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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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搞破壞,你跟不跟我去?”

“你去哪我去哪。你去當聖人,我就陪著你當聖人;你要做禍害,我絕不幹一件好事。”陳長安低下頭,鼻尖輕嗅宋槐地頭發。

宋槐笑開:“你的原則呢,你的善良呢?”

陳長安一臉真誠:“我的原則就是你啊,我的善良有的是,但是一切以你為先。”

宋槐握拳敲了他胸口一下:“得了吧,你知道我不是這麽無聊的人。”他沒有拿無辜者的命供自己消遣的習慣。

宋槐說完,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月亮這麽亮,並不是出逃的好時機啊。”

陳長安的手被宋槐拉著,跟著他走過一扇又一扇窗戶:“所以他可能並不想逃。”

“有道理。”宋槐點點頭,腳步在崇文館門口停下:“重犯逃走,各館的掌櫃的都要樹立起防禦。你是這裏的掌櫃,又是歡喜場與外界最大的出入口,我覺得徐若風可能不會選你這裏走,但是還是要多加小心。”

遠處天邊,一束束光柱沖破雲霄,與天穹上的法陣融為一體。

陳長安點頭:“你放心。”

“他如果真從你這邊走了,也未必不是件好事。你還能疏通疏通筋骨不是?”宋槐打趣,“來這裏小半年,已經很久沒有正經打過一場了吧?”

陳長安點頭,但說道:“我進步很大,應該不是當日那個需要你提前打底的毛頭小子了。”

說是“應該”,也是陳長安實在摸不準。

“看到他的話,直接叫我。”宋槐舉起手,露出手腕上的傳音珠,隨後躍上了屋頂,幼吾化為原形跟在其後。

陳長安的笑意隨著幼吾消失的尾巴尖而褪去,曹楠軒從黑影裏走出來:“回稟神君,節點已經啟動。”崇文館上空,出現了同樣的光柱。

“他們還沒走遠,稱呼上註意一些。”陳長安的語氣冷淡,全無與宋槐交談時的纏綿。

曹楠軒笑:“他們能不知道麽?臨庭仙君是蔔卦算命的好手,天底下沒有幾個人能算得比他準的。”燈下,曹楠軒的表情藏在陰影裏。“神君難道就沒有想過,當年與仙君的第一次見面,有沒有可能就是人為而非巧合?”

當年。

陳長安嗤笑一聲:“你要說當年的初見,我還是個繈褓中的嬰兒,撿到我可是件大事,誰都會過來看我一眼。”他的意思是,看熱鬧是人的本能,不算人為。

“原來是這樣。那神君當年是為什麽選擇在那裏轉世呢?”曹楠軒的聲音低而柔緩,在夜色中像是吐信的蛇。

陳長安張開靈識,感覺著周圍的氣息:“巧合而已。”

曹楠軒笑容擴大。遠處的樹上,一條蛇盯上了樹葉間棲息的麻雀。

“巧合嗎?據我所知,天神歷劫,都是會自己選擇降生地點的。神君當年為何選擇那裏?”曹楠軒問。

陳長安註意力轉移到靈識上,他身為修士,靈敏度遠不如有兩千年道行的宋槐。因而為了更好地幫助宋槐,陳長安有些焦躁:“曹管事若是無事可做,不如去樓頂看看。”

曹楠軒垂首,反而接著說道:“因為神君就是追著仙君而來的,不是嗎?小的只是為仙君不值,當年苦苦追求,在九重天上惹起多大的風波啊,神君要矜持。如今下凡來了,又要換一副面孔同仙君纏綿在一處,這算什麽?”

陳長安眉頭一跳,並沒有察覺出什麽:“轉了一世,就已經不是上一個人了。是先有了陳長安,再有他的喜歡,有何不可?”

樹上,靈活的蛇攀緣上樹杈,倒三角的頭顱上,一對血紅的眼睛映著月光。麻雀恍若未覺,蹦跳著尋找安枕的姿勢。

“神君難道從來沒想過嗎?擁有著知曉前世今生的能力,面對一個陌生的人尚且抵擋不了好奇的心,這又是將來要陪伴自己一生的人,仙君他怎麽就不去查查?”曹楠軒看向天空,默默計劃著時機。

“他查與不查,與我何幹?他喜歡的人是陳長安,而我就是陳長安,這足夠了。”

曹楠軒灰色的眼瞳轉向門上的燈籠,他透過一層層的紙,觀察著裏邊的火焰:“神君覺得這就夠了?有沒有一種可能,臨庭仙君他是先知道了神君你的身世,所以才決定要和你一起,‘度過餘生’呢?”

