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造大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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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時懵在原地,準提還在問我:“福熙仙君叛天庭逆天旨,可是你在妖言誤他?”

“我、我……”

為何反覆問我?難道我說了是就能救他麽?可……可這是在逼我說是啊!我一時猶豫不止,我若說了是,蠱惑仙君,這斬妖臺斬的是我,我若依了幻境的影響說了不是,那就誅的是逐月,不論我倆誰不在了,另一個都不會好過,我還在思量著,身邊卻劈裏啪啦的開始閃現天雷,不是往逐月身上劈,卻是直直要往凡間劈去的樣子,我正納悶這是誰的天劫,那邊準提笑道:“真是不巧,那奪寶道人的天劫竟也是今天。”

這天雷滾滾,絕非一般神仙能受,而且這次是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一齊劈下,力道更猛,若是尋常或許師父還能抵擋,但是此次師父歷劫是化為人身了啊,而且師爹也不知再何處,如此重的天劫如何能受?我下意識就跑過去布了法術要去阻擋些微,希望能少許幫到師父,但是逐月這邊就不能趕去了,準提見我這樣絲毫不意外,繼續問道:“到底,是也不是?”

我正欲回答,準提再次出言提醒我:“可得仔細想好啊。”說罷擡頭看向臺上的逐月,我也順著他的眼光看去,只見天罰再次聚集在臺頂,順著柱子就要滾下,逐月此時根本沒有反擊之力,只是虛弱的靠著柱子坐著,眼睛還是只看向我,嘴裏說著什麽,看口型我知道他是讓我快走,我心裏明白,他舍不得我受苦,可這時若非是我承認,否則天罰必將剃去逐月仙骨,而鬼靈成仙丟了仙骨意味著什麽我是知道的,我沒辦法看到逐月受罰,現在只能承認,一想到這我的嘴巴仿佛也張不開似的,謊話讓我沒辦法正常的斷句:

“我……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但我明白要救逐月就必須承認,可是心像被絞著似的,讓我難受得實在不行,為什麽,為什麽一定要說謊呢,為什麽只有說違心的話才能救逐月呢?

我盯著臺上的逐月,他依舊著急的重覆著讓我快走,離開這裏,我苦笑著,說吧,說吧顧清,其實也不過一句話而已,顧清,說吧,說了大家都好的啊……

可就算我這麽安慰自己,我還是說不出口,這句話的分量實在是太重了,足足像是要抽了我幾百鞭子似的,胸口仿佛有石頭壓著讓我難以喘氣,我甚至有些不敢開口了,耳邊天雷聲轟隆作響,眼前的白光也在順著臺柱緩緩向下,仿佛就是在等我決定似的,頭上的汗頓時冒的比在陣法裏還多,我心裏一直告訴自己:就一句就一句而已,說了也無妨,逐月也不會怪我,而且還能救他,說吧說吧。

但是話滾到喉間就是發不了聲,急得我臉都紅了,盯著那道白光看著它緩緩向下半響不知道該發什麽音,耳邊的雷聲也是越來越大,我回頭一看師父這邊的天雷也是聚集的越來越大,這一下子劈下去可是了不得,我急忙加重法力,可再看逐月的天罰也馬上到了,一時有些慌神,我盯著那天罰急急吼了出來:“是!是我!!是我蠱惑他!怨我!!都怨我!!”

聲音卻是沙啞的,不像我,但確確實實是我說出口的,我看著那天罰停了下來,心裏一喜,而後耳邊是極大的轟隆一聲,我轉頭便看到天雷經過我的法罩直劈下去,罩抵稍微擋了一點力度,剩下的想來師父能應付了,但天劫豈是這麽簡單,單反彈回來的這點餘力就把我撞得跌在了地上,雖是重傷,我趴在地上還是笑了,心裏很是輕松,雖然幫的忙不大,但剩下的足夠他們應付了,哈哈,我最愛的兩個人,還好是都護著了,可笑意還沒來得及收起,卻聽得咣的一聲,逐月重重一哼,都不用轉頭,天罰的餘威讓斬妖臺都震了一震。

我有些不敢相信,可是,這一刻,還是到來了。

我腦子頓時一片空白,梗著脖子轉頭望去,可有點遠也看不清什麽,心裏著急又急忙向逐月跑去,可跑了兩步又不敢跑了,我心底,我心底是知道的,我知道鬼仙剔了仙骨是什麽後果的,恐慌頓時湧了上來,心底空空的,依舊有些不敢相信似的,想去前面驗證一下,可是卻越走越慢,我真的是不敢走了,奔潰的跪在地上,我沒有辦法親眼看著逐月死在我面前,心裏又氣又急,哇的一下嘔出一大口血來,暗紅色的血,昭顯著我自己的失敗,我有些想哭,可又不想在這些人面前丟臉,就只是呆坐在地上,而後盯著準提看了一會,鞭子不知道去哪了,順手拔下頭上彼岸花幻做一柄劍,直直指向他,想質問他為什麽要引誘我說那話,不是說了就能救逐月的麽?可我都說了為什麽天罰沒結束?

