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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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休假才出遠門,崇文館離不了我的。”曹楠軒無辜地攤手。

“莫南此人,你知不知道?”

曹楠軒笑著說:“我知道。他是我的同族,前些年經過我牽引,買走了不少的珍貴手稿。”

陳長安了然。

原來是這樣。

“說起來,莫南他最近怎麽樣?”曹楠軒問。

“既然是你帶他去采購的手稿……你該知道他在做什麽吧?”陳長安反問。

“哪裏有那麽多的應該不應該。我不知道。”曹楠軒接著道:“他只是問了我哪裏可以買到仙界的手稿,我給他指了路而已。”

陳長安詫異:“你給人牽線搭橋,都不在乎細節的嗎?”

曹楠軒倒做出坦蕩的模樣:“有什麽要緊?那些手稿是挺機密的,但歡喜場上沒有什麽是不能交易的。有人買,有人賣,兩廂情願——啊,實在不願意,強買強賣也是可以的。歡喜場裏,百無禁忌。”

陳長安並不信,但這信與不信都改變不了莫南的結局。

他重新將註意力轉移到靈識上,靈識在空氣中震蕩,感受到遠處傳來的強有力的神識。

那是宋槐。

陳長安擁有了衡胥的記憶,也間接獲得了他的經驗。面對這樣優越的神識,陳長安實在捉摸不透衡胥為何要冷眼相待宋槐這麽多年。

在陳長安的理解裏,一絲不茍的衡胥應該對當年的臨庭好歹有一絲的惜才之心,畢竟好苗子難得一遇,這還是未來要繼承自己師姐的神位、做一方主神的人。

陳長安的視角下,從前的臨庭只在與衡胥的事情上會有些盲目的偏頗,但也能做到公私分明。陳長安不明白,衡胥這樣端著,是端給誰看。

他擁有了衡胥的記憶,卻沒能擁有後者的主觀判斷。因此之於往事,陳長安像是參與其中的第三方,有的也只是屬於陳長安自己的感想。

——所以宋槐堅定地說,轉世之人,只要不是出生就懷揣著前世記憶,否則待到長大再憶起從前,也不能算是原來的人了。

於今世的陳長安而言,他是知曉了衡胥的一生的人,僅此而已。他能夠保證愛宋槐之心的純潔幹凈,其餘的並不想管。

就算是宋槐親口告訴他,自己的接近別有用心——那又怎樣?衡胥欠他的,陳長安不介意宋槐遷怒到自己身上。

好也是他,壞也是他,只要宋槐的選擇還是他,那就都不要緊。

曹楠軒見陳長安不再看向自己,忽然眼睛裏一轉,又對陳長安道:“其實……我是聽說過那些手稿的。”

陳長安挑眉:“我知道。”

曹楠軒負手而立,站在陳長安的身側:“聽說那些是臨庭仙君聲名大噪之時,九重天的神仙們研究出來的。可是既然是九重天的東西,怎麽會流落到歡喜場裏呢?”

陳長安道:“這有什麽難猜?九重天當時與阿槐鬧翻,鐵了心要他死,能制作出第二個醴奴的手稿就在天上,當然要毀去才算安心。只是為什麽會流落到下界來……有心之人所為,為了什麽你我心知肚明。”為了真的“再造一個奇跡”。

“我就知道,人性貪欲,就是成了神仙,也不會有變。”

“我不知別人,不能妄下判斷。”

“九重天上的神仙多如繁星,不知是哪一位這麽有才,一位臨庭仙君在眼前,就能研究出那麽多東西來。”曹楠軒歪頭去看衡胥的表情。

有才?

陳長安冷哼一聲。

自從西凰仙山臨庭一戰,名聲瞬間在眾仙之中傳揚開來,威力不亞於“東河神君從凡間帶上來一個凡人做首徒”。前去一看究竟的大有人在,對著臨庭動手動腳的也數不勝數。衡胥自己離得遠遠的,也能時不時聽到“某某仙君把東河首徒搞死啦”的謠傳。

那究竟是不是謠傳,衡胥沒有去查證。但今日的陳長安知道,臨庭能活著,全靠他自己的醴奴特質。

從前在煉化陣裏的日子,宋槐說他不記得,那便當作不記得好了。

那麽在九重天上呢?

陳長安皺了皺眉。人人都說仙境美好,可仙山上也爬滿了血跡,也有無休止的爭鬥掠奪。這又算哪門子的仙境?

當年聽說能夠上九重天的宋槐,可曾預料到會有這樣的遭遇?西凰仙山上,他會不會後悔自己剜下的那一刀?

