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8章 一物降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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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低頭看著自己垂在地上的影子,從她生下來就是孤單的,她真的習慣了孤單,那便,讓她留下吧。

“不行……”冷慕洵低吼。

“哈哈,由不得你,我們開始,晚秋,在我數數之前你可以自行選擇,如果你願意留下,那便回去你之前的房間,還有,我要先澄清一下,我伍洛司可絕對的沒有強迫你的意思……”伍洛司的眸光在晚秋和冷慕洵之前來回游走,可是,要留下晚秋的意圖卻是非常的明顯。

一個人換四個人的安危,那真的值得了。

什麽也沒有說,她輕輕起身,轉身便向來時的路上走去,她的腳步那麽輕盈,卻襯著她的身形飄渺如煙,孤單落寞。

“晚秋,別去……”冷慕洵低吼,他真想放下手中的槍,然後追到她的身邊,可是,倘若他放下了,那麽,烏康不會放過他,而他與其它的三個人也便走不成。

擺在面前的事實讓他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晚秋一步一步的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她的背影那麽的纖瘦落寞,孤單的讓他心疼。

可是,無論他怎麽喊,晚秋都沒有回頭,甚至,連遲疑都沒有。

不回頭,絕對的不回頭,她怕她一回頭眼淚便會止不住的流下來,可她不能。

她也怕呀,怕烏康,更怕深藏不露的伍洛司,那催`情的藥已經讓她知道這些人是什麽事都會做出來的,可是現在,她覺得伍洛司更可怕,在那般英俊的外表下隱藏的卻是一顆殺人不眨眼的心,不容她小覷。

風,柔柔的拂過身體,卻帶給她一陣顫粟,別喊她,別喚她,如果不是她一意要來,也不會搭上峰子和依晴,現在,又多了一個冷慕洵,雖然恨著,可是,她還是不想他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那個房間的,合上門的時候,聽著門與門楣相碰撞的聲音,那聲音惹得她的心不住的狂跳著,門外,那兩個如雕像般的男人始終都在,他們從未離開過。

可她知道此刻她再出去,他們絕對會攔住她。

奔跑到窗前,倏的拉開了窗簾,可是,從她所站的方向根本就看不到那座罌粟的花園,冷慕洵到底怎麽樣了,她現在也無從知道。

她現在只能相信伍洛司會放過冷慕洵他們四個人。

很安靜的夜,一如之前的每一天,就仿佛這一晚上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似的,她卻始終站在窗前,她相信只要他們離開,從她所站的位置總能看見他們的,即使遠遠的看一眼也好,她希望他們都平安。

不知道站了多久,腿麻了,也痛著,可是,她一動不動,仿佛只要一離開就會錯過那外面即將要離開的人似的。

墨宇,一定要戒毒呀,相信他一定可以戒了的。

可是,窗外一直都很安靜,只有荷槍實彈的人在不斷的巡邏著,顯然是在防範著什麽。

這樣的地方,這樣的時候,她想要逃離根本就是天方夜潭,根本就是不可能,她突的苦笑,勸走了白墨宇,卻留下了自己,白墨宇一定不會走的,可是,他又怎麽會是伍洛司的對手呢?

伍洛司是一個深藏不露的男人。

窗外的月光漸漸的斜去,就要天亮了,他們四個到底怎麽樣了呢?

堅持著不動,她一定要等到他們,卻在這時,門被敲響了,聽那聲音,她頭也不回,只是冷聲道:“伍先生,請進。”她一向記憶力好,這個敲門的聲音,她並不陌生。

門,依言被推開了,果然是伍洛司,男人笑著走到她的身後,卻停在了距離她有兩米遠的地方,磁性的嗓音低低道:“烏坎的夜很美吧?”

“嗯,只有大自然才會有這般的美。”言外之意便是說這裏的人其實一點也不美。

“呵呵,你這是不相信我嘍?”

“怎麽會呢,這的人都聽你的,你說什麽我便相信什麽了。”

“放心,這十天我不會碰你一根手指頭的,烏康也不會碰你,你只要乖乖的呆在這房間裏,等我要的東西到了,我立碼就放你離開。”淡冷的一笑,看著身前女子的背影,有一種熟悉感讓伍洛司輕輕的搖了搖頭。

她竟是,有些象。

“你來,就是要告訴我這些?”信任,不是憑一張嘴說說就可以的,她不信任他,現在一點也不信任,如果他只是來告訴她這些的,那麽,她要請他走人,她的房間真的不歡迎他這個不速之客,除了她白墨宇他們,她誰也不想見。

“不是,我是來告訴你你現在應該睡覺了,明天一早他們才出發。”

“謝謝。”她輕聲語,卻沒有一絲感激的意味,伍洛司想要的東西,她真的不確定冷慕洵會得到,十天之後,她究竟會怎麽樣她真的想象不出來,可她,卻沒有機會再見到他們了。

“睡吧,乖乖的,不然……”伍洛司語氣一沈,在這裏很少有女人敢違抗他的話的,可是,窗前的仲晚秋居然對他的話無動於衷,他是不是在她的面前表現的太弱勢了,所以,她才一點也不怕他?

