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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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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這得多疼啊。”

“你輕點拆就是了。”宋槐時不時倒吸一口涼氣,眉頭皺得緊緊的。

陳長安手上動作輕柔,將紗布與傷口一點點分離:“先生怕疼嗎?”

宋槐:“怕,我當然怕,我怕死了。”說著他還剜了陳長安一眼:“都說了叫你別刺激我,會飆血。”

陳長安從宋槐的身後扶著腰將他摟住:“我錯了。”

宋槐嘆了口氣,把桌上的藥碗遞給陳長安:“幫我換藥,我就短暫地原諒你一下。”

“短暫地?”陳長安疑惑。

宋槐擡手去揉他的頭發,咬牙切齒:“你能發誓再也不碰我了,我就徹底原諒你。”

“那不能。”陳長安接過藥碗,靦腆一笑:“我喜歡先生,舍不得放開你。”

宋槐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

草藥微涼,抹在傷口上有鎮痛的功效。宋槐伸開了雙臂,等著陳長安將嶄新的紗布重新纏上他的軀幹。

一切收拾妥當,宋槐將腰帶系好說道:“明天和我去廬陽城衙門一趟,我要去看看百雁堂的案子。”

陳長安答:"好。"話音才落,他又伸手去摸宋槐:“先生。”

宋槐挑眉,由著他把自己帶到懷裏圈著:“怎麽了大仙師,不才和你說了我會飆血嗎。”

陳長安將下巴抵到宋槐的頸窩上,如嗅蘭香:“我想抱著先生,就只是抱抱。”

“哦。”宋槐倒也不排斥,在他的懷抱裏好像突然才想到了什麽:“對了,能和我講講,昨晚你夢到了什麽嗎?”

“先生好奇這個做什麽?”

“廢話。你昨天喊我多少回,我好奇一下怎麽了?我是真想知道,灰鹿讓你看了關於我的什麽東西,能讓你醒來之後就敢對我動手動腳。”

陳長安餘光瞥了眼桌上的九鄉鹿鼎,他不想隱瞞這事,但灰鹿答應的給他看宋槐的往事還沒有兌現,他有些舍不得。他太想參與到宋槐的故事裏,想知道每個時期的宋槐都是什麽模樣,好也罷、壞也罷,他想看一看如今的宋槐是怎麽長成了這樣,又是怎麽闖入他的生命的。

“算了,你不說我就不問了,本來也只是好奇而已。”宋槐見他久久不肯開口,便就此作罷。

果然小兔崽子長大了,要有自己的心事了。

陳長安這時卻問:“先生不在意我瞞著你嗎?”

宋槐將呼氣惹得他發癢的陳長安推到一邊,偏著腦袋說:“看個過去而已,他能給你看什麽?我當仙君時的輝煌,還是追求衡胥時的落魄?”

“既然做過的事,我便不會不認。你才是九鄉鹿鼎的主人,你想用他幹什麽,我都幹涉不了。不過長安啊,你真的會覺得他給你看的夢境就都是真實的了?”宋槐在陳長安的懷抱中轉身,雙手搭上他的手臂,端詳著眼前人的表情。

陳長安正欲作答,宋槐打斷道:“可別是什麽活CHUN宮吧?”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身體後傾,像是驚弓之鳥。

“沒沒沒。”陳長安忙托著他的後心,不讓宋槐逃脫出去。

陳長安哭笑不得:“灰鹿他敢幹這種事麽,這都算褻|瀆神仙了吧?”

宋槐反倒調侃起來,手爬到了他的脖頸處環抱:“這種話從我們的陳大仙師嘴裏說出來,倒真讓我意外。”他眉眼低垂,腰肢也在陳長安的手中軟了下來。

陳長安能隔著衣服察覺到宋槐的變化,昨夜的旖旎讓他難以忘懷,他不自覺地將手臂向裏收,只為了能和宋槐更近一些。

宋槐倒氣定神閑,貼上了陳長安的下巴咬了一口,帶著得逞的愉悅:“大仙師,你也起來了。”

阿槐(修文)

宋槐叼著陳長安的下巴低聲地笑,整個身體也跟著輕微顫抖。

陳長安無奈,蹲下身將宋槐抱起:“夜深了,睡覺。”

宋槐:“不是吧大仙師,我身上有傷呢。”

陳長安:“……就只是送你去睡覺,我不刺激你了。”

宋槐靠著他的肩,聽著強有力的心跳聲,笑問:“仙師你不先去解決一下自己的事情?”

