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敢帶我們去派出所，是因為封不住我們的法力，怕我們跑了吧。”古瑤眼睛蒙著黑布，但聽見了李剛開門的聲音。

李剛沒有回答她，慢慢關上門，把設置的結界封上，這才轉過身來，打開房間的燈。

他走到被捆仙索綁著的兩女跟前，解開她們的蒙眼布，然後拉過來一把椅子坐下，靜靜地看著她們，一言不發。

古瑤使勁眨巴了一下眼睛，這才消除了強光帶來的不適感，接著便和李剛大眼瞪小眼。

“古瑤、古瓊。”李剛看了半晌，這才緩緩道：“原以為你們是雷部侍者，沒想到居然是廣寒宮戰舞舞者，我失算了。”

古瑤旁邊的女孩也是個極美的混血，對外古瑤只說是自己的妹妹，現在跟著她出道，但沒人知道她們其實是同事，曾經在廣寒宮的同事。

“怎麽著你想？”古瓊顯然比古瑤脾氣要大，盡管已經落到對方手裏，但她壓根沒打算服軟。

“我是警察。”李剛想了想，擡頭看著二人，“我的職責是保護人民生命財產安全。”

古瓊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但古瑤明顯聽懂了，她眉頭一挑，臉色沈了下來，“我和妹妹在蓉城不明不白地死了，怕是你們警察也不好交代。”

李剛明白，一線巨星嘛，聽說跟好萊塢也有合作，可權衡輕重，他不得不做出決定。

一般白玉京的人，只要修為不太高，他就能直接封了他們法力，把他們變得跟普通人沒有兩樣，可唯獨廣寒宮出來的人不行，那是因為一個誓言。

“抱歉，我並不想這樣。”李剛站起來，舉起右手。

“我想起來了！”古瑤突然提高了音量，“你是他！”

“只有他，你是他！”她說。

李剛的手停在空中，無法落下。

房間門突然打開。

李剛在門口設了結界，普通人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打開這道門，就算法力低一點都不可能打開這道門，但門就這樣輕輕巧巧地開了。

李剛女朋友在門後面露出半邊身子。

屋裏三個人都一臉緊張地看著她，讓女孩有些手足無措。

“我……我來看看，她們要不要吃東西。”

李剛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早該想到，雖然女孩是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但也是這世上唯一能破他法的人。

不過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廣寒宮那兩個已經看到了她，事情越來越麻煩。

誠如李剛所料，古瑤和古瓊一見到女孩，就如中了定身咒一般，張大的嘴久久無法合攏，激動的神情裏混合著驚喜，委屈，就像被人販子拐跑剛找回來見到媽媽的孩子。

“雲霓，你不該進來的。”李剛嘆了口氣。

“娘娘！”古瓊性格奔放，哭起來也更加撕心裂肺，她背縛雙手從床上沖下來，跪在雲霓腳下嚎啕大哭。

“娘娘，娘娘……”古瑤性格要溫婉一些，此時也是梨花帶雨，言不成聲，她一步一步走到雲霓跟前，在雲霓錯愕的註視下一下又一下地磕頭，把臥室的地板撞得咚咚響。

“這是……這是……”雲霓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能求助地看著李剛。

“娘娘，三百年了，三百年了，您去了哪裏！”古瑤泣不成聲。

“行了行了。”李剛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一手一個把兩女扔回床上，拉著雲霓出了房間，屋裏還不停傳出“娘娘娘娘”的喊聲，幸好有結界隔音，要不別人聽見還以為他們家上演宮鬥劇了。

“這是……”雲霓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李剛擺擺手，道：“這件事情很覆雜，以後慢慢跟你說，我現在要出去一趟，你看著她們。”

“哦，好的。”雲霓一如既往地無條件服從。

李剛換好鞋剛要開門，轉過身來，伸出手指對雲霓強調道：“不許給她們解開，千萬千萬。”

“明白，放心吧。”雲霓拍胸脯保證。

……

深夜，李剛駕車來到甄象上班的泰摩廣場，把車開進地下室，就一直坐在車裏抽煙。

大概在他抽到第三根煙的時候，一個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來到車前。

來人三十多歲，制服左胸別著一枚胸牌，上面寫著：保全0001。他神色冷峻，臉頰消瘦，線條剛毅如刀削，個子雖不太高，但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氣質。

李剛滅掉香煙，取下鑰匙，有條不紊地鎖好車門，這才走到來人跟前。

“為什麽不出手？”李剛張口就問。

“有人先出手。”來人說話的語氣跟他的樣子很像，堅硬，生人勿近。

“借口，你是怕他們認出你。”

“隨你怎麽說。”來人不為所動。

“上次砸壞蓮桂路那棟樓樓頂，是你幹的？”

來人冷冷地看了李剛好一會兒，才略帶嘲諷地道：“是我，那又怎樣。”

