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什麽是欲擒故縱，事實上我這種小學文化水平的人，有時候聽別人說話完全就是靠猜。就好像現在媽咪和我說的什麽欲擒故縱，我真的不清楚也不知道，但我大概能夠知道她想要說什麽。

從手提包中掏出一疊錢，這是我之前就包好的。正好是按照我們金碧輝煌出臺費的45%抽出來的提成。

在我們金碧輝煌。如果小姐要出臺那麽45%的費用都是金碧輝煌的，而剩下的55%才是自己的。

“媽咪，這是今天我出臺的費用。”

媽咪沒有從我的手裏接過錢，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我包著錢的信封。我知道媽咪心裏在想什麽，很多小姐要是在遇到媽咪之後一時想起來才掏抽成費給媽咪，那麽肯定是不會提前用信封包裹起來的。

但我這不一樣。一看就是提前準備好的。所以不要以為我們這個圈子真的只是往床上一躺就能夠把錢給掙了，事實上察言觀色，揣摩人的心思不必官場上商場上的人差。

媽咪輕笑一聲。對著我點點頭，“不錯，算是你有心了。不過既然陳少說了讓我不抽你的份子錢，那你就好好地拿著吧。”

我心頭一慌，不知道媽咪說的是真心話還是想要試探我。小姐在有了男人包養之後不將媽咪放在眼裏，這種事情是最不能夠讓媽咪容忍的。

自己一手帶大的貨色，傍上男人之後就不把自己放在眼裏，這樣的行為就和欺上犯下差不多，只要是夜場的媽咪都忌憚這個。

按照這個思路想，媽咪剛才的那句話是在試探我？

我咽了口唾沫，雖然這45%的抽成很誘人，相當於我又和陳華睡了一次，但我還是恭恭敬敬地低著頭將這個信封遞到媽咪的身前。我知道不管我有再多的錢，要是沒有權勢，在媽咪的眼睛裏就和一只小螞蟻一樣。

就好像林傲可以派人直接搶走我的三十萬，我就算是心有不甘，又能怎麽樣呢？

媽咪伸出手來，我以為她會拿走信封。誰知道媽咪卻只是把手放在我的頭上摸了摸。“陳然啊，你比玲玲要聰明多了，就是命苦了一些。”

這下我是真的不知道媽咪到底想要幹什麽了。看我臉上一片迷茫的神色，媽咪忍不住笑了起來，“別緊張，今天你手上的這筆錢，我說不拿，就絕對不會拿。你放心的收著，不要有什麽其他的心思。好好守著我們金碧輝煌的規矩，我保你平安。”

媽咪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要走，這下我是知道媽咪不是試探我的了。不知道為什麽，我竟然鬼使神差地將媽咪給叫住了，“媽咪。”

媽咪疑惑地轉過頭，“還有事？”

本來都已經鼓起勇氣了，在媽咪轉過頭的時候對上她的眼色我還是下意識地把頭給低下去了。“我……我是想問……剛才你是在保護娟娟嗎？

我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問出這種和我自身利益一點都不相關的問題。果然，在我問出這個問題之後媽咪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那種被野獸盯上的恐怖感覺又回到了我的身上。

這種恐懼來源於第一次我來到金碧輝煌和媽咪見面。那個時候她也是像這樣瞇著眼睛看我們這一批被送進去的小女孩兒。有不聽話的小女孩兒當著我們的面被打得皮開肉綻的。

“你為什麽這樣問？”

“我……我只是好奇而已。”

媽咪盯著我看了許久，這才將聲音冷下來，“很多事情不該知道的就不要知道。趕快去收拾一下接客。要是敢偷懶，小心你的皮肉。”

我對著媽咪鞠了一躬，像是逃命一樣跑回了掛牌室。

一進掛牌室我才發現。之前空蕩蕩的掛牌室現在已經坐滿了人。這些人本來就是有資格在這個掛牌室裏化妝的頭牌，只不過之前被玲玲和我的勢頭給壓住了，所以這個地方她們也很少來了。

畢竟那段時間我和玲玲的矛盾已經激化到了隨時都有可能動刀子的程度。誰都不願意在這個時候來觸我們的眉頭，一不小心落一個誤傷那就不美了。

“哎喲，然然姐來了。”

“然然姐，你快來看看我這個口紅是不是這樣擦的？”

一群女人就像是嘰嘰喳喳的小鳥一樣將我給圍住了，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這是怎麽一回事。要知道昨天她們還因為我看見假玲玲的事情疏遠我，現在怎麽就這麽熱情了？

