓉將芷容讓到屋內,鋪好的榻上,又叫小丫頭上了她最喜歡的糕點果品。

終於可以輕松的休息,芷容無所顧忌的伸懶腰,懶洋洋的側躺,品嘗自己最喜歡的事物,“你和冬繡帶一份禮送到六夫人那兒去。”

臨行前,她在都城買了幾份禮物,每個院子一份兒。

秋蓉和冬繡送完禮,很快回來。不過可不是只有她們兩人。

六娘和芷霜也帶著大禮過來,一見芷容消瘦的臉龐,六娘便嚶嚶哭泣。

那語氣、那神色,聽不出、看不出一丁點兒的假。

別人聽不出,芷容卻是例外。

真正的傷心不是見面便哭,而是發自內心的關懷,問東問西、問長問短,只需一個眼神便能體會。

做完秀,六娘便開始與芷容聊天,聊著聊著便將話題拉到了名次上面。

“要我說呀,你明年便跟著你六妹妹去都城見習。那邊顯貴幾多,說不準便能碰上合適的。”

話說到這,六娘的聲音戛然而止。而後十分尷尬的一笑:“瞧我這記性,明年三姑娘早在郡王府了。”

原以為芷容會傷心,但是她並未從對方臉上捕捉到任何類似的神色。

這才多少日子沒見,三姑娘就變成一幅深不可測的樣子。這樣的想著,六娘接下來有關刺繡寶典的話題也便壓在了心底。

連崔氏都沒問出來的東西,她更未必能問得出。與其碰一鼻子灰,不如靜靜的等待。

於是,她話鋒一轉,說起了芷蘭、芷雲以及都城的飲食、服飾、歌舞等等。

第二日,四娘帶著芷煙回來。兩人見到芷容,皆是歡喜萬分,笑容與淚水交融,並且一個勁兒的問芷容在都城的生活。

她們發自內心的關懷讓芷容找到親人的感覺,都少日來的委屈,全部與她們訴說。

而就在同一日的下午,皇上的聖旨也到了開州城。

與此同時,白家上下都緊張的跪在手拿聖旨的太監面前,等待那喜悅的一刻。

聖旨宣讀完,白家的地位終於回歸從前。世襲的爵位也落在了白彥昌的身上。

不可否認,這是無比的榮耀,是開州城內獨一份的商賈貴族。

很快的,開州所有的商賈、官員、財主等等各色人物都帶著貴重的禮品前來道喜,白彥昌紅光滿面的接受每一個人的稱讚,心中的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日後,他便是爵爺,皇上親封的爵爺。

走在人前,走在街上,白彥昌感覺自己的身份比其他商賈高出一大截。日後,就是岳父崔大人也不能像從前一樣的教訓他。

這種獲得權利、地位的感覺出奇的好。而且在一瞬間,他便適應了這種身份帶來的便利和快樂。

心中所想的不只有如何做好生意,還有了如何將百姓踩在腳底,如何在賤民身上獲得最大利益的想法。

而以他的為人,這種想法不多時便會成為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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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九章 崔氏崩潰

**啦啦啦,馬上就是情人節啦,小海祝有伴的親們情人節快樂、甜蜜!祝單身的親們找個有緣人!**

白家的喜慶勁兒一直持續了大半個月,才漸漸的安靜下來。

這些日子裏,被封為爵爺的白彥昌幾乎夜夜泡在春月樓,與各色阿諛奉承的人在一起花天酒地。

表面上一幅賢妻良母樣子的崔氏一忍再忍的怒火,終於在白彥昌帶回歌姬的那晚爆發。

“老爺,你平日裏在外面玩樂,我也認了。可是如今卻帶進府來,你把我置於何地?”