他也是今時今日才知道,印象裏宋槐總是無意識地將手臂抱在胸前,原來始於當年的刑罰。

陳長安的記憶力,宋槐曾對自己說:“我無時無刻不在疼。”

那樣可怖的一條傷疤,有半個手掌那麽寬,怎能不疼?

想起前世的每時每刻,陳長安都想回到過去,抓住衡胥的領子,拿出他平生最為狠厲的姿態,質問這個神君:當年你是怎麽想的。

就算是一個普通的路人,若被看見這般悲慘的境遇,身為神靈的他,還能忍得下心去忽略?

甚至在臨庭計劃“死亡”的時候,衡胥也時刻註意著“避嫌”。

他在避什麽?有什麽好避的?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避嫌嗎?

陳長安每次想到這裏,都要被氣笑。

唯一能說服陳長安的,只有衡胥一直都記得自己的神位、修為、靈丹都是怎麽來的,他知道自己這個神君的來路不正,因此對臨庭一直懷有愧意。是愧疚,讓衡胥選擇逃避。

但這個說法不可信。

陳長安沒有衡胥知情的記憶。沒有,便代表衡胥並不認識臨庭。衡胥更不會知道,一直糾纏著自己的人,正是本家鄰居的“槐哥哥”,也不會知道,他還有一個名叫宋槿的幼年玩伴。

衡胥不知道。

所以衡胥只是憑著直覺躲避臨庭的示好,眼睜睜看著他掉入深淵,眼睜睜看著他“死”。

衡胥什麽都沒有做。

然後竟然在六百年前的某天,選擇下界,還專門選在降生於靈拂山下。

若曹楠軒說的是真的,宋槐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孩子是誰,那麽這十九年來宋槐每時每刻都在回憶從前。在他陳長安的身上,被迫想起過去的一切不堪。

陳長安每一次去茅屋找宋槐,都是在掀起他背後的傷疤。陳長安一次又一次用孩童無知純真的臉,問宋槐從前的故事。

宋槐把所有的耐心與包容用在了陳長安和幼吾身上,他笑著接受這些好奇的問詢,神情淡然地回憶從前的點點滴滴,事無巨細。

衡胥成全了陳長安,但是毀了宋槐。

要挾

正是陳長安心煩意亂之際,靈識震蕩的間隙,忽然一股力量將他拍在墻上!

“什……”他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徐若風的聲音便搶先一步傳來:

“大掌櫃,好久不見了。”那聲音沙啞,讓陳長安想起了梁漪。

燈籠之下,徐若風的頸部有一道橫亙的傷口,正向外翻著血肉。陳長安不知面前的人是死是活,單從拍倒他的那股力量而言,不像是尋常人能擁有。

“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麽我能躲過你們的靈識?”徐若風呵呵地笑著,回頭看了一眼曹楠軒。

後者並沒有上前的打算,而是在他現身的一瞬間,點燃了傳信煙花。

宋槐的聲音急切地傳送過來:“他去你那裏了!”

陳長安地手背在身後,握住了木珠:“他出現了,我來拖住他。”

宋槐在樓宇間飛躍的腳步突然停了一瞬,似乎是在考慮什麽,旋即又將這份猶豫拋下,對著木珠道:“量力而行,我們很快就到。”

“我們”,指的是趙嶺及其手下精銳。

陳長安松了手,轉而去握徐若風的手腕:“我是沒想到,大當家的怎麽就突然出現在我面前了?”他故意慢慢悠悠地說話,似乎是不慌不忙,在聊茶餘飯後的談資。“我以為我這裏這麽顯眼,大當家的不會過來。”

“我沒想著逃。”徐若風的喉管似乎被切開,說的話氣音更多些。他看了眼陳長安的手,不屑地道:“你猜我辛辛苦苦逃走,是為了什麽?”

“我猜不出來,不如大當家的和我說說?”陳長安道。

徐若風笑得陰森:“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麽。拖延,我就是來找你拖延的,別人我還信不過。人來得越多越好,今夜是圓月,所以我才要逃出來。”

“圓月又怎麽了?又不是中秋。”陳長安拿出和幼吾胡攪蠻纏的勁頭,肆無忌憚地同徐若風東拉西扯。

“你見識少,我不怪你。”徐若風對著曹楠軒努努嘴,“你來說!說給他聽。”

曹楠軒本來背靠在另一邊的門框上,他放完傳信煙花就在找機會逃走,好不容易活了幾百年,他並不想交代在這裏。

曹楠軒道:“圓月,陰盛。大當家的要做什麽陰邪之事,因此挑在這個時候。”

陳長安沖著徐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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