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嗎？”蘇沐澤想了想，“好像被數學老師占用了。” (3)
關燈
小
中
大
什麽急？你家錦心那麽出色，你還怕找不到上門女婿？”
“哈哈，這倒是……”
看起來，蘇伯伯並不太喜歡他口中所謂的那個“女友”啊，那這麽說，自己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啊。
邢錦心釋然地替蘇閔漠倒上酒，“蘇伯伯，沐澤哥明年考哪所大學啊？”
“本來他母親讓他出國的，現在他為了那個女孩說什麽都要去A大，反正我不發表意見，到時候看他母親同不同意了。”
“咳咳，錦心啊，你是不是喜歡上他家沐澤了啊。”在一旁聽出端倪的父親瞎湊熱鬧地插了句話。
“沐澤哥那麽優秀，人又那麽帥氣，換作誰都會喜歡的吧。”
“餵，老蘇，那我今天可把話說在前頭了哈，要是你家沐澤和他那個小女友沒戲，你可趁早把他給我看住咯，這個女婿，我還是鐘意的很的。”
“行行行，我心裏有數的。”
“謝謝蘇伯伯，來，蘇伯伯，我再敬您一杯。”
……
廚房一陣騷亂的動靜終於在半小時後歸於寧靜，蘇沐澤倚著沙發側目看去，兩個表情截然不同的女孩一前一後走回客廳。
在男生不解的眼神下，莫言希勾起眼角輕拍有些失落的女孩，“下次再來過啦，之前就說過，戚風蛋糕不是一次就能成功噠，不然，也不會被稱為‘氣瘋’蛋糕啦。”
安慰的話，似乎起了那麽點作用，至少蘇梓祺被那個所謂的“氣瘋”蛋糕，成功逗彎了嘴角。“莫姐姐，你說，如果我就這樣放棄，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差勁？”
“當然會。”回答她的聲音，從沙發上傳來，蘇沐澤支著頭靜靜地看著她，“這麽容易輕言放棄，可不像以前的蘇梓祺。”
眼神中明明帶著鼓勵，但笑容卻被掩蓋了起來。
蘇梓祺長嘆一口氣，轉身從莫言希手裏接過盤子放到茶幾上，“哥，就從這差別巨大的成品上看，你覺得，我還有成才的希望麽？”
該怎麽去形容兩個直徑大小一模一樣的成品？如果說，一邊是正常高度的6寸戚風，那另一邊，嗯，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個面餅，不能更合適了。
“所以，就是這個打擊了你慣有的自信心？”
蘇梓祺撇著嘴，點點頭。
蘇沐澤歪頭想了一會兒，末了，補了一句，“嗯，希望確實不大。”
☆、靠近夢想的努力
『想著離夢想更近一點，才會有更燦爛的未來吧。』
“沐澤……”
“哥……”
蘇沐澤壞笑著擺擺手，“逗你的吶，還真把你唬到了，你呀，主要就是三分鐘熱度，有了恒心你還怕成不了麽，慢慢來吧。”
蘇梓祺揶揄著回頭看了看莫言希，“那莫姐姐，我這個，還能吃嗎？”
“吃啊，不然不就浪費了麽？”
“……”
莫言希看她一臉糾結，松笑，“你吃我那個吧，這個讓我帶回去，看看能不能加工成別的東西。”
“真的可以？”
“可以啊。”
“哥，你說你是不是遇上了個寶？”
“嗯？”突然被提名，蘇沐澤一臉茫然地從手機屏幕上挪開視線，“什麽？”
“我說莫姐姐啊，人那麽好，又賢惠，你是不是白撿了個寶貝。”
蘇沐澤低聲笑了起來，“有你這麽比喻人家的嘛。”說著看向一旁莞爾不語的女生，“那是幾世修來的福氣。”
“嘁，受不了你。”蘇梓祺切了半個蛋糕拿在手裏，“這點我獨吞了啊，你們繼續秀恩愛，瓦數太亮，我去避避。”
如此善解人意又自覺的堂妹，蘇沐澤確實舍不得生氣。他示意一直站在一側的女生過來坐下，騰開位置，“我去給你拿資料，你坐著歇會兒。”
半分鐘的時間，蘇沐澤從書房裏取來了一小本已經認真裝訂好的冊子，“這上面都是A大過去幾年初試的真題，參考答案也都在上面，重點都用紅筆給你標記好了，你回去看看，有不懂的地方再跟我說。”
莫言希認真瞄了幾眼這份詳細的覆習資料，心裏除了滿滿的感動，好像也說不上其他更好的答謝詞，“你都替我考慮的這麽周全，我要是沒考上，是不是特別對不起你。”
“嗯……沒關系啊，考不上，我們可以換別的專業參加正規的高考啊。”
下巴托在手背上靠著沙發後背，莫言希就這樣看了他好一會兒，揚起嘴角，“蘇沐澤，你知道嗎，你的這種體貼，簡直像是致命的毒藥，一旦深陷，只會越陷越深。”
黑色的瞳仁突然深邃了一些，展開的眉角輕輕上挑，他俯下身子湊近耳邊輕語，“此藥無解，所以就安心地等著做你的蘇夫人吧。”
喉間發出輕吟的笑聲，鉆進耳朵的瞬間，就抓住了你的心，逃都逃不掉。
只是，幾年之後再回看當初甜蜜的情話與承諾，這份愛，背負了太多的辛酸與隱忍，傷得痛心，卻不願放手，只是因為，一個你。
“你如何看待主持人回高校任職？如何看待主持人明星化？你認為主持人應該具備什麽素質？你最喜歡的主持人是誰，為什麽？”
“嗯……果然都是些開放性的題目啊。”莫言希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翻看著下午拿回來的資料，白色加絨的睡衣套在身上，倒也不顯得多冷。
“希兒，睡了沒？”屋外響起輕柔的敲門聲，附帶著母親那溫柔的聲線。
“沒睡呢。”
莫言希一下坐起，盤著腿，臉上帶笑，“媽，怎麽啦？”
“來，把牛奶喝了，溫的。”
莫言希接過碗低頭喝了兩口，“今天怎麽想到叫我喝牛奶了？”
“看你每天都在覆習藝考的資料，怕你累著，喝了牛奶助眠，不然白天沒精神。”還是一貫溫文爾雅的神情，眉目慈善地看著自己女兒，可一想到明年就要分居兩地，心裏多少還是有些傷感。
“對了媽，你們雜志社是不是經常會去采訪一些名人呀？”
“對啊，怎麽，追星了？”
莫言希笑著把空碗擱在一旁，“哪有，就是好奇，像電臺主播這些主持人，你們會不會也去采訪？”
“嗯，有，不過比較少，你想問什麽？”
莫言希側頭想了一會兒，沖母親神秘一笑，“您有沒有采訪過一個調頻98.5兆赫，以前常主持《月亮灣》節目的主持人？是個女的。”
“《月亮灣》？”莫媽媽蹙眉回憶了下，“印象中好像有，改天我去給你查查，怎麽，你要她聯系方式？”
“不用，就想看看照片。”
“行，明天給你去問問。”莫媽媽拿起碗準備出門，突然想到什麽，停下腳回過身，“你什麽時候聽過廣播，還知道她的節目的？”
莫言希得意地挑眉一笑，食指置於唇間，“秘密。”
☆、楊沂的愛
『總是需要一些溫暖，哪怕是一點點自以為是的紀念。』
那晚以後，楊沂都刻意地避開了與她見面，這是他自己作出的承諾，不多說，不打擾。
巡視組領導考察前一天，他秉著一貫作風召開了班長會議之後，低頭和主席團說了幾句，便隨著散會離開的人群一道走了出去，全程，都不曾往莫言希那兒多看一眼。
