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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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桐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琳達媽媽還以為她病了,特意過來探望,粟桐整個人四仰八叉地躺在薄被下, 捂得全身出汗也不敢動, 她怕一不小心,就洩露昨晚的秘密。

而穆小棗見死不救, 她就站在床頭,看著僵硬的粟桐淺笑,偶爾還會搭一句茬。

譬如琳達媽媽問, “這麽熱還蓋被子, 不會是感冒了吧?”

穆小棗便用粟桐能聽懂的語言重覆一聲,“對啊, 粟桐,你不會是感冒了吧?”

粟桐:“……”

她心裏暗暗罵,“小棗兒真是非常討厭,等我的傷好了, 非得報覆回去!”

等琳達媽媽走後, 穆小棗才坐到粟桐身邊掀開她的被子,手中還拿著扇子幫粟桐扇一扇,“好了, 不賭氣了。我今天要去見一個熟人, 你跟我一起去嗎?”

粟桐瞬間便從床上坐了起來,要不是穆小棗拉她一把, 卸了她腰腹處的力,大概又會牽扯傷口, “當然去,你休想離開我的視線!”

粟桐眼尾瞇起來, “小棗兒,你可是有默不作聲就去冒險的前科,現在很不得我信任。”

“那就起床啦,”穆小棗還在搖扇子,不緊不慢,“良妲村的事還沒有解決,沒想到粟大隊長這麽沒有責任心。”

“小棗兒!”粟桐無奈,“惡人先告狀。”頓一頓她又道,“確實不能偷懶了,村子裏的事很急,也容易出現變故,到時候血流成河就成了我的過錯。”

粟桐嘆口氣,利索地從床上爬了起來,“等我一刻鐘,一刻鐘後就出門。”

粟桐對時間的把控能力很強,說是一刻鐘就一分也沒耽擱,小馬棚沒有廚房,因此沒有圍院子,穆小棗就站在門前看著粟桐忙忙碌碌,梳洗完畢的同時,她還咬了口早飯。

由此可以看出,以前在東光市,粟桐接到緊急電話時的效率。

“琳達媽媽搟得餅可真好吃,”粟桐掰開上面的酥皮,“走啦,小棗兒。”

穆小棗就著粟桐的手也咬了一口酥餅,這是外角南本地的一種美食,可以用炭火爐烤出來,裏面抹著鹹鹹的蔥油,上面再撒一圈的芝麻,吃起來酥酥脆脆,有些像是燒餅,但沒有那麽幹,也不會掉渣掉得遍地都是。

這種餅一般情況下放兩三個小時都不會變軟,良妲村的人喜歡早上做一包帶到漁船上吃一整天,包點腌菜之類的,風味很獨特。

穆小棗帶粟桐去的地方,就有很多這樣的酥餅,蔥油的香味暖洋洋充斥在店面中,案頭上站著一個正在揉面的男人,身高約有一米九,由於店面低矮的原因,他要稍稍垂著頭,整個人呈一種低眉俯首唯唯諾諾的狀態,看見穆小棗的第一反應是滿臉堆笑,他將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走過來問,“客人們要買點什麽?”

“你的老板是姓尹嗎?”穆小棗問。

男人有些遲疑,“您找我們老板幹什麽?”

“我是尹老板的一位故人,你進去描述一下我的形貌,她自然會出來見我。”穆小棗的態度很倨傲,讓眼前的男人一時摸不出深淺。

他只好道,“您稍等。”

其實餅店的店面不算小,呈開放式對外做生意的只是很小一部分,後面還有一棟獨立的房子,粟桐感覺這餅店生意可做可不做,沒什麽人光顧也就罷了,商品種類還單一的可憐,放眼望去除了酥餅還是酥餅。

男人進去的時間有點長,粟桐對即將見到的人也沒多大的期待,所以心態放得很平,目光也不局限在店面內,而是將四周都觀察了一番。

穆小棗帶她來的地方距離良妲村並不遠,到鎮上坐大巴車也就半個多小時,但相較於良妲村以及良妲村所在的小鎮,這裏已經混亂了不少,街道長椅上坐著幾個游手好閑的人,其中有一個□□耍得不錯,他像是有意要引起關註,刀具玩兒得翻飛,但有人看向他時,又會被他齜嘴恐嚇。

大概十幾分鐘前,這些人的目光就落在穆小棗和粟桐的身上,即便太陽底下蒙著臉,這種侵犯性十足的目光也讓人很不舒服,在外角南,粟桐不想惹麻煩,這要放在東光市街頭,粟桐能上去將人胖揍一頓,然後以當街揮舞管制刀具的罪名,抓進派出所關幾天。

當然,粟桐作為執法人員,不是很主張上去就打人……除非對方先動手。

除了這一撮群聚的小混混,還有其它三五成群的人蹲著抽煙——也有可能是□□,離得太遠,粟桐聞不見味道,不能確認。

這些抽煙的人之間偶爾會爆發沖突,就這十幾分鐘裏,粟桐至少看見了兩次流血事件,不過流的血很少,大部分只是缺了牙或者鼻梁斷了。

這種時候如果多看這些受傷的人兩眼,就會得到一陣嘰裏咕嚕,穆小棗翻譯說是,“看什麽看!”