晚秋依然一動不動,“我等天亮了再睡。”不想睡,絕對的不能錯過他們離開時的畫面,只有親眼看到他們走了,她才能安下心來。

阿洵,這一次,請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孩子們,詩詩和果果真的是你的孩子呀,真的是。

這一句,她卻始終都沒有機會說,那麽此刻,便對著窗外的朗朗明月輕聲訴說。

伍洛司的眉頭緊皺了起來,下人告訴他她從回來就一直站在窗前,一動也未動過,他突的氣惱,隨手一揚,“啪”,只一槍就奇準的打中了窗外老樹上的一個鳥窩,“哇啦”一聲,便有飛鳥直入天空,而同時也有一只從樹上筆直墜下,晚秋沒有聽到小鳥墜落在地的聲音,可她的心卻一下子沈重了起來,回手合上了窗子,伍洛司就在她的身後,她轉身視而不見的走向房間裏唯一的那張大床,悄無聲息的躺下去,閉上眼睛,她以為她絕對不會睡著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當感受到房間裏那個讓她心驚肉跳的男人的氣息時,不知不覺的她竟然很快就沈入了夢鄉,如果她不睡,下一個被他的子彈擊中的又會是誰或者又是什麽動物呢?

伍洛司,他果然夠狠。

天,很快就亮了,心裏有事,晚秋下意識的就醒了過來,房間裏很靜,環顧四周的時候,那個男人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她的門關得好好的,一夜也沒有誰來打擾她,難道,伍洛司真的不會在這十天內動她?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門又被敲開了,那是女傭的敲門聲,“進來。”她淡淡道,人已經爬起來了,卻驟然發現她身上的那件晚禮服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舒服的睡衣。

天,是誰?

一剎那間,有問號襲來,晚秋的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千萬不要是伍洛司,千萬不要是他呀……

她撩起睡衣,身上甚至還有冷慕洵昨天在林子裏時留在她身上的印跡。

“小姐,先生說冷先生他們要出發了,你有什麽話要帶給他們嗎?”

晚秋又一次的直奔窗前,窗外,那輛載著她而來的越野車就停在那裏,她先是看見了冷慕洵,此時的他正擡頭掃視著這幢小樓,明顯的,他並不知道她的住處,是的,她也不知道他們這幾天都是住在哪裏的,伍洛司做事一向神秘,也不給他們時間去知道這些,胸口湧起激動,她真想去下樓去跟他們道別,“我要下樓。”她奔到了門前。

身後的女傭卻喊道:“小姐,不要出……”

果然,她才到了門前那兩座雕像就動了起來,直接就攔在了她的面前,“小姐請回。”

“讓開。”她試圖推開他們,卻發現在她用盡全力之後的結果是兩座雕像沒有動一分一毫,還是筆挺挺的站著。

“小姐,先生說你有什麽要帶給他們的話就快說,不然,人就走了。”回頭時,正是女傭放下對講機的畫面,顯然,伍洛司才與女傭通過話。

“給我。”她沖上去搶下了女傭手中的對講機,“伍洛司,我要見他們。”至少,要讓她與他們道別一下吧,這一去,她真的無法想象後面會發生什麽。

也許一生,也無法再見,可她,真的放不下詩詩和果果,那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呀。

詩詩,果果,她們要怎麽辦呢?

沒有娘親的孩子多可憐呀,一如小時候的她。

“小姐……”她的手很快,真的就搶了下去,女傭一怔,便要搶回,晚秋急忙的胡亂按下去,果然就傳來了響聲。

“伍洛司,我要見他們,一定要見。”

“不可以。”冰冷的聲音傳來,“不過,如果你有什麽話我可以代為轉達,你說吧。”

晚秋知道伍洛司一定會說道做到,看來,她是真的見不到他們了,“我說什麽你都能轉達嗎?”

