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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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立言這種倨傲的態度讓法老非常不滿, 作為対手,也作為利益上的“朋友”,他的到來讓法老也親自相迎, 只是法老沒有Ken那麽恭敬, 更不會傻不楞登在太陽底下暴曬,而是找了個樹蔭, 吹著小風扇,撐著傘,但即便如此, 還是將法老熱了個滿頭大汗。

再看Ken的情況, 他本來就上了年紀,外角南這種酷熱天氣対他來說是一種磨難, 只曬了這一刻鐘,他已經有點兒中暑的跡象,連站都快站不穩了,車裏的人剛一放話, 聞皓就趕緊遞上了水, 並手動給他扇風。

盡管衛立言現在還沒有到場,Ken先生仍不敢撤退,他又恭敬問, “衛老板是怎麽受傷的?”

“這個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車裏的人道,“不過你放心, 衛老板的傷只是皮肉傷,休息一段時間就能恢覆, 対了衛老板還讓我問你一件事,三天之前良妲村有沒有兩女一男去過鎮子上, 若有,這三個人是誰?”

聞皓的手一抖,幸好他此刻是站在Ken先生背後,手上扇著扇子,動作幅度很大,因此這一抖並沒有被人看出來。

Ken先生想了想,“這幾日進村的人實在不少,而這些人也沒有一直呆在村子上,閑來無事便出去走一走。他們嘴上雖說只是附近逛逛,但具體情況如何,有沒有去鎮子上……我也不能確定。既然今天衛老板問起,我可以做個登記。”

車上的人沈默片刻,最終道,“不必了,一切等衛老板進村之後再做安排。”

等車中人將這些話全部說完,他便不再言語,這一列車隊停在良妲村村口,不進也不走,只有不斷運轉的發動機證明車裏仍然有人。

來迎接衛立言的人中,除了領頭的法老、盧娜和Ken先生,其他大多只是來看個熱鬧,剛知道車裏面沒有他們要等的人時,便松懈了不少。穆小棗和粟桐當然也在人群裏,只是站的位置不大一樣。

穆小棗離Ken先生很近,最多只相隔半米,所以能清楚觀察到Ken先生的所有反應,而粟桐則遠遠被擠在後面,連他們之間的対話都聽得含含糊糊。

不過她們兩個人都抓到了這次談話的重點,一是衛立言受了傷,二是他在找那一天進入鎮子的三個人……還指明是兩女一男。

幸虧穆小棗跟粟桐幾個小時前已經通過了氣,所以穆小棗也知道了當天的一些情況,她跟粟桐一樣想不通衛立言是怎麽受的傷?他不可能在那日狩獵的人群中,而平素又是前呼後擁,Ken先生都能做到保鏢不離身,衛立言周邊的防備只會比他更甚。

還有Ken先生為何要幫粟桐她們隱瞞,這幾天進出良妲村的人雖多,但剛剛的問題問得非常仔細,不僅指出了時間,還指出了性別和人數,能完全滿足這些條件的,只有粟桐、聞皓和仃,Ken這麽一個城府極深的人不可能猜不到,這也是令身經百戰的聞皓緊張到手抖的原因。

就連聞皓也沒有想到Ken先生會優先選擇包庇。

又過了一會兒,人群漸漸散開,Ken深深看了聞皓一眼,“你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吧。”

聞皓捏著扇柄,他緩慢吐出一口氣,回覆Ken先生道,“我現在就去將白小姐她們請過來,給您一個交代。”

Ken像是欣慰地點一點頭,“去吧。”

由於粟桐就在附近,所以聞皓要請“白小蕓”小姐沒花什麽時間,十幾分鐘後,粟桐就跟仃站到了Ken先生的院子中。

Ken先生剛剛被太陽曬得幾乎中暑,短時間內還沒有恢覆過來,平素的優雅這會兒不見蹤影,只見他臉色蒼白,坐在通風遮陰處,手捧水碗,聞皓說一聲,“Ken先生,白小姐已經到了。”也只換來他眼皮子上挑時的一縷餘光。

看樣子Ken先生也打算讓粟桐她們在院子裏曬上一會的太陽。

粟桐心裏想著“糟老頭子壞的很”,她才不肯讓自己吃這樣的虧,於是主動開口道,“不知Ken先生這個時候將我們叫過來有何要事?難不成與衛老板有關?”