“那是我的轄區，我要帶你回所裏調查。”李剛道。

“你腦子有病吧，那些人圖謀不軌，我不動手讓他們殺別人麽？”來人終於沒有忍住，生氣了。

“今天那些人幹的就是好事？”李剛連連冷笑，“你不過雙重標準罷了，惹得起的不問青紅皂白一棒子殺了，惹不起的就當縮頭烏龜。”

“去你媽的！”來人暴怒，隔著老遠一腿掃出，一道火紅的元炁暴戾地襲向李剛。

李剛也是一腿，一道如流波般的印記接下了這道元炁，雙雙化為虛無，接著他一墊腳，消失無蹤。

來人緊隨其後。

半天之上，一紅一白兩道光芒前後相隨，不時撞擊，發出霹靂之聲，天上雲氣翻滾，仿若一場雷雨正在醞釀。

東二環外的一處小區五樓的陽臺上，古玩市場裏那位瘦高個的木雕店老板仰頭望天，嘴裏不停地嘖嘖。

“師兄啊，神仙打架咯。”

從客廳裏走出一位矮胖子，正是那家木雕店另一位老板。

“師兄，只要百姓不遭殃就好。”他推了推重度近視眼鏡。

“可今天已經有百姓遭殃了，師兄。”瘦高個指了指西邊兒，那裏正是甄象所住的小區方向，站在這個位置都能看見連片的鋼管廠宿舍。

“要不，問問老爺子怎麽說？”矮胖子道。

瘦高個從兜裏拿出手機，打開微信，找到一個備註為“老不死的”的微信號，發過去一個信息：幹爹，你怎麽看？

等了一分鐘，沒有回覆，師兄弟倆繼續仰頭看天。

隔壁封閉的陽臺窗戶突然打開，伸出一顆頭發花白的腦袋來，面容精瘦，見著兩人張口就罵：“混蛋，老子用快播看。”罵完就縮了回去。

師兄弟倆面不改色，繼續看天。

“老爺子的意思是關我屁事。”矮胖子道。

“嗯，他表達得很明確。”瘦高個道。

“那是因為他不看，所以當沒看見。”

“可是我們看見了，就不能當沒看見。”

師兄弟倆一人一句，就跟說相聲似的。

“唉！因果啊，我倆的因果。”胖子最後總結陳詞。

“你是掌門，你說了算。”瘦高個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恭恭敬敬地朝矮胖子行了個禮。

……

李剛一身邋遢回到家的時候，差點沒氣出腦血栓來。

客廳裏，他那可愛善良純潔的女朋友雲霓皇後似的躺在貴妃椅上，旁邊跪著倆小侍女，一個給她捏腿一個給她遞水，怎麽看怎麽像後宮。

不用說，這倆不要臉的侍女就是古瑤和古瓊。

李剛這晚上第二次後悔——他早該想到雲霓耳根子軟見不得人家裝可憐的。

看見李剛回來，雲霓兔子似的從貴妃椅蹦起來，雙手疊在肚皮上，跟個小媳婦一樣耷拉著腦袋站到男朋友跟前。

“她們……”雲霓囁嚅半天說不出話，她也知道自己做錯了。

“她們很可憐？”李剛幫她把話說完了。

雲霓小雞啄米似的一個勁點頭。

李剛看著這畫面，怎麽也發不出火來，沈默半晌，竟被雲霓這副可憐樣兒逗笑了。

……

接下來幾天，甄象再次投入到樣板間的設計工作中，整天跟施工圖小組泡在一塊，偶爾也去材料市場選些材料。投入工作過後，漸漸地，那天發生的事情在他心裏也不算什麽了不得的了，只是偶爾還會想起遍地屍體和鮮血的場景。

事發後第三天，甄象在樓下面館裏再次見到了面館老板，他受的傷看起來已經完全好了，見到甄象還給他笑著打招呼，只是甄象發現他情緒不高。

現在甄象終於知道他們是來保護自己的，所以見到他這樣，想起那天被那把劍炸飛的人，心情也有些低落。

又過了兩天，甄象發現他的安全級別提高了——不管他去哪，樓下面館老板或者內衣店老板娘都會遠遠跟著他，身邊也總有好幾個人不停跟他們眉來眼去，一看就知道是保護他的人。

對於這些人為什麽要保護他這個無名小卒，他不得而知，只是猜測大概跟山河社稷圖有關，也許他們是在保護山河社稷圖，畢竟那天以後他就一直把圖帶在身上，到哪兒都揣著。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甄象每天都圍著設計打轉，日子過得忙碌又平淡，幾乎沒什麽值得一說的，不過八月中旬的時候發生一件事情，雖然跟甄象無關，倒成了設計師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如日中天的影視巨星古瑤宣布息影，從此退出娛樂圈，而且有內部消息說，她可能永遠不會再回來，跟她一起退出的，還有她剛剛出道不久的妹妹，古瓊。

娛樂新聞上哀鴻遍野，吃瓜群眾津津樂道，如此而已。

直到甄象忙得差不多，他才想起牛必跟他說過，等他忙完就和他聊聊，是時候聯系他了。

然而，一件事的發生，阻止了甄象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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