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娟娟

關燈
王朝沒有接我遞給他的這一百塊錢,只是看了一眼隨後就擡起了頭,“盒飯一共是五十四快,加上你剛才說的我們各有一半的責任,你只用給我二十二塊五就行了。”

我被王朝的話給弄呆了,我有些好笑地看著他。“這是你們警察獨有的搭訕女孩子的方式?”

王朝臉色淡淡的,沒有什麽太特殊的表情。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在說,你現在只用給我二十二塊五我就不會再糾纏你了。

我快要被王朝的這種表情給氣瘋了,好不容易從一個變態的手裏逃出來,現在又被這種一根筋的警察給纏住了。實在是沒辦法,我只好服軟。“警察同志,求求你把這一百塊收下好不好?你要是覺得收多了,有機會找零錢給我就是了。”

王朝低著頭思考了一會兒。好像是覺得我說的話有道理。他伸手接過這一百塊錢,“你等我一下,我給你開一個收條。”

我哭笑不得,只好站在原地等著王朝開收條給我。這個警察一根筋,說不定我不要收條他又會拿著收條追我好幾條街。

也就是這麽等待的一會兒功夫,我才有機會認真觀察王朝這個警察的臉。他不是標準的國字臉,但是臉上很有棱角。穿上警服的時候看起來是挺正派的一個人,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他要是穿上小混混的衣服說不定會更適合。

王朝突然擡起頭看了我一眼,我躲避不急和他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你在看什麽?”

“啊?你說我?”不知道是不是做賊心虛的人都會通過提高自己的音量來掩飾,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用自己都覺得誇張的聲音喊了一句,“我剛才看見有一只蚊子飛到你臉上了,正在想要不要提醒你呢。”

王朝輕笑了一聲,也不揭穿我。將他筆記本上已經寫好的收條一撕,遞到我的手上。

我拿著收條揮了揮,“警官大人,現在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王朝點點頭。“把紙條收好,我找你零錢的時候你要還給我的。”

我當著王朝的面使勁點頭,一轉身就換上了一副不屑地表情。警察做事就是這麽麻煩,什麽事情都要一板一眼地來,多麻煩。這一百塊又不是什麽大的數目,不至於這麽認真。

將所有的煩心事都處理好之後,我再回到金碧輝煌的時候正好是開門的時候。提著手提包朝著掛牌室走,一進門才發現有些不對勁。那個背叛了我的,每次一進掛牌室總是能夠看見的厭惡嘴臉已經不見了。或者說以後也見不著了。

我走到玲玲的化妝臺前面,看著她用過的這些化妝品有些感嘆。任誰也想不到被胡友良包養著的混的風生水起的她有一天也會落到這副田地吧。我忍不住又想起了之前在我們小姐圈裏最流行的一句話。

寧願信票子,也不要信男子。

不知道為什麽想起來那個為我而死的三哥,心頭一痛,自嘲地笑了笑。

三哥也許就是上天給我最好的警示吧,我這樣的人是不配擁有愛情的。

心中煩悶,忍不住一邊收拾自己的東西一邊唱起了小曲兒。這種小曲兒是我在電視上學來的。不是什麽好高難度的曲兒,也不是很好聽。但是我很喜歡它的詞,感覺很能夠唱出女人的愁苦。

就在我咿咿呀呀唱歌解悶的時候。掛牌室的外面突然喧鬧了起來。我撇了撇嘴,將自己的手牌掛在墻上皺著眉頭出去了。

這些小妖精一天到晚就知道咋咋呼呼的,昨天是玲玲發瘋捅傷了胡友良。今天又是哪一個小姐發瘋了?

將掛牌室的門給打開,我楞住了,今天鬧事的人竟然還是‘玲玲’!

不。或者說這只是一個穿著玲玲衣服的小姐。她現在被一群看場子的人給按在地上,雖然拼命掙紮,但卻是動彈不得。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我要為我姐姐報仇!”

聽到這個聲音我有些疑惑。轉過身走到另外一個角度,這才看清楚被按在地上假扮玲玲的可不就是娟娟?

娟娟說起來在我們金碧輝煌也是一個奇葩,因為長得不怎麽好看的緣故,她一直都沒有什麽客人。不要說是出臺了,就是坐臺也很少有客人點她。但就是這樣地一個奇葩,硬是在我們金碧輝煌混了接近十年。

一般來說,夜店是不會排斥小姐的。也就是說你這個小姐不管怎麽樣,只要不做出有違夜店利益的事情,夜店都是不會趕你走的。但是就算是這樣,娟娟在這裏能夠混這麽久也算是一個奇跡。畢竟沒有客人就等於沒有經濟來源,這樣的小姐,你出去幹點什麽不好。幹嘛非要在金碧輝煌掛著?不僅賺不到錢,而且走出去還要被別人戳脊梁骨。

“都給我讓開。”在看場子的人把娟娟按住之後,沒過一會兒媽咪就出現了。她皺著眉頭看著地上的娟娟。“這是怎麽回事兒?”

