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春雨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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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入到繪畫裏的紀洵似乎與世隔絕了一樣,楚茉不願意打擾到他的專心,心不在焉地吃完三明治,就望著湖面開始放空。

她現在總算是知道為什麽紀洵說她的充電寶可能派不上用場了。

楚茉靜靜的望著湖面,似乎在想些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想。

四周有細細的風聲,青草的香氣混雜著不知名的小花的芳香,適宜的氣溫和略濕潤的空氣都讓人覺得全身心的舒暢。

此時此刻,面對如此清幽秀麗美景和這樣寧靜溫柔的氛圍,正是讓人放松身心、放空思想的好時候。

楚茉向後躺下去,伸了個懶腰將身體舒展開,而後便雙手交疊墊在腦後,悠然閑適地閉上了眼睛,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在這種自然美景之下,手機這種現代化的科技工具顯得黯然失色。沒有什麽手機游戲能比得上在這樣的自然裏享受寧靜更能讓人覺得愉悅的。楚茉覺得,就算讓她在這裏待上一整天她都不會覺得悶。

紀洵一幅畫完成,時間已經到了正午。

今天的天氣是真的很好,雖然沒有太陽,但光線仍然是明亮的,也不會讓人覺得濕冷。

他用自己帶的水洗了筆,側眸見楚茉好像睡著了的模樣,沒有出聲叫她,接著又換了鉛筆開始畫素描。

楚茉其實沒有睡著,她聽見了紀洵洗筆的聲音,以為他會來叫自己,但等了半天他卻又沒了動靜。她悄悄把眼睛掀開一條縫,他居然還在畫。

“醒了?”紀洵的視線從畫板移到她臉上,臉上有些抱歉的神色,“是我吵醒你了嗎?”

猝不及防和紀洵的視線對上,楚茉匆匆移開目光。還以為自己偷看他不會被知道的,沒想到竟還是被他發現了。

她翻身坐起來,說:“我沒睡著,就是閉目養神來著。”

“餓嗎?餓的話你就先吃點東西,我還差一點就完成了。”紀洵說著,拿著鉛筆的手腕又開始動作。

“我不餓。”楚茉餘光瞥見了紀洵放在一邊晾幹的水彩畫,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來看。眼前山巒重疊間的密林都被紀洵在畫紙上描繪得栩栩如生,從這副畫的視角看,小銀湖猶如從天邊傾瀉而下,水天一色連成一線。

楚茉不懂畫畫,但她覺得紀洵畫得很好看:“你畫的也太好了吧!你真的不是專業的嗎?”

紀洵被誇獎,眼簾微垂輕輕一笑,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了:“也沒有你說的那麽好。”

“你太謙虛啦!”楚茉將手裏的畫鋪好,又爬起來去看紀洵現在在畫的東西,“你現在在畫什麽,我看看!”

“等一下。”紀洵把畫板調整了一下角度,背對著楚茉不讓她看見,“等我畫好了再給你看。”

楚茉沒想到自己會被拒絕,她撇撇嘴,“這麽神秘?好吧。”

紀洵對她笑笑,這一笑就讓楚茉迷失了心智。

他的舉止是優雅高貴的,可他笑容中淡然溫和的氣質卻讓他更加融入了山野的場景,群山似乎都成了他的背景,那張俊美無鑄的面孔,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

楚茉的臉又開始發燒,她只能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以免他發現她突如其來的羞澀。

如她所願,紀洵並沒有發現她的異樣,他一邊用鉛筆在紙上勾勒著輪廓,一邊好似不經意地問:“楚茉,其實你沒有得抑郁癥,是不是?”

楚茉一怔,她沒想到紀洵會突然問她這個問題,她沒有想好要怎麽回答,但直覺告訴她,她不想騙他。

“嗯。你怎麽看出來的?”楚茉臉上的笑容變淡了些,但她還是在笑,因為紀洵並沒有露出失望或是責備的神情,他只是靜靜看著她,目光溫和,等待著她把這件事完整地告訴他。

楚茉聳聳肩,歪著頭望著他,“我都把醫生騙過去了,怎麽沒把你騙過去呢?”