看著一臉威嚴,咬牙啟齒的崔氏,白彥昌瞬時有種窒息的感覺。

自從兩人結為夫妻,崔氏便約束他去外面玩樂的次數,而且還不準他將女人帶進府享樂。

為了家族的利益,也因為懼怕崔氏和她的家族,所以這些年來他在府裏亂來。

可是,如今不同。他已經成為爵爺,再不用對崔家有顧忌。

“老爺,你在聽我說嗎?”見白彥昌有些楞神,崔氏冷下臉不快的問道。

她如此的態度使得白彥昌感覺在歌姬面前丟了面子。

“我今兒高興,你甭管這麽多,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別掃了老爺我的雅興!”說這話時,白彥昌故意將頭擡頭挺胸,聲音提高,一幅盛氣淩人的樣子。

這樣的神色常常是對待比自己地位底下的人,對崔氏還是第一次。

崔氏又哪裏受得了,當即瞪圓眼睛,厲聲大喝:“老爺,你這是怎麽了?昏了頭了!”

說話同時。她眼睛狠狠掃向座位上打扮的妖嬈動人的美麗歌姬,年齡和容貌的對比都如一道道驚雷,猛烈的襲擊著她的心。

“賤人!”被刺激的崔氏快步上前,不客氣的揪起歌姬的衣領,啪啪的在那嬌嫩紅潤的臉頰上扇了兩耳光,而後將人狠勁的摔在地上。

“還不快滾!”

趴在地上的曼妙身姿不停的來回晃動,好似一條蛇一般抓住白彥昌的目光。口中發出“哎呦、哎呦”嬌滴滴的叫喊聲酥麻著他的耳膜。

他的確對崔氏厭倦至極。就連對六娘的興致也大不如前。

如今自己的身份地位都有所提高。也是時候滿足一下自己的*了。

而崔氏正是感覺到了這種苗頭,才會對帶進府的人如此敏感。

不過,打完人。她的冷靜很快占據上風,立刻後悔起來。

她可以罵,可以鬧,但是絕不能在白彥昌面前打那女人啊。

果然。感覺自己失了面子的白彥昌面色陰沈異常,憤怒的眼中直冒火光。“你這是發了哪門子的瘋?”

說著一個巴掌揮了過去。

往日。他雖然不喜歡崔氏的霸道,但是也從未動過手。所以,在擡手之時他心裏還有些許的忐忑,甚至希望崔氏閃開。

不過。對面的崔氏不但沒閃開,反而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面色從容的挨了一巴掌。臉頰瞬間紅腫不堪。

“夫,夫人!”驚呆的白彥昌咽了咽唾沫。他打了崔氏!

想象著接下來有可能發生的事,他就是一身的冷汗,全然忘記了自己的爵位。

“老爺,你可消氣了?”崔氏抹了抹眼淚,嘴角卻硬擠出一抹苦笑。

她如此的反應使得白彥昌更加的害怕,他還從未見過這樣的崔氏。“夫人,我,為夫不是故意的。”

說著伸手想要撫摸對方的臉以示安慰,可是手停在半空卻再也伸不過去。

滿含熱淚的眼睛完成一條線,崔氏用絲絹捂住嘴,低泣:“只要老爺消氣,我就是多挨一巴掌也認了!”

“夫人,你這何苦,我又沒怪你,是我錯了,是我錯了!”崔氏的模樣和那一番輕柔的話語讓白彥昌對地上歌姬的興趣瞬間消散。

畢竟,他與崔氏的夫妻情份是多年積攢下來的,根本不會被一名歌姬破壞。

他這一認錯,崔氏心裏的大石終於落地,上前握住他的手,口中輕輕道:“是我錯了,我不該打擾老爺雅興,老爺能原諒我麽?”

連連點頭,白彥昌反握住她的手,“是我食言了,夫人莫要怪我才是。”

他早就答應過崔氏只納五個貴妾,兩個侍妾,而且絕對不把風塵女子帶進府。如今妻妾都齊全了,再娶就違背了誓言。

所以他很快打消了剛剛再娶的想法。

“老爺,我不會怪你。”崔氏說著又抹了一把傷心的淚。手指碰到受傷的臉頰時,疼的她直咧嘴,但是卻竭力不發出聲音。

白彥昌見此,心裏更加的柔軟。趕緊叫人把她扶回去,並親自為她上藥。

這件事很快便在府中傳開,又很快的消散,沒有一人敢提起。

芷容悶悶的趴在窗子前望著湛藍天空下樹葉雕零的老樹,心中不禁一嘆。步入深秋連金燦燦的葉子都看不到了,寒冷的冬天很快便來侵襲。

“事情就是這樣。”身後的春華將崔氏和白彥昌的時說給她聽。“老爺對大夫人比往常更好了。”

“這是做戲呢。”芷容望向天空排成“人”字的南飛的雁。

“大夫人打那兩巴掌完全不給父親面子,這事恐怕已經傳到了外面。父親作為男人面子該往哪放,你看他面上笑呵呵的,其實心裏記恨著呢!”

