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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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你不是人,你不知道人一旦憋久了,是真的會瘋的。”臨庭悵然地看著遠處的虛無,“我從前活下去的動力是找到他,如今要活下去,就得有別的目標。”

灰鹿撇嘴:“不是我多嘴仙君,你其實什麽都不做,也是死不了的。”

“是死不了,但我現在就是要一個方栩陪我,給我解悶,你做不做?”臨庭的威脅聽起來無波無瀾,卻讓灰鹿清楚地知道這人言出必踐。

“歡喜場奪下來了,你可放心了?”陳長安努力壓制住胸腔的劇烈起伏,吻掉宋槐額前的汗珠。

宋槐閉著眼沈浸在餘韻裏,片刻後才道:“還不一定算奪下來了,他們兄妹又不是沒幹過翻臉不認人的事,我現在沒有籌碼,很容易被他們一腳踢開。”

陳長安:“你不是答應了他們做三件法寶,這才送過去第一件,還有兩件在手裏,也不算籌碼麽?”

宋槐:“我確實……拿這個做條件,但我所求……是……是……”

“是什麽?”陳長安問。

宋槐在他的胸前給了輕飄飄的一拳:“你讓我……把話說完!”

陳長安低聲笑得開懷。

太熱了。

春來萬物覆生,這一份生機盎然幾乎要把宋槐淹沒。

“夫君!接住我!”一千年前的九重天,一位地仙帶著自己的夫婿去神殿裏述職。出來時,她笑著對丈夫張開了雙臂,蝴蝶一樣地撲進其懷中。

周圍眾仙知曉地仙的人情濃厚,紛紛報以欣然微笑。

臨庭抱著一摞厚厚的卷宗,在樓梯旁駐足,清冷的面容上若有所思。

九鄉幻境裏,臨庭花了一個時辰構建出與白日裏的神殿一樣的長階。灰鹿在一旁看著,不知他的意圖。

直到臨庭牽過他做出來的“方栩”,帶著滿臉的溫柔替他整理衣襟,撥開碎發。

灰鹿識時務地消散開去,他知道發生在幻境裏的所有事情,但是在臨庭面前,該消失的時候還是要消失的。

臨庭見到假方栩的第一眼,便不聲不響地落了滿臉的淚。

接下來的日子裏,灰鹿倒沒看見臨庭帶著這個假方栩做過什麽“不知廉恥”的事情,兩人無非是看看書下下棋,相顧無言,把時間不知不覺地打發過去。

臨庭將假方栩帶到臺階下,握著他的手輕聲道:“等我。”

然後,他轉身上了臺階,一步一步數著,回想白日裏那位地仙躍下的高度。

臨庭提著衣擺,垂下眼,恍若囈語:“你不必接著我,只要在那裏等我就好。”

假方栩自然聽話。

臨庭最終也沒能像那位地仙一樣躍入假方栩的懷中,他拾級而上,又一階一階地慢步走下去。

然後,張開寬大的袖子,將假方栩的身體包裹起來。

那一天,臨庭心情很好地把自己關在房間,做了許多件法寶。

窗外的喜鵲叫了兩個來回,宋槐窩在被窩裏,將自己四仰八叉地攤開。

陳長安叫雜役燒好了熱水,又回床邊要抱宋槐:“生我氣了?”

“別叫我,我累,我睡覺。”宋槐的腿還在打顫,此時並不想理任何人。

陳長安摸去被窩裏撈他:“洗了再睡,嗯?”

宋槐哼哼:“你把我端去,像洗菜一樣幫我洗了,我就聽你的。”

陳長安失笑,托住他的頸與膝窩,輕松地將人抱緊浴桶。

水溫正好,宋槐舒適地嘆了一聲,睜開了眼在水汽氤氳下看向陳長安:“長安。”

“嗯?”陳長安認真地拿著澡巾替他擦身。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對我有這種想法的?”宋槐的眼裏清亮。

陳長安也說不明白,只是道:“可能是歲數到了吧。”說完他自己也覺得沒什麽說服力,先一步笑了。

宋槐仰倒在桶邊,伸手玩著陳長安的一縷長發:“是什麽歲數到了呢?”

陳長安一楞,眼睛眨了眨反問回去:“還能是什麽歲數?我大了,本就知道些這個,又喜歡你,所以就有了想法。”

“啊。”宋槐接著哼哼,“看來是被我的美色迷惑了。”他的手拉過陳長安的那縷頭發,和自己飄在水中的一縷纏在一起,心無旁騖地玩著:“小趙說過,好看的男人都不是好東西,你可要小心點。”

趙嶺已經奪回了大當家的位置,如今直呼其名不再會帶來影響,但宋槐已經喊習慣了,一時間懶得改口。

陳長安看著宋槐將兩個人的頭發纏在一起,嘴角的微笑逐漸擴大:“好看的人都是危險的,但是我不在乎。”

宋槐擡眸:“你不在乎?你在乎什麽?我嗎?”

