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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門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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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貍這才起身,卻也沒進門,只在門外跪著雙手捧著寶物:“還請先生過目。”我只粗粗瞟了一下,大概看到是柄竹扇,想來是他用自己的身子做的,應該是占了些許靈氣,倒是個好物件,但這也不重要,我問他:“為何要尋我做師?”

那人恭敬回到:“不瞞先生,布貍有一個不情之情,布貍初修煉時,總有一蝴蝶落於肩上棲息,時間久了,也沾染了布貍的氣息漸成人形,布貍與其相識許久,只想帶著她一起修行,但是……”布貍沒擡頭,只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別人都嫌棄她愚鈍沒天分,不肯收做徒弟,布貍拜師一事,便耽擱至今。”

我歪頭想想,倒也像那教的作風,他們向來只收好的,愚鈍的是有些看不上眼的,我只聽說闡教原來也不至於分得這麽清楚,也有良師看重品德,願意收授些只專項好的人才的,只是後來傳道漸漸有了偏差,才人人不願意帶這愚鈍的罷了。

他說著話我這邊便起身到他身前踱步,這布貍倒是乖巧,說話的時候就低著頭,也恭恭敬敬的,只是我有些踟躕,要說收他我自然是高興的,因為他沒人度化卻獨自修煉了五百多年而沒學壞,證明也是個品行端正的,我教向來開明,這蝴蝶倒不是我的顧慮,只是……不知為何,我教出來的徒弟總有些逐月的樣子,我實在是怕再教出一個逐月來,那家夥——那我這一脈師門也實在是太無趣了。

逐月像是看出我的心思,在旁邊輕咳了一聲,我回看了他一眼,這才繼續問道:“唔,我教講究有教無類,資質不是問題,你且帶來看看吧。”布貍甚是欣喜,這才擡頭看了我的一眼,隨即就楞了一下,我見他眼睛都瞪圓了,笑道,“還不快去?”

“好,好!”布貍回過神來,激動地說,“先生開明,我、我這就帶她來!”說著就起身往回跑,跑了一半想起什麽似的又折身回來,躬身捧上扇子:“先生莫怪,我太高興了,寶物還請先生留下。”我一伸手把扇子推回去,“如此精致,想必是你貼身之物,便不必送我了,我收不收你,不看這扇子。”聞言布貍又是一怔,恍惚了半天才走。

布貍這邊一走那邊竹葉青跟冉明便過來了,急脾氣的竹葉青還沒來得及張嘴冉明便急道:“師父要收這人麽?”

我訝於他的急躁:“你不喜歡他?”低頭想了一下又說道,“他或許還會給你們帶來一個小師妹呢,人多了,不是更熱鬧麽?”

聞言冉明的眼睛一下子就黯淡了,悶悶不樂的哦了一聲就回去了,我看向竹葉青:“冉明怎麽了?”她比我還納悶呢,回看著我也不知道怎麽回答,我們便一起看向逐月,逐月本來拿竹簡擋著臉,後來大概是受不了我跟竹葉青的註視,這才放下慢慢竹簡出聲:“先別說冉明了,你只想想,”逐月看向我,“你當初散魂不記得我,我一出來你心裏是怎麽想的?”

我怎麽想的?哦哦哦!那時感覺我怎麽不記得,受天劫前那次散魂,我把逐月忘了個幹凈,第一眼見他還以為他是師父新收的徒弟,當下反感的不行,只念著師父明明是我一個人的,怎麽半路又跑出來一個。

唉,思及此我慈愛的看向竹葉青,若是收了新徒弟,是該對舊徒弟更好一點了,可是竹葉青還不明白,大概是第一次見我這樣,瞪大眼睛奇怪看著我,我急切的希望竹葉青此刻能說些什麽來,比如師爹的話什麽意思啊,師父你怎麽了啊什麽什麽的,然後我就可以繼續慈愛的跟她表達不管有多少徒弟我都會一直愛著她跟冉明這樣。

但她一個字沒說就是這麽看著我等我開口,看得我都有些尷尬,只得作罷,草草打發走竹葉青,我一邊進屋一邊埋怨:“竹葉青這是怎麽了,性子怎麽越來越沈悶了,我都不喜歡她了,以前明明她跟我一樣愛笑愛說的啊,怎麽現在如此少言刻板。”

“還不都是你教得好?”逐月現在是越來越會嘲弄我了,我作勢要打他跟他鬧成一團,逐月掙紮著壓下我的胳膊笑道:“好了好了,身份,註意你的身份,師父要有師父的樣子。”

沒多久布貍就把那蝴蝶引來了,我看她其實也不是沒有靈性,只是太過膽小不敢說話,所以總有些畏畏縮縮的樣子,便也收歸門下,悉心教導著,布貍喊她蝶兒,我本來還想著不好聽要重新賜名來著,被竹葉青跟逐月強行攔下了,只得作罷,唉,只是感慨,竹葉青最近是不是叛逆期來了,越來越不聽我的話了,竹葉青這個名字她自己也是越來越不喜歡了,我有些心塞。

相處了一段日子,大家也相安無事,別看冉明當初有些不願意,可後來師兄妹四個倒也相處的和諧,看他們其樂融融,我也開心,總覺得,這是我這段時間以來過得最舒心的時候了,真的是完全沒有負擔,只要一心一意的開心就好的日子。

不知怎麽,本來是越來越舒心的好日子,最近是愈發覺得不安,對師父師爹的擔憂也愈發嚴重,甚是影響到夜裏休息,不睡還好,一睡總是一宿一宿的噩夢,逐月有些擔心:“再這樣下去要生病了啊。”

我笑道:“哎你說,鬼也會生病嘛?不是說人吃五谷雜糧所以才會生病,我們不吃也可以的啊,是不是就不會生病了?”