看場子的經理走上來趕緊將剛才的事情給說了一遍。原來是娟娟假扮成玲玲的樣子躲在化妝間裏,結果把小姐們都給嚇得不輕。這些看場子的人還以為是色狼混進來了,提著軟棍就沖了進去,誰知道把娟娟給抓了一個正著。

媽咪聽完經理的話,蹲在娟娟的身旁,“娟娟,你好端端地幹嘛冒充玲玲?前幾天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對於娟娟,媽咪是沒有什麽惡感的。畢竟人家都已經什麽都不要了,還願意死心塌地地待在你金碧輝煌。你還想要奢求什麽。

娟娟看見蹲在自己身前的是媽咪,整個人也安靜了下來。她知道媽咪的厲害,小聲地說。“我……這是我們那邊的習俗……要是人帶著怨氣死的,就要由親近的人假扮成她的樣子把她生前恨過的人都嚇一遍。”

站在旁邊聽娟娟說完這話,我忍不住苦笑了一聲。我竟然成為了玲玲恨的人?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自己有點委屈。我沒有找玲玲報仇都不說了,怎麽到了娟娟的嘴裏我就成了玲玲的仇人。

不過我也不怪她,她畢竟只是一個三流小姐,我和玲玲那些覆雜的事情她從哪裏知道去。

而媽咪聽事情的重點明顯就和我不一樣,她微微瞇起眼睛,“你說親近的人?玲玲和你是什麽關系?”

媽咪不這麽問還好。一問,本來還情緒穩定的娟娟突然哭了起來,又開始在地上劇烈地掙紮起來。

“嗚嗚嗚,玲玲姐是我們村的大姐,我們村裏的娃全都指著玲玲姐給的錢讀書……嗚嗚嗚,你們還我玲玲姐。”娟娟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完全不知道我們周圍的人聽到娟娟這樣說之後是一種什麽樣的表情。

出臺小姐資助了一個村的娃的學費?這樣的事情如果是新聞,我說不定會把那個攥寫新聞的小編的屎給他罵出來。這個社會需要正能量我知道,但也不能夠這樣天馬行空的亂編。

做我們這一行的都是一些拜金小姐,人人都恨不得把自己手中的錢一塊掰成兩塊用,有再多的錢都不能夠填滿我們的欲望。

偏偏在我們金碧輝煌要出一朵白蓮花了嗎?

不過看著趴地上哭得那麽傷心的娟娟,想起我和玲玲還是閨蜜時候的那段日子,我突然又覺得靈光一閃,好像有什麽地方能夠解釋通了。

媽咪臉上的神情變幻了好幾陣,最後媽咪地嘴角抽了抽,啪的一耳光打在娟娟的臉上,將正在哭的娟娟給打楞住了。

“你他媽把我這裏當成茶館了?跑到這裏來編神鬼故事。還楞著幹什麽?把她給我扔出去,以後不準備她再進來了。”

周圍的客人和那些二三流的小姐看著被架出去的娟娟都覺得她像是一個小醜,剛才的事情就是一個鬧劇。但在場稍微有一點腦子的小姐們都沈默了。

剛才媽咪對娟娟的懲罰實在是太輕了,甚至可以說是愛護。要知道金碧輝煌這種地方等級森嚴,規矩也是特別的多。要是今天隨便來一個人可以假扮成鬼怪來嚇唬你,明天也來一個人可以假扮成鬼來嚇唬你,那金碧輝煌這個場子還開不開了?

所以媽咪給娟娟的那一耳光,與其說是在懲罰她,不如說是讓她閉嘴不要再說出更多。讓看場子的人將娟娟扔出去,恐怕也是擔心娟娟在場子裏待久了會節外生枝。

媽咪拍了拍手,示意周圍的人都散了。對著客人賠笑,對著小姐們板著臉謾罵,這樣的媽咪一直都是在我心中的形象。但是現在我站在旁邊看著媽咪,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這些都是媽咪的面具。

也許是我楞神的功夫太長了,媽咪在把人都驅散之後轉過頭就看見了我。她嘴角掛起一絲冷笑,慢悠悠地走到我身前,“不錯嘛陳然小姐,本來還以為你昨晚不搭理陳華陳公子是真的看不上人家。現在看起來,你這是欲擒故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