莫言希順著臺階從位子上撤了下來，經過會議桌前，低聲同蘇沐澤耳語了幾句，男生微笑著點頭後，她也以笑回應，轉身走開。
會議室的位置有些偏僻，正前方的兩幢教學樓好巧不巧地擋在兩側，形成的夾縫使得本就有些冷的風，吹著愈發刺骨。
莫言希不自覺皺了下眉，收緊衣領匆匆往前走著，她左顧右盼望了很久，終於在快進入教學區的走廊上尋見了那個身影。
“楊沂。”
聲音不大，但因這封閉的環境，凸顯了回聲。楊沂背影一僵，但還是隨之轉了過來，瞥見距離自己五六米遠的女孩兒站在原地看著自己，幾番猶豫後還是走了上前。
“有事？”額前的頭發順著他的姿勢垂了下來，擋在眉眼兩側，躲在背後的目光若隱若現。
“想……找你聊聊，有時間嗎？”
楊沂側目看了看周圍，除了軟化下來的眼神和語氣，沒有任何表情，“這裏嗎？”
“隨你。”
莫言希跟著他下了樓，穿過花圃的石子路，來到了平常很少經過的側園小徑。
“午休時間這裏人比較少，老師也很少從這兒走，相對比較安全。”說完，楊沂轉過身順勢靠著燈柱，微微俯視的目光投在女生身上，柔波蕩漾。
“抱歉啊，還是不習慣，改口叫你哥。”
“你知道的，我不需要這個稱呼。”無所謂的口氣，甚至帶著一絲哀嘆。
“嗯……上次，雨妍找我聊了天。”
楊沂點點頭，“嗯，我知道。”
“她……很擔心你的情緒。”
男生沒有接話。
莫言希擡眸看去，那憂郁的眼神裏，有種看不清的情緒滋生著，她也不去探索，自顧自繼續，“她說，你看我時的眼神，超越了一般的表兄妹之情。所以那天，找我問了問。”
楊沂側目看去，女生臉上沒有明顯的情緒，一如往常平靜地陳述著事實。
“她說，不管你會不會喜歡上她，她都希望你能夠從自己的內心裏走出來，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莫言希停頓了下，看著他，“我想，她會一直等你吧。”
“那你呢？”
“我？”
“你是什麽想法呢？”
莫言希不確定他眼神裏閃動著的，是什麽情緒，但他專註地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確也讓人無法扯謊。
“楊沂，你知道的，我們不可能的。”
“是啊，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嘴角勾起苦笑，眼眸垂落，望著地上的枯枝，“關於她，我會去處理好和她的這份關系，我現在只想知道，你心裏，到底是什麽想法。”
“什麽……什麽想法？”
“關於我，關於她，關於我們，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莫言希呆呆地望著他有些受傷的表情，心裏有不忍，可還是咬牙說出了口，“在我心裏，你一直是曾經對我最好的那個朋友，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這一點，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改變。”
“楊沂，你一直都知道的，我對你的情，遠沒有你對我那般深刻，不值得你浪費大好的光陰，都消磨在我這個不可能的人身上。”
楊沂直起身子，微微側過來，高出的個頭微垂著眼眸始終如一地看著她，滿是垂愛，“我知道啊，所以，我從沒打算去打擾你的生活。”
他伸出手淡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寵溺地拍了下頭，“對你的疼愛，忍讓，包容，是我這一生對你作出的承諾，你放心，我不會因為自己的原因去幹涉你的生活，但我希望在蘇沐澤偶爾無法陪在你身邊時，能夠以兄長的身份，給你溫暖和依靠。”
楊沂笑著轉身走了兩步，回頭最後留下了一句“楊沂愛的是楊言希，寵的是莫言希，疼的是言希，與他人無關”，露出最自然的微笑，擺手離開了。
莫言希，放心吧，你若幸福，我定祝福離開，絕不逗留。
☆、點名
『突如其來的會面，沒有半分準備，但黑夜從來都不是黑的，它也有光明。』
準備了兩個多月的等級評定工作，終於迎來了巡視領導組的蒞臨考察。上午八點整，校長、副校長帶著幾位重要的老師，還有學生會的主席團成員列隊在門口，歡迎領導小組的到達。
“蘇局好，幸會幸會。S中有幸得您親自考察，實在是榮幸之至啊。”
“校長過謙了。”蘇閔漠與之一一握手後，輕描淡寫地瞥了一眼一旁不作聲響的蘇沐澤，笑得含蓄。
“是這樣的，學校呢建校歷史也比較悠久，近來的高考重點錄取率也是一路走高，加上資金的投入與學區的規劃建設，我們想呢應該符合相關的標準，就申請了省重點中學的資格。”
蘇閔漠漫不經心地聽著校長一旁滔滔不絕的介紹，環顧四周，綠化環境確實不錯。他隨著帶隊人參觀了幾個重點的實驗室、教學區和學生休閑區，初步印象還是認可的。
由於學生會的一再叮囑，這一天學校的課間秩序井然有序地超出想象，每門正課的老師都按時下課，絕無拖堂現象，而終於能準時休息的學生，也都幾乎大門不出，頂多在座位周邊的圈子裏轉悠聊天。
莫言希被楊沂點名叫去的時候，她正認真聽著數學老師在那孜孜不倦地講著錯題思路，還沒準備記上什麽筆記，就被生生叫了出去。
“找我？”
楊沂點點頭，神色有些嚴肅。“教育局局長點名要見你，所以就只好過來找你了。言希，你認識他麽？”
“我怎麽可能會認識這種大頭。”莫言希自嘲著解釋，“他有說找我什麽事嗎？”
“不清楚，所以我才擔心。”
莫言希側頭看見他一臉的擔憂，想了想還是安慰了幾句，“放心吧，學校的榮譽我還是有數的，我不會亂說話的。”
楊沂擡眸看了一眼，無奈的伸手輕敲了她的頭，“我是擔心你啊，傻瓜，誰會去擔心學校。就怕你一個不留神，說話得罪了他，他以後找你麻煩，我想幫都幫不了。”
果然，還是在擔心我的安危。
莫言希也不反駁，就這樣一路沈默著來到了會客室，進屋時一眼掃見了上座的蘇閔漠，懾人的氣場讓她有些震撼。
“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和這個學生單獨聊聊天，透過普通學生的角度去了解學校的情況，會比較的真實。”
好一個讓人無法反駁的理由。
蘇沐澤雖有點不太放心，但畢竟來人是自己的父親，相較於母親，他更好打交道，也就不插話，眼神安慰她放寬心後，隨著眾人退出了房間。
“你就是莫言希吧，來，過來坐。”
莫言希欠身致禮後，聽話地坐了過去，見杯中的水少去大半，自覺地拿起水壺沏滿了茶。
很有禮數、且很有眼力勁兒的姑娘。