春華恍然的點點頭,“是呀,老爺可是個極愛面子的人。這就奇怪了,大夫人平常那麽會做人,為何沖動呢?”

這件事若用崔氏以往的邏輯,必定不會有絲毫的沖動,而是讓白彥昌自己感覺愧疚,主動趕走歌姬。

然而,崔氏卻沒有保持理智。這未免太奇怪了。

收回視線,芷容輕笑幾聲,“我看她心煩氣躁,顧不得了。”

她回家已有一個月的時間,芷雲那邊定然已經有所行動。而作為芷蘭軍師的崔氏自然是心煩意亂,難以平靜。

這一次,她果然猜對。崔氏前日收到芷蘭的求救信,信上說她身邊的丫頭翠玲失蹤。

得到這個消息,崔氏登時從椅子上滑下去。

翠玲是芷蘭的陪嫁丫頭,也是最可信的人。正因為如此,她安排翠玲為芷蘭與崔浩的會面制造機會,把守房門。

原本,芷蘭有孕後,她打算除掉翠玲,怎奈翠玲留了心眼兒,將芷蘭偷情的證據藏起來,用以保命。

如此一來,崔氏便不敢再動殺她的念頭。

不過,翠玲還是一根紮進喉嚨的硬刺,所以崔氏一直叮囑芷蘭想法子找出證據,堵上翠玲的嘴。

然而,她萬沒想到,法子還沒想出,翠玲卻莫名其妙的失蹤了。

這等於是把腦袋放在大刀之下。她如何能睡得著?又如何能安然處事。

而且,這件事她絕對不能跟任何人提,白彥昌也不行。

在歌姬事件之後,她才稍稍冷靜,迅速的想法子。最後終於決定冒險去都城幫女兒渡過難關。

於是,她向撒謊說白老太太和白彥昌說芷蘭胎位不穩,需要她這個做母親的親自照顧。

兩人自然想都沒想便痛快的答應。

於是,崔氏帶上自己的幾名心腹去了都城。

而芷容則在這個時候與趙茹親近,得到對方的信任。

崔氏出門,她手中的鑰匙便都落在了趙茹手上。不過,白老太太考慮到她前幾日腹痛,連織繡房都不讓她管。

不僅如此,還決定將大廚房劃到四娘的管轄之內、將浣洗房給了六娘、賬房歸自己。

而織繡房,她思來想去最終決定在芷瑤、芷容和芷霜三人中選一個。

對於芷瑤,白老太太還是有很大的顧慮,所以再三考慮之後,決定將目光鎖定在芷霜身上。

可是,意外的事情卻發生了。芷霜身上起了疹子,一個月不能出門。

這樣一來,合適的人選就只剩芷容一人。

“這丫頭如何能管好織繡房啊。”她惆悵的摸著腦門,不禁嘆息。

一旁的司芳眼珠咕嚕嚕直轉,“老祖宗,我瞧三姑娘比原來精明不少,若是有人帶著,也未必不能出息。”

“你說得輕巧。”白老太太不以為然的挪動了身子,“誰能教她?再說還有誰可靠?”

賬房和織繡房是內院最重要的兩處,她絕對不會交給那些個偏房。

司芳抿嘴微笑:“婢子多嘴一句,老祖宗派人教不是正好?”