陳長安不耐煩道:“這跟你有什麽關系?我同他在一起時,尚不知我就是衡胥。如今我知道,也是拜你所賜。可阿槐在很久以前就同我說過,當年的所為的‘情意’全是他的錯覺,他對衡胥本來就無情。”

“那可是千年的等待啊,真的無情嗎?”曹楠軒嘖嘖稱奇,“尋常人家養只貓,不管這貓有多不親人,多年陪伴下來也該有點舍不得吧。何況當年的神君不說是眾星捧月,也該是瑤階玉樹,世無其二。不為了九鄉幻境,也該為了神君的姿容所傾。”

陳長安冷漠道:“要不是我知道你沒安好心,該覺得你喜歡我了。”

“喜歡又不是什麽難以啟齒的事情。”曹楠軒聳聳肩,道:“我若是喜歡,一定直說。”

陳長安終於緩和了些:“你這話倒和他一樣。”

曹楠軒轉而又回到了原來的話題:“仙君早就知你是衡胥,所以才會在眾多弟子間選了你。這才是人為。”

“就算是人為,那又怎麽樣呢?就算他早知我身世,找我就是為了出一口從前的惡氣,要通過與我歡好找平衡——你是不是就想說這個?可那又怎麽樣呢?我喜歡他是真的,他喜歡陳長安也是真的,其餘的種種,我不會在乎。”陳長安伸出手,感受夜裏漸起的風。

曹楠軒笑著搖頭:“我若是‘不是’,是不是就太不解風情了?神君就沒想過若有這麽一日,你們二人捅破了這層窗戶紙,該怎麽辦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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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怎麽辦?我喜歡他,他愛怎麽辦怎麽辦。他若是不要我了,我也不介意像他從前追著衡胥那樣求他憐我。可我說的這個場景永不會出現,我是陳長安,不是衡胥。我有我自己的一套行事準則,所以他愛我,也是因為我是陳長安。”

“但在山上的那些日子裏,神君如何能保證沒有受到過仙君的指教,沒有被他刻意調整成適合他臨庭仙君的樣子?這樣長成的陳長安,還是神君本來要長成的陳長安嗎?”

陳長安覺得好笑,轉過頭來看向他:“你在說什麽東西?不管我是怎樣長大的,我如今長成的樣子就是他喜歡的樣子,這不是很好嗎?他喜歡,我也覺得這樣沒什麽大不了,你一個外人操心這些做什麽?”

忽然,陳長安終於意識到這段對話中讓他不快的癥結:“你是怎麽知道……我們相識於山上?還有……弟子?”

蛇頭翹起,看準了獵物,在張口的一瞬間猛沖過去,麻雀甚至來不及掙紮,便沒了生路。

曹楠軒笑得柔和,卻在燈下透著寒意:“常在靈拂山下走,尚未有幸拜見。”

陳長安眼睛瞇起:“你在靈拂山下逗留過?”他忽然想起鶴州禱園裏的零露,“你認識靈拂山上的弟子嗎?”

“認識,怎麽不認識。”曹楠軒像是在和失散多年的故交敘舊:“每年休假時,我都會去靈拂山下逛逛,看一看這傳說中有山神庇佑的門派。只是終究是不速之客,並沒能踏上山林過。”

但凡要進山,宋槐都能提前感知,他從來也沒有阻攔過山下的人進山——除了方家後嗣及家眷。

“你根本就沒試過進山。”陳長安篤定道。

“都算吧,反正我只在山下,和路過的弟子們聊聊天。啊,神君和仙君的軼事也是在那時候知道的。”

宋槐從前的故事只對與他親近的幾個弟子說過,陳長安算一個,同輩剩下的就是長吉了。

他還記得當時宋槐問零露,得知蠱惑她往山中送信的正是灰瞳的“李長吉”。

陳長安借著月光與燈光緊緊註視著曹楠軒,不確定道:“你下一句是不是要告訴我,你同我的某一位師弟,關系密切?”

曹楠軒擺手:“沒有沒有,我只是知道幾個人名罷了。”

這就對了。

冒名的“李長吉”,其實是休假跑到鶴州的曹楠軒。

“你找到靈拂山去,肯定不是去觀光的。閣下要不要現在就同我交代一下,為什麽要引阿槐出山?”陳長安將身子正對著他,警惕地問道。

曹楠軒卻說:“久聞大名,便想見見。這很難讓神君理解嗎?”

陳長安笑:“話我是理解的,可是從閣下嘴裏說出來,我就不理解了。‘久聞大名便想見見’,可這已經過去一年有餘,閣下為何不在山腳下等著我們出來?”

“我說過的,我只是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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