陳長安將宋槐小心地放在床上,又替他蓋上被子,這才在床邊坐下。宋槐將發帶解開,一頭長發在枕邊鋪開。

陳長安手指將一縷發絲繞起,語氣裏有些自我安慰的滿足:“我在這裏看著你睡。”

宋槐側過身體,與陳長安面對著面:“看著我睡?原來仙師喜歡【和諧】那一套的。”

陳長安呼吸一滯,被宋槐的話噎了一大口,張著嘴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倒是宋槐樂不可支,躺倒在枕頭上放肆笑開。

“長安啊長安,你還是年輕。”宋槐緩過氣來,擦去眼角笑出的淚水,慈善地揉一揉陳長安的頭發:"那你自己隨意,我先睡了。"

宋槐剛合上眼睛,身旁就感覺有重物壓來,接著陳長安的手就又圈上了他的肩。

宋槐動腳要踹,便聽見陳長安低啞的嗓音:“先生,你說讓我隨意的。”

“你也說讓我睡覺的。”他不吃這一套。

陳長安用前額輕抵宋槐的頭,悶聲道:“就只是抱抱,求求你了。”

宋槐目視上空,良久才嘆一口氣:“那你別再吵我。”

“一定。”陳長安笑著,將一只手伸進了宋槐的頸下:“先生在我懷裏睡。”

“睡睡睡。好夢。”白來的枕頭不要白不要,宋槐不再多言,闔上眼睛便要入睡。

陳長安聽著逐漸平緩下來的呼吸聲,眼裏的愛意愈濃。在百雁堂時,他就想過要是能擁著宋槐入眠,該是多好的美事。

如今心願得償,陳長安卻高興不起來。他如今只要閉上眼,就能看見光鮮亮麗的小宋槐,和衣衫襤褸的少年宋槐。懷裏的這個人瘦到肩骨硌著他的手臂,膚色蒼白。

沒了法力加持的宋槐,陳長安似乎只用一只手就能掐斷他的腰。明明他們二人都是從小練武,如果宋槐能平安長大,他或許能和自己一般健壯,更或許,他還要再高些,力氣再大些。

這樣想著,陳長安惋惜地嘆了一聲。懷中的宋槐沒睜眼,只是開口問道:“嘆什麽氣?”

陳長安問:“我吵到先生了?”

宋槐這才將雙眼睜開,呆呆地望著上空:“我從沒和別人這麽睡過,不太習慣。”

陳長安表示抱歉,並把宋槐摟得更緊了。

宋槐:“……”

陳長安想了許久,最終還是說道:“先生,我昨夜的夢境裏,看到了你被煉化成醴奴的全程。”

宋槐眨眨困倦的眼:“這個事情連我自己都記不清了,灰鹿能知道這些?”良久,他又反應過來:“也對,陣法裏有他的幻境,我經歷了什麽他確實有可能知道。”

宋槐慢慢悠悠地自言自語:“哎呀早知道他也是見證,我當年查什麽縣志翻什麽歷書啊,直接問他不就得了。”

“先生不生氣嗎?”

宋槐打個哈欠:“我現在只剩下了困,還沒功夫生這門子氣。再說了,這都多久過去了,要是當年在九重天上,我或許還能抓著灰鹿去找衡胥要說法,現在都六百多年了,誰還會把這件事當回事呢。”

"灰鹿怎麽想到要給你看我的過去的?是你找他要的麽?"宋槐果真是困得不行,連思緒都慢一截。

陳長安吻了一口他額前的頭發,回答道:“灰鹿怕你因為當年煉化的事情報覆他,所以盤算著要跑。他知道我喜歡先生,所以才拿了這個和我交易。”

“你倒把他給賣了。”宋槐將被子拉高到鼻尖,躲在底下悶聲笑著。“我是有點睚眥必報的壞毛病,可他到底也是個器靈,誰要和器靈一般見識?怎麽,之前問了你這麽多回你都不肯說,這下又突然想說了?”

陳長安擡手摸過宋槐的臉,將他轉來和自己的臉貼在一起:“我喜歡先生喜歡得緊,心裏想藏話又憋不住。再說先生不是想睡睡不著麽,我就來找話題哄先生入眠。”

宋槐享受著臉頰傳來的溫暖,舒服地合起眼來:“嗯,你也不怕我再哭給你看。”

陳長安想起了宋宅家庭和睦的場景,又看見這間簡陋的房子裏緊緊依偎著的宋槐和自己,心中湧起悲戚:“先生不哭,我替先生哭就好。”

“我都不記得了,那些事情。”宋槐身上暖洋洋的,他挪挪身體,在陳長安的胸膛前找了塊踏實的地方靠上,兩個人貼作了一個。

宋槐的眼皮逐漸開始打架,他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小:“我猜都是些很可怕的場景,還好我已經不記得了。但是長安,此時此刻,天下還有不知道多少的人在經歷我的那些事,我一個人真的救得過來嗎?”

陳長安好不容易忍下去的火,被宋槐這一貼,又給激了起來。他在心裏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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