蘇閔漠淡笑。他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半晌，嘴角微扯起點弧度，“你知道，幾千個學生中，我為什麽唯獨找你過來了解情況嗎？”
莫言希正襟危坐，誠實地搖搖頭。
“聽說是我兒子追的你，是吧。”
這一句話，驚得莫言希大腦當機，半天沒能接上線，“老師，您是……”
“看來我兒子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啊。”蘇閔漠看著女孩吃驚的表情，竟滿意地笑了起來，“我姓蘇，這裏沒人，你可以管我叫叔叔。”
“蘇……叔叔？”莫言希不確定地口氣得到了男人肯定的回答後，驀然想起了某個晚上，蘇沐澤曾不經意間說起過的那一句“我爸，你下個月會見到的”,突然，所有的情節都能對的上號了。
“不好意思啊，叔叔，讓您見笑了。”
“不打緊。”蘇閔漠仔細觀察著女孩細微的表情變化，轉念想了想，試探道，“聽說，你和母親兩個人住是吧。”
不知這句話的用意何在，莫言希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你別見怪，因為我工作的便利，我之前查看過了你的資料，有一點我比較好奇，楊毅茗是你父親吧？”
“是。”
“那你怎麽會姓莫？”
“是……我自己改的。”
☆、話裏有話
『如此單純善良，若是遇上陰謀與動機，是不是也會讓人，扼腕嘆息？』
莫言希並不清楚他刻意提到的“楊毅茗”作何用意，但女生天性的敏感和直覺，讓她隱約覺得他們倆之間，有著什麽不能說的關系，或是秘密。
“我想沐澤大概和你說起過，他之前本來打算出國留學的事情吧。”
蘇閔漠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在看到她的默認後，笑說：“莫姑娘的魅力很大，能讓我們沐澤鐵了心地放棄美國的大學，轉而奔赴A大，作為父親，我還是有些吃驚的。”
“不過你也不用在意，我們家向來比較民主，所以在這個問題上，我們不會特意去左右你們倆的決定。”
莫言希努力分析著他這一句句冠冕堂皇卻又包含深意的話，良久，擡頭問了一句，“所以，叔叔今天找我來，只是為了單純的見個面？”
“對，只是見個面，僅此而已。”
雖然沒有十足的理由可以反駁，但莫言希心裏明白，這個簡單的會面，恐怕只是個開始。
“你也不用太過擔心，你們的事，我不會過於幹涉，畢竟以後要一同過日子的，是你們兩個人，和我們沒有太大的關聯，只要你們認定準了，我都表示祝福。”
“只不過，沐澤他母親是個比較強勢的人，我想，你應該要做好一定的心理準備，去應對他母親時不時的發問，不過你也要理解，畢竟她也是出於對自己兒子的疼愛，不是刻意針對。”
莫言希點頭，“我明白。”
屋外的人，沒有誰比這兩個男生更加擔心裏頭的情況，所以在看到門被打開的那一瞬間，確定女孩臉上沒有異樣的表情後，才各自偷偷舒了口氣。
“蘇局，你看，我們是再去校史館參觀下，還是就直接進行下一個程序了？”
“時間還早，就去校史館看看吧。”
“好嘞。來，蘇局這邊請。”
浩蕩的一行人跟在身後，隨著領路人往目標地走去，楊沂側身見女孩一臉無恙，便微微點頭後跟了上去。
故意留在最後的蘇沐澤等大部隊走出五米遠左右的距離，踱步過來，關切的眼神在她臉上來回看了許久，終究不確定地問了一句，“沒事嗎？”
“沒事。”莫言希笑笑，輕推他一下，“忙去吧，我回去上課了。”
“真的沒事？”
“放心，沒事，去吧。”
蘇沐澤思忖了一會兒，點頭道“等我電話。”隨後，便快走了幾步，跟上了先前的部隊。
沒事吧？嗯，應該沒事。
“夏夏，跟你商量個事。”
“嗯，你說。”
“把你家洛輝，借我十分鐘時間唄。”
“不借。”
“為啥？”
“白送你了。”
“你確定？”
“你做夢！”
隨後，兩個女孩沒來由地低聲笑了起來，莫言希伸手捏了捏她高挺的鼻子，側頭追問，“我說真的，借我幾分鐘，我找他有點事。”
“去唄，我又不介意，跟我那麽客氣。”安夏沖她吐吐舌，順帶揉了揉被捏過的鼻子，“已經夠高了，別再捏了，不然太高像個怪物了。”
“有洛輝你怕什麽，你變成什麽樣他都要你啊。”
“嗯，這倒是。”安夏得意一笑，轉而帶了點認真，“蘇沐澤的老爸真的是教育局局長？”
“嗯，假不了。”
“可是，他今天找你談話，就沒說些其他什麽稀奇古怪的內容？”
莫言希看了看她，回想之後搖搖頭，“怎麽樣的才算是稀奇古怪的話？”
安夏白了她一眼，撇嘴，“虧你還說自己智商比我高，稀奇古怪的話，就是些毫無前後關聯而你又聽不懂的內容啊。”
莫言希仰頭思考一番後，托著下巴一本正經地回答：“那照你這麽說，除了他自我介紹的開場白，其他的我都沒懂。”
隨後又補充了一句，“真的是，一句都沒懂。”
☆、允了麽？
『青春，不就是遇到很多人，告別很多人，愛上幾個人，弄丟幾個人嗎？誰願為你停下，誰就能伴你左右，一切隨緣，不作強求。』
“嫂子，你找我？”課間休息，空蕩的走廊只能依稀尋見零星的人影，尹洛輝難得的穿戴整齊從後門走出來，看見女生後，笑得很友好。
“想麻煩你幫個忙。”
尹洛輝點點頭，“你說。”
莫言希側身靠著欄桿，豎起的馬尾垂在後背，風吹過，還能揚起輕盈的發絲。她撐著頭想了想，繼而開口道，“你認識的朋友多，你幫我打聽個事，查查蘇閔漠和楊毅茗，以前有沒有什麽聯系。”
“蘇閔漠？”對於楊毅茗，他畢竟清楚那是莫言希的父親，又是楊氏集團的總裁，所以有所耳聞。但對於蘇閔漠，尹洛輝生平第一次聽說，茫然的陌生。“他是誰？”
“省教育局局長，而且，還是蘇沐澤的父親。”
“這麽巧？”
莫言希點頭默認。
尹洛輝重覆默念了下這個名字，隨即點點頭，“行，嫂子，我記下了，問來了和你說。”
“謝謝啊，不著急的，你慢慢來就好。”
“嗯，沒事，你也知道，我平常本來就挺空。”
孩子氣的笑容，帶一點點的自嘲，清澈的眼眸裏，沒有半點正經。
“你倆，也打算去A市了？”
“嗯。”尹洛輝直爽地應了一聲，“聽說是嫂子說了些話，把她說開竅了，所以她說什麽都要跟著你走，要不然，會活不下去。”
莫言希不自禁笑了起來，“他還真這麽對你說的？”擡眸看到男生誠實地點頭後，無奈擺擺手，“我只是希望你們倆能夠好好的，不論什麽理由。”
“會的，嫂子，你放心。”
“蘇局，確定不留下來吃了飯再走嗎？”
“不了，上頭有命令，考察完畢就盡快趕回，謝謝您的好意了。”蘇閔漠笑著與校長握手告別後，與陪同的人員先後上了車，“具體的審批報告會在明年年初出來，我們回去還要開會討論的，到時候會有文件批覆，所以你們不必過於著急。”
“好的好的，謝謝蘇局，那幾位領導慢走哈。”