挑挑眉,白老太天一拍腦門,“哎呦,我真是老糊塗!司芳這事兒便交給你去辦,要看緊她,多教她。”

“是,婢子定不負老祖宗所托。”

與白府一樣,都城的安郡王府蘭園中也發生了重大的事。

在蘭馨閣正廳裏,安郡王陰沈著臉端坐在正位上,地面中央則跪著崔氏和芷蘭母女。

“王爺,蘭兒冤枉!冤枉啊!嗚嗚……”滿臉淚水的芷蘭趴在地上哭嚎。

“是啊,王爺,蘭兒她哪敢做對不起您的事。”崔氏也陪著女兒一起求饒。

她到都城便開始幫女兒出謀劃策,可是沒找到翠玲一切都是空談。

而就在傍晚,安郡王帶著翠玲前來問罪。她只好讓芷蘭死咬不承認。

然而,死咬只能是徒勞,安郡王早調查清楚。壓根不聽兩人的辯解。

“白芷蘭,你膽子不小,居然還有臉說冤枉!是想讓本王將你亂棍打死麽?”L

☆、一三零章 葬女

**情人節過去了,額額......**

‘亂棍打死’四個字在崔氏和芷蘭腦中不停的回蕩,久久不散。她們很清楚,安郡王絕對說得出,做得到。

凡是男人都忍受不了自己女人肚子裏懷有別人的孩子,更何況是安郡王這樣大權在握的皇親國戚?

可以說芷蘭是必死無疑!

而且不僅是她一人身死,還會連累家人跟著受罪。

才獲得沒多久的爵位也將會保不住。

崔氏倒不怕受牽連,畢竟整件事的操辦人就是她,若論罪責,她比芷蘭多得多。

可是,一想到白家敗落,展元和未出生孫兒將要面臨的悲慘境地。她立即感覺到從未有過的窒息般的絕望。

她一生最為重視的人便是展元,凡事都為了這個寶貝兒子的利益著想。

若要她親手毀了兒子的大好將來,可是一件比失去性命更加令人恐懼的事。

女兒嫁出去就是潑出去的水,兒子才是養老、孝順跟前之人。

而眼下的局面,不論她承認罪責與否,芷蘭都必死無疑。與其搭上全家人的富貴,倒如不讓她這個死人承擔所有。

而地上啼哭的芷蘭此時並不清楚崔氏的想法,還天真的以為母親會想法子救自己回去。

然而,美好的願望很快破滅。只見崔氏朝著安郡王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

“王爺,是民婦教女無方,小女如若當真做了對不起王爺的事,民婦無臉再認這個女兒。您盡管按照家法處置,民婦絕無怨言。”

仿佛被針狠狠的紮了一下。芷蘭渾身一抖,以為自己聽錯了。

“絕無怨言?”安郡王如狼似的眼睛好似要將芷蘭吞噬。“本王聽那翠玲說整件事是你出的主意。可是真的?”

“回王爺,不是民婦所謂!”崔氏堅定的回答。“白家受王爺恩惠,民婦萬萬不敢欺瞞王爺!”

鼻子冷哼一聲,安郡王道:“若不是,那本王便將此事教給你處理!相信你會給本王一個滿意的答覆。”

是不是崔氏出的主意已不重要,關鍵是那賤女人和野種不能留。

猛然一怔。崔氏的心一陣陣刺痛。安郡王一定已經懷疑自己。這樣下去,自己和白家都難逃責罰。

所以,為了讓白家避免災禍。她決定死死咬住芷蘭不松口。

“民婦領命!”心中默念著抱歉,面色顏色的崔氏看也不看自己的女兒一眼。

應該說從這一刻起,芷蘭不再是她的女兒。她們從母女變成了仇人。

她明白,安郡王要的無非是保住面子。所以。芷蘭唯有死路一條。這條路的引路人還必須是她這個幕後主使人。

在芷蘭驚詫的目光中,她緩緩靠近。纖長有力的手指抓住對方的肩膀。“蘭兒,記得娘親教過你什麽嗎?做錯事就要受罰!”

這語氣出奇的平淡,使得芷蘭不禁打了一個寒顫,“母親。您,您要做什麽?”

安郡王蒼老、銳利的眸子盯著兩人一會兒,而後便離開。只留下兩名心腹。

這樣大廳裏就只剩下崔氏母女和那兩個安郡王心腹四人。

屋子四周漂浮著沈沈的死氣,隔在兩人之間的空氣異常的冰冷。

“蘭兒。如今你大錯已鑄,唯有以死謝罪才對得起王爺的寵愛。”崔氏感覺大腦和嘴巴都不是自己的了。

就好像從身體內鉆出一只魔鬼,將她的靈魂抽空,然後在她的體內肆意妄為。

“母親!”芷蘭難以相信這樣的話是從自己親生母親口中說出的。

猛地拿開崔氏的手,她不停的往後退縮,“我沒錯,我沒錯!是您!是您出的主意!”