紀洵輕聲笑了一下,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問:“為什麽這樣做?想休息的話,直接告訴父母不是更好麽?”

“不行的。”楚茉搖頭,想了想該怎麽簡短的跟紀洵說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其實我只是有一點抑郁癥的傾向而已,我說過我很喜歡看書的,在我察覺到自己不對勁的時候我就買了很多關於心理學方面的書來看。我知道怎麽掩飾抑郁的癥狀,也知道怎麽做心理醫生給我的試卷才能被判定為抑郁癥。”

“聰明。”紀洵聞言眼裏出現了幾分讚賞,“既然你看了那麽多書,為什麽不讓自己好起來呢?”

“你也知道我高三了,我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夠,書上寫的那些自我緩解的方法對我都不適用,我沒有那個時間。”說到這,楚茉苦笑了一下,“那些關於心理學的書,我都是在晚上失眠的時候看完的。是不是很可笑?書上告訴我讓我放下書本保持充足睡眠,我卻失眠到不停翻書。”

紀洵眼尾微微下垂,疼惜地摸了摸楚茉的腦袋,“辛苦你了。”

楚茉縮了縮脖子,語氣低了些,“其實也還好。我知道怎麽能讓自己好起來,但是我又不想讓自己好起來。我只是覺得很迷茫,我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也不知道未來的方向在哪裏。我好像陷入了一種很奇怪的漩渦裏。我不想學習,盡管我知道我能學得很好;我也不想去高考,因為我不知道高考結束之後我要何去何從;我不喜歡畫畫,不喜歡跳舞,我好像沒有任何能稱之為興趣的技能。讀書好像是我唯一擅長做的事情,我覺得自己很沒有用。”

楚茉似乎陷在了那能將她吸進去的情緒漩渦裏。紀洵沒有插話,他靜靜看著她,看她的眼神一點點變得清明,看著她牽了牽嘴角對他露出一個微笑。

“我第一次出現這個想法的時候就知道自己不對勁了。還好我及時打斷了這種思想,阻止了抑郁的情緒繼續發展為疾病的傾向。我知道應該跳出這個怪圈,好讓自己能安靜下來理清思路,重新出發。但是我更知道,如果一直停留在熟悉到麻木的環境裏,我很難讓自己冷靜下來。所以我就......”楚茉笑得更大了一些,她眨眨眼,開玩笑的口吻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我也想過找一個別的理由和借口,但是你知道麽,我們學校有那種拼命三郎,腿都摔斷了還要堅持蹦著來上課。我怕疼,狠不下心把自己腿摔斷。”

紀洵聽完,微微笑著註視著楚茉的眼睛,好看的雙眸中藏著一絲心疼。或許楚茉還不知道,她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樣堅強。

“我不知道該怎麽跟爸爸媽媽說我沒事,只是突然想休息,我覺得他們不會理解。不管怎麽說,這次是我自私了,讓他們還有外公外婆都跟著操心。”楚茉說。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紀洵放下手中的鉛筆,側過身面對著楚茉,視線恰好在她額頭上,他捏著下巴似乎在思考,“說真的即使換成我,設身處地在這種情況下,我可能都沒辦法做出一個完全正確的選擇和決定,至少你懂得保護自己。不管你曾經讓你爸爸媽媽誤會了些什麽,但只要最終你是好好的,我相信他們就是欣慰的。”

楚茉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眸光有些暗,“嗯,我知道。不過,如果我一直沒有找到方向,是不是會有一點對不起他們?”

紀洵問她:“想過之後要考哪個學校嗎?”