揮手送別巡視組，今天一天的任務算是徹底結束，主席團的三個成員跟著校長回了辦公區，整理完先前作介紹展示用的檔案材料後，也各自回了班級。
位子還沒坐熱，口袋的手機便準時地振動了起來，蘇沐澤打開一看，一前一後，收件箱進了2條短信，前一條，是楊沂群發的慰問內容，後一條，則是千百年不發信息的蘇閔漠發來的一句簡單的二字內容：已閱。
果然是，惜字如金。
蘇沐澤啞然失笑地看著這兩個字，搜盡了腦中各種可以用來回答的詞，最終，也只是悻悻地問了一句：何如？
片刻後，收到回覆，比起之前的短信，他成功地又縮短了一半的內容，本應是洋洋灑灑的評價與建議，終是化成了一個“允”字，沒了下文。
同意了嗎？蘇沐澤探不清這“允”字背後所對應的內容，但片刻後，他便不再糾結。
既然應允了，只道是認可了這個兒媳，至少在萬裏長征的道路上，有了父親的支持，剩下的路，多少有了些依靠。
蘇沐澤並不在意同桌時而投來那好奇的側目，心情大好的在老師的眼皮底下，給莫言希發了短信。
“放學等我，送你回去。”
不消一分鐘，得到了回覆：
“好。”
旁邊附帶著，一個可愛的表情文字：n(*≧▽≦*)n
☆、終於出現的女人
『簡單的幸福，不過是你在笑，我在看，心甘情願，陪著你鬧。』
三三兩兩的學生，偶爾說笑著充斥在走廊過道，對於高三學業繁重的同學來說，唯有放學鈴聲，才是一天24小時中最動聽的音樂。
蘇沐澤收拾好書包踱步到4班教室後門，與擦肩的尹洛輝和安夏笑著點頭後，靜靜倚著門框，看著室內正安靜整理著書本的女孩，不作打擾。
喜歡一個人，你的眼裏，永遠只容得下她獨占的風景，沒有其他。
莫言希低頭拉上書包拉鏈，聽到屋外有經過女生竊竊私語的聲音，循聲看去，才發現了早已等在一旁的他。
“等很久啦？”
蘇沐澤淡笑看著走近的女生，伸手接過她單肩背著的書包拎在手上，“剛到，走吧，送你回去。”
兩人一路默契無話，前後腳相繼離開校門，蘇沐澤才下意識放慢腳步，等著身後的女生。
“對不起啊，之前沒有想到我爸會單獨找你談話，所以也沒提前和你說。”他平常地拉過她的手握在手心，側頭觀察著女生的表情。
“吶，沐澤，你母親，是不是挺護著你的呀。”
莫言希猝不及防地提及“母親”一詞，讓他微微一怔，“什麽意思？”
女孩搖搖頭，“沒有，瞎猜的。”她松開眉宇，輕巧地上揚，“叔叔有和你說什麽不？我這樣一點準備都沒有就見了他，應該，印象很差吧。”
蘇沐澤玩心上來，看了眼她有些不確定的眼神，故意收起笑容，微微皺眉，欲言又止地望著她，也不說話。
莫言希的心陡然一沈，方才的一絲猶豫轉眼被慌亂所代替，她死死盯著他的臉看了許久，弱弱地說了一句，“真的……很糟麽？”
“嗯……有點……”
“有點什麽？”
身子突然向前一傾，臉頰相貼，蘇沐澤勾起那抹深藏已久的笑容，微微啟齒，“有點，過於滿意了。”
莫言希先是一驚，隨即而來的是深深的被欺騙感，“好啊，蘇沐澤，你敢騙我！”
她想都沒想，伸手去捏他的臉，只是蘇沐澤先一步反應過來，極快地躲開，跑出兩步後回頭笑答，“追上我，隨你處罰！”
“你……”莫言希望著他一臉的無賴，一時語塞地找不到合適的詞，“等會兒……你別跑！”
“你小心點，當心地上的石頭。”
雖然有心逗她，但他還是體貼地提醒，同時放慢腳步，故意讓她追上。
“好啦，我錯了，不逗你了。老爸很滿意，所以，放心吧。”認命讓女生扯了兩下耳朵後，蘇沐澤伸手攬過肩，側頭回應。
“你沒騙我？”女生一臉的不可置信。
蘇沐澤拿出手機點開收件箱，呈到她面前，“你覺得呢？”
“……”莫言希有些汗顏地看著這對父子精簡的不能再簡短的對話，“你們說話的內容，還能再簡練一點麽。”
蘇沐澤收回來看了一眼，故作沈思狀想了想，“可以啊，比如，‘閱-？-允’，又少了三個字。”
“……”
莫言希失笑地聽著他認真的回答，也不再回應，收回視線時餘光瞥見不遠處的路邊，一輛紅色小跑停靠著，搖下的車窗邊，隱約坐著個女子，戴著墨鏡，目光望著自己。
“言希？看什麽呢？”
“啊？沒什麽。”莫言希回頭笑了笑，再看去，已經不見了汽車的蹤跡。
巧合麽？或許吧，她也沒去在意。擡眸迎上男生的眼神，猛地一楞，“怎……怎麽了嗎？”
“沒有，只是想多看看你。”蘇沐澤遞過書包替她背上，閃爍的眼眸晃動著暖意，“回去吧，晚上記得蓋好被子。”
“嗯。”莫言希替他微整了下衣服下擺，“你自己路上小心。”
重新懶散的單肩背好書包，蘇沐澤插著兜面無表情地往外走，步行至小區門口時，一輛汽車經過，準確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車窗緩慢搖下，露出女人精致的面容，紅唇輕啟，帶著上揚的弧度，“上車。”
☆、直白的警告
『輕易說出口的愛，不值得被珍惜。』
車裏，是優雅環繞的古典輕音樂，除了偶爾汽車的馬達轟鳴聲，氣氛有一陣，靜謐的可怕。
“我以為，你會主動來找我談判，沒想到，你還挺沈得住氣。”
蘇沐澤輕笑間，勾起略顯單薄的笑容，“這事兒不用談，我已經決定了。”口氣，是慣有的不溫不火。
一旁的女人也不生氣，只是笑的不明所以。“那女孩我見過，長得還行，家教也還不錯。”
話音剛落，她成功地讓坐在身旁的男生投來了目光，帶著詫異。“見過了？”
“是啊，見過了。”上了眼線的眼角，因這笑容延伸了弧度，隱在眼影下的瞳孔，深不可測。“怎麽，擔心了？”
蘇沐澤無謂聳肩，“沒有，只是有些吃驚罷了。不過我想，頂多只是巧遇吧，不然，她也不會只字不提。”
口中的“她”，自然是指莫言希。
“茹總，到了。”司機將車停靠在酒店門口，從後視鏡示意後座的上司。
“下車吧，請你吃頓好的，順便，好好聊聊。”
女人的眼眸劃過一絲戲謔，帶著股玩笑，難以琢磨。
蘇沐澤把書包隨意丟棄在後座上，隨著她下了車，漫不經心地跟在身後，偶爾擡頭瞥幾眼大堂屋頂的吊燈，閃得刺眼。
酒店裏有匆匆而過的顧客，不乏在休息區沙發上閑適等人的身影，不經意聽見一兩聲手機快門的聲音，他也懶得側目，直視著走在前面，時不時同大堂經理交談著的女人——茹默。
他還記得小時候，母親也曾和顏悅色地與他說起過名字的由來，似是與“相濡以沫”諧音，寓意美好。
只是在生意圈經歷多了，原本最質樸的東西，漸漸浮華，多了一層刻意，哪怕，是最本真的親情。
不過還好，對於一個女強人來說，兒子的一切，終歸是她一生的軟肋。
“劉姨做的飯菜，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平淡無奇？”
“嗯，挺好的，簡單的家常菜。”
茹默笑了一聲，晃了晃裝了紅酒的高腳杯，抿了一口，“給我一個能讓我信服的、不出國的理由，不要跟我扯什麽愛情。”