幾乎是同一時間,崔氏如野獸般的撲上去,雙手緊緊掐住她的脖頸,將她整個人按倒在地。

耳邊傳來地獄般的女音,“蘭兒,不論主意誰出的,你都逃不了一死。倒不如為咱們白家做點事兒。孩子,你就安安靜靜的去吧,不要再吵,再鬧,也別再聲張。”

瞪大眼睛,芷蘭難以置信的註視她。“您要我去死?您要犧牲我的性命?您好狠心!”

她想自己一定是聽錯了,眼前的女人怎麽說都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如何會舍得自己去死?

“孩子,你自裁不會受罪,否則王爺不會讓你好受。到那時你更加痛苦啊”輕輕撫摸她的臉頰,目光呆滯的崔氏,完全是一個木頭人。

“我不要!我不要!”芷蘭拼命的搖頭,同時掙脫崔氏,爬起來往屋門方向跑。

不過,還沒等她跑到門口便被安郡王的那兩個手下攔了下來,並帶到崔氏面前。

“白夫人,你可抓緊,王爺可不喜歡等得太久。”

面色蒼白的崔氏跪下來,雙手托起芷蘭滿臉淚水的臉頰。

“蘭兒,你大小為娘的便傾註了不少心力,讓你在白家呼風喚雨。如今是你報答家族的時候了。”

不停地搖著腦袋,芷蘭哽咽得險些說不出話來。“您好狠心啊!嗚嗚……您如何忍心讓我去死?”

她想起來那次崔氏用白綾勒她脖子的事。那一幕至今還歷歷在目。

“蘭兒,母親也是逼不得已啊,你總不能讓全家為你陪葬吧?”崔氏搬起她耷拉下去的腦袋。“聽著,只是一杯鴆酒,沒有痛苦。一口下去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不,我不要喝!”芷蘭尖聲驚叫著往後退。

眼前的女人此時根本不是自己的母親,而是冷血的魔鬼!

她向後退一步,崔氏便向前走一步。

“蘭兒,你難道想白家再次敗落?你難道想你哥哥成為乞丐,你未出生的侄兒淪為家奴?”崔氏這話不是危言聳聽,若安郡王對付白家,很可能會是這樣的結果。

不過,芷蘭卻一句也聽不下去。

“您別說的這麽好聽,他們的生死與我何幹?”

時候不早了,崔氏的耐心也被磨得所剩無幾。她真希望時間就這樣停止,讓她們忘記所有的不幸,就沈浸在這一刻,可是卻只是癡人說夢。

“動手吧!”狠命的咬咬牙,她終於下了天大的決心,緩緩站起身,背對著女兒。

而這時候,安郡王的兩個心腹手下上前將芷蘭按倒。將毒酒灌進她的口中。

身後傳來喊叫和身體掙紮的聲音,崔氏大腦一片空白,等到那聲音漸漸消失後,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筋骨癱軟在地上。

芷蘭死了!就在身後的位置,而且是她殺死的!

人沒了氣息,那兩人推門出去覆命。

崔氏則突然轉身,發了瘋似的,抱起已無生氣的身體,顫抖的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撫摸女兒的臉頰。好半晌才昏天黑地的失聲痛哭。

她不知自己哭了多久,只記得哭的眼睛睜不開,喉嚨發不出音,身體不能自已。

在人拉她離開那身體的時候,她感覺那簡直是在割自己的肉。不,比那更疼。

處決了芷蘭,安郡王才罷休,而後向外宣布蘭側妃得疾病不治身亡,並特許崔氏幫忙操辦喪事。

失神的盯著靈堂,崔氏只有哭泣。她心想著若自己就這麽哭死過去,也倒好了。

因為崔氏在郡王府內,所以外界對這件事深信不疑。

消息很快傳到開州,白家上下男女老少哭成一團。雖說事出突然,讓人一時難以接受,但是因為崔氏身在都城,所以除了芷容外沒人起疑。

葬了女兒後,崔氏在芷雲的獰笑下除了郡王府。

她還要回去扮演厲害的當家主母,還要幫助夫君和兒子守住家業。

這是報應吧,她不禁想起當年對沈氏下藥的場景。她毒死了沈氏,如今卻報應在自己的女兒身上。

這便是所謂的宿命麽?