Ken沒有說話,他靜靜看著粟桐,似乎想憑目力就從粟桐身上看出點兒東西來。

粟桐又道,“再怎麽說Ken先生都是主人,我們是客人,主人要是有事相詢,作為客人當然不該隱瞞。Ken先生想知道什麽盡管問,我必然知無不言。”

粟桐將主客關系輪番強調了一遍,Ken先生非常看重自己在外的名譽,以待客之禮論,實在不該主人家在陰涼通風處,卻讓客人陽光底下暴曬,連杯茶水都不奉上。Ken先生想為難粟桐不假,但他也著實被拿捏了痛處,兩分鐘的時間都不滿,Ken先生便道,“進屋說吧,聞皓,你去給兩位客人倒杯茶。”

粟桐並不怕Ken先生在茶水裏面下毒,且不說良妲村裏人來人往耳目眾多,這時候倘若出什麽事會不會引得人心惶惶,紛紛猜想Ken先生將大家騙過來,就是為了一網打盡,光是衛立言那裏,Ken就不好交代。

衛立言問Ken先生要人,先被他用話糖塞過去,後又被他搶先一步殺人滅口——

即便不是真的殺人滅口又如何?以衛立言的多疑程度,會相信嗎?

所以在這個時候,Ken非但不能用任何手段殺死粟桐,還要將她當寶貝一樣看護起來,怕粟桐出一丁點兒的意外。

漸漸的,Ken的氣色恢覆了不少,不在像剛剛一樣虛汗直流,說話也勉強有了些底氣,他像是重新認識了粟桐這個人,眼神仔細打量著,並直接了當地問:“三天之前,你們與聞皓都去過鎮子上吧?遇到了什麽事?何不說來聽聽。”

“聞皓是Ken先生您的貼身保鏢,問他豈不是方便許多?”粟桐挑撥離間,“難不成Ken先生是不相信聞皓。”

Ken不愧是老江湖,他並沒有被粟桐帶偏,仍是執著於剛剛那個問題,“關於聞皓的事我之後當然會特地問他,但現在我需要你們先給我一個說法,在城鎮中發生的事很重要,立言是我的學生,更是我的老板,我理應服從他的命令。”

“那Ken先生剛剛為什麽不將我們供述出去?”粟桐咄咄逼人的態度忽然一百八十度扭轉,在她旁邊負責翻譯的仃都有些跟不上趟。

粟桐又老實交代道,“Ken先生要是真的想知道我們在城鎮上的遭遇,我也不介意仔仔細細說給您聽。”

粟桐講故事的能力不差,她很快就將那天發生的事全部說給Ken先生聽了一遍,仃跟聞皓都以為粟桐會歪曲事實或者做些掩飾,誰知粟桐這個時候卻成了老實孩子,不僅沒有撒謊,甚至連過多的修辭手法都懶得添加。

Ken先生越聽臉色就越是沈重,他並不滿意也不讚同衛立言的這些做法。他們這次來良妲村的主要目的,還是為了占有這個外角南的門戶,同時驗證各方勢力的搖擺程度,爭取可以爭取的支持。衛立言實在不該招惹這麽多的麻煩,更不該做出屠滅城鎮這樣的危險行為。

衛立言在外角南的名聲已經非常差,別說盧娜和法老提防著他的別有用心,一旦城鎮被屠的事情傳揚開來,恐怕各方勢力除了畏懼,更多的還有恐慌。

畏懼使人臣服,但恐慌,只會讓人反抗。

“対了,還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Ken先生。”粟桐繼續道,“如您所說,這段時間不只是我們離開過良妲村,應該也不只我們去過城鎮,那些人去了多久?有沒有回來?Ken先生應該先做到心裏有數。畢竟時間還不長,人員的短暫失蹤,他們的同伴可能會認為取樂過頭,忘了時間,可再怎麽不靠譜的人,也該在會議之前回到村子裏。若今天晚上這些人還不見蹤影,就要引起大規模的懷疑了。”

Ken先生怕的就是這個。

他再次被粟桐戳穿了心思,整個人顯得有些陰沈和不自在,“不需要白姑娘的提醒,該怎麽做我心裏有數。”

“關於我們逃出城鎮一事,我其實不想為自己辯解,但是看在Ken先生的面子上,我還是稍微多說兩句。”粟桐臉上帶著泰然自若的笑容,“首先,我們也是一方勢力的代表,別說當時我們並不知道控制城鎮的人是衛老板,就算知道,我們肯定也要先為自己謀一條生路。這一點,我希望Ken先生明白。”

粟桐這句話也是在幫聞皓撇清關系,畢竟當時衛立言並沒有昭告天下,說城鎮是他的地盤,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聞皓選擇求生也是情有可原,至於Ken相不相信,那就是另一說了,至少粟桐把這個人情賣了出去。

就在Ken先生沈默不語時,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穆小棗在門外詢問,“Ken先生,我現在可以進來嗎?”

Ken撇了一眼屋子裏的幾個人,隨後道,“進來吧。”

穆小棗有些火急火燎,但她進門之後還是裝模作樣抿了一下嘴,將要說的話重新吞了下去,“Ken先生,這麽多人,好像有些不方便。”

Ken示意穆小棗向前,附在自己耳邊,“說吧。”

隨著穆小棗短暫幾句話,Ken剛剛恢覆過來的臉色又轉瞬煞白,粟桐都怕他一大把年紀忽然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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