蘇沐澤低頭吃完了碗裏剛夾的菜，想了一會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哈哈，這倒是……”
看起來，蘇伯伯並不太喜歡他口中所謂的那個“女友”啊，那這麽說，自己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啊。
邢錦心釋然地替蘇閔漠倒上酒，“蘇伯伯，沐澤哥明年考哪所大學啊？”
“本來他母親讓他出國的，現在他為了那個女孩說什麽都要去A大，反正我不發表意見，到時候看他母親同不同意了。”
“咳咳，錦心啊，你是不是喜歡上他家沐澤了啊。”在一旁聽出端倪的父親瞎湊熱鬧地插了句話。
“沐澤哥那麽優秀，人又那麽帥氣，換作誰都會喜歡的吧。”
“餵，老蘇，那我今天可把話說在前頭了哈，要是你家沐澤和他那個小女友沒戲，你可趁早把他給我看住咯，這個女婿，我還是鐘意的很的。”
“行行行，我心裏有數的。”
“謝謝蘇伯伯，來，蘇伯伯，我再敬您一杯。”
……
廚房一陣騷亂的動靜終於在半小時後歸於寧靜，蘇沐澤倚著沙發側目看去，兩個表情截然不同的女孩一前一後走回客廳。
在男生不解的眼神下，莫言希勾起眼角輕拍有些失落的女孩，“下次再來過啦，之前就說過，戚風蛋糕不是一次就能成功噠，不然，也不會被稱為‘氣瘋’蛋糕啦。”
安慰的話，似乎起了那麽點作用，至少蘇梓祺被那個所謂的“氣瘋”蛋糕，成功逗彎了嘴角。“莫姐姐，你說，如果我就這樣放棄，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差勁？”
“當然會。”回答她的聲音，從沙發上傳來，蘇沐澤支著頭靜靜地看著她，“這麽容易輕言放棄，可不像以前的蘇梓祺。”
眼神中明明帶著鼓勵，但笑容卻被掩蓋了起來。
蘇梓祺長嘆一口氣，轉身從莫言希手裏接過盤子放到茶幾上，“哥，就從這差別巨大的成品上看，你覺得，我還有成才的希望麽？”
該怎麽去形容兩個直徑大小一模一樣的成品？如果說，一邊是正常高度的6寸戚風，那另一邊，嗯，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個面餅，不能更合適了。
“所以，就是這個打擊了你慣有的自信心？”
蘇梓祺撇著嘴，點點頭。
蘇沐澤歪頭想了一會兒，末了，補了一句，“嗯，希望確實不大。”
☆、靠近夢想的努力
『想著離夢想更近一點，才會有更燦爛的未來吧。』
“沐澤……”
“哥……”
蘇沐澤壞笑著擺擺手，“逗你的吶，還真把你唬到了，你呀，主要就是三分鐘熱度，有了恒心你還怕成不了麽，慢慢來吧。”
蘇梓祺揶揄著回頭看了看莫言希，“那莫姐姐，我這個，還能吃嗎？”
“吃啊，不然不就浪費了麽？”
“……”
莫言希看她一臉糾結，松笑，“你吃我那個吧，這個讓我帶回去，看看能不能加工成別的東西。”
“真的可以？”
“可以啊。”
“哥，你說你是不是遇上了個寶？”
“嗯？”突然被提名，蘇沐澤一臉茫然地從手機屏幕上挪開視線，“什麽？”
“我說莫姐姐啊，人那麽好，又賢惠，你是不是白撿了個寶貝。”
蘇沐澤低聲笑了起來，“有你這麽比喻人家的嘛。”說著看向一旁莞爾不語的女生，“那是幾世修來的福氣。”
“嘁，受不了你。”蘇梓祺切了半個蛋糕拿在手裏，“這點我獨吞了啊，你們繼續秀恩愛，瓦數太亮，我去避避。”
如此善解人意又自覺的堂妹，蘇沐澤確實舍不得生氣。他示意一直站在一側的女生過來坐下，騰開位置，“我去給你拿資料，你坐著歇會兒。”
半分鐘的時間，蘇沐澤從書房裏取來了一小本已經認真裝訂好的冊子，“這上面都是A大過去幾年初試的真題，參考答案也都在上面，重點都用紅筆給你標記好了，你回去看看，有不懂的地方再跟我說。”
莫言希認真瞄了幾眼這份詳細的覆習資料，心裏除了滿滿的感動，好像也說不上其他更好的答謝詞，“你都替我考慮的這麽周全，我要是沒考上，是不是特別對不起你。”
“嗯……沒關系啊，考不上，我們可以換別的專業參加正規的高考啊。”
下巴托在手背上靠著沙發後背，莫言希就這樣看了他好一會兒，揚起嘴角，“蘇沐澤，你知道嗎，你的這種體貼，簡直像是致命的毒藥，一旦深陷，只會越陷越深。”
黑色的瞳仁突然深邃了一些，展開的眉角輕輕上挑，他俯下身子湊近耳邊輕語，“此藥無解，所以就安心地等著做你的蘇夫人吧。”
喉間發出輕吟的笑聲，鉆進耳朵的瞬間，就抓住了你的心，逃都逃不掉。
只是，幾年之後再回看當初甜蜜的情話與承諾，這份愛，背負了太多的辛酸與隱忍，傷得痛心，卻不願放手，只是因為，一個你。
“你如何看待主持人回高校任職？如何看待主持人明星化？你認為主持人應該具備什麽素質？你最喜歡的主持人是誰，為什麽？”
“嗯……果然都是些開放性的題目啊。”莫言希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翻看著下午拿回來的資料，白色加絨的睡衣套在身上，倒也不顯得多冷。
“希兒，睡了沒？”屋外響起輕柔的敲門聲，附帶著母親那溫柔的聲線。
“沒睡呢。”
莫言希一下坐起，盤著腿，臉上帶笑，“媽，怎麽啦？”
“來，把牛奶喝了，溫的。”
莫言希接過碗低頭喝了兩口，“今天怎麽想到叫我喝牛奶了？”
“看你每天都在覆習藝考的資料，怕你累著，喝了牛奶助眠，不然白天沒精神。”還是一貫溫文爾雅的神情，眉目慈善地看著自己女兒，可一想到明年就要分居兩地，心裏多少還是有些傷感。
“對了媽，你們雜志社是不是經常會去采訪一些名人呀？”
“對啊，怎麽，追星了？”
莫言希笑著把空碗擱在一旁，“哪有，就是好奇，像電臺主播這些主持人，你們會不會也去采訪？”
“嗯，有，不過比較少，你想問什麽？”
莫言希側頭想了一會兒，沖母親神秘一笑，“您有沒有采訪過一個調頻98.5兆赫，以前常主持《月亮灣》節目的主持人？是個女的。”
“《月亮灣》？”莫媽媽蹙眉回憶了下，“印象中好像有，改天我去給你查查，怎麽，你要她聯系方式？”
“不用，就想看看照片。”
“行，明天給你去問問。”莫媽媽拿起碗準備出門，突然想到什麽，停下腳回過身，“你什麽時候聽過廣播，還知道她的節目的？”
莫言希得意地挑眉一笑，食指置於唇間，“秘密。”
☆、楊沂的愛
『總是需要一些溫暖，哪怕是一點點自以為是的紀念。』
那晚以後，楊沂都刻意地避開了與她見面，這是他自己作出的承諾，不多說，不打擾。
巡視組領導考察前一天，他秉著一貫作風召開了班長會議之後，低頭和主席團說了幾句，便隨著散會離開的人群一道走了出去，全程，都不曾往莫言希那兒多看一眼。
莫言希順著臺階從位子上撤了下來，經過會議桌前，低聲同蘇沐澤耳語了幾句，男生微笑著點頭後，她也以笑回應，轉身走開。