“我想過幾個,都在家附近,但是還沒最終決定。我爸說以我的意願為主,但我對這幾個學校的興趣都不是特別大。”楚茉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我成績挺好的。”

“聽你外婆說過。”紀洵笑,“她說‘茉兒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孩子’。”

“茉兒”兩個字一鉆進楚茉的耳朵裏就震得她身心一顫。盡管他是覆述外婆的話,可她的小名被紀洵這樣念出來,有一種區別於親人之間特別的親昵感。

“如果可以的話,你可以嘗試報一下上海的學校。”紀洵說。

“上海?”楚茉一怔。她之前考慮的一直是離家比較近的高校,最遠的也還是在同一個省。外省的學校她倒是真的沒有想過。

“你現在沒有方向,可能是因為你還不夠了解這個世界有多精彩。這世上有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更是有三百六十行可以供你選擇,你不必要把自己的思想局限在某一個地方或者某一件事。如果你只是不知道自己未來想要做什麽,那我建議你可以走出來多看看。上海是個大都市,雖然節奏比較快,但方向和機會也會更多。而且你要知道,有時候並不是一定要你去找方向,方向有時會自己來找你,但如果你不走出去,那你有可能就失去了這樣的機會。你覺得呢?”紀洵問。

楚茉反覆咀嚼著紀洵說的這段話,陷入了一段無聲的沈思中。

紀洵也不催促她回答,重新拾起畫筆,看著畫板上還沒完成的素描,他唇角勾出了清淺的弧度,“如果你願意到上海,也不用怕只有你一個人。我......我是說我們,可以互相照應。”

楚茉花了兩秒才讀懂他這話的含義,她有些意外,“你也要去上海?”

“嗯。我想在這裏陪著婆婆,本來是不想去的。”紀洵說著側頭對楚茉笑了笑,“但如果你也在那邊,我想我會好過很多。”

楚茉一楞,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什、什麽意思......”

“楚茉,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嗯?”

紀洵註視著楚茉,語氣平緩道:“過幾天我要去一趟上海,可以請你幫我多照顧一下婆婆嗎?”

“你現在就要去?”楚茉意外之餘,心尖生出了些失落和不舍,“那你,你還回來嗎?”

“傻瓜,當然回來。我只去幾天而已,不過......”說到這裏紀洵突然停住了,他將視線投向湖面,眼中的神情變得有些覆雜。

他靜靜地望著湖面,楚茉靜靜地望著他。

身後的樹林被風吹得發出沙沙的聲響,湖面有霧氣蒸騰,如雲煙一般緩緩而上,四周靜謐地好像是在某處仙境。

靜默了半晌,紀洵的面色歸於平靜,他笑著說:“以後的事情,再說吧。說不定,我會一直待在這裏,陪著婆婆。”

不知為何,楚茉覺得此時的紀洵有些哀傷。他的側臉仍是溫和的,可從他眼角處流露出的憂傷和這樣的溫和夾裹在一起,深刻綿長地纏繞在楚茉心頭,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這次的小銀湖之行,她似乎了解紀洵更多了一點。

紀洵離開銀湖村的那天早上,是楚茉陪著小林婆婆一起去村口送他的。他說只去幾天而已,所以只隨身背了一個雙肩包。

村口有一輛嶄新的銀灰色轎車在等著他。楚茉不認識幾個車牌標志,但大眾她還是認識的。不過這輛大眾好像跟她之前看見的都不太一樣,車後的標志下竟然還有一排字母。

她沒能看的再仔細一點,紀洵要上車了。

不知道小林婆婆是不是感應到了什麽,她拉著紀洵的手,反覆地叮囑:“紀洵,要快點回來。你千萬不能像你媽那樣,婆婆在這等著你。你一定要快點回,知不知道?”

小林婆婆說得很克制,她通紅的眼眶卻還是洩露了她此時的情緒。

紀洵回握住她的手,她一直說,他就一直點頭,“我知道,婆婆我知道。我很快就回來,很快。”

祖孫兩人一直站在車外,車裏的人終於等不住了。

副駕駛下來了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子,他也沒有靠近這邊,只恭敬地提醒了一聲,“紀少,時間差不多了。”

紀少?