“不行,一個人一句,快點,我可沒有什麽耐心。”

“好,你告訴依晴,峰子人很好,讓她不要錯過了峰子。”

伍洛司轉身便對著什麽人重覆了晚秋才說過的話,雖然沒看見,可應該就是依晴吧,晚秋邊聽邊走到窗前,可是窗前,那輛越野車和冷慕洵已經不見了,而其它的人,她早先就沒有看到,看來,她剛剛真的不該離開,不該妄想著要沖出去,剛剛,她錯過他們了。

“下一個。”心思迷亂間,伍洛司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告訴峰子,要好好照顧墨宇,助他把毒戒了。”

越野車裏,冷慕洵安靜的坐著,車窗外的伍洛司正對著他們一個個的轉達著晚秋的話,先是依晴,然後是峰子,他的心突的開始狂跳了起來,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對自己說什麽,從沒有一刻他這麽的想要聽到她的聲音,可是,車窗外那個拿著槍對著他的人讓他什麽也不敢做,先走人,走一個是一個,至於晚秋,他還會回來的,再來,他要親自帶走她。

她讓伍洛司帶話給白墨宇了,她告訴白墨宇她會好好的等他來帶她回去告訴白墨宇就按照他們的約定去完成一切。

那是什麽約定呢?

只聽著,就很神秘,可是那些,晚秋只與白墨宇分享,根本就什麽也不告訴他。

伍洛司還拿著對講機,冷慕洵有些急了,便對著伍洛懷吼道:“晚秋沒有對我說什麽嗎?”

“仲小姐,還有話要說嗎?”

晚秋拿著對講機的手一顫,冷慕洵,她到底要不要說什麽呢?突然間,她一下子不知道要對他說什麽好了。

見晚秋無聲,伍洛司沖著冷慕洵聳聳肩,“冷先生,她什麽也沒有說,我想,應該是沒有要對你說的話,現在,你們可以出發了,記得我們的約定,十天後,我等你的消息。”

冷慕洵的目光還是落在伍洛司的那只對講機上,可是,伍洛司的手卻垂了下去,顯然,晚秋已經掛斷了。

他的心一緊,正啟動車子的手突的一下子停住了,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居然就跳下了車,車外的男人立刻將槍口頂在了他的胸口上,“上車。”男人吼著,手指已經扣下了扳機,那‘哢哢’的響聲讓車上的依晴已經嚇傻了。

“冷先生,回來。”依晴不由自主的低喊著,倒是峰子和白墨宇誰也沒有出聲,兩個人都猜到了他要做什麽。

身上頂著槍口,冷慕洵卻一步一步的走向伍洛司,那個拿槍的男人從來也沒有見過頂著槍口還敢如此走路的人,一下子的呆住了,他忘記了開槍,只掃向伍洛司,似乎是在詢問伍洛司他要怎麽辦?

伍洛司的手一揮,那人立刻便如大赦般的將槍口從冷慕洵的身上移開,這男人太恐怖了,槍口對著他他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就不怕死嗎?

似乎,真的不怕。

“給我。”冷慕洵緊盯著伍洛司手中的對講機,“給我。”

“她不出聲,已經掛了。”

“我不信,給我。”冷慕洵的臉上青筋閃動,她給其它的人都留了話,就連依晴都有,卻獨獨沒有他,眼見著伍洛司無動於衷,他冷冷道:“是不是她有對我說什麽,而你,沒有轉達呢?”

“哈哈,你覺得這有必要嗎?冷先生,你小題大做了,我這就給你,如果她不說話就不關我事了。”伍洛司倒是大度了,瞟了一眼臉色鐵青的冷慕洵眼睛裏溢著笑意,這世上,看來任何一個人都是有軟肋的,這個冷慕洵的軟肋就是仲晚秋,看來,仲晚秋不止是能牽扯白墨宇,還有冷慕洵,這個女人他一定要好好的利用了,錯過了才可惜了。

冷慕洵一下子奪過對講機,可是對講機裏真的是靜靜的,晚秋真的沒有說話。

“晚秋……”他喚。

回答他的還是悄無聲息,晚秋沒有任何的回應。

心一慌,冷慕洵直接就吼了過去,“晚秋,我知道你在,你給我說話。”

晚秋真的在的,剛剛,伍洛司和冷慕洵的對話她也聽到大概了,有一瞬,她真的不想理他,也不想對他說什麽了,可是,這男人卻是如此的霸道,她在又怎麽了,憑什麽一定要理他呢,還讓她給他說話,這也太大男子主義了,“冷慕洵,你可不是我的誰,你憑什麽對我吼?憑什麽命令我?”