會議室的位置有些偏僻，正前方的兩幢教學樓好巧不巧地擋在兩側，形成的夾縫使得本就有些冷的風，吹著愈發刺骨。
莫言希不自覺皺了下眉，收緊衣領匆匆往前走著，她左顧右盼望了很久，終於在快進入教學區的走廊上尋見了那個身影。
“楊沂。”
聲音不大，但因這封閉的環境，凸顯了回聲。楊沂背影一僵，但還是隨之轉了過來，瞥見距離自己五六米遠的女孩兒站在原地看著自己，幾番猶豫後還是走了上前。
“有事？”額前的頭發順著他的姿勢垂了下來，擋在眉眼兩側，躲在背後的目光若隱若現。
“想……找你聊聊，有時間嗎？”
楊沂側目看了看周圍，除了軟化下來的眼神和語氣，沒有任何表情，“這裏嗎？”
“隨你。”
莫言希跟著他下了樓，穿過花圃的石子路，來到了平常很少經過的側園小徑。
“午休時間這裏人比較少，老師也很少從這兒走，相對比較安全。”說完，楊沂轉過身順勢靠著燈柱，微微俯視的目光投在女生身上，柔波蕩漾。
“抱歉啊，還是不習慣，改口叫你哥。”
“你知道的，我不需要這個稱呼。”無所謂的口氣，甚至帶著一絲哀嘆。
“嗯……上次，雨妍找我聊了天。”
楊沂點點頭，“嗯，我知道。”
“她……很擔心你的情緒。”
男生沒有接話。
莫言希擡眸看去，那憂郁的眼神裏，有種看不清的情緒滋生著，她也不去探索，自顧自繼續，“她說，你看我時的眼神，超越了一般的表兄妹之情。所以那天，找我問了問。”
楊沂側目看去，女生臉上沒有明顯的情緒，一如往常平靜地陳述著事實。
“她說，不管你會不會喜歡上她，她都希望你能夠從自己的內心裏走出來，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莫言希停頓了下，看著他，“我想，她會一直等你吧。”
“那你呢？”
“我？”
“你是什麽想法呢？”
莫言希不確定他眼神裏閃動著的，是什麽情緒，但他專註地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確也讓人無法扯謊。
“楊沂，你知道的，我們不可能的。”
“是啊，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嘴角勾起苦笑，眼眸垂落，望著地上的枯枝，“關於她，我會去處理好和她的這份關系，我現在只想知道，你心裏，到底是什麽想法。”
“什麽……什麽想法？”
“關於我，關於她，關於我們，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莫言希呆呆地望著他有些受傷的表情，心裏有不忍，可還是咬牙說出了口，“在我心裏，你一直是曾經對我最好的那個朋友，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這一點，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改變。”
“楊沂，你一直都知道的，我對你的情，遠沒有你對我那般深刻，不值得你浪費大好的光陰，都消磨在我這個不可能的人身上。”
楊沂直起身子，微微側過來，高出的個頭微垂著眼眸始終如一地看著她，滿是垂愛，“我知道啊，所以，我從沒打算去打擾你的生活。”
他伸出手淡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寵溺地拍了下頭，“對你的疼愛，忍讓，包容，是我這一生對你作出的承諾，你放心，我不會因為自己的原因去幹涉你的生活，但我希望在蘇沐澤偶爾無法陪在你身邊時，能夠以兄長的身份，給你溫暖和依靠。”
楊沂笑著轉身走了兩步，回頭最後留下了一句“楊沂愛的是楊言希，寵的是莫言希，疼的是言希，與他人無關”，露出最自然的微笑，擺手離開了。
莫言希，放心吧，你若幸福，我定祝福離開，絕不逗留。
☆、點名
『突如其來的會面，沒有半分準備，但黑夜從來都不是黑的，它也有光明。』
準備了兩個多月的等級評定工作，終於迎來了巡視領導組的蒞臨考察。上午八點整，校長、副校長帶著幾位重要的老師，還有學生會的主席團成員列隊在門口，歡迎領導小組的到達。
“蘇局好，幸會幸會。S中有幸得您親自考察，實在是榮幸之至啊。”
“校長過謙了。”蘇閔漠與之一一握手後，輕描淡寫地瞥了一眼一旁不作聲響的蘇沐澤，笑得含蓄。
“是這樣的，學校呢建校歷史也比較悠久，近來的高考重點錄取率也是一路走高，加上資金的投入與學區的規劃建設，我們想呢應該符合相關的標準，就申請了省重點中學的資格。”
蘇閔漠漫不經心地聽著校長一旁滔滔不絕的介紹，環顧四周，綠化環境確實不錯。他隨著帶隊人參觀了幾個重點的實驗室、教學區和學生休閑區，初步印象還是認可的。
由於學生會的一再叮囑，這一天學校的課間秩序井然有序地超出想象，每門正課的老師都按時下課，絕無拖堂現象，而終於能準時休息的學生，也都幾乎大門不出，頂多在座位周邊的圈子裏轉悠聊天。
莫言希被楊沂點名叫去的時候，她正認真聽著數學老師在那孜孜不倦地講著錯題思路，還沒準備記上什麽筆記，就被生生叫了出去。
“找我？”
楊沂點點頭，神色有些嚴肅。“教育局局長點名要見你，所以就只好過來找你了。言希，你認識他麽？”
“我怎麽可能會認識這種大頭。”莫言希自嘲著解釋，“他有說找我什麽事嗎？”
“不清楚，所以我才擔心。”
莫言希側頭看見他一臉的擔憂，想了想還是安慰了幾句，“放心吧，學校的榮譽我還是有數的，我不會亂說話的。”
楊沂擡眸看了一眼，無奈的伸手輕敲了她的頭，“我是擔心你啊，傻瓜，誰會去擔心學校。就怕你一個不留神，說話得罪了他，他以後找你麻煩，我想幫都幫不了。”
果然，還是在擔心我的安危。
莫言希也不反駁，就這樣一路沈默著來到了會客室，進屋時一眼掃見了上座的蘇閔漠，懾人的氣場讓她有些震撼。
“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和這個學生單獨聊聊天，透過普通學生的角度去了解學校的情況，會比較的真實。”
好一個讓人無法反駁的理由。
蘇沐澤雖有點不太放心，但畢竟來人是自己的父親，相較於母親，他更好打交道，也就不插話，眼神安慰她放寬心後，隨著眾人退出了房間。
“你就是莫言希吧，來，過來坐。”
莫言希欠身致禮後，聽話地坐了過去，見杯中的水少去大半，自覺地拿起水壺沏滿了茶。
很有禮數、且很有眼力勁兒的姑娘。
蘇閔漠淡笑。他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半晌，嘴角微扯起點弧度，“你知道，幾千個學生中，我為什麽唯獨找你過來了解情況嗎？”