楚茉沒來得及細想這兩個字的含義,紀洵把小林婆婆的手交到楚茉手裏,眉眼間仍是溫和的,“婆婆就拜托你了。”

楚茉鄭重地點點頭:“嗯,你放心。我跟外婆說好了,這幾天小林婆婆就在我們家吃飯,如果有事我會第一時間跟你打電話的。”

“謝謝。”面對楚茉,紀洵臉上終於擠出了一個微笑。

一直站在車邊的西裝男替紀洵拉開了車門,和小林婆婆道了別,紀洵上車了。

車開了,那個西裝男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過楚茉和小林婆婆一眼。

銀灰色的轎車在鄉村小道上飛馳,車後帶起一片塵土。

小林婆婆堅持站在原地,一直到再也看不見帶走紀洵的那輛車,她才唉聲嘆氣地轉身回家。

從婆婆的表情還有紀洵的反應,楚茉大概能猜到這次帶走紀洵的應該是他那個從沒有露過面的父親。她直覺紀洵父親的身份,可能沒那麽簡單。

她本想問一問小林婆婆,可從紀洵上車的那一刻開始,婆婆的背就佝僂得更厲害了。她好像一下子蒼老了十歲,整個人都無力地只能依在楚茉的手臂上。

“婆婆,您別太擔心了,紀洵只是去幾天而已,他說他很快就會回來的。”楚茉想要安慰安慰小林婆婆,可低頭一聽,婆婆像是在低聲啜泣,她登時就慌了,“婆婆、婆婆您別這樣。”

小林婆婆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念:“回不來了,回不來了。我早知道,我早知道紀洵不屬於這個地方,但我不想讓他跟他媽一樣啊!我只有這一個外孫,我只有紀洵了啊!”

楚茉不能理解小林婆婆這樣的悲慟是因為什麽,在她看來紀洵不過是到上海去幾天而已,不至於是永遠回不來了啊。

平日裏總是會爽朗大笑的小林婆婆突然在她面前哭起來了,她實在是手足無措。

好不容易將小林婆婆扶回了家,小林婆婆一進屋就脫力地躺在床上不停地哼哼,她眉頭緊鎖渾身發抖的模樣好像十分痛苦。

“婆婆,婆婆?您怎麽了,您別嚇我。”小林婆婆這會兒看起來像是生病了的樣子,楚茉探了探她的體溫,沒有發燒,可婆婆卻不斷地在出冷汗。明明剛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這樣了呢?她該怎麽辦?紀洵是信任她才把婆婆托付給她照看,可他這才剛走婆婆就病倒了,她怎麽跟紀洵交代呢!

“婆婆,您哪裏不舒服?婆婆您跟我說說話,您別嚇我呀!”小林婆婆一直不應聲,楚茉急得快哭出來了。她想給紀洵打電話叫他回來,可偏偏這個時候手機沒有信號了。

今天隔壁村的親戚結婚,外公推著外婆一大早就去吃酒去了,說是要到中午才會給她們帶飯回來。

現在還不到十點,外公肯定沒那麽快回來。

楚茉無計可施,只好先將被子蓋在婆婆身上給她保暖,接著轉身跑去衛生站找村醫。

她一路狂奔,問了好幾個人才問到衛生站在哪。幸好衛生站的醫生認得小林婆婆,聽她一說小林婆婆,村醫立刻反問她是不是那個一直獨居的小林婆,楚茉連連點頭。

而後那個村醫什麽病情也沒問,提著一旁的醫藥箱就奔出了門去,速度之快,楚茉差點跟不上。

屋裏,小林婆婆似乎沒有剛開始那麽難受了,只哆嗦著喊楚茉去給她燒點熱水。楚茉在屋子裏找了半天燒水壺都沒找到,她又不會用柴生火,只好跑回家去用電熱水壺燒水。

等她再回來的時候,村醫已經給小林婆婆吃過藥了,婆婆正面色蒼白地靠在床頭,虛弱地沖楚茉微笑。

楚茉放下水壺就撲到床邊去,“婆婆你嚇死我了。”

“對不起哦,讓我們茉茉擔心了,婆婆沒事。”小林婆婆臉頰邊還有些冷汗,但她的表情已經比剛才緩和了很多,她慈愛地撫摸著楚茉的頭發,替她擦幹額邊的汗,“瞧瞧,跑這一頭汗。是婆婆不好,讓你擔心了。”

