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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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此事永遠找不到真正的幕後之人,但不代表每樁事情背後不會有一股勢力恨不得將你剝皮抽骨。他們遲遲不動,也是不知道我有多少底牌。陳仙師,你要跟著我闖刀山下火海了。”宋槐說完最後一個字,面帶調侃地俯首看向他。

“先生去哪,我就去哪。”陳長安答得幹脆,他眨眨眼,緊接著說:"只是先生,你別這麽叫我了,我再也不犯了。"

宋槐沒理他,趁著船只靠岸的那一瞬跳上了石階。

傍晚,宋槐讓陳長安從院子裏找來了七枚扁圓的石子,整齊地碼放在面前。

陳長安趴在桌邊,看著宋槐擺弄著石子,像是回到了幼年時候。

“陳長安。”正在陳長安準備回憶過去的時候,宋槐開口叫了他的名字。自從昨夜做了那事之後,宋槐對他的稱呼不是"陳長安",就是"陳仙師",喊他去做的事卻一件不停,弄得陳長安現在已經對宋槐的這個態度逐漸適應。

宋槐垂著眼瞼,淡淡道:“你學沒學到一個知識,在修仙界上層,我們是通過氣息認人的。”

“我知道。”陳長安用手掌撐著下巴。

宋槐接著道:“而氣息這種東西,不會隨著人的轉生而發生改變。也就是說,前一世的你,和今生的你,擁有同一種氣息。”

“那我是什麽氣息呢?”陳長安歪頭。

宋槐瞥了他一眼:“這不是能用鼻子聞到的,是要用神識感知的。”他用手移動著桌上的石子,擺過一個陣型後又擺新的。

“你總問我當年為什麽選你,如今我想還是同你說一聲比較好。陳長安,你的前世是我一位故人。”宋槐說。

陳長安坐直了身體,想起當年就是宋槐抱著手臂,晃晃悠悠地踏進門派的講課堂,對著正在授課的肖長老笑一笑,說道:“我缺個小朋友,長老有沒有合適的人選給我呀?”

肖長老見他興致高昂,便也不好拒絕,推了幾名成績不錯的弟子出來。宋槐一一看過,點了陳長安的額頭一下,滿意地道:“這個小朋友合我眼緣,下課後到我茅屋裏來吧。”

第一次正式拜見宋槐的陳長安專門去山澗摸了兩條魚,哪知道送到茅屋裏,宋槐擡手一揮:“我不愛吃魚,你送給別人吧。”

悻悻離去的陳長安將魚轉送給了路過的師兄,又去山上采了一兜的山果重回茅屋,宋槐搖搖頭:“果子澀嘴,不吃。”

“那你叫我來是幹嘛的呀。”跑了兩趟的陳長安滿頭大汗,面上有些不悅。

宋槐和煦地笑道:“叫你來陪我呀。”

再後來,學會燒菜的陳長安這才明白,宋槐不是不愛吃魚,也不是嫌棄果子難吃,他是想有人燒菜切果,把食物處理好了送到他眼前,他才肯吃。

果然山神就是不一樣。年少的陳長安暗自敬佩,覺得這怪脾氣甚合他胃口。

陳長安看著宋槐的側臉,試探著開口:“雖說先生這幾千年閱人無數,可我還是想知道,我究竟是先生的哪位故人?”

“嗯——是個認識挺久了,但不太熟的故人。”宋槐又擡指挑開一枚石子,翻開另一只手掐算。

“九鄉幻境裏,能看到嗎?”陳長安問。

宋槐手上動作停住,半晌後輕笑一聲:“能。”

擁抱

陳長安去看宋槐的手背,悵然道:“先生啊,既然這樣,我昨夜豈不是讓你很尷尬。”

宋槐拿眼珠溜了他一下,繼續蔔算。半個時辰過去了,他這才收了石子,伸手接過陳長安遞來的茶水一飲而盡:“不尷尬,仙師技術好,我很愉悅。”

“先生啊——”陳長安耷拉著腦袋,用手指戳著宋槐手上的青筋:“算我求你了,咱們好好說話吧,成嗎?”

宋槐將石子往他面前一丟,輕笑一聲:“這哪成啊,你也是聽了我的話才那樣對我的,是不是?我哪裏能怪到你身上呢,我謝你還來不及。”

陳長安抓上宋槐的手,將它放在唇下摩挲:“先生你要是再這樣和我說話,我可就當真了。”

宋槐臉上表情不變,由著他將手捧在臉側:“當啊,隨你當。反正你也活不過百年,我從千年的壽數裏抽出一百年的時光陪你玩玩,也不是不行。”

“原來先生剛才是在算我的壽命嗎?”