她氣咻咻的吼回去,冷慕洵“撲哧”就笑了,“原來要惹你生氣你才肯說話。”

所有的氣惱就在他孩子氣的話語中弱去了些,她又是不出聲了。

“怎麽,又要我對你吼嗎?”對每個人都有話說,卻獨獨對他沒有。

從沒見過這男人這樣的孩子氣,她剛剛真的不知道要對他說什麽,因為說什麽都是要透過伍洛司轉達的,她不想讓伍洛司知道詩詩和果果的事,所以,便什麽也沒有說,現在,既是他親自接的,想了一想,她輕聲道:“替我照顧好她們。”說著,竟是鼻子一酸,這輩子她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詩詩和果果了。陣低盡才。

“嗯,在這等我,乖乖的。”仿佛是看到了她眸中的淚意似的,他忽而柔聲的說道。

心底一軟,她開口道:“阿洵,我……”可她還沒有說完,對講機裏的聲音就變成伍洛司的了,“好了,該說的都說了,他們也該出發了,我掛了。”伍洛司這次是真的按斷了對講機,聽著那忽起的嘀嘀聲,晚秋茫然的望著窗外,他們走了,真的走了,只留她一個人在這樣的地方了。

徐徐的放下手中的對話機,心底裏空落落的,她甚至沒有來得及告訴他詩詩和果果就是他的孩子。

他知道嗎?

他現在確信嗎?

回想他出現在林子裏之後的一切,她真不懂他為什麽突然間又會對她有這樣的變化?

有些事,她想問他,可是,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一切,回想起在駱敏嬌那裏看到詩詩和果果可憐的小模樣的時候,她的心就不由自主的湧起恨意,冷慕洵,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想起那些,她便怎麽也問不出口,或者是懶怠問吧。

“小姐,對講機能還給我嗎?”身後的女傭一直都在,聽到伍洛司與這女人說話了,她便也沒有說什麽,可是,現在他們已經說完了,那是她的對講機,這裏有這裏的規矩,她的對講機是不能隨便給別人用的,剛剛被這女人搶去還不知道有沒有懲罰呢,所以,她戰戰兢兢的急著要回。

晚秋還沈浸在剛剛她與冷慕洵的對話中,沈浸在思念孩子們的痛苦中,一點也沒有聽到女傭的聲音。

那女傭急了,飛快便走到她的面前,“小姐,請把對講機還給我。”

這一次,女傭的聲音加大了,晚秋這才清醒過來,伸手遞還給她,“謝謝你。”

“小姐以後請不要這樣搶了,你這樣會連累我們做下人的,誰知道……”女傭的心裏都是忐忑,想著即將可能會有的懲罰就不免心焦,所以,口氣也第一次的不友善起來。

晚秋有些歉然,知道這女傭也是沒辦法,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可自己又能幫她什麽呢?不過,若是有機會她會試一試的,“你放心,若是我見到了伍先生,我會向他解釋的,我會告訴他這對講機是我從你的手上搶過來的。”

“謝謝小姐,那我先出去了。”女傭聽她如此說,臉上便露出了笑容,隨即退了出去。

房間又只剩她一個人了,這個時候才天亮沒多久,時間也很早,推開的窗子送進清晨的風,微微的涼快一些,讓人舒服多了。

晚秋走進浴室裏想要洗個澡,她需要清醒一下,需要理一理自己的思緒,還有,這後面的十天她要怎麽熬過,她受人制肘,根本就沒有自由。

花灑灑下的冷水兜頭澆下,那冷意讓她舒服了許多,這樣的地方可真熱呀,說實話,她一點也不適應這裏的熱帶氣候,一邊洗著,一邊瞧著自己身上的那一個個的小紅印,臉上的潮紅也愈發的重了,冷慕洵,他昨晚上到底都對她做了什麽呢?

她是無論怎麽想也想不起來。

怎麽洗,怎麽搓,也除不掉那些紅紅的小點點,罷了,就由著它去吧,知道白墨宇跟著冷慕洵他們一起走了,說實話,她的心也才放了下來,她最擔心的就是白墨宇因她不走而不配合的留在這裏,現在,知道白墨宇乖乖的聽話走了,她是真的很開心了。

洗了許久,她也不急,反正,她現在最多的就是時間了,時間,也成了她最難的煎熬了。

門,又被敲響了,應該是女傭送早餐來了,晚秋披著睡衣走出浴室,“進來。”

女傭推門而入,“小姐,先生請你去餐廳一起用早餐。”

伍洛司,他這又是唱的哪一出戲?

晚秋微微皺眉,想起昨夜裏樹上被槍擊落的那只小鳥,她低聲道:“告訴先生,我換了衣服就下樓。”人才走了,伍洛司就想折騰她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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