“您別這樣說,您沒事就好。”楚茉搖搖頭,感覺到婆婆手上的溫度比她的要低很多,她趕忙回頭去問村醫,“醫生,婆婆她是生了什麽病嗎?她的手好涼啊。”

“沒事,老年人嘛,身上溫度低一點也正常。”那個村醫正在配藥。楚茉見他從藥箱裏拿出一個大藥瓶,然後倒出一把小藥丸,再用一張很小的牛皮紙裹起來遞給小林婆婆:“小林婆,你再要好好吃藥啊。這藥一天兩次,飯後吃。止痛藥還有沒有了?”

“有有。”小林婆婆好像不是很願意讓楚茉聽見村醫說的這些話,她一個勁給村醫使眼色,但村醫通通視而不見,反而還囑咐楚茉道:“你得盯著小林婆吃藥,她這個病不吃藥不行。”

“哎喲,你當著孩子面說這個幹什麽!你走走走,我已經好了已經好了。”小林婆婆不高興了,作勢要將村醫給趕出去,還是楚茉把她攔著了。

“婆婆。”楚茉正色說,“紀洵托我照看您,我就得對您負責。再說了,您也不希望紀洵在外面還為您擔心吧?我們要聽醫生的話,不就是兩餐藥麽。來,醫生您把藥給我,每天飯後我就把藥送到婆婆手上。”

小林婆婆被楚茉突然的嚴肅給震懾到了,村醫在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聽楚茉這樣說,他毫不猶豫地就把藥給了楚茉,“你是小林婆的孫媳婦啊?行,那就把藥給你。”

小林婆婆這時倒來了精神一般笑瞇瞇地接話:“是啊是啊,是我孫媳婦。”

“婆婆!”楚茉差點咬到自己舌頭,她攥著藥,臉紅的能滴出血,“您別瞎說,您還是再休息會兒吧。我先送醫生出去了。”

楚茉把村醫送到院門口,確定他們說話不會被小林婆婆聽見後她才小聲地問:“不好意思,我想請問您一下,小林婆婆得的是什麽病啊?很嚴重嗎?”

剛才在屋裏她也問了,但是村醫避開了這個問題沒有回答,這就讓她有些擔心,擔心小林婆婆的病比她想象的要嚴重。

村醫眼神奇怪地看了楚茉一眼,然後說:“就是風濕罷了。這幾天天氣不好,小林婆犯病很正常。”

聽他這樣說,楚茉舒了一口氣,“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送走了村醫,楚茉再回到屋內,小林婆婆已經躺下了。

楚茉過去幫她掖了掖被角。小林婆婆的笑容有些虛弱,她拉著楚茉的手:“茉茉,你真是個好姑娘,婆婆真喜歡你。”

楚茉不好意思地低頭微微笑。

小林婆婆繼續說:“茉茉,婆婆有件事要拜托你。婆婆生病的事,你別告訴紀洵,好不好?”

楚茉點點頭,“我明白,您不想讓他擔心。我可以答應您,如果您好好吃藥,那在他回來之前我都不會告訴他的。”

“他回來了你也不能說。”她話裏藏著的小陷阱很快被小林婆婆給拆穿了,婆婆嘆了口氣,語氣哀求,“茉茉,紀洵那孩子心思重。反正我這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毛病,何必再讓他胡思亂想呢。你答應婆婆,一定不能告訴他,好不好?”

“婆婆......”楚茉還想說什麽,可小林婆婆堅持的目光讓她無話可說,她只能點頭答應,“好,我答應您。”

“好孩子,好孩子。”小林婆婆松了一口氣,握著楚茉的手漸漸睡去。

楚茉守在她的床邊,想著紀洵現在應該已經在去往上海的高速上了。

他明明才走了幾個小時,可楚茉卻覺得他已經走了幾天了一樣。

她有點想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這倆要分開了,小茉莉要去高考了~紀洵的身份也會正式發生變化~

我盡量把分開和重逢都寫在一章裏噠,大家放心~

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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