逐月回道:“你究竟是哪裏學來的歪理?”

我大笑了幾聲,笑完又覺得有些不高興,本來要說好帶徒弟們下山去的,卻因連續幾日夜裏睡不好漸漸有了病色,撇撇嘴說道:“我也不想生病,但是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就是心裏不安。”

逐月道:“是不是擔心前輩?”說著把我捂上我的額頭,“幸好不燙,要不要我替你去看看?”

我回絕道:“不必了,你依舊帶徒弟們下山去玩耍吧,我想親自去看看師父他們。”逐月一聽我的話立刻表示不行,“你這樣我很擔心的。”

我看著他笑:“你去我更擔心啊。”經歷上次的事逐月的身體還一直在恢覆期,並沒有完全變好,師父的天劫難擋,讓他去我肯定不放心,“我實在是心底不安,只去看看便回來的,你也知道,師父的天劫,也不是誰都能幫的,我只是不安心。”

見我主意已定,逐月再三叮囑才帶著徒弟們下山去了,送走他們我正準備動身去找師父,身上的傳音鈴便嗡嗡的動了起來,我拿起來一聽,卻是師爹的聲音,只是慌亂的喊著:

霍亂,速來林淵。

……林淵?我有些疑惑,這個地方我倒是聽過,依稀記得那裏是海邊,算是個人間煙火鼎盛的地方,並不像是歷劫所處的荒涼之地啊,師父怎麽可能選那種地方歷劫?難道這次歷劫是投人胎去了?

我一邊想著一邊急忙趕去,一路上心裏都惶惶的,但趕到之後卻並無半點師父的蹤跡,我怕是我粗心錯過了,許是師父真的是投胎呢?投胎之後的氣息是非常弱的,一時疏忽也是有的,可是根本沒用,我甚是連大海都快翻個遍了還是沒師父的蹤跡,頹然的坐在船頭看著大海感覺有些洩氣,我怎麽這麽無用,又想起師爹傳話時有些急切,心底愈發著急。

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正想著下一步該怎麽走,海面上的波紋卻突然變了,我馬上立出陣法來應對,但氣場卻變得很弱,不及往日十分之一,沒一會卻連這十分之一都沒了,沒時間疑惑只見四周猛地從海下升起四道鐵欄,根本來不及閃躲,腳下小船也消失不見,代替的是同樣材質的鐵欄,五面圍合,形成一個鐵籠,而且向上飛不出去,說來也怪,這鐵籠能制著人使不出法力,我在籠內搖晃不停也沒人搭理我,無語只能向天上喊道:“誰?是誰搗亂!!!”

依舊是沒人搭理我,除了這圈著我的鐵籠以外海面依舊平靜,人們來來去去的還在捕魚,只是看不見我而已,什麽情況!我有些焦躁,不會真的是老天在作弄我吧!

始終逃不出這鐵籠,只看著太陽月亮也換了好幾輪了,我一直以為接下來會有什麽大動作,可等了許久也不見有什麽,依舊風平浪靜的,就只是這麽困著我,喊也喊過了,掙紮也掙紮過了,反正我是始終想不出有什麽奧妙,我正納罕,我那一行徒弟卻從穎山方向來了,而且神色慌張很是不好,我急忙站起來沈了沈自己的聲音問道:“何事慌忙?”

“師父師父,”竹葉青話沒說兩句眼淚倒流了滿臉:“師爹讓天庭的人給抓走了!我們、我們都嚇死了,可怎麽辦啊!”

我一聽也是火冒三丈:“什麽情況?為何被抓!”蝶兒見我生氣覆著我的手讓我寬心,我回拍了拍她看向冉明,冉明緊接著細細說來:“我們下山沒多久,天庭便派天兵天將,細數師爹違犯的條條天規,要捉拿師爹回去,我們法力微弱也沒辦法,師爹也怕我們受連累,只能是跟著走了!”

冉明一向穩重,此時卻也有些急躁,我安撫了他幾句又追問道:“你細說說他到底是犯了那幾條天規?”

冉明繼續道:“一是違抗天命,不履仙職,二是明知故犯,私放惡鬼投胎,三是……”冉明沒開口,我面色一冷,“說!”

“三是自行緣分私自與異類糾纏,有違仙身。”

哼,異類?

我冷笑一聲,只怕冉明還是找了隱晦的詞了,從那群人嘴裏說出來的怕更是難聽,怪不得這幾日困我在這裏,居然還真是上天在搗亂,也怕我不安分啊。

布貍這時說道:“師父莫急,我總感覺……是沖著您來的,您還在這,想必師爹不會有什麽損傷的。”

“當然,逐月當然是不會有損傷的。”我冷著聲音說道,布貍一針見血說得準確,他們的確不是沖著逐月去的,因為他們本來的目的,就是抓我,什麽不履仙職,什麽私放惡鬼,這些事情,當初為什麽不罰?現在翻舊賬,哼!

不過也是,要罰一個人,最難受的不就是該從他身邊最珍惜的人罰起麽?我自己都懂這個道理的啊。

我閉了閉眼,突然開始發力,使勁把鐵欄往兩邊拉,心中不禁冷笑,他們以為,沒了法力我就拿這鐵籠子沒辦法了麽?真是可笑,師父從小餵我吃這麽壯,大概就是為了此時此刻。

就這麽在徒弟們驚訝的眼神中,我生生地在鐵籠上拉出了一個口子來,伸手幻出這兩日自己新捏的鞭子來一揮:

“我倒是要去問問天庭,到底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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