莫言希正襟危坐，誠實地搖搖頭。
“聽說是我兒子追的你，是吧。”
這一句話，驚得莫言希大腦當機，半天沒能接上線，“老師，您是……”
“看來我兒子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啊。”蘇閔漠看著女孩吃驚的表情，竟滿意地笑了起來，“我姓蘇，這裏沒人，你可以管我叫叔叔。”
“蘇……叔叔？”莫言希不確定地口氣得到了男人肯定的回答後，驀然想起了某個晚上，蘇沐澤曾不經意間說起過的那一句“我爸，你下個月會見到的”,突然，所有的情節都能對的上號了。
“不好意思啊，叔叔，讓您見笑了。”
“不打緊。”蘇閔漠仔細觀察著女孩細微的表情變化，轉念想了想，試探道，“聽說，你和母親兩個人住是吧。”
不知這句話的用意何在，莫言希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你別見怪，因為我工作的便利，我之前查看過了你的資料，有一點我比較好奇，楊毅茗是你父親吧？”
“是。”
“那你怎麽會姓莫？”
“是……我自己改的。”
☆、話裏有話
『如此單純善良，若是遇上陰謀與動機，是不是也會讓人，扼腕嘆息？』
莫言希並不清楚他刻意提到的“楊毅茗”作何用意，但女生天性的敏感和直覺，讓她隱約覺得他們倆之間，有著什麽不能說的關系，或是秘密。
“我想沐澤大概和你說起過，他之前本來打算出國留學的事情吧。”
蘇閔漠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在看到她的默認後，笑說：“莫姑娘的魅力很大，能讓我們沐澤鐵了心地放棄美國的大學，轉而奔赴A大，作為父親，我還是有些吃驚的。”
“不過你也不用在意，我們家向來比較民主，所以在這個問題上，我們不會特意去左右你們倆的決定。”
莫言希努力分析著他這一句句冠冕堂皇卻又包含深意的話，良久，擡頭問了一句，“所以，叔叔今天找我來，只是為了單純的見個面？”
“對，只是見個面，僅此而已。”
雖然沒有十足的理由可以反駁，但莫言希心裏明白，這個簡單的會面，恐怕只是個開始。
“你也不用太過擔心，你們的事，我不會過於幹涉，畢竟以後要一同過日子的，是你們兩個人，和我們沒有太大的關聯，只要你們認定準了，我都表示祝福。”
“只不過，沐澤他母親是個比較強勢的人，我想，你應該要做好一定的心理準備，去應對他母親時不時的發問，不過你也要理解，畢竟她也是出於對自己兒子的疼愛，不是刻意針對。”
莫言希點頭，“我明白。”
屋外的人，沒有誰比這兩個男生更加擔心裏頭的情況，所以在看到門被打開的那一瞬間，確定女孩臉上沒有異樣的表情後，才各自偷偷舒了口氣。
“蘇局，你看，我們是再去校史館參觀下，還是就直接進行下一個程序了？”
“時間還早，就去校史館看看吧。”
“好嘞。來，蘇局這邊請。”
浩蕩的一行人跟在身後，隨著領路人往目標地走去，楊沂側身見女孩一臉無恙，便微微點頭後跟了上去。
故意留在最後的蘇沐澤等大部隊走出五米遠左右的距離，踱步過來，關切的眼神在她臉上來回看了許久，終究不確定地問了一句，“沒事嗎？”
“沒事。”莫言希笑笑，輕推他一下，“忙去吧，我回去上課了。”
“真的沒事？”
“放心，沒事，去吧。”
蘇沐澤思忖了一會兒，點頭道“等我電話。”隨後，便快走了幾步，跟上了先前的部隊。
沒事吧？嗯，應該沒事。
“夏夏，跟你商量個事。”
“嗯，你說。”
“把你家洛輝，借我十分鐘時間唄。”
“不借。”
“為啥？”
“白送你了。”
“你確定？”
“你做夢！”
隨後，兩個女孩沒來由地低聲笑了起來，莫言希伸手捏了捏她高挺的鼻子，側頭追問，“我說真的，借我幾分鐘，我找他有點事。”
“去唄，我又不介意，跟我那麽客氣。”安夏沖她吐吐舌，順帶揉了揉被捏過的鼻子，“已經夠高了，別再捏了，不然太高像個怪物了。”
“有洛輝你怕什麽，你變成什麽樣他都要你啊。”
“嗯，這倒是。”安夏得意一笑，轉而帶了點認真，“蘇沐澤的老爸真的是教育局局長？”
“嗯，假不了。”
“可是，他今天找你談話，就沒說些其他什麽稀奇古怪的內容？”
莫言希看了看她，回想之後搖搖頭，“怎麽樣的才算是稀奇古怪的話？”
安夏白了她一眼，撇嘴，“虧你還說自己智商比我高，稀奇古怪的話，就是些毫無前後關聯而你又聽不懂的內容啊。”
莫言希仰頭思考一番後，托著下巴一本正經地回答：“那照你這麽說，除了他自我介紹的開場白，其他的我都沒懂。”
隨後又補充了一句，“真的是，一句都沒懂。”
☆、允了麽？
『青春，不就是遇到很多人，告別很多人，愛上幾個人，弄丟幾個人嗎？誰願為你停下，誰就能伴你左右，一切隨緣，不作強求。』
“嫂子，你找我？”課間休息，空蕩的走廊只能依稀尋見零星的人影，尹洛輝難得的穿戴整齊從後門走出來，看見女生後，笑得很友好。
“想麻煩你幫個忙。”
尹洛輝點點頭，“你說。”
莫言希側身靠著欄桿，豎起的馬尾垂在後背，風吹過，還能揚起輕盈的發絲。她撐著頭想了想，繼而開口道，“你認識的朋友多，你幫我打聽個事，查查蘇閔漠和楊毅茗，以前有沒有什麽聯系。”
“蘇閔漠？”對於楊毅茗，他畢竟清楚那是莫言希的父親，又是楊氏集團的總裁，所以有所耳聞。但對於蘇閔漠，尹洛輝生平第一次聽說，茫然的陌生。“他是誰？”
“省教育局局長，而且，還是蘇沐澤的父親。”
“這麽巧？”
莫言希點頭默認。
尹洛輝重覆默念了下這個名字，隨即點點頭，“行，嫂子，我記下了，問來了和你說。”
“謝謝啊，不著急的，你慢慢來就好。”
“嗯，沒事，你也知道，我平常本來就挺空。”
孩子氣的笑容，帶一點點的自嘲，清澈的眼眸裏，沒有半點正經。
“你倆，也打算去A市了？”
“嗯。”尹洛輝直爽地應了一聲，“聽說是嫂子說了些話，把她說開竅了，所以她說什麽都要跟著你走，要不然，會活不下去。”
莫言希不自禁笑了起來，“他還真這麽對你說的？”擡眸看到男生誠實地點頭後，無奈擺擺手，“我只是希望你們倆能夠好好的，不論什麽理由。”
“會的，嫂子，你放心。”
“蘇局，確定不留下來吃了飯再走嗎？”
“不了，上頭有命令，考察完畢就盡快趕回，謝謝您的好意了。”蘇閔漠笑著與校長握手告別後，與陪同的人員先後上了車，“具體的審批報告會在明年年初出來，我們回去還要開會討論的，到時候會有文件批覆，所以你們不必過於著急。”
“好的好的，謝謝蘇局，那幾位領導慢走哈。”
揮手送別巡視組，今天一天的任務算是徹底結束，主席團的三個成員跟著校長回了辦公區，整理完先前作介紹展示用的檔案材料後，也各自回了班級。