一個叫做薇薇的小姐上前一步伸開雙手擋在我的前面，像是護崽兒的老母雞將我給保護在她的身後。

薇薇伸出手指了指那些小姐，“你看看你們這些人，幹嘛這麽熱情？沒有看見然然姐現在都還沒有搞清楚什麽狀況嗎？要是有什麽問題就一個一個地來問，沒有規矩。”

薇薇訓斥完那些小姐，自己一轉頭就對著我諂媚地笑了起來。但我看著薇薇那副嘴臉，我真想說一句我不記得我養過你這麽一條狗啊。

薇薇在金碧輝煌也是頭牌的行列。不過她本人不知道是因為氣質還是其他什麽原因，並不是很受客人的歡迎。不過她在小姐中鉆營倒是很有一套，不知道為什麽那些頭牌小姐都很聽她的話。至少在表面上是這樣的。

要不然薇薇剛才那種控制場面的方式，要是換一個人的話直接就會被這些小姐群起而攻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突然就被這些小姐給捧起來了，但我還是坦然地接受了這種感覺，這些小姐突然對我態度大轉變，肯定是有原因的，總不可能是想要一起惡作劇我吧？

按照薇薇的說法，這些小姐們開始一個個地問我問題。一開始都還問的很正常，到了後面我漸漸地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這些小姐們的話題開始往被人包養上面引。

坐在我旁邊的薇薇手中拿著瓜子坐在一邊磕，“對了。我還從來沒有聽說過陳總包養過什麽人呢，然然姐，你知道嗎？”

我端著茶杯吹了吹上面飄著的茶葉。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陳總？哪個陳總？”

薇薇的臉色一僵，顯然沒有想到我會這樣回答。在話出口之後我就反應過來了。她們嘴裏的陳總說的是陳華，這下我也明白了為什麽她們對我的態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我做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們說的是陳華吧？”

薇薇連忙點頭，“對對對。”

一群小姐也是目光灼灼地看著我，好像是要從我的身上套出什麽情報。

雖然知道這樣做很招人仇恨。但我還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所有的小姐聽到我這個回答表情都不一，有不屑一顧認為我在裝的，也有失望的。我看著這些小姐的表情覺得很有意思。雖然普通可能會覺得她們這樣會很沒有禮貌，但是我卻覺得淡淡的溫馨。

不因為別的，僅僅是因為這些小姐的反應都很真實。她們可以在你得勢的時候對你諂媚無比，也可以在你失勢的時候踩你計較。這樣明明白白的性格每時每刻都在提醒著我社會險惡。

所以對於她們的反應我沒有露出介意的神色，反而笑著喝茶。

薇薇臉上露出不甘心的神色，她咬了咬牙，看著我問，“然然姐，今天有姐妹看見你坐著陳總的跑車出去了，你……你有沒有出陳總的臺？”

薇薇這樣問就有一點犯忌諱了，甚至可以說有勾搭我客人的嫌疑。在我們小姐這個圈子，你可以靜靜地坐在那裏等著男人來翻你的牌子，但是你絕對不能夠主動打探某個男人的興趣愛好，去撬姐妹的財神。

薇薇這句話問出來之後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周圍的姐妹們都對薇薇投去鄙視的眼神，看樣子很長的一段時間裏薇薇是不要想呼風喚雨了。

我和其他的小姐不一樣，我從來就沒有想著要通過某個男人包養或者怎麽樣活下去。我其實只想當一個普通的坐臺小姐，賺夠一定的錢就退出這個圈子不做了。

因此薇薇既然那麽想知道陳華的信息，我也就好人做到底，把她想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了她。周圍的姐妹們看我這麽痛快分享情報，對我投來佩服的眼光同時，也帶有些許疑惑。難道說我一點都不在意她們會搶走陳華？

我笑了笑，“如果姐妹們真的想要幫我，麻煩你們和媽咪說一聲，我不想出臺，我只是想要當個坐臺小姐而已。”

聽到我這麽說，很多小姐都有些尷尬地低下了頭。

我知道玲玲還在的時候她們其中有很多人都暗地裏站在玲玲那邊。畢竟吃不著的陳然在金碧輝煌實在是太出名了，出名到她們有的時候伺候客人，客人都會問兩句。

基於這種心理，她們很自然地在媽咪耳邊風言風語，說我已經不值錢了，還不如出臺。

誰知道一出臺就釣走了她們的一個金老五，她們一個個怎麽會不急。

薇薇一拍我的肩膀，“行，然然姐你放心，這件事情就包在我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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