陳長安點頭。

宋槐卻搖起頭來:“不好,你在乎我幹什麽?將來你死了,我還要自己快活去呢。”

陳長安托著他的下巴,含住那人的下唇:“我死了,你就能快活嗎?”

宋槐含含糊糊地答:“你若是在我動心之前死了,我就能快活。要是我已經動了心,你就不能死了。”

“為什麽?”

宋槐手中抓了些水甩到他的臉上,笑著說:“我當然要和我愛的人天長地久好好活著,你做不了我的愛人,那還是早些死了的好。”

陳長安苦笑:“可我註定是要死的,所以你就是因為這個一直不敢愛我?”

宋槐轉過身,濕漉漉的手臂搭在桶上,再把腦袋放在上面:“長安,你是註定要死的,而你的轉世不是你。於是我註定要永失所愛。”

註定。

什麽都是一句“註定”。

陳長安不肯死心:“萬一我百年後死不了呢?”

宋槐笑得和煦如風:“那就是你永失所愛。”

出逃

一日夜,月色皎潔。宋槐在崇文館裏教幼吾練字。

“寫得不錯,看起來很有一副樣子。”宋槐低頭去看,誇獎道。

幼吾跪在椅子上,一手撐著桌子,另一只手拿筆,袖口挽得高高的:“先生意思是,我很有天賦咯?”

宋槐說:“是啊,你從前不學這些,突然上手竟然寫得橫平豎直,有天賦得很。”

幼吾洋洋自得,靈敏的聽覺再次起了作用:“先生,陳長安在門外鬼鬼祟祟的。”她告狀道。

宋槐朝門口看,並沒有人影,也沒有察覺到他的氣息。但金絲文虎的五感再怎麽說都比他的好使:“是嗎,他想幹嘛呢。”

幼吾做著鬼臉:“我聞到桂花糕的味道,他肯定是要送桂花糕給你吃的。”說完,她放下筆,跳下了椅子,對著宋槐道:“我去給你抓他去!”

然後一溜煙兒的,女孩跑沒了影。

宋槐苦笑著連連搖頭:“有這丫頭在,你是再也藏不了東西了。”

說完,他也抱著胳膊往外間走去。陳長安與幼吾兩人從來都是見面就拌嘴,動輒就打架,宋槐並不想他們打翻了自己的桂花糕。

“仙君,”從側門進來一個侍衛,“大當家的口諭,徐若風逃了。”

宋槐駐足微微皺眉:“什麽時候的事?”

“就在剛才,送飯的人發現牢門開著,當即就發了警報。”

遠處陳長安一手拎著桂花糕,一手提著幼吾的後領,將兩只手伸得遠遠的向宋槐走來,臉上還帶著得意的笑。

“通知過各處了嗎?”宋槐接著問。

侍衛回稟:“大當家的立即封鎖各路出口,通知各館加強戒備,還囑咐了一句因為崇文館這有仙君在,所以先通知仙君。”這下好了,敢情有他在,陳長安這個掌櫃的算是白幹。

陳長安看宋槐表情有異,丟開幼吾就走上前來問:“出什麽事了?”

宋槐道:“徐若風跑了,正鎖了出口滿地找他。”隨即,他轉臉看向侍衛:“你們大當家的要你先來通知我,是不是要我出手?”

侍衛拱了拱手道:“大當家的原話是,‘不用太努力,反正大不了放虎歸山。’”

“放虎歸山,”宋槐冷哼一聲,“她要我幹活,就不能說點好聽的?我要真不努力點,回頭讓人跑出去了,還得怪在我頭上。現在如果還來得及,你回去告訴她,不給我外層結界的權限,我沒法努力。”

侍衛掏掏口袋,翻出一只銅制的虎符。

宋槐:“……”

侍衛補充道:“大當家的說,不要一上來就給你這個,要按照她教的話一句句說給仙君聽。”

宋槐知道趙嶺不在面前,對著一個侍衛發牢騷並沒有用,但還是忍不住罵了一句:“她還是不著急。”

侍衛道:“大當家的說了,她急得上躥下跳。”

宋槐扶額,揮揮手趕緊讓這人下去。

虎符沈甸甸的拿在手裏,宋槐掂量著它的分量,眼珠子一轉:“長安,你說如果我拿著這東西,直接把歡喜場的禁制全開了,怎麽樣?”

陳長安環住他的腰,笑道:“那就要亂套了。”

“反正虎符在我手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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