位子還沒坐熱，口袋的手機便準時地振動了起來，蘇沐澤打開一看，一前一後，收件箱進了2條短信，前一條，是楊沂群發的慰問內容，後一條，則是千百年不發信息的蘇閔漠發來的一句簡單的二字內容：已閱。
果然是，惜字如金。
蘇沐澤啞然失笑地看著這兩個字，搜盡了腦中各種可以用來回答的詞，最終，也只是悻悻地問了一句：何如？
片刻後，收到回覆，比起之前的短信，他成功地又縮短了一半的內容，本應是洋洋灑灑的評價與建議，終是化成了一個“允”字，沒了下文。
同意了嗎？蘇沐澤探不清這“允”字背後所對應的內容，但片刻後，他便不再糾結。
既然應允了，只道是認可了這個兒媳，至少在萬裏長征的道路上，有了父親的支持，剩下的路，多少有了些依靠。
蘇沐澤並不在意同桌時而投來那好奇的側目，心情大好的在老師的眼皮底下，給莫言希發了短信。
“放學等我，送你回去。”
不消一分鐘，得到了回覆：
“好。”
旁邊附帶著，一個可愛的表情文字：n(*≧▽≦*)n
☆、終於出現的女人
『簡單的幸福，不過是你在笑，我在看，心甘情願，陪著你鬧。』
三三兩兩的學生，偶爾說笑著充斥在走廊過道，對於高三學業繁重的同學來說，唯有放學鈴聲，才是一天24小時中最動聽的音樂。
蘇沐澤收拾好書包踱步到4班教室後門，與擦肩的尹洛輝和安夏笑著點頭後，靜靜倚著門框，看著室內正安靜整理著書本的女孩，不作打擾。
喜歡一個人，你的眼裏，永遠只容得下她獨占的風景，沒有其他。
莫言希低頭拉上書包拉鏈，聽到屋外有經過女生竊竊私語的聲音，循聲看去，才發現了早已等在一旁的他。
“等很久啦？”
蘇沐澤淡笑看著走近的女生，伸手接過她單肩背著的書包拎在手上，“剛到，走吧，送你回去。”
兩人一路默契無話，前後腳相繼離開校門，蘇沐澤才下意識放慢腳步，等著身後的女生。
“對不起啊，之前沒有想到我爸會單獨找你談話，所以也沒提前和你說。”他平常地拉過她的手握在手心，側頭觀察著女生的表情。
“吶，沐澤，你母親，是不是挺護著你的呀。”
莫言希猝不及防地提及“母親”一詞，讓他微微一怔，“什麽意思？”
女孩搖搖頭，“沒有，瞎猜的。”她松開眉宇，輕巧地上揚，“叔叔有和你說什麽不？我這樣一點準備都沒有就見了他，應該，印象很差吧。”
蘇沐澤玩心上來，看了眼她有些不確定的眼神，故意收起笑容，微微皺眉，欲言又止地望著她，也不說話。
莫言希的心陡然一沈，方才的一絲猶豫轉眼被慌亂所代替，她死死盯著他的臉看了許久，弱弱地說了一句，“真的……很糟麽？”
“嗯……有點……”
“有點什麽？”
身子突然向前一傾，臉頰相貼，蘇沐澤勾起那抹深藏已久的笑容，微微啟齒，“有點，過於滿意了。”
莫言希先是一驚，隨即而來的是深深的被欺騙感，“好啊，蘇沐澤，你敢騙我！”
她想都沒想，伸手去捏他的臉，只是蘇沐澤先一步反應過來，極快地躲開，跑出兩步後回頭笑答，“追上我，隨你處罰！”
“你……”莫言希望著他一臉的無賴，一時語塞地找不到合適的詞，“等會兒……你別跑！”
“你小心點，當心地上的石頭。”
雖然有心逗她，但他還是體貼地提醒，同時放慢腳步，故意讓她追上。
“好啦，我錯了，不逗你了。老爸很滿意，所以，放心吧。”認命讓女生扯了兩下耳朵後，蘇沐澤伸手攬過肩，側頭回應。
“你沒騙我？”女生一臉的不可置信。
蘇沐澤拿出手機點開收件箱，呈到她面前，“你覺得呢？”
“……”莫言希有些汗顏地看著這對父子精簡的不能再簡短的對話，“你們說話的內容，還能再簡練一點麽。”
蘇沐澤收回來看了一眼，故作沈思狀想了想，“可以啊，比如，‘閱-？-允’，又少了三個字。”
“……”
莫言希失笑地聽著他認真的回答，也不再回應，收回視線時餘光瞥見不遠處的路邊，一輛紅色小跑停靠著，搖下的車窗邊，隱約坐著個女子，戴著墨鏡，目光望著自己。
“言希？看什麽呢？”
“啊？沒什麽。”莫言希回頭笑了笑，再看去，已經不見了汽車的蹤跡。
巧合麽？或許吧，她也沒去在意。擡眸迎上男生的眼神，猛地一楞，“怎……怎麽了嗎？”
“沒有，只是想多看看你。”蘇沐澤遞過書包替她背上，閃爍的眼眸晃動著暖意，“回去吧，晚上記得蓋好被子。”
“嗯。”莫言希替他微整了下衣服下擺，“你自己路上小心。”
重新懶散的單肩背好書包，蘇沐澤插著兜面無表情地往外走，步行至小區門口時，一輛汽車經過，準確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車窗緩慢搖下，露出女人精致的面容，紅唇輕啟，帶著上揚的弧度，“上車。”
☆、直白的警告
『輕易說出口的愛，不值得被珍惜。』
車裏，是優雅環繞的古典輕音樂，除了偶爾汽車的馬達轟鳴聲，氣氛有一陣，靜謐的可怕。
“我以為，你會主動來找我談判，沒想到，你還挺沈得住氣。”
蘇沐澤輕笑間，勾起略顯單薄的笑容，“這事兒不用談，我已經決定了。”口氣，是慣有的不溫不火。
一旁的女人也不生氣，只是笑的不明所以。“那女孩我見過，長得還行，家教也還不錯。”
話音剛落，她成功地讓坐在身旁的男生投來了目光，帶著詫異。“見過了？”
“是啊，見過了。”上了眼線的眼角，因這笑容延伸了弧度，隱在眼影下的瞳孔，深不可測。“怎麽，擔心了？”
蘇沐澤無謂聳肩，“沒有，只是有些吃驚罷了。不過我想，頂多只是巧遇吧，不然，她也不會只字不提。”
口中的“她”，自然是指莫言希。
“茹總，到了。”司機將車停靠在酒店門口，從後視鏡示意後座的上司。
“下車吧，請你吃頓好的，順便，好好聊聊。”
女人的眼眸劃過一絲戲謔，帶著股玩笑，難以琢磨。
蘇沐澤把書包隨意丟棄在後座上，隨著她下了車，漫不經心地跟在身後，偶爾擡頭瞥幾眼大堂屋頂的吊燈，閃得刺眼。
酒店裏有匆匆而過的顧客，不乏在休息區沙發上閑適等人的身影，不經意聽見一兩聲手機快門的聲音，他也懶得側目，直視著走在前面，時不時同大堂經理交談著的女人——茹默。
他還記得小時候，母親也曾和顏悅色地與他說起過名字的由來，似是與“相濡以沫”諧音，寓意美好。
只是在生意圈經歷多了，原本最質樸的東西，漸漸浮華，多了一層刻意，哪怕，是最本真的親情。
不過還好，對於一個女強人來說，兒子的一切，終歸是她一生的軟肋。
“劉姨做的飯菜，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平淡無奇？”
“嗯，挺好的，簡單的家常菜。”
茹默笑了一聲，晃了晃裝了紅酒的高腳杯，抿了一口，“給我一個能讓我信服的、不出國的理由，不要跟我扯什麽愛情。”
蘇沐澤低頭吃完了碗裏剛夾的菜，想了一會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