不!她使勁兒的晃了晃腦袋,什麽宿命、報應的,她全都不信。沒人能擊垮她,老天也不行。

而白家院裏的芷容正沈默的坐在院內。

雖然除掉了芷蘭,但是她卻並不開心。

心裏好似又一顆大石壓著,透不過氣來。這感覺與殺死芷雲孩子很相似。

原來再大的仇恨都有邊際,不是對方死自己就能快樂。

而且,她也沒想到崔氏會去都城。

雖然沒親眼看到,但是她幾乎可以想象郡王府裏發生的慘劇。

母親眼睜睜看著自己女兒死去卻無能為力,那該是怎樣的一種痛?

而經歷這一切的崔氏很可能從人變成了魔鬼。

“我們都是魔鬼!”芷容喃喃自語。

“姑娘,你不是。”夏錦握住她的手安慰。

回她一個安慰的笑,芷容道:“我沒事,大夫人那邊能消停一些日子,咱們也盡快把織繡房的事物抓起來。”

別看崔氏現在神情恍惚、失魂落魄,但是魔鬼總有恢覆本性的一天。

她們必須在那之前掌握織繡房事物,以便日後的搶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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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一章 失竊

**親們,非常抱歉!昨天有事沒更上,也沒來得及請假。只好今天補更了,晚上還有哦**

“老爺,奴才把紅喜叫來了。”

說話間,一個身著紅色長衫、丫頭裝扮的憔悴女子走了進來,朝著正位上的白彥昌盈盈一福:“給老爺請安!”

煩躁的擡擡手,白彥昌緊皺眉頭問道:“紅喜啊,你跟夫人一同去的都城,可知道蘭側妃得了什麽急癥?”

崔氏一回來便閉口不提芷蘭病重的事,且誰要提起,她立刻全身緊繃。

回來當晚,她便病重在床,神志不清,且不準任何人去探望。

女兒突然離去,做母親的傷心難過,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可是與她同床共枕多年的、對她了解頗深的白彥昌卻感覺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離他上次去都城僅僅一個月的時間,紅光滿面的女兒竟然突然患急癥死了!

那可是一屍兩命啊!

他寧可相信女兒是被人害死的。可是,若真是被人害死,安郡王又為何向外宣稱她死於急癥呢?

而最護著女兒的崔氏竟然也是同樣的說法。

“回老爺的話,婢子並未進郡王府。”

“什麽?你沒進?”白彥昌狐疑的盯著她,這丫頭可是崔氏最信任的大丫頭,怎麽可能不帶在身邊?“你們這些隨身的人是如何伺候主子的?”

紅喜不慌不忙的解釋:“王爺只讓夫人一人進府,說是府內不缺人伺候。夫人便命奴婢們在客棧等候,獨自進府看望蘭側妃去了。”

猛然一驚,白彥昌無論如何也轉不過這個彎來。那郡王府雖說規矩多,可也沒必要不讓奴才進去伺候。

“那蘭側妃又是何時歿的?”

聽到這句。紅喜本就微紅的眼睛,溢出淚水來。“婢子還未見到側妃她便去了。夫人剛進府兩日便傳出蘭側妃病歿的消息。嗚嗚……”

沈沈一嘆,白彥昌也擦了擦眼淚。大女兒這一去,他要少從安郡王那裏得到很多好處。

不過幸好爵位已經恢覆,他可以通過其他方式建立與安郡王的關系。

打發了紅喜,他一個人坐在廳裏沈思。整件事蹊蹺的很,真相恐怕只有安郡王和崔氏知道。

看如今崔氏的狀態。暫時是打聽不出什麽來。只能等她病好一些。再仔細的詢問。

無奈的搖搖頭,他拋去心中的疑惑,叫來小廝準備車馬。面如春風的趕往春月樓,享受這美好的夜晚。

而同樣的夜晚在崔氏而言卻是最痛苦的時候。

她的院子早早的鎖了門,掌夜的丫頭全都在外室守候。

內室中的大床上,幔帳緊閉。不留一絲縫隙。躺在床上的崔氏,緊緊的閉上雙眼。顫抖的唇念念有詞。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念著念著,她卻感覺周身越來越涼,隨即將被子死死抓在手中。