又在餅店前面站了有十分鐘,裏面仍然沒有動靜,而剛剛那些群聚的小混混終於忍耐不住,由那玩□□的男人領頭,開始往這邊靠攏。

粟桐有種不好的預感,她拽了拽穆小棗的衣袖,示意她往後看,又輕聲問,“怎麽辦?”

要是真動手,粟桐不會怕,她多少也算王萍的親傳弟子,一點年紀就被這位武警大隊大隊長手把手拎著教,只是眼下這種情況不宜動手,更不宜打贏,否則這群人嘴巴一咧,不怕丟臉,回去大聲嚷嚷打架輸了,還輸在兩女人手上,再多帶幾個人過來找場子……這麻煩可就無窮無盡了。

“在外角南,他們這種人通常都是自己組建的幫派,上面沒有人罩著,”穆小棗瞥了一眼道,“惹是生非的流氓誰也不敢亂用,一不小心就會壞事。”

“那就是說他們吃了虧也無處告狀了?”粟桐對這個答案很滿意,“難得在外角南還能遇到這等好事。”

說話間,那群人已經團團圍了上來,他們先是往餅店裏面看了看,像是對這裏有些畏懼,隨後帶頭的那位下巴一擡,“非本地人?”

穆小棗點了點頭,“剛到這裏沒多久。”

“你們跟這家店的老板有關系?”帶頭的又問,他思維倒是很嚴謹。

穆小棗又搖了搖頭,天真道,“老板是誰?我們只是走了很遠的路,想買點剛出爐的餅……外面擺的這些都放久了,沒那種酥脆口感。”

說完,穆小棗還加碼問了句,“烤餅要這麽長時間嗎?”

粟桐雖然還不能完全明白穆小棗在說些什麽,但從她的語氣和眼神中就能看出小棗兒也是壞心眼,正在裝傻。

“既然是第一次來我們角南,想必還有很多地方你們沒有去過吧?”果不其然,進行了最基本的確認之後,領頭的就開始動手動腳,他先用刀柄挑了一挑穆小棗的下巴,想去掀她臉上的面紗,口中還道,“沒去過的地方我們可以帶你去,但是費用嘛……出門在外,你們身上不帶點錢?”

面紗只是為了防曬,雖然琳達媽媽仔細教過帶面紗的方式,但穆小棗大概學了個八/九分,而粟桐只學到四分,耳朵後面那個不需要扣結也不需要借助別針之類的工具,就能塞得嚴嚴實實,怎麽動都不往下掉的傳統方法,粟桐無論如何都掌握不了。

也因為粟桐采用的方法……別具一格,導致幾個手腳不規矩,去掀她面紗的人掌握不到訣竅,沒有取得成效也就罷了,還因粟桐退開的兩步往前栽,差一點就左腳絆右腳將自己摔死——

之所以沒有摔死,也是因為粟桐本性仁慈,加上一點遵紀守法,扶住了他們。

穆小棗沒有粟桐這麽幸運,又或者說她根本沒有抵抗,任由面前的人將紗巾抽落,當穆小棗的面容暴露在空氣中時,領頭的男子很明顯楞了楞,因為從紗巾上滾落了一枚銀幣,銀幣落入他的掌心,像是燙人般收獲一聲淒厲地慘叫。

“你……你是……”男人結巴。他看著穆小棗,眼神像是能翻開地表的犁,沿著穆小棗外在的人皮狠狠犁了個遍,“穆纖雲?!”

“穆纖雲”這個名字五年前就從外角南徹底消失,到現在還記得的人,都是些壞人堆了混了不少時間的“前輩”,一看領頭之人的反應不對,就有小流氓趕緊貼上去問,“大哥,怎麽了?”

領頭男人臉色發白,他將那枚銀幣放在掌心,恭恭敬敬托舉到穆小棗面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還請您不要放在心上。”

小流氓們面面相覷,完全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們還想再爭取點什麽,然而話還沒出口就被領頭人喝阻,“不想死就趕緊跟我走!”

“……”眼神有如雨點,全都落在穆小棗身上,小流氓們走了很遠還在回頭看,而周遭的人似乎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而更多的,是看向那枚特制的銀幣。

“小棗兒,這不是……”粟桐微微蹙眉,“你從證物室帶出來的?”

穆小棗笑了笑,“收到臥底任務後我就紋樣重新定制了一枚,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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