可是又一想,他大概就只是逼我承認而已,我承認了就有了抓我的理由了,我苦著臉,不知該作何表情,準提依舊面目慈悲地看向我,只是我看著卻厭惡萬分,他言道:“你既然知道了前因,還肯護他,也算真心。”

呵呵,好一個也算真心,真心有什麽用,真心二字真真兒是世上最無用的東西,只會被人利用罷了,我心裏空落落的,逐月一走像是把我的魂兒也帶走了似的,我就這樣失魂落魄的呆在原地,忽地笑了出來,笑聲沙啞,而後開了嗓似的清亮起來,尖銳的直沖雲霄,身邊天兵都有些受不了,直言難受,只準提看著我不作言語,直到最後笑聲中隱隱摻雜了龍吟,他才開始微微色變,可是已經晚了,九條黑玉鎖鏈如九條黑龍似的自穿心鎖盤旋而出,直直去咬住了準提,準提也只是皺了一下眉隨即言道:“你以為這樣能困住我?”

是,是困不住他的,祭出穿心鎖,這中招者該是三花皆滅五氣俱消任人宰割的,但我二人實力相差太大,我又受了重傷,更是不能拿他怎麽,我笑笑:“當然不能。”

我嘴上笑著,手裏卻祭出了六魂幡,準提此時才是真正變了臉色,六魂幡在手裏翻轉,我卻不是當初想給逐月續命時的無知,人間這些日子,我已得到訣竅,六魂幡已能熟練運用,我默念口訣六魂幡漸漸升至頭頂,散發著純凈的紫色的光芒將我罩住,像是保護罩,卻也是牢籠,那些天兵更是難受的不行,準提也沒辦法,他被困在穿心鎖內暫時動彈不得,只能苦言勸道:“你這是何苦,你法力尚淺,此時催動這物,無異於與我們玉石俱焚。”

我嘆了一口氣,心底很是無奈,可是有什麽辦法呢?

你們就這麽談笑風生的殺了我的人,掏了我的心,卻還想讓我無動於衷麽?我不管逐月是什麽人,我唯一知道的,是他一心一意為我,我也一心一意喜歡他,他是我心上除了師父師爹最不能動的人,我怎麽能無動於衷呢?

若是不能一起生,就一起去吧。

我這真是最後一擊了,幾乎是把自己當做祭品祭給了六魂幡,我忽然想到了師祖,我教在當時可是八方來朝的盛況啊,卻因封神一戰落魄,偏安一隅還得受著監視,師祖當時也試圖用六魂幡背水一戰,無奈遭了叛徒,想來師祖心裏一定很淒涼。

是,是淒涼,此刻心裏是真的知道淒涼是怎麽個心境,我在幡內看向準提,壓著聲音說道:“便,換一個世界吧。”

也許新的世界裏大家會平等共生,不再有什麽糾紛,一切或許或有新的開始,截教也不至於這樣,我看著難受的天兵們心有歉意,也是連累他們,但沒辦法,到了這個關頭,還是必須要做,我繼續使力,六魂幡的光芒直透過誅仙臺,照到地界正好是邙山的山頭,連著蚊妖當初在邙山斷斷續續設下的萬仙陣,六魂幡的紫光此時愈發鮮亮,我自己此時也愈發感到虛弱,我擡頭看向六魂幡,那裏面有三千冤魂在撕扯著纏咬著,來吧!

我顧清,祭自己,願能重創一個新的世界!

準提這時候還在規勸我:“顧清,你現在仍舊執迷不悟?”我不屑看了他一眼,他搖搖頭又言道:“傲慢無禮,果然不可教化!”

我嘴角一挑:“吾拜截教主,不知有佛門,上不尊下不敬,理之當耳。”準提把這話嚼了嚼,也嘲笑道:“吾拜截教主,不知有玄都,當初三霄說過這話,你還記得她們後來如何?”準提搖搖頭,“且不說她們如何,依你現在犯下的錯誤,對我們,你又怎麽擔得起這句質問?”

我也罷三霄也罷我只笑笑:“只不管我們如何,我只知道,我們有罪,就只不過是你們想治罪而已。”

準提此時解開了穿心鎖的制約,急忙走到我跟前:“你還要執迷不悟?還不速速出來?”

我也不管他,只加重自己的法力,也不忘嘲他一句:“有本事你自己進結界來啊。”此時我已經做法,他若想進來除非是一身修為不想要了,我也料定他不敢進來,只是敢在外面耍耍嘴皮子罷了。

祭這六魂幡實在是太費精神了,沒多久我就覺得意識模糊,在我完全沒意識之前,仿佛又是幻境似的,想起來那次我不自量力與雲山子決鬥,關鍵時刻是師爹喊住了我,此時仿佛是做夢般,明明還是在天庭祭這六魂幡,依稀仿佛聽到師爹的聲音,那聲兒由遠及近:“顧清!”

我聽得真切,真的是師爹!

我猛然睜眼,師爹現了原形站在六魂幡外,急道:“快快收了法力出來。”我笑了笑,是想聽他的話的,但是仿佛有些遲了,我的神識已經跟六魂幡融為一處,現在抽身已經不大可能了,我也只能放手一搏,我用口型告誡師爹躲得遠些,自己繼續發力,眼看著我的神識就要融在幡內將要成功的時候,師爹一急大吼一聲我的名字便撞入了我的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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