黑暗中。她仿佛看見了芷蘭悲戚、怨恨的雙眸死死盯著她不放,嘴角流出的鮮血使得她胸悶、窒息。

“蘭兒,嗚嗚……”崔氏將被子蒙在頭上。口中不斷的念著女兒的名字哭泣。“母親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啊!你走吧。別回來了。”

想大聲的對女兒呼喊,卻只能偷偷的低語,她感覺自己從未有過的絕望和自責。

將被子拿下來,四周漆黑一片。她狠狠的打了一個寒顫,腦中浮現出沈氏和芷蘭的臉龐,耳邊回蕩著一個小嬰兒的哭聲。

是那孩子!是老五的那個小子!

她不禁抓住自己的衣領,“你們都走開!我沒錯!我沒錯!你們都該死,該死!走開,走開,別來找我!”

驚懼的瞪著眼睛往角落裏退,崔氏感覺那幾個人正在慢慢向她靠近,向她索命。

“你們都走!都走!”感覺那些人越來越近,她不由得大喊出聲。

慘烈的尖叫立刻傳到外面的奴才耳中。大家急急忙忙的跑進來。

“夫人,您怎麽了?”紅喜掀開幔帳焦急的詢問。見對方驚恐的瞪著自己,不由得一個激靈,“夫人?”

“你們不要過來,不要害我!”崔氏尖叫著將枕頭扔到紅喜頭上,“走開!”

“夫人,您這是怎麽了?婢子是紅喜啊!”紅喜哭著將幔帳全部掀開,“孫嬤嬤,您看這可如何是好?夫人不認得我們了。”

幾個嬤嬤也趕緊上前,可是崔氏還是誰都不認,口中喊叫著“不要害我,走開”之類的話。

“我這就去請老爺。”紅玉說著便要出門。

不過,紅喜反應快,將她拉了回來,“這個時候別驚動老爺,咱們夫人定是做了噩夢。興許一會兒便好了。”

跟了崔氏多年,主子的事,她多半參與過。

她想崔氏定是因為女兒的突然離去而受了刺激,才會如此。等到刺激過去,情緒也就能慢慢的平覆。

果然,崔氏鬧了半晌後,慢慢的安靜下來。最後冷冷的看著每一個人。

“我不過是做了個噩夢,你們不必驚慌,都回去吧,此事不許跟外人講!”

紅玉慶幸的拍拍胸脯,幸虧聽了紅喜的話,否則自己的皮可保不住了。

奴才們退下去,崔氏獨留紅喜在屋內。

“紅喜,我身子不好,恐怕一兩個月都要在床上。這院子裏的大小事務就由你和孫嬤嬤、趙嬤嬤幾人管著。每晚要把當日的事務報給我。”

“是,婢子謹記。”紅喜想了想還是把白彥昌找她問話的事告訴給了崔氏。

聽著聽著崔氏感覺頭皮一陣陣的發麻,白彥昌竟然察覺出了不對!

這樣下去事情的真相早晚要敗露,到那時她可是再無活路,所以她必須趕緊想法子應對白彥昌的進一步詢問才行。

這個晚上同樣沒有睡好的還有芷容,崔氏承受了巨大的打擊,她本應該比任何人都歡喜。

可是事實卻不是如此,報仇的快跟很快過去,剩下的只有惆悵。

原以為報仇是美好的,可是日覆一日的,她卻越來越不快樂。

“姑娘。”春華和夏錦進來。

芷容掀開幔帳,“何事?”

春華將手裏的賬本呈到她面前:“剛剛婢子和夏錦請查了庫裏的蠶絲料,發現少了兩匹,可是賬目上卻沒有任何記錄。”

夏錦翻開賬本,指了指今日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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