“是啊,你看懂了?”宋槐抽回手。

陳長安順勢趴在了桌上,用下巴支著整個腦袋:“怎麽,我真的只能活一百年啊?”

“不是一百年,是一百年不到。”宋槐也把臉湊近了,眼睛微微瞇起。

“我努力修煉也沒有辦法多活幾年嗎?”

“我不會算錯的,不過你死於外傷,跟你的修為沒什麽關系。”

“哦。所以先生打算如何呢?真要陪我度過我的餘生?”

宋槐看他,發覺這小子一貫會抓一些重點,於是又起了逗他的心思:“你怎麽不懷疑,我在騙你呢?”

陳長安不以為意,笑了一笑:“我記得先生以前說過,蔔算不一定準的。就算命裏有劫難,也可以想辦法避免。如今我才十八歲,先生說我活不過百年,不也就是平常人家的壽數麽。”他面帶討好地去找宋槐的袖子:“若是能讓先生疼我,我反倒是賺了。”

宋槐輕笑:“你在我的人生裏走來走去,完了說死就死,留下我一個人獨自活著,這也算是你賺了?陳長安,你的心也挺狠的啊。”他拉著陳長安的手指,身體湊了過去。

兩個人越貼越近,空氣即將灼熱起來的時候,江墨行敲了敲門框:“哎大人,我上街買了只雞,要不要嘗嘗我的手藝?”

宋槐轉眼向他的方向看去,若無其事地和善一笑:“吃,我家長安手藝好,你讓他做。”

陳長安看了看差一點就能親上的宋槐的唇,喉結艱澀地滾動,終究還是站起身來:“交給我吧。”

宋槐看著陳長安離去的背影,目光又轉回桌上的空杯,似是囈語:“百年啊……”

他算的不是陳長安的壽數,是自己的。

陳長安說得不錯,蔔算不一定準,占蔔的結果會隨著事件的變化而改變。只是究竟哪裏發生了變化,才使得他僅剩了百年的壽命?

宋槐用指節輕柔太陽穴,他頭疼。

雖說神仙能活千年萬年,總有那麽幾個抱怨活著沒意思的,但是他宋槐真不覺得死了才算快樂。這大好的日子可以發呆,他的山上有一茬又一茬的小弟子,他幹嘛死呢?

當初這麽費勁地從天上跑下來,這才閑了六百年,怎麽就說死就死了。

還,死於外傷。那得多疼啊。

宋槐倒吸一口涼氣。

明明前幾年閑著沒事給自己算卦的時候,還顯示的是壽數無盡。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懷疑是今年醴奴之事的變數,才改了他的未來。

“大人,在看什麽吶?”江墨行的老臉貼著門邊,鬼鬼祟祟地探頭。

宋槐側坐過來,笑容如春風拂面:“你出去打聽了一圈,聽到什麽有意思的消息沒有?”

江墨行把整個身子讓出來,摳了摳臉上的皺紋:“大人您是說百雁堂的事嗎?”

“對啊。”宋槐拍拍身旁的凳子,示意他進來坐。

江墨行踏進屋子,與宋槐面對面坐下:“倒沒什麽大消息,只是說什麽有幾個青壯年昨兒去衙門裏報案,緊接著百雁堂就被查抄了,街上一堆人看熱鬧呢,好像說是……賬目有問題。”

宋槐挑眉:“賬目?做假賬了啊?”

江墨行給宋槐續上茶水,說道:“衙門口的消息是這樣的,不過還沒審理,誰知道最後定音是什麽呢。”

“奇了,明明是害人性命,怎麽傳到這裏成了賬目上的事?那幾個報案的男子怎麽說?”

“沒消息了。”

“沒消息?”宋槐的手放下了,"十幾號人,還都是外來面孔,就這麽沒消息了?"

“是啊,就聽說有這麽一群人進去報案,之後出了衙門,就往城外走了。興許是回家了吧。”

宋槐搖搖頭:“不對,囚禁、殺人,這都是大事,何況百雁堂家大業大的,甚至招募的告示滿城飛,死於此事的人只會多不會少。再說,捉了人之後衙門不審嗎,不用對質嗎,人證說放就放了?”

江墨行攤手說道:“這就不清楚了。哎大人,你先前抄人家家的時候,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嗎?”

宋槐目光移到門外,心不在焉地回答他:“你管這些做什麽呢,看起來我這幾天還閑不下來,你也不用老往我這裏躥了。”

江墨行道:“好嘞,大人有事就吩咐。”

又是入夜,洗漱完畢的宋槐將上衣松開,陳長安拿了藥過來。

“血粘到紗布上了。”陳長安一邊替宋槐揭下紗布,一邊替他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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